重生阁主有病 by 时微月上(下)

分类: 热文
重生阁主有病 by 时微月上(下)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闻墨弦声音微扬:“惜儿,你昨晚,对我……干了什么”·    “……”顾流惜咳了一声,有些讨好地看着她。
    随知闻墨弦摸了摸自己的衣服,似笑非笑道:“为何……我的衣服不是昨个儿那身了”·    “……咳,咳……”·    顾流惜本来准备开口,却一下被她这句话弄得岔了气,当下咳得满脸通红。
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她昨晚对她干了什么她不过晓得她素来爱洁,昨日又经了那一遭,不给她换身衣服,擦……身,怕是睡不舒服,哪里有干什么·    闻墨弦掩嘴一笑,随即很是正经的替她顺气,见她缓过来了,淡声道:“我去看看若君。”
    走到苏若君床边,她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掀开被子看了看她伤口,略微松了口气··    顾流惜脸上的红润已经退了下来,轻声道:“我夜里时常探过,若君姑娘脉象虽弱,却很平稳,也不曾发烧,肯定能撑过去”·    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闻墨弦叹了口气:“你昨日与他们动手,内力损耗颇大,做什么点我睡穴,自己守一夜”·    “你身子不好,自然不能熬夜。
若君与你感情深厚,你不守着定不会安心,那我便替你守着她啊·而且我也有打坐运功,并不觉得困·”·    “你呀·”闻墨弦知她心意,也不再多说,起身给苏若君润了润唇,又喂了些温水,这才拉着顾流惜道:“去用早饭,随后我陪你睡觉。
若君这里……想来是该给某人留机会了·”·    顾流惜了然一笑,跟着她出了房门·闻墨弦左手背在身后,打了几个手势,随后轻轻阖上门。
    在苏若君房间右侧,有一间厢房,因着苏若君受伤,桃红,柳绿两个苏府丫鬟便被安排在那里侯着,随时照顾苏若君··    一大早两人便起来,先去给苏若君洗漱,然后去前院给她熬药。
徐大夫这贴药开的复杂,许多药材都是要根据时辰按顺序添放,火候更是要控制好,因此两人一早上基本都在前院··    另一边,遥遥望着内院的肖梦锦,一夜未阖眼,夜里一直看着那处不曾灭过灯的房间。
她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人,便躺在那里,生死未卜哪怕自己没办法守着她,守着那盏孤灯,也是可怜的慰藉··    眼看那两个丫头又出现了,肖梦锦一直暗自盯着粉衫的丫头的一举一动。
    一直到中午,那两个丫头再次出现,肖梦锦都不曾挪动过·也就是说她自前晚到如今,她都没有进过一粒米,喝过一口水·因为还受着内伤,她脸色很是难看,嘴唇也有些干裂,眼里却敛着丝韧劲,一直蛰伏着。
    原本是桃红守着药,可就在半柱香后,她朝着厨房内的柳绿喊了声,低声说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柳绿坐在小板凳上,仔细看着炉火,直到药都煎好了,桃红才姗姗来迟。
柳绿忍不住问道:“不就如厕么,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你不舒服,怎么遮着脸”·    桃红有些懊恼地放下手,露出青肿的半张脸,看的柳绿一愣:“这是怎么了”·    桃红摆了摆手,低声嘟囔道:“别提了,摔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要不要去涂药,这药我送去便好”·    “不……不用,不严重,别给耽搁了,走吧。”
    柳绿看着端着药的桃红,有些无奈,只好边唠叨边跟她朝院内走·只是觉得,桃红今天有些怪怪的,莫不是摔坏了··    两人将药送进去时,闻墨弦和顾流惜正给苏若君喂她以前研制的药丸。
可是这药丸不比汤药,喂了好几次也不见她吞·最后无奈之下,闻墨弦让她靠着自己,顾流惜端着水,用水灌,一连试了好几次,弄得苏若君身上的单衣都湿透了,这才让她吞了。
    柳绿不敢打扰她们,放下药碗准备退下去,却见桃红紧紧攥着拳头,一直盯着苏若君,忙扯了扯她衣袖,却不见她动一下··    而闻墨弦见两人没立刻出去,又发现苏若君衣服都湿了,于是开口道:“桃红,柳绿,准备套干净衣服,给若君姑娘换上,免得着凉了。”
    两人忙低下头,恭声应下··    闻墨弦眸光在两人身上一扫,淡声道:“桃红,你脸怎么了”·    桃红低声道:“奴婢……不小心摔了。”
    闻墨弦眸子一闪,看了眼顾流惜,随后点头道:“摔了就别到处跑了,柳绿负责熬药,你就在这守着若君姑娘,记住不可偷懒,时常看看她有没有发热,晓得么”·    桃红抿了抿嘴:“是,记下了。”
    闻墨弦和顾流惜从她身边走过,闻墨弦顿了顿,轻笑道:“今日桃红的声音,到是比往日,好听了些·”·    顾流惜白了她一眼:“别跟个公子哥儿,似得,墨影还等着你呢,走吧。”
    闻墨弦嗯了声,云淡风轻地走了出去,留下垂着脑袋的桃红,还有,兀自昏睡的苏若君··    ·    第97章·    ·    出了门,顾流惜一直落后半步,守在闻墨弦身边,等到走远了,才有些暗恼地轻掐了她一记。
    闻墨弦轻嘶了声,垂着眼帘有些委屈地看了顾流惜一眼··    顾流惜别过头,却还是替她轻轻揉了揉,不过脸色却没缓··    闻墨弦眼里笑意漾开:“惜儿生气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看顾流惜不理她,又低声道:“是我不对,其实啊,惜儿声音比她还好听。”
    顾流惜停住脚步,有些气急道:“你又在这插科打诨,我哪里是因着这个生气你都看出来是她了,你还撩拨她·你忘了,她昨天差点杀……了你。”
    顾流惜气得发抖,当时闻墨弦示意她,她发现那人可能是肖梦锦时,差点就忍不住了·可又怕打草惊蛇,逼得她对闻墨弦出手,这才不动声色带闻墨弦出去。
可她偏偏出言去激人家,就那个距离,空间又狭窄,若肖梦锦真下手,她都不敢保证,能护她周全虽然最后没事,可她不知错也就罢了,还又来逗她。
·    闻墨弦看真把她气到了,忙收了脸上的调侃,伸手将她手握住,柔声道:“惜儿,我错了,你莫要生气,我并不是没将你的话放心上,只是我能感觉到,她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若君身上。
别说对我动杀意,怕是眼里都看不到我,所以才这般淡然·而且,屋内并不只有我们几个”·    顾流惜本来对她就生不出一丝责怪,见她那诚恳的模样,心里早就消了气。
随后听到闻墨弦的话,有些惊讶道:“你派人守在里面了”·    “不然呢即使我再相信自己的判断,也不敢拿若君的命做赌,所以早有安排。
不过一直没来得及同你说,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    顾流惜摇了摇头,颇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自己没发现,还冲你发脾气,对不住。”
    闻墨弦失笑,摇了摇头:“好了,根本上,错在于我,就别再争了·”说着回头看了看苏若君的房间,低声道:“只希望肖梦锦是她良人,能陪她熬过这次难关。”
    “嗯,可怕就怕,肖梦锦回落霞楼的理由,还有落霞楼与我们的恩怨,会成为她们之间最大的阻隔·”顾流惜也颇为希望两人能好好的,可想到这次刺杀,顿时有些忧虑。
    闻墨弦墨眸微沉,没有接话,可从她眼神中能看出来,她已然有了决断··    在闻墨弦和顾流惜离开后,听到脚步声逐渐消失,桃红才缓缓直起了腰身。
拦住欲要上前的柳绿,低声道:“阿绿,你负责熬药需得辛苦许多,这里便交给我吧,你去歇着·”·    柳绿有些诧异,可看到她眼里的坚持,最后点点头,离开了。
    等到屋内只剩下她和苏若君时,她那看上去颇为温顺的眸子,瞬间恢复了一片清冷,仿佛冷月融光·再看向安静躺在床上的苏若君时,又立刻蒙上浓重的苦涩,还有着一丝瑟缩的欢喜。
    她急走几步,双腿仿佛陡然失了力气,重重跪在了地上,手哆哆嗦嗦地伸出去,想触碰她那苍白到透明的脸,却怎么也没落下去,最后只能颇为压抑地攥紧拳头。
    左手伤口一阵阵疼痛,看着又缓缓流出来的血液,“桃红”也就是肖梦锦,终于从那浓重的悔恨中清醒过来··    想起苏若君衣衫还是湿的,她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
伸手想替她解衣服,发觉自己左手是脏的,于是撕了内里的单衣擦干净血渍,再随意裹好伤口,赶紧去替她换衣服··    揭开她盖着的锦被,被遮掩的窈窕身姿一览无遗,那白色的单衣已然湿了一片,玲珑有致的曲线更是欲语还休地呈现在肖梦锦眼前,让她一瞬间顿住了呼吸。
可随后,她隐隐发烫的脸陡然变得苍白,眼睛也涩涩得发疼,笔挺的背脊也因着胸口无法遏制的疼痛,生生折了下去··    由于之前灌药,苏若君衣襟有些凌乱,隐隐露出一截粗糙的纱布。
隔着一层薄薄的亵衣,底下厚厚的一层纱布,看的分明·可最让肖梦锦痛苦的,是那左胸口晕开的血色,纵使裹了这般厚的纱布,那伤口处的血仍是浸透了,染红了雪白的衣服。
她可以预见,这人当时流了多少血,这处的伤口有多深··    她双目通红,强忍着心里的痛意,手指轻颤着解开她的衣带,被裹在衣服里的身子,完全落在肖梦锦眼里,漂亮的身子大半被绷带缠住了,可露出来的肌肤仍是美得让人心颤,可如今的肖梦锦除了心疼,除了悔恨,再无半点绮念。
    虽然屋内烧着碳火,可依旧有些凉,肖梦锦怕她着凉,连忙小心将她扶起来,唯恐碰到她伤口,细致地给她穿衣服··    苏若君软软地靠在她怀里,长发散乱垂下,露出半边苍白的脸,她抬起手终是抚上了她微凉的脸颊,一点点描绘着,直到碰到那失了血色的唇,她才顿住了。
    思绪纷飞间,往昔不断浮现·想起那日在苍山上,她同她说:“梦锦,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想起得救后,她一直发高烧,迷迷糊糊间,对她倾诉着她的柔情。
嗓音低哑柔和,迷糊不清的眸子里的温柔缱绻,差点将她溺毙·这种温柔,不同于娘亲,除了能让她安心,还让她整个人都会发烫,从心到身,全部沉沦··    她活了二十多年,人生中除了娘亲,从没人对她如此温柔过,也从没人能如此轻易扰乱她的心。
    自她加入落霞楼那天起,那个男人便跟她说,杀手不需要感情,也不要妄想能够得到感情·可可笑的是,他却用她唯一的感情去束缚她··    不过他也成功了,她听命与他,十几年的杀手生涯,让她变得越来越冷酷,越来无情。
第一次杀人偷偷哭了好几天,做了一个多月噩梦的她,到后来可以毫不手软的屠尽一家十几口··    她一直觉得,她这样的人,注定是要坠入地狱,永不超生的。
所以,她从未曾想过自己会动情,更遑论对方还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女人··    可是一路跟着她,体会着她那不刻意,却又直戳心窝的温柔,她最终,一步步丢了心。
    接到落霞楼故意交给她的信的一刻,她第一反应是震惊,随后又是喜悦,可看到昏迷的那人,最后竟然觉得伤心·那时,她便晓得,她放不下这人了,即使相处不过几个月,她在她心里的分量,已经可以与她娘亲相较了。
可是她不得不离开,因为那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执念··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她走的悄无痕迹,不曾留下只言片语,甚至刻意抹去自己的痕迹,因着她知晓,再回去,便永无脱身之日,不想让她再掺和进来。
    其实也不对,她并非走的悄无痕迹,她……她临走时亲了她的唇·柔柔的软软的,带着一股她独有的甜腻味道··    肖梦锦看个那不再红润的唇,怔怔出神,这一个月来,她想她想得快疯了,每次在落霞楼,她忍受不住时,便会越发想念她。
她也曾幻想过再次逃离落霞楼,然后去寻她,不求跟她在一起,只求一辈子陪着她,可终究没办法可她没想到,再一次见面,自己竟是差点亲手将她送上死路·怀里的人,苍白的脸,弱不可闻的呼吸,胸口晕开的血迹,无时无刻不提醒她,这是自己造的孽。
    酸痛了许久的眼,越来越热,一股很陌生的液体自她眼中落下,一颗颗,晶莹剔透,落在苏若君脸上,落在她的衣襟上·小心将苏若君放平,替她掩好被子,肖梦锦有些怔愣地看着自己落下的泪水,原来自己还会哭她笑得惨淡,她居然在如此清醒的状态下,哭了当日即使得知娘亲的死讯,自己都不曾哭过,如今竟是替苏若君落了泪。
·    将脸埋在苏若君脖颈里,闻到那股熟悉的草药味,肖梦锦第一次在她有意识的时候,肆无忌惮地哭了出来,没有声音,没有颤抖,就这般无声无息,压抑隐忍。
    肖梦锦只觉得心里越来越难受,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化作泪水全部释放出来·就在她哭的无声而悲嘁时,身下安静地人突然颤了一下·    肖梦锦呼吸一滞,身子绷得死紧,连那眼泪都停住了,一动不动地维持着此时的姿势。
    片刻后,耳边响起一声低低的轻哼,微弱的恍若幻听,可肖梦锦却听得分明··    她眸子陡然发亮,伸手握住她右手,努力平稳道:“你……你……醒了,醒了”可很显然,她抑制不住,嗓音颤抖着,带着惶急又透着狂喜。
    苏若君没睁眼,只是带了一丝微弱力道的手指,让肖梦锦确认,她醒了·    可这一确定,肖梦锦却哭出声了,眼里带着泪,却掩不住笑意,又哭又笑地,像个漂亮的疯子:“你……醒了。”
    苏若君虚弱极了,意识也不甚清醒,嘴唇微微开阖,细若蚊吟道:“再……不醒,我……就被水……淹了。”
    果然还是那熟悉的腔调,这一刻肖梦锦觉得苏若君说话从没这么动听过·    “你……你感觉怎么样,若君”·    “莫……哭,莫……”·    肖梦锦运上了内力才听清她的话,可她的声音最后倏地沉寂下去,让肖梦锦的心再次跌入深渊。
    “苏若君若君……若君,你不要吓我,你再应我一声,你……你别睡啊”·    西边小院内,闻墨弦脸色有些难看,而墨影则垂着头一言不发。
    良久后,闻墨弦才低沉开口:“墨影,通知月卿,找到苏旐。不过,记得稳住苏望,别让他胡来,抓到人后,由我亲自处理。”·    “是,主子”·    “还有,通知各地统领,隐匿行踪,以不变应万变”·    墨影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去,却见紫曦匆匆赶来。
    “主子”·    闻墨弦看她脸色有异,顿时失声道:“可是若君出事了”·    ·    第98章·    ·    紫曦也不多耽搁,立刻道:“不是,是守着若君姑娘的桃红说,若君姑娘方才醒了,可说了几句话后又没动静了现在苏彦正在派人去请徐大夫。”
    闻墨弦眼里有些喜色:“我过去看看”·    顾流惜心里也是欢喜,没料到苏若君醒得这么快·    闻墨弦和顾流惜匆匆赶到苏若君房里,就见苏彦也在屋里,而桃红则是垂首,默不作声地立在一边。
    顾流惜看了她一眼,恰好捕捉到她不动声色地瞥向床上的目光,蜷在衣袖中的左手,微微握拳·脚步微移,将闻墨弦挡住,又将注意力放到了苏若君那边。
    闻墨弦过去低低唤了苏若君几声,却没听到一丝动静,随后抿了抿唇,低声道:“桃红,能说说当时的情况么”·    桃红朝前走了几步,低声道:“是,方才我替若君姑娘换完衣服,想看看她有没有发烧,便听到她低低哼了声,后来我唤她,她还说了话,虽然未睁眼,声音也很弱,可我确定她……她醒了。”
    她声音一直刻意压着,直到说苏若君醒了时,差点忍不住拔高,虽然及时克制了,却也让闻墨弦听出了里面的激动·这倒让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看来,这姑娘对若君,怕是也在意的很,不然作为一个老练的杀手,即使易容术有些粗糙,也不至于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正在这时,木深带着徐大夫形色匆忙地走了进来,看到闻墨弦的木深,弯腰行了一礼。
    闻墨弦摆了摆手,对徐大夫有礼道:“情况木深应该同您讲过,劳烦徐大夫给家姐诊脉了·”·    她轻轻挥了挥手,苏彦几人忙同跟着退到了外间。
    徐大夫点了点头,坐在床边的木椅上给苏若君诊脉,许久后又看了看苏若君的眸子,还有伤口·一番折腾后,他才起身道:“闻小姐不必太忧心,令姐脉象平稳,并无发烧迹。
而且我发现她体质很是特殊,加上府内的金疮药效果奇佳,短短时日竟是开始愈合了·不过这般重的伤,一天一夜就能醒过来,实在是奇迹啊至于再次昏睡也属正常,毕竟她身子虚弱得紧,好生照料着,等她缓过来,便能清醒了。”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心下大安,轻声道:“紫曦·”·    紫曦会意,拿了两张银票,恭敬递给了徐大夫。
    徐大夫皱了皱眉,欲要推迟,闻墨弦温声道:“这次家姐的伤多亏了徐大夫,而之前府上又多有冒犯,晚辈歉然,我是个俗人,也不知道怎样答谢·也只能用这些黄白俗物聊表谢意,而且素闻徐大夫高节,经常接济穷苦人家,这点也算作晚辈的一点心意,请徐大夫勿要推辞。”
    徐大夫愣了愣,随即捋着胡子笑了起来:“之前素来不曾知晓,苏府还有位表小姐,如今看来,风采不输苏大少爷,怎么也不是俗人·这银票,老夫就接了,也替那些穷苦人家谢过闻小姐的仁心了。”
    闻墨弦温和一笑,示意木深送人回去·回头看着一直盯着苏若君的桃红,轻笑道:“桃红伺候的不错,今晚就留你守夜了·这边备了软榻,累了可以歇息,有事直接去隔壁寻紫曦便可。”
    “是·”·    “紫苏,去备饭,给若君熬碗粥,还有,将桃红的饭菜也一并送过来·”·    紫苏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桃红,满脸不解。
今天主子有些奇怪,桃红她只是苏府的丫鬟,又不是心昔阁的人,主子居然不避讳她,直接表明了她和苏彦的关系·现在还让她守着若君姑娘,在这里用饭,怎么想怎么不对。
·    可是她也明白,闻墨弦自有决断,也就没多问,应了声,领命去了··    肖梦锦抿着唇,看着那一身月白色锦衣的清瘦女子淡然地离去,眼里晦暗不明。
因着掩饰身份,她不曾仔细打量过闻墨弦,可是对这个苏若君嘴里时常提起的阿墨,她早就不陌生了··    而那天自己动手杀她时,心里亦是暗自感慨这人的风骨。
看似柳质纤纤,可那种状况下,她脸上仍是波澜不惊,眉眼间兀自透着一股淡漠·从头到尾也只有看向那个蓝衫女子时,才会有一丝担忧··    她之前听着苏若君总是提她,又为了她不要命地寻药,一直对她有些好奇。
如今看到了,她不得不承认,这人的确不俗,也值得苏若君如此了··    她心里隐隐猜到,对方恐怕是早就对她起疑了·之前就差点死在自己剑下丧命,她还伤了若君,她居然就这样将自己留在府里照顾若君·    肖梦锦心里清楚,她恐怕不是自以为是,置苏若君的安危于不顾,而是猜到了她两人的心思,这才刻意如此。
不得不说,这人够聪明,也够胆大·想来若不是因着苏若君的缘故,自己怕是一进入这院子,就被人取了性命··    想着那人若有若无的试探,甚至透着股恶劣,肖梦锦低眸看着双目紧闭的苏若君,低声道:“果然是人以类聚,你一肚子坏水,你那好友看上去与你不遑多让。”
    她眉眼间不由流露出一丝温柔,心里有些酸,低喃道:“可与你一样,都是个很温柔的人,不像我,从内到外,都是坏透了·”·    冬日里天色暗的早,西苑里陆续燃起了烛火,豆大的火苗散发着昏黄的光辉,将整个房间都填满,透过薄薄的纱窗,亦能看到屋内烛火摇曳。
    肖梦锦许久不曾进过食,胃刺刺的痛,胸口也仍旧闷痛,可她也无心去管,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的人··    紫苏将晚饭送了过来,出乎意料地,都是一些清淡的小菜,还有熬好的南瓜粥。
    特地单独拿出来的粥,熬的比较清淡,显然是专门给苏若君吃的··    紫苏看上去有些不开心,却还是低声道:“这是小姐特意叮嘱厨房给你做的,你记得吃。”
    随后转身时兀自嘀咕:“也不晓得你那里入了主子眼,除了顾姑娘,若君姑娘,主子从来不会特意嘱咐的·”声音虽小,字里行间,却有些酸酸的。
    她跟了主子十年,若君姑娘与主子情同姐妹,她比不上,顾姑娘是主子自幼的心头肉,也比不上,这就算了·可一个丫鬟,长得也不好看,怎么就入了主子的眼有些孩子气的紫苏表示,她很不开心。
    肖梦锦听得分明,一时有些怔愣,随后又为闻墨弦的细心感慨,这个人还真是面面俱到·既然她不揭穿自己,她也乐得装傻,只希望这几天能好好陪着苏若君。
    想着之前阿三的警告,肖梦锦神色有些痛苦:“若君,你之前同我说,你……你好像喜欢我,我……我已然可以确定,我心悦与你。
也许再那之前,我就动心了·可……我对不住你,我没办法,没办法同你在一起,甚至,我没办法拒绝这个任务,你……会不会恨我”·    说完之后她自嘲一笑,喃喃道:“是我傻了,怎么可能不恨……”·    昏黄的烛火兀自摇曳,烛泪堆积,缓缓流淌着。
随后蜡烛微微一暗,一只飞蛾撞去火焰中,发出“噼里”一声响,最后化为灰烬··    肖梦锦怔怔地看着,嘴里兀自絮絮叨叨同昏睡中的苏若君说着话,心在这夜色中,沉入一片凉意中……·    清晨闻墨弦醒来后,身边已经没了人。
看着妥帖叠在一旁的干净衣物,嘴角晕开了一片笑意·知晓那人又早起去练功了,闻墨弦暗自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懈怠了,以往这个时辰,她早就起来了·可自从有这人陪着她睡,她总要睡到近辰时才醒。
    起身穿衣洗漱完毕,闻墨弦去了书房,坐下随意拿了本书,看了几页后,一个黑影悄然自窗口翻了进来·他沉默地单膝跪地,身上黑色衣袍上绣着一朵火红的流云,与那日的影子一般无二。
    “呈上来吧·”,闻墨弦淡声道··    黑影自怀里掏出竹筒,恭敬递上··    闻墨弦轻轻刮开封印的火漆,自里面拉出一块写满字的帛书,还有卷在其中的一张小像。
    看着上面明媚年少的绝俗女子,闻墨弦一瞬间有些恍惚·迅速展开帛书,急急掠过,上面的几个名字让闻墨弦顿时色变,动作也陡然僵住··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她死死盯着上面的一个名字,脸色苍白,胸口也急剧起伏。
    她那紊乱的呼吸让地下的黑影有些诧异,忍不住抬头看着她,有些犹疑道:“阁主”·    闻墨弦深吸了口气,声音喑哑道:“你们查证过了么这可是……事实,没弄错”·    黑影看她情绪陡变,有些踌躇,最后仍是沉声道:“特意找过当年知晓这事得人,证实的确是这般,而且像上那位当年失踪的时间,方位,也能对的……上。”
    他话音刚落,闻墨弦陡然握紧了帛书,闭着眼低声道:“火折子·”·    黑衣男子一愣,闻墨弦有些脱力地再次重复道:“火折子。”
    男子忙掏出火折子,递给她··    闻墨弦眼里纷涌的情绪全部被掩去,有些苍白的脸,透着一股冷然,点燃火折子,她顿了顿,伸手点着了那帛书。
    燃起的火光印着她面无表情的脸,显得有些苍凉·而她只是呆呆捏着帛书,直到火光要燎上她的手指,男子慌忙挥掉她手中的帛书,急声道:“阁主”·    闻墨弦以手撑着额头,摆了摆手,又将小像扔了进去,等到燃尽后,沉声道:“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也没让你们查过,谁都不许透露,懂么”·    低低的嗓音带着威压,让男子俯身急应了。
    “退下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虽然心下忧虑,可他不敢忤逆,悄悄退了下去··    闻墨弦眼里一片暗沉,透着些许无可奈何,最后靠在椅子上,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
天意弄人,这老天似乎格外与她开玩笑··    不知道闭着眼靠了多久,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闻墨弦立刻坐了起来,等顾流惜进来时,除了眉宇间的一些疲惫之意,她脸上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顾流惜脸上带着笑,心情看上去很不错,开口道:“回去就找不到你,一大早就这么勤奋……”随后脸上的笑意,在看到闻墨弦的脸色时,顿时凝结。
    急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入手的冰冷让她更是焦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手也这么冰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闻墨弦抬头看着她满脸焦急的模样,墨色眸子里泛起一层涟漪,脸上的笑意清雅柔和,摇了摇头:“哪里有不舒服,我那毛病都若君治好了,你瞎急什么”·    顾流惜握着她的手,轻轻呵了口气,替她搓揉回暖,仍是不放心道:“那你脸色怎么不好,是出了事么”·    “嗯,不过还是那些糟心事,苏旐如今下落不明,冥幽教和落霞楼又不安分,我有些生气罢了,没什么事,你莫担心。”·    “这些事你莫太急,有苏望他们在,有什么动静都逃不了。
你远在苏州,再如何担心也是鞭长莫及,莫伤了身子·”说着又忍不住唠叨:“书房这么冷,来也不知道让人燃个碳炉·心里有事也不同我说,一个人在书房生气,你都这么大了,还不让我省心。”
    闻墨弦有些失笑:“惜儿,你可是比我还小两岁,这般口气对我说话,真的合适么”·    顾流惜脸皮一红,其实要认真算,自己可比闻墨弦大,可重生以来,闻墨弦一直远比同龄人成熟稳重,就是上一世,自己在她面前也是有些气弱。
也只有不懂得顾看自己这一点上,闻墨弦才像个孩子,她也忍不住,总爱操心唠叨她··    闻墨弦看她这模样,心里一阵激荡,加上方才那股憋的难受的情绪,心里的不安,忍不住伸手将她拉了下来,轻轻按着她的后脑,温柔地和她亲吻。
    顾流惜有些猝不及防,腰身一软,差点瘫在她身上,随后稳住身子回吻过去·片刻后书房内就想起低低的轻哼,混着两人的喘息,原本有些冷的房间,顿时升起一股难耐的热意。
    ·    第99章·    ·    屋内两人正是情浓,唇舌纠缠间,恍惚了心神·闻墨弦不再去想刚刚得知真想的无奈,顾流惜也忘了心里那丝疑惑,整个人贴在了闻墨弦怀里,思绪混沌迷离。
    迷糊中感觉闻墨弦揽住了她的腰,随后整个人被逼的往后退了几步,腰间抵上了书桌·由于被人及时护住,并未撞疼了她·就在她脑子晕乎乎,觉得不大对劲时,闻墨弦的唇不再局限于那抹柔软。
而是顺着她唇角滑过,有些不得章法地轻触着··    灼热的呼吸使得她身上那股带着药味的幽香越发浓郁,湿热的气息吐在精致的耳朵上时,让那小东西红的几欲滴血。
    闻墨弦心里一动,忍不住便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而身下的顾流惜浑身一颤,嘴里逸出一声轻吟,这一声低柔婉转,竟是透着一股难耐的魅惑,让闻墨弦眸子顿时燃起一簇火焰。
    轻轻含住那惹人疼爱的耳垂,缓慢辗磨,顾流惜的喘息越发急促,最后忍不住攀上了闻墨弦那有些瘦弱的肩背,虽然依旧单薄,可却成了她此刻唯一的依托。
    顾流惜依稀觉得事态有些超出预料了,可闻墨弦那温柔而灼热的动作,让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放火,咬着嘴唇,压抑着破碎的声音。
    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紫苏在门外唤道:“主子,该用早膳了·”·    突然袭来的声音让顾流惜瞬间清醒,意识到此时的状况,顿时犹如被泼了一身冷水,周身难耐的火热瞬间变得冰凉,又是惊吓又是羞窘。
    她慌忙推开闻墨弦,这贴近的温暖瞬间抽离,更是不适,可她顾不得多想,忙急声应道:“马……马上就好了·”·    低头看到她身上的腰带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外衣此时松松的滑了下来,领口处也是凌乱的敞开,原本就透着熏红的肌肤再次染了一层羞红,她那句话差点没说出来。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原本也是僵住了,可看到顾流惜惊慌失措,羞窘难耐的模样,那股尴尬羞涩到少了许多,清了清嗓子,淡声道:“还有点事未处理好,随后便好了。”
    说着伸手替顾流惜将衣服穿好,准备去给她系腰带,顾流惜却捏着腰带连退了好几步:“不用,我……我自己来,自己来·”她此刻唯一庆幸的是,来的人是不会功夫的紫苏,而不是紫曦,她……她方才应该没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紫苏应该没发现……她。
    闻墨弦看她脸色五彩纷呈,格外复杂,顿时噗嗤笑了出来·顾流惜被她一笑,又怒又窘:“你……你笑什么”·    闻墨弦眼角眉梢都透着愉悦,低头轻笑了几声,才慢悠悠道:“笑你像个被恶霸欺负了的小媳妇。”
    顾流惜横了她一眼,跺了跺脚,理好衣物,脚下生风,转眼就没了人影··    身后闻墨弦仍是笑着,随后止了笑,眼里依旧透着股温柔,低声道:“就这样便好了,你还是顾流惜,是我的惜儿就好了。”
    因着差点没把持住,又被紫苏陡然打断,让顾流惜这般薄脸皮的,着实羞了许久·她同闻墨弦在一起也有几个月了,甚至早便同塌而眠·可是闻墨弦对此一知半解,顾流惜活了两世也是头一遭,所以即使躺在一起,最多就是忍不住抱抱亲亲,最深入的接触也仅限于此,从不曾越雷池一步。
这次这种近乎于肌肤相亲的事,还是头一遭··    唯一让她有些庆幸的,是她能感觉到,闻墨弦心情好了很多,不是之前故作的淡然,而是好像放下了什么事。
    顾流惜心里其实有些忐忑,她进去时闻到的那股味道,分明是闻墨弦烧了什么东西·而且一向收礼自制的闻墨弦,在当时会那般,隐隐是因着情绪不稳,有些失控。
而且她能感觉到,与自己有关··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也有些难受,闻墨弦为何会瞒她,又为什么要瞒她又想到自己还守着一个天大的秘密,顿时更是难熬。
不愿闻墨弦多想的她,也只能全都压着··    她在等,等她攒足勇气,斟酌着告诉闻墨弦,不管她信不信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不好受,她不能让闻墨弦一直受着。
    不过顾流惜纠结的情绪没能持续多久,因着昏迷了三天的苏若君这次终于醒了··    苏若君醒过来时正好是晚上,彼时房内燃着两盏琉璃灯,一片柔和的火光透过琉璃盏,将屋内的一切都映的分外柔和。
    意识比知觉更先清醒过来的苏若君闭着眼睛,理着有些混乱的意识,随后胸口那处的痛意一波波袭来,让她拧了拧眉,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颇为费劲的睁了睁眼,却被灯光刺得难受地闭上。
她手动了动,想遮住眼睛,却听到耳边哐当一声响,似乎是水盆打翻在地上了··    接着她隐隐感觉有人靠了过来,呼吸有些急促,虽没开口,苏若君也能感觉到她的激动。
    随后一个颇为压抑的声音响起:“若君姑娘,你……你醒了么”·    苏若君微微睁开眼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亮,那人似乎察觉到了,特意靠了靠挡住直射过来火光,让苏若君舒服了不少。
    耳边这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那称呼应该是苏府的丫头,可却让苏若君有些意动·勉强睁开眼,看到一张有些昏暗模糊的脸,她依稀认出来,是丫鬟桃红。
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她打量着周围,是在西苑的房间里,而且只有桃红一个人··    她眉头紧皱,声音有些干涩:“有水么”·    桃红有些急切,她速度很快,转眼到了一杯水,试了试水温,她小心端过来喂给苏若君。
    苏若君喝着水,却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已经逐渐适应光亮的她,看到她脸上些许淤青,还有稍显木讷的表情,顿时心下了然··    喝干了一杯水,她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脸色苍白还有些薄汗,看上去很不舒服。
    桃红转过身眼里又是惊喜又是酸涩,原本打算去通知闻墨弦她们,见她那难受的模样,顿时挪不开脚··    过去给她擦了汗,压抑着急切问道:“你……您伤口疼么”·    苏若君抿了抿嘴,眉眼有些黯然,低声道:“疼……可还有比伤口更疼的。”
    她神色虚弱,目光却是直直看着眼前的桃红,或者说肖梦锦··    肖梦锦心里有些慌,却稳声道:“那……我去通知主子,给你请大夫。”
    苏若君伸手拉住她,吓得肖梦锦怎么都不敢使劲,僵在原地有些无措··    “你忘了,我就是大夫么”手指缓缓挪到她左手尺寸关节,看到左手胡乱缠着的带血绷带,眉头顿时皱的更紧。
    她用力将人拽了过来,肖梦锦毫无办法,怕扯到她伤口,只能分外配合地被她拉了过去,眼神却是不肯看苏若君··    由于使劲,苏若君觉得胸口疼得几欲裂开,可她只是微微敛眉,看着眼前僵硬的脸,低声道:“肖姑娘莫不是还忘了,你这易容术,还是苏某教的么”·    肖梦锦一惊,下意识甩开她。
却听得苏若君闷哼一声,脸色再次白了一个度,顿时慌了神,扑过来揭开她被子·看到她胸晕开的血印子,眼泪都流了出来,颤声道:“对不起,对不起,你……我,我给你……给你重新包扎。”
    眼看着一向倔强冷漠的人在自己面前这副模样,苏若君心再硬不下去,握着她冰冷的手,柔声安抚:“没事,只是……渗了点血,没有裂开。
你……别哭,这张脸哭起来……吓人得紧·”·    肖梦锦从不是软弱的人,更明白眼泪是廉价的东西,除了让别人更得意,再无任何意义。
可是这几天看着苏若君昏迷不醒,而且还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再加上自觉两人缘分已尽,苏若君一醒来又是如此冰冷地唤她肖姑娘,顿时熬不住了,才哭了出来··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如今见苏若君软下声音调侃她,忙抹了眼泪,换了副冷硬的模样。
    “我只是觉得对不住你,原本你救过我,我还欠你人情,又差点……把你……我没别的意思·”她似乎冷静下来了,低着头,依旧是那往日清冷淡漠的嗓音,如果能忽略里面的轻颤的话。
    苏若君沉默不语,随后开口道:“把金疮药拿来·”·    肖梦锦脸上有些紧张,连忙过去拿了,也不管苏若君如今是醒着的,就要解了她衣服。
直到苏若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才有些不自然地停了手··    苏若君并没多言,只是接过她手里的药,低声道:“扶我坐起来·”·    肖梦锦忙拿了软枕,小心将她扶起来,靠在上面。
看着又折腾出一头冷汗的人,脸上不显,心里却疼得发拧··    “手伸出来”·    肖梦锦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苏若君眉头一皱:“左手”·    肖梦锦脸色微冷:“不牢苏大夫关心,你好好养好身子,这样我也能早日离开·”·    苏若君脸色更是冷凝,心里又恨又恼,这女人一但倔起来,简直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明明在意的很,为什么要同刺猬一般,不让人碰,伤人伤己。
    “离开,你这个样子能去哪里怕是连这个院子都走不出去再说一遍,手给我”·    眼看她不为所动,苏若君直接伸手欲要自己坐起来,惊得肖梦锦低喝道:“你要干什么你不想活了”·    两人都是冷眼对视,最后肖梦锦无可奈何,将左手递给她,偏着头不看她。
    解开血迹斑斑的绷带,左手心横着的伤口仍是翻着皮肉,隐隐可以看见骨头,更糟糕的是已然红肿发炎了·苏若君死死咬着牙,恨不得拿针扎她个十几二十下·    将药粉撒在伤口上,冷声道:“撕条干净的来”·    肖梦锦实在怕她真乱来,乖乖地撕了布条,配合着裹好了伤口。
    “还有你的内伤,我以前给你的药里有疗伤的,白色葫芦瓶里就是,一日两颗·”·    肖梦锦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话,一时间两人俱都有些沉默。
    苏若君刚醒,这番折腾已然神思疲惫,看着两人如今的模样,她闭了闭眼,有些涩然问出了两人最不愿触及的问题:“你……为什么回落霞楼……为什么……要杀阿墨”·    肖梦锦身子陡然紧绷,随后有些自嘲笑道:“我是落霞楼的前四煞之一,是楼主一手栽培的。
你那阿墨来头似乎不小,落霞楼的覆灭,她怕是罪魁祸首吧,不杀她杀谁”·    “阿墨一直体弱多病,从不曾与外界接触,落霞楼覆灭与她何干,谁告诉你们,她是罪魁祸首”·    肖梦锦见她只是质问她为何刺杀闻墨弦,心里忍不住有些疼,而且她只是听命,也真不明白那男人为何会把目标对向一个病秧子,于是不咸不淡道:“我只奉命行事,这些不重要,我也不知道。”
    苏若君被她这口气刺得生疼,讽刺道:“奉命行事当初被人追杀,落得如此凄惨,那些人又是奉得谁的命,我到不知道,肖姑娘原来如此忠心”·    肖梦锦心头乱得很,昨日之前流擎就在西苑徘徊几次,想来他们还没放弃。
她没办法脱身,也看不到出路,只能继续挣扎,只希望不要再牵扯苏若君·她也明白,此时按两人的脾气,只会越吵越凶,她舍不得再刺激她,只能尽快离开·她回身直接点了苏若君的穴道,看着又怒又惊得苏若君,她嗓音倏地柔软起来:“你好好养伤,我去告诉她们你醒了,你的阿墨,也是很担心你,你好好养伤。”
    苏若君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声音颓然:“你不可以不接这任务么”·    肖梦锦一顿,摇了摇头,打开门,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
    随后那扇门缓缓阖上,逐渐隔绝了苏若君的视线·在那轻微地关门声中,苏若君闭上了眼,眼角滚落一行清泪,落在锦被上,破碎无声··    ·    第100章·    ·    等闻墨弦几人闻讯而来时,苏若君已然一脸平静地躺在床上了,只是眼里的落寞苦涩却掩藏不掉。
    闻墨弦忙坐下来,温言道:“若君,你总算醒了,伤口可疼得厉害感觉如何了”·    苏若君摇了摇头,脸上带了丝笑:“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闻墨弦抿着嘴顿了顿,这才开口道:“你是大夫,遇到这种事不躲着,凑什么热闹·我跟你说过,不可以冒险,你去大理苍山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这次你又……”·    苏若君脸色有些黯然,低声道:“她可是真打算要你命的。
我若不赶上去,你焉有命在”·    她顿了顿,神色有些愧疚:“而且,她毕竟是我做主救的·”·    闻墨弦明白她的意思,开口打断她的话:“若君,我们之间还需要在意这些么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而这导致的后果,我也会和你一起担着,你无需有什么负累,你明白”·    苏若君看着她,眼眸微润,似乎想动作,缺有些僵硬。
    闻墨弦一怔,顾流惜也看出来了,伸手替她解了穴道,有些惊讶道:“她点了你穴位”·    苏若君脸色有些僵,点了点头。
    闻墨弦眉头微蹙:“她走了她可告知你,她为何又回了落霞楼”·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苏若君叹了口气:“她不肯说,我方才脾气不大好,想来伤到她了。”
    她刚刚冷静了下来,也明白肖梦锦是在说气话,呼吸要跟她撇干净·奈何当时醒来本对她又怨又气,又见她如此不爱惜自己,更是怒火中烧,言语间有些冲,偏生那家伙吃软不吃硬,越说越僵,弄得两人都昏头了。
    苏若君此时又有些后悔,毕竟肖梦锦这么做肯定有隐情,她光顾着生气,都没好好同她说··    闻墨弦微微笑了笑:“若君这可是承认,你对她有意思了”·    苏若君只是有些不自在,却很快淡然起来:“就许你同你家惜儿如胶似漆,就不许我动点心思”·    顾流惜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好意思,闻墨弦却是轻笑道:“自然不是,这么多年了,你总算能遇到过个心仪的人,我很是开心。
只盼着你们能好好的,不再折腾了·”·    苏若君眸子有些暗:“谈何容易,她那性子太倔,遇到了什么难事总想一个人扛着,也不晓得落霞楼到底拿捏了她什么,让她再次甘愿进去。”
    闻墨弦有些不解,像这般杀手组织,通常都是一些亡命之徒,或为钱,或嗜杀,从小被训练成杀人工具,倒也不必多加控制·可肖梦锦能叛出落霞楼,自然不是那一类人,那又怎会·    “若君,她因何叛出落霞楼”·    “她有个娘亲,似乎一直被落霞楼控制着,后来……去世了,她怨恨落霞楼,这才逃离了。”
苏若君声音有些涩,语气里有些心疼·她总忘不掉同她初遇之时,她哭着喊娘亲的模样··    “可是都这样了,她更没理由再回落霞楼啊,唯一的牵挂命丧人手,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回去即使是用毒胁迫,她那模样也不是能拿捏的,何况还有若君在。”
顾流惜也忍不住开口分析道··    闻墨弦眸子闪了闪,低声道:“能为了她娘亲忍受这么多年,也能为了她娘亲不惜冒死脱离落霞楼,那你们说,这样的人拿什么控制她最致命”·    苏若君一怔:“难道是这……”·    “很有可能,毕竟我能看出来,她很在意你。
一个了无牵挂的杀手,一但动了心,除了她这些年的执念,还有什么,能比的过那个人紧要”·    苏若君听着闻墨弦的话,心里五味杂陈,她这二十多年来,从不曾动过心,除了身边的闻墨弦两人,她也不知道互相倾心的两人该如何相处虽然她隐隐觉得肖梦锦对她有感觉,却不敢确定,是不是到了可以托付一切的程度。
闻墨弦历来通透,她能这般说,自然是不会错·可既然她也心悦与她,为何这事不可能跟她讲清楚·    这次任务失败了,落霞楼也不晓得会如何对她。
虽然了解的不多,可她明白,在肖梦锦心里,她相依为命的娘亲有多么重要·如果她最后逼得继续这个任务,自己该如何面对她,她又会如何自处·    想到这些,苏若君心中顿时闷了口气,这焦灼无奈的情绪,激得她胸口痛的不行,脸色也越发难看。
    闻墨弦见她情绪不稳,怕她伤了身子,做过去低声道:“你别急,如今只要她心里有你,这最难的事情就已然解决了·你如今伤还未好,莫要在伤神,这一切都交给我好么”·    看着苏若君那有些灰白的脸色,闻墨弦眼里透着郑重:“相信我,我会解决好,不会让她受伤,也不会让她接了那个任务。”
    苏若君虽比闻墨弦年长几岁,可是在许多事上,闻墨弦给她的安全感,比之那个不靠谱的师傅来的更多·虽说这些年是她在照顾她的身子,可是在精神上,闻墨弦亦是她的支柱。
    喉咙有些微凝,她声音有些低哑,低声道:“好,谢谢你,阿墨·”·    “你好好休息,如今外面的形势越发严峻,心昔阁怕是要被推上风口浪尖了。
我等你好起来,解了我身上的封针,我需得亲自解决这场搁置了十年的恩怨·”·    顾流惜心里一颤,张张嘴,却没说什么,苏若君脸色有些凝重,低声道:“好。”
    两人离开苏若君房间,闻墨弦有些沉默,顾流惜觉得那日进书房时,闻墨弦身上的那种苦涩又涌了出来,想到她方才的话,她忍不住开口道:“墨弦,你如今出手,有把握么”·    闻墨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顾流惜,良久后她却是答非所问道:“惜儿,你说,太过执着于仇恨,是不是不好就那所谓平和正义之人所劝慰的,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报了仇,最后会发生什么,我亦不知晓。”
    顾流惜听着她话语里的犹豫和迷茫,心里有些拧着疼·在她眼里闻墨弦强大的让她崇拜,无论做什么,她都思之周密,亦不会优柔寡断,这等坚持了十余年的复仇,为何会让她在此时生出这般迷茫。
    她似乎并未想着顾流惜回答,又低声道:“当年我醒来后,一度十分消沉,而后就陷入那漫天的恨意中无法自拔·当时法华寺的寂若大师曾劝我莫要太过妄执,不宽恕众生,不原谅众生,最终苦的是自己。
我晓得他说的没错,可是执着仇恨我会痛,可是放下它,我连活着都没意义了·”·    顾流惜心里痛得不行,她伸手环住闻墨弦的腰,哽声道:“我晓得,你不是圣人,也不是他们那般四大皆空的出家人,做什么要用那些论调困住自己。
你做的很好了,你不曾变得如那些人一般残忍冷酷,也不曾为了报仇不择手段,即使受到那么多的苦,你仍是如当年一般善良·你所谋划的一切,不过是给爹娘还有那些枉死的人一个公道。
这一切都是他们该受得,以德报怨,以何报德墨弦,你没错,错的是他们,错的是老天对你不公·”·    闻墨弦搂紧她,苦笑道:“纵使我没不择手段,这场复仇也搭上了许多人的命,心昔阁如今的一切亦是用命打下来的,那些人亦是无辜。
而接下来的一切,也许会搭上更多的人,扰了更多人的安宁·”·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不……不是,阁内那些人肯为你赴汤蹈火,是因着他们觉得值,没有你他们或死或被人践踏,庸庸无为。
你给过他们选择,不是么而你说的会被牵涉的人,若不之前就陷入这场纷争中,又怎么会被牵连·这跟你没关系”·    就顾流惜的性子,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着实有些让闻墨弦惊讶。
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感觉,只觉得暖到发烫,她低低笑了起来:“惜儿,我如今才晓得,你的心,偏的没边儿了·”·    顾流惜脸色发红,却依旧固执道:“我说的是事实,没有偏心”·    闻墨弦笑得愉悦,可随后她将顾流惜按近怀里,低声道:“惜儿,若……若我的复仇,会伤到你所在意的人呢”·    顾流惜身子一紧,想要离开她怀抱,去看她,却发现闻墨弦抱的很紧。
她有些无措,咬着唇,怔怔地想着闻墨弦话里的意思,神色有些挣扎··    感觉到她的不安与纠结,闻墨弦脸色黯然,深吸了口气,准备松开她,却被顾流惜抱得更紧了。
    怀里的人声音很低,却无比的坚定,她缓缓道:“我会很难过,但我晓得,若有选择,你不会这样做,甚至这也是你费劲心思,为我考虑到的最好的结局,而我更怕你有负累。
闻墨弦,我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但我一定会和你一起承担,如果你觉得这是罪过,我和你一起受·我很在意我身边的人,也想保护很多人,可是有一件事绝不会改变。
在我心里,这世上,再也没人比你更重要了,再也没有了·说我自私也罢,薄情也好,我只想你好,只想你开心·”·    此时顾流惜已然离开了她怀抱,仿若星子般的眼睛格直直看着她,那里不是往日那般,温柔如水,也不是羞怯时的纯澈无辜,而是带着一股安然,透着一抹沉甸甸的坚持,让闻墨弦整个人都跌了进去,所有的忧虑揣测,俱都埋没其中。
许久后,她扬起了嘴角,笑得无比明媚,眼角眉梢都透着轻快,轻声道:“我晓得了·”·    自那次以后顾流惜明显发觉,闻墨弦整个人轻快了许多,甚至开始同她说了一些她探查许多年的往事,以及她的谋划。
让顾流惜惊讶的同时,却是安心了许多,至于那些伤害,她只能尽可能降到最低了··    肖梦锦离开两天了,苏若君一直没精打采,闻墨弦也有些担忧,练完剑,去了书房找她,恰好看到一抹黑影从窗口掠走。
她微微一惊,随即也明白了过来,进去闻墨弦正在练字,看着她此时握笔端正凝神的模样,不由露出一个笑意··    闻墨弦放下笔,抬眸道:“笑什么呢”·    顾流惜摇了摇头,随后低声道:“就是想起第一次见你写字时,你握笔都费劲,如今总算好了。”
    “嗯,的确是·看来,我寻了个好媳妇,旺夫·”·    顾流惜羞恼:“胡说什么,谁旺夫了”·    闻墨弦忍不住笑出声,随后道:“嗯,我错了,我也不是男子,算不得夫,应该是旺妻。”
她说的煞有介事,惹得顾流惜有些受不住,最后臊的夺门而出··    闻墨弦笑得恶劣,还装模作样地半捏着嗓子喊了句:“好媳妇,昨日你买的海棠糕好吃的紧,莫要忘了给为妻买点。”
    随后屋檐下突然滑下来一个影子,却又很快掠了上去,只听到一声轻响,就再无动静,却是躲在那里的影卫,不小心滑了下来··    而顾流惜差点给她销魂的喊声惊得摔了,一路直接离了墨园。
浑身发热的她,心里在那埋怨,却还是出门去长街买糕点去了··    片刻后影子落在闻墨弦身边,低声道:“阁主,顾……夫人出门了。”
    闻墨弦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唤她什么”·    影子有些怔愣:“姑……夫人·”·    闻墨弦低低笑出声:“不错。”
随后却突然沉声道:“她来了”·    影子也肃穆起来:“是,只是阁主……这太……太冒险……”·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信你,也信若君,走吧。”
    影子有些无奈,低声道:“是”·    ·    第101章·    ·    在苏府有院后个偏门,建了一条回廊,蜿蜒曲行,底下是一汪湖水,湖上亭台楼阁,傍水绕荷,湖心中央则是一座很是精致的八角亭子。
    苏州富贵人家,大多喜欢自己在府里建造亭台水榭,因着太湖那一方好水,几乎都会自己引太湖之水,建一个小湖··    苏府底蕴足,又因着闻墨弦历来喜欢清幽雅致之景,苏彦在这里更是花了大心思。
布局考究,阁楼雅而不奢·在这湖中,养着许多锦鲤,还在亭子边种了一片荷花··    如今已是寒冬,荷花俱都枯萎了,留下一片残荷,立在水中。
    闻墨弦沿着长廊缓步朝那方凉亭走去,亭子里放了一张桌案,上面摆了茶水糕点,地上搁了两个蒲团··    亭子距离苏府后院有段距离,独处与湖心中央,四面水波晃荡,加上亭中空无一人,着实安静得很。
    闻墨弦悠然进了亭内,随后轻轻撂了衣摆,在上面落了坐··    看着之前准备好的茶水,她取了两个杯子,自顾自到了两杯茶,声音不急不缓道:“肖姑娘应该一早便到了,怎么,不喝杯茶么”·    她话音落下,空中带起一阵风声,一抹素雅淡影自远处楼阁回廊中,一路轻点湖水,落在闻墨弦身边。
    随即“铮”的一声轻响,薄如蝉翼地剑刃划过空气,带着一股寒意,直直朝闻墨弦胸口刺来··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坐在蒲团上纹丝未动,右手依旧稳稳端着一杯白玉茶盏,左手背在伸手,比了个手势。
凉亭回廊下一道黑影,生生又缩了回去··    剑势一往无前,闻墨弦清晰感觉到那股劲道到了胸口,刺破了胸前的衣襟,随即陡然停住··    胸口肌肤有些刺痛,随后一抹淡淡的血色在那月白色的前襟上晕开,闻墨弦脸上甚至还带着丝淡笑,静静看着脸色凝重的冷然女子。
    肖梦锦眉头一皱,冷冷道:“我来不是来喝茶,是来拿你命的”·    闻墨弦笑了笑:“嗯,看出来了,下手很准。”
    肖梦锦有些懊恼,这人这话怎么这么讽刺她冷声道:“你只是个病弱女子,这般杀了你胜之不武,让你那群手下出来”·    闻墨弦微微张着嘴,似乎很是惊讶:“这倒奇了,墨弦还没见过有人杀人时,提出这种要求的。
你既然都准备杀我了,不应该开心我是病弱女子么”·    肖梦锦脸上憋出一丝暗红,心下恼恨,这人难道还赶着死不成果然跟那人一般,嘴皮子利索,心眼多,还装得很·    看出闻墨弦是在耍她,肖梦锦脸色一寒,手里剑往前送了几分,那抹血色顿时加深了许多,她声音带着丝危险,阴森道:“你莫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中,我既然选择离开,就是决定取你性命”·    闻墨弦摇了摇头:“我不是想掌控你,我只是想帮你,确切说,是因为若君。
我当然晓得,你可以杀了我,去向你那从未将你当成人的主子复命·可是你真的甘心么杀了我容易,可是,这一剑下去,无疑是斩断了你跟若君之间所有的可能更甚至,她会恨你,也会恨自己”·    闻墨弦目光沉沉的看着她,语气里透着股悲哀,说完最后一句话,肖梦锦冷然的表情瞬间有些破裂,手里剑也颤了颤。
    闻墨弦见状,又开口道:“我跟她认识十年了,晓得她的性子,你既然对她动了心,应该也明白她的为人·她素来心软,对自己在意之人更是毫无保留。
那次她替我挡那一剑,除了怕我死,更是怕我死在你手下,所以她宁愿自己受着·”·    肖梦锦眼里有些痛苦,收了手里的剑低声道:“我……我没办法……”·    闻墨弦将手里的茶放到她面前,淡声道:“因着你娘亲”·    肖梦锦有些愣:“你……你怎么晓得”·    “嗯,这照若君所言,能拿捏的了你的,也只有这个了。”
    肖梦锦颓然坐了下来:“他派人将我娘的手镯给了我,跟我说,我娘还活着·在我叛逃之后,他派人去寻她的尸身,却发现侥幸保了一命,只是病了。
我原本不信,最后他让我远远看了一眼,她……她真的还活着,所以我接了这个任务·”·    闻墨弦低声道:“百善孝为先,你没做错。
只是你想过没有,即使你取了我的命,他可会真正放过你们母女,当初他竟然想着拿你娘胁迫你,自然很看中你的能力,如今落霞楼正是危机四伏之时,你们永远也摆脱不了。”
    肖梦锦脸色有些发白,抿唇道:“我晓得,可我必须保住她的命,即使这般无奈痛苦地活着,也好过这一辈子再也没有希望·”·    “那若君呢你真的狠得下心,与她从此形同陌路,甚至怨恨一生么”·    看着她虽然冷静,实则方寸大乱的模样,闻墨弦也不再多拐弯抹角:“你没想过告诉她,让她陪你一起解决么”·    “我……她,她只是一个大夫,又不会功夫,我不愿她掺和进来……”·    “她只是一个大夫,可不代表她不能帮你。
先不说我不会坐视不管,就是她这些年施恩所救之人,也不乏奇人异士·”·    “你……那次我差点杀了你·”·    “嗯,方才也是。”
闻墨弦不咸不淡道,伸手捂了捂胸口,只是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只是她有些担忧,得赶紧回去换衣服··    肖梦锦僵了僵,被噎得说不出话。
    闻墨弦沉声道:“今日你来,他们可曾知晓”·    “晓得·”·    “你回去后,还是如往常一般便可,这活你可以继续接。
不过今日时间来不及,我不能与你久聊,日后找个机会我再跟你说,如何解决你娘亲之事,你别着急,你对他们还有用,你娘亲暂时不会有事·”·    虽说眼前这人生的柔柔弱弱,可是肖梦锦却明白,这般气度的人绝不是这么无害,莫名得让人信服。
    虽说一切都是未知,可是她真的舍不得苏若君,如果能搏一搏,她自然不会放弃··    闻墨弦站起身,看着眼前带着股冷然气质的肖梦锦,认真道:“你既然对若君有意,日后遇到事莫要自己扛着,看似为她好,最后却是两方折磨。”
    肖梦锦正欲开口,却突然抬眸边闻墨弦身后看去,随后竟是淡淡笑了起来:“闻姑娘这番话,在下受教了·不过我到觉得,这话也可以送给你。”
    闻墨弦一愣随后身后传来一声焦灼地唤声,接着一抹蓝色倩影,犹如一道疾风一般,从远处长廊一路掠了过来,直接将闻墨弦揽进怀里护好··    闻墨弦心里一突,欲要抬手遮住胸口那处血迹,却是为时已晚。
    看着那般要命的地方晕开的鲜红,顾流惜浑身发抖,眼睛顿时一片通红··    闻墨弦罕见的有些慌了神,忙开口道:“惜儿,你……这,我没事,只是破了点皮,你别急。”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你闭嘴”顾流惜额头青筋冒起,咬牙切齿地低喊道·方才一瞬间的恐惧慌乱让她头脑一片空白,可看到眼前这一切,她很快将事情弄清楚了,可是心头的怒气怎么都忍不住。
    她将闻墨弦带着坐在一旁,回头什么话也不说,抽出腰间的软剑直接朝肖梦锦攻去··    肖梦锦早便察觉到她身上的那股怒气,在她出剑时立刻隔开了。
    她自知理亏,有些退让之意,可是顾流惜此时几乎没了理智,招式越来越狠·让肖梦锦也打起十万分的精神,两人在这片水榭上,打的如火如荼··    顾流惜珞珈十九诀已经练到了第三层,内功修为比之上一世已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萧远山传授的剑法虽看似飘逸,但一招一式却是毫不拖沓·顾流惜天赋很好,自己又能灵活应变,这一路功夫更是让人惊艳··    肖梦锦是杀手,每一招都无比直接,以最快的速度,使出最简洁致命的杀招,看上去格外凌厉。
    之前她还有所收敛,可后来感觉遇到了对手,竟是越大越畅快,更是全力以赴··    周围一片水域被两人带出的剑气搅得天翻地覆,唯独闻墨弦所在的那亭子安然无恙。
    闻墨弦看的心里有些焦急,顾流惜功夫并不比肖梦锦差,可是招式上却比不过身经百战的肖梦锦·她眉头一皱,低声道:“影子,拦下她们”·    顾流惜却听见她的话,冷声道:“你敢让他插手,以后休想我理你。”
    自从相遇以来,顾流惜在闻墨弦面前一惯体贴温柔,说话都不曾大声过,今日又是怒吼,又是甩脸子,道真的把闻墨弦镇住了,心里有是忐忑,又是担忧。
    正纠结,顾流惜手里剑猛然一颤,一招一剑化三清,内力激荡剑身都开始发颤,显然是用尽全力,惊得闻墨弦急声道:“惜儿,你莫胡来,我错了,我错了,你停下来影子”·    肖梦锦也有些吃惊,顿时也凝重起来,运转周身内力,也迎了上来,影子见闻墨弦急了,也瞬间掠了出去,三人内力激撞,一汪湖水全部炸了开来,三人也被内劲弹开。
    闻墨弦心里一紧,想要看清楚,却是被激荡而来的水花遮住了眼··    正慌神间,却被一个人突然护在怀里,柔软温暖的感觉,熟悉异常,是顾流惜。
    巨大的水花基本被顾流惜挡了,她浑身湿透,冰冷的湖水说着发梢滴下,脸上也是沾了水渍··    闻墨弦心头一梗,想要开口,顾流惜却很快推开了她。
她回头很是淡然看着同样浑身湿透的肖梦锦,声音亦是淡漠,仿佛之前的急怒都是幻觉··    “我不想管你们做了什么决定,但是伤了她,我一定会讨回来。”
    肖梦锦并未生气,眼里到是有些欣赏,看了看自己胸口出一道血痕,拱手道:“是在下欠的,理当奉还·”说罢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一脸忐忑的闻墨弦,飞身离开。
    闻墨弦也顾不得说什么,此时天寒地冻,这一身水,肯定冷得不行·她忙脱了自己的外衫想给顾流惜裹上,可顾流惜却是避开,一脸平静地给她穿上,擦干净手,拽着她朝墨园走去。
    得到消息的苏彦几人,此时也是心惊胆战地赶了过来,看到浑身湿透的顾流惜一声不吭地拉着自家主子,而一惯波澜不惊地主子,眼里满是担忧,一句话也不敢多说,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苏彦摇了摇头,惊讶道:“顾姑娘一向温柔知礼,脾气好的不像话·没想到发起脾气,也是这么吓人,主子真是好本事·”·    紫曦心里还有些后怕:“不怪顾姑娘发火,这次主子着实胡来了,也亏得有人能制住他了。”
    两人想想顾流惜提剑砍人的模样,俱都摇了摇头,这次主子有的哄了··    ·    第102章·    ·    闻墨弦心里乱的很,她知道自己这次做的过分了,越想越心慌。
她从没见过这般模样的顾流惜,一时间所有的聪慧淡然,都有些剥离了··    只是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她换衣服,顾流惜握着她的手已经一片冰冷了··    进了屋,闻墨弦忙对着一脸愕然的紫苏吩咐道:“赶紧寻套干净的衣衫,再让厨房熬碗姜汤,快些送来”·    顾流惜却是不理会她,一脸冷漠地进了屋。
此时已是十一月下旬,苏州的天气已然很冷了,顾流惜一路湿淋淋地走回来,脸色冻得已然发白··    闻墨弦心里又急又疼,握着顾流惜的手,低声哀求道:“惜儿,我错了,是我不好,你骂我也好,吼我也罢,别折磨自己,把衣服换了好不好”·    顾流惜目光扫过她胸口的血渍,冷声道:“你也会难过,你也会着急,你也会说的冠冕堂皇可是闻墨弦,你把我骗出去自己一人去见肖梦锦,你让她把剑送到你胸口时,你想过我没有你想过我会害怕,会难过,会着急吗”·    她原本一脸冷声质问,可说到后来,语气越来越难过,隐隐透着股哭腔,眼睛也是通红,加上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让闻墨弦心疼的无以复加。
心里又是懊悔又是疼惜,眸子里也是泛起了氤氲··    “惜儿,对不起,是我糊涂,是我自以为是·我怕你担心,也怕你不可肯我这般做,所以才想着支开你。
可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想惹你伤心……”·    “对,你不是故意的,因着你从来没觉得这样做有错你从来没把我当成可以和你一起承担一切的人你对着肖梦锦可以说出两人一起承担的话,对着我,你却从不觉得,我可以陪你承担”顾流惜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是哭了出来。
    闻墨弦脸色苍白,她没料到顾流惜会这么想,更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看着有些崩溃的人,闻墨弦也管不了,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怀里的人身子一片冰冷,刺得闻墨弦都打了个寒颤,更是让闻墨弦心痛欲死。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她红着眼低声道:“不是这样的,惜儿,我……从来没这样想过·你不知道,当我晓得你的身份时,我有多惊喜。
惊叹于当年那个瘦瘦弱弱的小孩,在这十年间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虽然在我面前,还是向当年一样容易害羞,可是在别人面前,却是那么成熟稳重,总能让人信服。
有你陪着我,我觉就觉得格外安心·就好像那两次遇到危险,虽然我担心你,却从来怕过·”·    “可……可是,我总希望你可以快乐些,就如同当年一样,不用整天担惊受怕。
我一步步殚精竭虑走过了十年,我晓得其中的滋味有多么难熬,想要寻个庇护,却不能·而如今你同我在一起,本就要承担许多普通恋人不用承担的东西,所以我想尽可能让你轻松些。”
    顾流惜听的心里一阵阵发烫,要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可是这种庇护适当的会让人甜蜜,可是一但变成单方面的付出,便会让人心痛,无论怎么样,闻墨弦这种行为绝不能助长一次又一次,她怕了,再也不想有下一次了。
    她嗓音喑哑,带着丝落寞无奈,苦声道:“我明白你的心思,可是墨弦,感情不是单方面的,这种想要庇护对方的心情,更不是单方面的我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希望我能护你安稳,免你无忧。
如今所处的环境,我没办法做到这一点,只能想着可以与你一起解决所遇到的难题·可你,连我唯一的愿望,都给剥夺了·你晓不晓得,这种觉得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被人丢在后面的感觉,会让人绝望。”
    闻墨弦见她眼里透着股灰败,语气更是有些心如死灰,彻底慌了神··    “不是,惜儿,你别这样·我今日之所以将你支走,并不是觉得你不能和我承担这事,只是觉得我这个事有些……有些恣意妄为,所以不敢让你晓得。
真的,我喜欢……喜欢极了你能帮我一起处理那些事,能够护着我的模样·我发誓,我会好好反省,以后不会再瞒你·你别这样,我难受·”·    顾流惜看着她脸色苍白,眸子里满是慌乱无措的样子,心里早就软了,可是想了想,还是得狠狠心,让她长长记性。
    身上寒意浓重,陡然意识到闻墨弦还抱着浑身湿透的自己,她连忙推开了她·只是落在此时的闻墨弦眼里,却有像是不想再同她多说了,顿时脸色越发难看。
    到底是舍不得她这样,顾流惜脸色虽淡,语气却是平静了下来:“去换衣服·”·    闻墨弦想起这茬,忙点了点头:“好,你去换衣服,你浑身都湿透了,得赶紧沐浴。”
    顾流惜没反应,却径直去解闻墨弦的腰带,惊得她有些发愣,耳根子都有些红··    “你衣服被我弄湿了,先脱了,还有胸口的伤。”
    闻墨弦见她担心自己,心下稍安,低声道:“只是湿了一点,倒是你,赶紧换了衣服,小心染了风寒·这伤口不过是浅浅的一道口子,我自己处理。”
    顾流惜并没说话,只是抬头沉默地看着她·闻墨弦现在是一点也不敢反对她,又怕拖下去,更耽搁事,只好松了手··    入冬之后,闻墨弦房里开始烧起了地龙,屋里倒是不比屋外寒冷。
解了她腰带,顾流惜脱了她外面的衣裙夹衣,见内里的单衣没湿,也松了口气,只是看着内里血迹更大的亵衣,心里又堵的不行··    去一旁的架子上拿了瓶金疮药,微微掀开她的衣襟,露出伤口来。
只是露出伤口的同时,亦是露出一片雪白晶莹的肌肤·闻墨弦身体不好,身上的肌肤与平常人相比透着些许苍白,但肌肤细腻润泽,好比上好的美玉,温润无暇·她身子削瘦,锁骨很是突出,精致而漂亮。
    目光下移间,那处半露不露的美好景致,无比诱惑的半掩在单薄的衣衫下,让顾流惜有些慌神,赶紧检查着她那处伤口才勉强稳住心神··    她仔细看了看,伤口的确不深,只有一寸多宽,此时已然凝结了。
但这道伤口落在着晶莹如雪的肌肤上,着实刺眼,让顾流惜那丝旖旎心思全都消失无影,又生了丝后怕和怒气·给她涂了层药膏,顾流惜微微退开身子,却发现坐在床边的闻墨弦目光有些飘忽,脸上也带着层薄红。
她忙转身寻了身干净的衣衫放在一旁,淡声道:“我去沐浴了,你自己穿好衣服·”·    强自镇定的人,进了后面的侧间,脸色顿时布满红晕。
方才看到的景象,手指轻移间滑腻如暖玉的触感,让她心跳骤然乱了,方才差点没忍住··    闻墨弦见她去换衣服了,顿时松了一口气,看着自己仅着一件单衣,衣襟微乱的样子,心里有些害羞,却更多的是失落,都这样子了,惜儿都不曾脸红心跳,怕是真气坏了。
    意识到还没哄好媳妇的闻大阁主有些焦急,就当才顾流惜的方形,色诱怕是不成了,还能怎么办·    穿好衣服后,见紫苏还未将姜汤送来,闻墨弦想了想,准备起身去厨房瞧了瞧。
    却恰好遇到急急忙忙被苏彦扶着的苏若君··    闻墨弦眉头微皱:“若君,你伤口还没好,怎么起来了·”·    苏若君脸色苍白,还有些冷凝,直接捉了她的手,给她探了脉,随后才怒道:“我为什么起来,你不晓得你说你会解决,这就是你解决的方式”·    闻墨弦叹了口气:“若不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怎么会这么做这方法虽然蠢了点,可也是最直接有效的,既可以安她心,也能掩人耳目,那边不会生疑。”
    “流惜呢”·    闻墨弦脸色一僵,没有说话··    苏若君笑了起来,心情突然愉悦了许多:“阿墨,你做的很好啊,连流惜都瞒着。
你那媳妇看似温柔,内里却是韧得很,听说她直接吼你了,还甩你脸子了,你没去哄她还是人家直接把你赶出来了”·    闻墨弦闷闷地不说话,随后缓声道:“我去看看姜汤好了没。”
说着走了几步,却又停下来道:“对了,忘了说了,惜儿当时的确吼了我,不过,你家那位,她却是直接提剑砍了,至于场面如何,你可以再问问阿彦·”·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苏若君脸色一变,不过随后便放下了心,闻墨弦既然这么说,正表明肖梦锦没大碍。
把悬起的心放回肚子,苏若君咬了咬牙:“这个小混蛋,真是一点良心也没有活该有媳妇管着”·    这边闻墨弦终于端了姜汤,便朝墨园走,边思索着如何哄人,等她回了房,却没看到人影,仔细听了听,也没有水声。
她脸色微变,走出房门,恰好看到紫苏,她急忙道:“紫苏,看到惜儿了么”·    紫苏顿了顿,方才犹豫道:“主子,流惜姑娘方才回客房了,说是有些累,准备歇息。”
    “有些累可是不舒服,莫不是染了风寒不对,她为何去客房我去看看”·    紫苏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流惜姑娘说,她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让主子莫要去打扰她。”
    闻墨弦喉咙一梗,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低声道:“你把姜汤给她送去吧,跟她说,想我不去打扰她,乖乖喝了·”说罢有些低沉地回了屋。
    中午用膳的时候,顾流惜依旧没出来,闻墨弦一个人坐在墨园内,看着桌上的饭菜,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心里记挂着顾流惜,神色有些黯然··    等了许久,终于听到轻微的脚步声,闻墨弦一喜,却发现来的是苏若君。
    她有些颓然道:“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又来了·”·    “啧啧,这语气,好幽怨·没想到,我们阿墨也有一日也跟那深闺怨妇一般啊”笑着在对面落了坐,苏若君也不逗她,认真道:“你这次做的的确过火了,她这般算好的了,若是我,需得扎个百十针,让你好好记着。”
    “我……”·    “诺,这是西街张记的海棠糕,要不要吃点·”·    闻墨弦看着海棠糕,有些愣,随后眸子里晕开一片涟漪,捏了一块涩声道:“她……她还记着。”
    苏若君叹了口气:“阿墨,你想护着她这没错,可是有时候庇护太过,反而成了一种伤害·而且,比起外界的伤害,伤她更深的,反而是你。
你乖乖吃饭,不然她晓得了,又要气你,还会怪自己·”·    闻墨弦点了点头,端起碗筷,慢慢吃着·到了晚上,顾流惜也没出来··    不过她也不好过,自上午离开后,她就没出这房门。
想着闻墨弦那无措的模样,心里也是疼得不行·又想着自己不见她,她会不会不好好吃饭,今日她抱着浑身湿透的自己,会不会生病··    此时该睡觉了,闻墨弦那屋内虽说燃了地龙,可是她素来体寒,没她捂着,怕是一晚上都是手脚冰凉。
烦躁地翻了个身,心里有些后悔··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接着闻墨弦那清雅柔和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惜儿,你睡了么”·    顾流惜没开口,却是翻身坐了起来。
    闻墨弦声音有些可怜:“惜儿,我……睡不着·”·    顾流惜声音依旧冷淡:“站在外面,你能睡得着么”·    “嗯,那你是让我进去睡么”声音有些愉悦,好似顾流惜真让她进来一般。
    “我没这么说,你会回房睡去,外面不冷么·”·    “冷,可是回去我也冷·你不在,我怎么都睡不暖和·”·    “我让……紫苏给你备了汤婆子,比我暖和,我困了,你走吧。”
有些怕她在外面冻着,又怕自己心软开门,顾流惜赶紧赶人··    顾流惜说完,屋外顿时安静了下来,这让她不由有些忐忑·仔细听了听,门外呼吸清浅,还没走。
    随后屋外人却是闷声打了几个喷嚏,缓缓地脚步声偶尔参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让顾流惜顿时心里一紧·衣服也顾不得穿,开了门,将那有些孤寂的背影抱着,迅速掠回床上,嘭的关了门。
    将她身上寒意浓重的狐裘解了,转眼把人剥的只剩亵衣裹在了暖和的被子里,快速揽进怀里暖着··    看着夜色中闻墨弦笑意漾然的眸子,顾流惜有些恼,低头直接咬上她微凉细腻的脖子。
只是真咬到了嘴里,却舍不得用力,只能轻轻磨了磨··    只是这恼羞成怒的动作,却让闻墨弦呼吸一滞,眸子里的笑意也有些变了··    ·    第103章·    ·    顾流惜起初纯粹是为了泄恨,只是心软之后的轻微厮磨,却让她自己有些措手不及。
闻墨弦身上透着股凉意,脖颈处的肌肤丝滑微凉,还隐约透着股皂角的清香,显然是沐过浴了··    顾流惜原本只是咬了咬,只是嘴里含着的软肉着实有些滑嫩,又带着闻墨弦身上特有的气味,鬼使神差地,她又伸出舌头微微舔舐了一下。
    柔软湿热的软舍,自那敏感的脖颈处滑过,原本就就有些僵的闻墨弦呼吸顿时就凝住了··    更要命的是身边的人好像上了瘾,竟开始微微游移,带起的酥酥麻麻的感觉,让闻墨弦呼吸都乱了,有些压抑地低喘道:“惜儿,你作甚么”·    顾流惜听到她的话,顿时停了下来,眼看着黑暗中闻墨弦眸色深邃,表情有些压抑,顿时一路红到了脖颈。
    但想着此时的状况,她强自镇定道:“我……我罚你·”·    闻墨弦愣了愣,随后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声音刻意带了股诱惑:“惜儿这是想罚什么”·    她微微抬起头,吐气如兰,微微扫过顾流惜耳侧,让她身子都有些轻颤。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顾流惜顿时说不出话来,只是闷闷地盯着她··    看着闻墨弦嘴角越发大了的弧度,顾流惜眸子一闪,低声道:“你受过了,便知道了。”
    说着翻身将闻墨弦压在了身下,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慌乱来··    只是显然,她低估了闻墨弦厚脸皮的程度,身下的人只是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却是不减,嗓音清雅魅惑:“那我等着。”
    顾流惜心脏急跳,随着内力修为的提高,她目力越发出众,加上外面盈月高悬,月华清冷如水,泄了满室,闻墨弦此时脸色微红,神情暧昧的模样,清晰落去她眼中。
    呼吸的节奏有些乱了,眼神也开始有些灼热,只是对于一惯含蓄矜持的她而言,从不曾经历过这些的她,着实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闻墨弦没内力在身,只能依稀看清她的轮廓,可是逐渐变重的呼吸却瞒不过她。
静谧的夜色中,细微的动静便能被放大,何况是这种带着丝暧昧躁动的呼吸··    原本的戏谑逐渐被心头的火热取代,上次的擦枪走火历历在目,在那次不得章法的莫名冲动后,闻墨弦倒是略略了解了一些某些不能言说的事。
虽说也是皮毛,但已经足以让不知名悸动,化为行动··    左手环上顾流惜的脖颈,右手缓缓抚上顾流惜的腰间,闻墨弦微一使劲,和顾流惜换了个位置。
    顾流惜惊呼一声,低声喊道:“你……你,说好的……”·    闻墨弦打断她的话,轻笑道:“嗯,说好了你罚我,我这便领罚,好生伺候着。”
    话音落下,温柔的亲吻也随之落下·初时顾流惜还有些挣扎,可是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温柔对待,她很快便丢盔弃甲,那一丝羞涩的矜持早就烟消云散。
    随后感觉腰间一凉,却是闻墨弦有些冰凉的手,直接探入她衣服下,毫无阻隔地在她腰间摩挲流连·只是那冰凉的手轻柔拂过,竟是燃起一路火热,让顾流惜感觉到一种难耐的刺激,顿时腰身发软,嘴角逸出几声隐忍的低喃。
一股热意顺着她游走的地方,一路朝小腹汇聚,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顾流惜眼角都烧红了··    察觉到顾流惜的变化,闻墨弦更是越发温柔,手上动作也越发火热。
纠缠间,那成薄薄的衣衫便被可怜的揉弄在一旁,毫无阻隔的肌肤相亲,让两人都有些战栗·心中积蓄已久的炙热,一瞬间彻底涌现··    两人的在感情上都是纯净的犹如一张白纸,情事上更是不了解。
虽说这般年岁,或多或少也明白一些,可真的面对这事,当真是生涩无比··    即使闻墨弦悄悄涉猎了一些,却也谈不上任何技巧,只是她顾虑顾流惜的感觉,一分一毫都温柔体贴,让顾流惜紧张之余,却不曾有一丝不适。
    而且聪明的人总是能在探索中,发现一些细微的提示,不多时,闻墨弦便寻到了些套路··    顾流惜爱她如命,一个人心都已然臣服于对方,身体更是没办法抵抗她的温柔。
即使闻墨弦生涩,可也足够挑起顾流惜的热情··    胸口处的敏感被人完全掌握,顾流惜忍不住弓起身子,紧紧抱住了在身上点火的人,口里逼出一丝哭腔,有些破碎地唤着闻墨弦的名字。
    闻墨弦心里既怜且爱,柔声应着她,手下却是依旧温柔的抚爱着,如一尾游鱼,流连一方水泽·直到身下的人浑身颤抖着抱紧她,随后软成一滩水蜷在她怀里,她才小心抱着她,眉目缱绻间,嗓音如水,哄着她一夜好眠。
    这一夜闻墨弦睡得很香,直到睁开眼那一刻,她嘴角亦是弧度浅浅,只是身边已经凉了的被子,告诉她,那个许她美梦的人早已离开多时··    眉头轻轻一蹙,随后又立刻展颜,照顾流惜的性子,此时怕是躲到哪里偷偷羞恼去了。
昨夜两人虽是欢愉,不过她却并未要了顾流惜的身子,到最后倒是体弱的她醒的较晚··    她微微撑起身子,寻着被揉在床尾的衣服,慢吞吞穿了起来,脸上却是笑意浓重,连衣服都没替她收拾好,那傻姑娘看来是落荒而逃了。
    等到用早膳时,顾流惜才姗姗来迟·闻墨弦一早便让人去了珍馐楼,买了汤包,顺便还吩咐厨房做了芙蓉莲子羹,红枣枸杞汤,见她来了,只是定定看着她,脸上笑意柔和:“练了许久功,怕是饿了吧,赶紧吃吧。”
    本来一见到闻墨弦,昨夜的事便不可遏制地席卷脑海,让顾流惜有些脸红心跳,可看到她一脸温柔,并不提昨夜的之事,虽然眸子里有丝灼热,却让顾流惜很快平静下来。
    只是看到远比平常费心的早膳,脸上热度又袭了上来··    “不过是早膳,没必要这般麻烦的·”她虽脸皮薄,可是她与闻墨弦已然决定在一起了,这种事情本是情之所至,倒也不用一直躲闪扭捏,沉了沉心思,有些无奈道。
·    闻墨弦笑了笑:“今早这早膳可是大有意义,自然马虎不得·”·    顾流惜有些羞恼:“什么大有意义,别胡说。”
    闻墨弦有些无辜:“怎么不是,昨日……”她故意拖了拖,随后才慢悠悠道:“我还未认真同你赔罪,这早膳算是我很正经同你道歉。
日后我保证,我做的决定只要会涉及到你以及同你相关的,我都会如实告诉你,你莫要同我生气了,好么”·    之前她确乎是故意逗顾流惜,可随后声音却很是郑重,看着顾流惜的目光也是认真。
    顾流惜看着她,随后低声叹道:“我不求你对我毫无保留,只希望你不要背着我去冒险,也不要去瞒着我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与我而言,你骗我,我虽会难受,可我更难受的是你会受伤,你懂么”·    闻墨弦神色动容:“我晓得了。”
    顾流惜抬眸看着她,轻声道:“你瞒我的,可只这些么”·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一怔,低头沉默了许久,最后才低声道:“还有两件事,一是,我……我私底下去找了你父母的消息,你娘亲已然在十六年前……便不在了,当时因着被人追杀,无奈将你给了你的养父母,也留了钱财,只是那两人心肠太狠,竟如此对你。
至于你的父亲……他”·    看着闻墨弦眼里的挣扎和纠结,顾流惜猛地想起那几天闻墨弦是疲惫低落的模样,顿时直觉闻墨弦的话不是她想知道的,甚至是她不能接受的,急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别说,你有难处就别说,我不想知晓,你莫说”·    “惜儿,你……”·    “墨弦,我如今这样很好,我不需要再认一个让你难以开口的父亲。
我如今有你了,还有自小疼我,把我抚养长大的师傅,还有师姐,师兄弟,我过得很好,并不想改变·我信你,你查到他,却不敢立刻同我说,他定然不好,这样一个不好的人,我不想晓得。”
顾流惜有些无措,但是语气却很是坚定··    闻墨弦抿了抿嘴,将她搂进怀里:“好,我不说,我也晓得他是谁,不管你是谁的孩子,我只需要晓得你是我媳妇便好了,对不对”·    顾流惜重重点了点头,随后闷声道:“另一件事呢”·    闻墨弦有些哭笑不得:“都这样,你还记着。”
    顾流惜只是透着期待看着她,闻墨弦低眸看着她,眼里有些涩然,半晌后才小心道:“还有一件事,是关于血线蛊·我身上的蛊,还没能解,而且也许……”·    “我之前便晓得了。”
    闻墨弦有些惊讶,随即心里五味陈杂,只是看着顾流惜沉默不语··    “所以……你昨夜没有彻底要了我,是因着这个”·    闻墨弦愣愣地看着她,她当时的确有些顾虑,可是她闻墨弦自诩不是圣人,骨子里她也是自私的。
她希望顾流惜好好活着,甚至也想过若自己真的陪不了她一辈子,希望日后她能遇到个真心待她的人·可是一想着她真的可能对另外一个人如此体贴温柔,甚至和那人白头到老,含饴弄孙,她嫉妒的发疯。
所以那种想法也不过是转瞬即逝··    看着有些难受恼恨的人,闻墨弦摇了摇头:“起初有过这种想法,可是到了现在,即使我真的活不了多久,我也舍不把你就给别人。”
    ·    第104章·    ·    顾流惜心里一松,脸色有些微红,嗫嚅道:“那……你为什么”·    闻墨弦忍不住笑出了声,眸子亮晶晶地看着她,低声道:“惜儿,这是不满意”·    顾流惜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炸毛了:“你休要胡说八道”·    怕真把刚哄好的人惹毛了,闻墨弦忙给她顺毛,将汤包夹到她碟子里,温声道:“是我胡说八道,乖,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闻墨弦眉眼柔和地看着她低头闷吃,随后才低声道:“你莫要乱想,我不曾想过推开你·昨夜不曾真正要了你,只是……我怕你不舒服,我也不大懂,听说会很痛……”·    顾流惜猛地咳了起来,急声道:“好了,我没多想,你莫要说了,赶紧吃”若非怕烫着她,顾流惜简直想把将碟子里汤包,塞到了她嘴里。
    这种让人羞窘的事情,她怎么能这么一本正经的拿出来说,简直要人命·    化羞愤为食欲,加上练了一早上功,顾流惜吃完了自己的一笼汤包,还有闻墨弦分给她的一半,喝了碗红枣枸杞汤,看地闻墨弦暗笑不已。
    用过早膳,闻墨弦准备去书房,最近外面不太平,心昔阁事情越发多·之前那次刺杀,原本惊动了月卿苏望他们,可因着心昔阁几处联络点都被人打击了,闻墨弦怕耽搁事,这才强制让他们留在朔州。
不过加急信不断送来,闻墨弦也一直在处理那些事情··    之前柳紫絮和孟离收到萧远山来信,已然于前天启程回蜀中了,顾流惜放心不下闻墨弦,让她代自己像师傅简单解释下,免得他担心。
如今柳紫絮不在,顾流惜闲暇之时除了练功,基本都陪着闻墨弦··    还未走到书房,影卫中的一人闪身落在闻墨弦身边,恭声道:“阁主,昨日哪位姑娘让我将这个给您。”
    影卫递上来的是一张纸条,闻墨弦展开看了看,点了点头:“我晓得了,下去吧·”·    顾流惜看的清楚,纸条上写了几个蝇头小楷,“今日午时,云开客栈。”
落款一个肖字,字迹很漂亮,隐约透着股凌厉的劲道·顾流惜暗忖,倒是挺符合那姑娘的气质的··    只是她还是小心道:“不会有诈吧”·    闻墨弦笑了笑:“按她的能力,应该不会被发现,而且不是还有若君在么”·    顾流惜没说什么,想起昨日的事,却又忍不住道:“你昨日怎么如此大胆,你料定她不会对你下手”·    闻墨弦怔了怔,却是反问道:“你说呢”·    其实昨日顾流惜只是怒急交加,又怨闻墨弦之身赴险,这才气糊涂了。
可事后她也明白,能够隐忍十余年,苦心孤诣创建心昔阁,同时搅乱冥幽教和名剑山庄的闻墨弦,又怎么会如此莽撞,把自己的性命,交付给相识不深的杀手·只是这不代表她同意她的做法,所以即使后来明白了,也没立刻松口。
    看到她的表情,闻墨弦目光放远,轻声道:“我虽不完全信任她,可我信任若君·我欠她良多,若这个都不能替她解决,我愧对她·但是,她若当真半分不迟疑,仍对我下死手。”
她目光微沉,顿了顿:“那便说明她不是真心待若君,我即便不杀了她,也必然让她再也不能出现在若君面前·”·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顾流惜微愣:“那你不怕若君怪你么”·    “比起最后她夹在中间左右痛苦,不如让她怪我。”
    “你呀·”·    闻墨弦听她声音里只有无奈并未有反感之意,眼里透着暖意:“不过,事实证明,若君目光很好,肖梦锦不错。”
    “你去见她,要同若君说么”想着和肖梦锦的约定,顾流惜开口问··    “自然要同她说,她和肖梦锦可还在闹别扭,如今怕是坐卧难安了。”
    暂且放下手里的事,两人朝苏若君院子内走去··    进了院子,苏若君正在切药材,只是手下动作有一下没一下的,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闻墨弦和顾流惜对视一下,俱都无奈的笑了笑·闻墨弦过去拉开她的手,低声道:“没心思便别弄了,当心切到手·”·    苏若君一直在出神,顿时惊了一跳,有些勉强道:“没事,躺了这么多天,不弄些药材,我不自在。”
    目光突然落在了闻墨弦的领口处,因着她此时弯腰的动作,领子有些敞开,衣领下一小块有些暗红色的痕迹随之落去她眼里·她微微一怔,随后心下了然,原本有些勉强的笑意,顿时真实起来,还透着丝调侃。
    闻墨弦自然察觉到她的变化,察觉到她视线的位置,顿时眸子一僵·自昨夜起,她便格外愉悦,一直沉浸在欢喜中的她,几乎把这昨夜的小插曲忘的干净,看苏若君的模样,她显然明白,昨夜定是留下痕迹了。
    面色不变,她状似无意地退了一步,直起身子,起身去一边,帮苏若君将处理好的药材摆放好·不着痕迹地扶了扶衣领,又面不改色地道:“你伤口如何了,现在不疼了吧。”
    苏若君心下暗叹她会装,她对闻墨弦了解的很,自然明白她想转移话题,顿时也认真道:“已然结痂了,只要不做剧烈动作,就无事了·”随后她又有些担忧道:“倒是阿墨,你脖颈出可是出疹了还是被什么咬了,我看到一块红印子,可要我看看”·    闻墨弦脸色一僵,侧目看了一下顾流惜,却见她眼观鼻鼻观心,权当自己什么都不懂。
闻墨弦顿时明白过来,这姑娘竟是故意摆了她一道,她这模样分明是早就注意到了,就等着自己掉坑里了·    闻墨弦心思通透,心里明了这种情况下,除了不要脸,再也找不到应对方法了。
嘴角微弯,低声道:“若君你好歹是宫伯伯的亲传弟子,医术也是了得,我这是什么咬的,你看不出来么”说着还对着顾流惜笑得格外风情。
    顾流惜原本努力置身事外,看着两人“相爱相杀”,谁知闻墨弦这一下直接让她破了功,脸色红的透彻·恨不能去捂住她的嘴,果然她再一次低估了她的无耻程度。
    就连苏若君也给她这副不要脸的模样震住了,一时间倒是没话说了··    闻墨弦却不打算放过她,眉头微蹙有些懊恼道:“对了,我方才原本准备给你说件事,只是突然忘了。
嗯,影卫方才同我说,肖梦锦……”·    苏若君神色顿时紧张的很,抿着嘴看着闻墨弦··    顾流惜见不得她如此恶劣,推了推闻墨弦,温声道:“肖姑娘约了墨弦,午时在云开客栈见面,商议事情。
墨弦想着你该急着见她,这才过来同你商量·”·    苏若君眼里有些喜色,又有些忐忑:“那……她愿意见我么”·    “你是当局者迷,她如今怕也是想你想的心都痛了,怎么不愿见你”闻墨弦眼里含笑,语气透着戏谑。
    苏若君白了她一眼,心里却是期待着午时到来··    苏州长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商贩小摊丝毫不受寒冷的影响,在这寒风凛冽的街上大声吆喝,使得整个苏州城内都显得生机勃发。
    街道上一辆简单的马车,沿着青石路哒哒而来,最后停在一家小客栈的后门,中年车夫揭开车帘,三个气质各异的女子从那车上陆续走了下来··    苏州虽是美人纷集,可下来的三人都是眉目精致,各有特色着实令人惊艳。
    闻墨弦不想太过吸人眼球,不然很容易被有些人看到因此提前打点好了,特意从后门入内·顾流惜上前敲了敲门,里面一位青年男子开了门·将手里的令牌亮了出来,轻声道:“人字三号雅间,前来应邀。”
    男子看了看,弯腰施礼后温和道:“三位请·”·    避开客栈内的客人,三人随着男子上了二楼拐入西边,来到一间房门前:“客人,这便是了,我便在外面侯着,有需要,您尽管吩咐。”
    顾流惜给了他一锭银子:“有劳了·”·    似乎并不意外,他接了银子,淡然退下··    顾流惜有些诧异,看了看淡笑的闻墨弦,心下了然。
    闻墨弦轻轻敲了敲门,屋内略显冷凝的嗓音传来:“哪位”·    “应约之人,肖姑娘可还方便”·    苏若君神色有些许紧张,却在门打开的时候,顿时恢复了一脸淡然。
顾流惜看的清清楚楚,心下暗叹,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两个人一样能装··    肖梦锦目光顿时一滞,愣愣地看着站在最后面的苏若君,眸光看似平静,可是却分明敛着丝欢喜和激动。
·    顾流惜和闻墨弦倒是很有默契,两人在那视她们如无物,她们也不催,只是静静站着··    苏若君随后反应过来,微微别开视线,低低咳了声,肖梦锦这才开口道:“进来吧。”
    几人落座后,闻墨弦直接单刀直入,沉声道:“如今最简单的解决办法,便是找到你娘亲,只要能把她救出来,一切都不在是问题·”·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苏若君一只默默看着肖梦锦,听着她的话,皱眉道:“可这也恰恰是最难的。”
    “不错,所以关键还是看肖姑娘了·”·    肖梦锦抬眸道:“需要我做什么”她并不曾犹豫,甚至没问缘由,这般回答,已然表明她全然信任闻墨弦。
    闻墨弦眼里有些赞赏,这样的态度再如何她也不能让她失望,而且许多事情都会好办许多··    ·    第105章·    ·    “肖姑娘之前提过,你曾见过令堂,不知是何候,又是在何处”接过顾流惜递过来的茶,闻墨弦缓缓开了口。
    肖梦锦脸色微沉,神情黯然又透着股恨意:“在我来苏州之前,至今已然半个多月了·当时去见她时,我被蒙上了眼睛,就连内力也被封了,睁开眼时,已然处于一间暗室。
除了晓得她在青州,其他的我并不知道·”·    听到肖梦锦的话,闻墨弦点了点头,果然同她预料的一样·而给刚给苏若君她们倒完茶的顾流惜,手却微微顿了顿,烟眉轻拢,却是不动声色地坐下细听。
    “青州落霞楼原本在沧州,三重嶂被破后,林鼎天被冥幽教所救,一路朝西南撤退,随后便不知所踪,到了青州倒也可能·只是落霞楼的势力主要在北方,青州并不算繁华,江湖势力也甚少,按照之前的调查,落霞楼几乎不曾涉足青州,虽说那里比较安全,可是那种情况下,没有势力凭借,林鼎天怎么会选择那里”因着当初闻墨弦身体太差,落霞楼之前的事,大多是由苏若君经手,所以对此她倒是很清楚。
    见她说话,肖梦锦忍不住便将目光挪到她脸上,几日不见苏若君比之前瘦了许多,不过脸色比之那日好了许多,虽说心疼,但总算安心了些··    闻墨弦却是微微一笑:“所以,未必是没有势力,只不过势力不是落霞楼罢了。”
    “阿墨,你是说冥幽教”·    “青州虽无大势力,可是那几个中小门派却也并非一无是处,不然如何能在青州周边几个大门派环绕的情况下,屹立不倒。
飞鹰门,燕子坞,神诀宫,都是近十年来青州经过几次大动荡后,存留下来的·若说资历和底蕴,倒不如被荡平的玉成派·可是它们却能活的顺风顺水,不觉得奇怪么”·    苏若君神色微凝,沉声道:“的确是,只是青州位置特殊,位于几方大势力之间,虽不繁荣,可是却很有潜力。
因此几大门派各不相让,最后倒是名剑山庄做了和事佬,立下约定各退一步·也是因着这个原因,我们对青州查的不够彻底·怕是名剑山庄和冥幽教狼狈为奸,让冥幽教趁虚而入了。”
    肖梦锦听的心下暗惊,名剑山庄乃是武林正道第一大派,无论是势力还是江湖威望,都是如日中天·少庄主萧衍同其庄主萧景煌,更是被武林中人誉为名剑二君子,可谓是德高望重。
没想到名剑山庄和冥幽教居然狼狈为奸,果然那些所谓武林正统,大多是沽名钓誉,虚伪至极·    心里嘲讽同时,对闻墨弦和苏若君的毫不避讳有些感慨。
    “那也就是说,我娘亲被关的地方,是属于冥幽教的暗点,而且应该和青州那几个门派有关”暂且抛开心里的思绪,肖梦锦微微思索,出声犹疑道。
    苏若君见她开口,忙接口道:“不错·”·    一直沉默的顾流惜眉头微微一蹙,随后状似无意道:“肖姑娘虽被蒙着眼,可其他感官仍在,一路上可有什么觉得独特的动静或者那间暗室构造又是怎样的,或许能寻到蛛丝马迹。”
    闻墨弦微微看了她一眼,随后亦是颔首道:“不错,我也想问这些,能不能找到你娘亲,你给的信息很重要·”·    肖梦锦听闻,皱眉思索着,随后有些颓然:“当时心里很乱,加上内力全无,坐在马车并没过多在意。
进了暗室后,他们才解了我眼上的束缚,当时透过小窗口,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娘亲,我更是……”·    她神色懊悔,似乎又想起了当时的场景,淡漠的眉眼间也透着一丝愁苦隐忍,看得苏若君心疼的不行,温声道:“你莫急,即使记不得,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别太逼自己。”
    肖梦锦看着她透着关切安抚的目光,心头有些热,她也不是一个急躁的人,瞬间便平复了下来··    见她似乎调节好了,苏若君脸上带了丝温和笑意,看着她一惯清冷的眸子,这才复又开口:“你历来警觉,即使当时有些措手不及,一些长年累月的习惯,也不会改变,许多东西,在无意中你都会察觉到。
你回想下,他们蒙了你的眼睛后,是直接带着你上的马车,还是你自己走过去的上了马车,他们自然不会直接带着你去目的地,也许会带你兜圈子,你想想坐在那车上,是不是能感觉到马车拐弯”·    苏若君嗓音低柔,带着股安抚人心的魔力,听着她的话,肖梦锦感觉似乎回到了那日。
随后她点了点头:“对,当时我见到他们是在青州城东的一处小院子·上了马车后,行了片刻便开始左拐,速度一直不慢,后面陆续拐了许多次,似乎左拐了三次,右拐了四次,当时我也知道他们是在兜圈子,这才多想了下。”
只是她当时有些心死,所以只是嗤笑,并未有刻意记住那混乱的路线··    闻墨弦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随后轻轻拍了拍手,顿时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推门而入。
虽是小厮模样,可顾流惜看着他走路的模样,便知道这是闻墨弦手下的影卫,功夫很不错··    闻墨弦看着他,吩咐道:“回府找苏彦,让他尽快将青州城的地图弄到手,要细致到所有的街道,一些重要的势力所在,大户府邸都不要漏。”
·    “是”随即很快退了出去··    闻墨弦对着苏若君道:“你两继续,我和惜儿洗耳恭听。”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顾流惜看着懒懒地托着腮,一副认真听着模样的闻墨弦,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见她这惫懒的模样,却是体贴地靠了过去,让她倚着自己。
    苏若君不动声色地白了她一眼,继续道:“马车的动静其实能很好反应它所行经的路况,耳朵听到的声音,甚至鼻子闻到的味道,都能猜测出它经过的周边环境,只是这些按照你彼时心情,这些怕是依旧有些混乱。
你能想起多少,便说一些,剩下的交给阿墨·”·    闻墨弦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苏若君,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她,舍不得肖梦锦有压力,就来压榨她了。
    肖梦锦看着对面闻墨弦和顾流惜的表情,面色虽依旧不变,耳朵根子却有些红,看的顾流惜暗自称奇·同时感慨,这样冷冰冰的人都还会脸红,为什么闻墨弦这看起来温柔清雅的人,脸皮变得这么厚看着心安理得靠着自己的人,莫名怀念当初虽然也心黑,但好歹知道脸红的闻墨弦。
    不过虽然被苏若君这毫无掩饰的护她坑闻墨弦的行为不好意思,她却是按着苏若君的提示仔细回想被自己忽略的细节,片刻后她凝神道:“我记得马车在一段路上,很是颠簸,距离不长,估摸着就十几步,当时马车速度慢了下来,随后右拐,我听到了一阵有节奏的叮当声,似乎是打铁声。
随后拐了很多次,还故意来回,但那打铁声,我听到了三遍,不过却没走过那段颠簸的路·我对味道很敏感,路上我闻到过马粪的味道,应该附近马匹不少,再闻到味道后,走了半盏茶便停了下来。
直接被他们御着轻功带了进去·一路走进了暗室,根据感觉,那暗室在地下·而且当时摸到暗室的石壁,很厚,却带着股暖意,跟平常石头的冰冷大不相同。”
    顾流惜听了后,眸子沉了沉,心里大致有了定论,若没记错,她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了··    只是想到这事,她又想到自己还未对闻墨弦坦白的自己重生之事,不由得心里又有些沉重。
若不坦白,这事自己又该如何同她说若坦白……看了看身边的人,她心里有些叹息,其实若是她,即使坦白了,也不会有什么吧想着这人对自己的纵容,顾流惜眼神不由自主便柔和了起来,也许是该坦白了。
    想到这里顾流惜已然下定了决心,闻墨弦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一愣·顾流惜伸手捏住她的左手,在她手心轻轻写了几个字··    闻墨弦眸子一凝,颇为复杂地看着顾流惜,顾流惜却没再躲避,很是认真地看着她。
随后闻墨弦朝苏若君两人道:“这些已经足够了,你们怕是有话要说,我那边还有事未处理,就先回去了·”·    起身后她又顿了顿:“肖姑娘,你最好不要让他们察觉你的异常,他们有何动作,你跟着便是,也可趁机探探,你娘亲是否还在那里。”
    肖梦锦起身对她施了一礼:“多谢了,我记下了·”·    闻墨弦笑了笑,拉着顾流惜,略有急切地朝外走去·苏若君看的有些奇怪,不过意识到自己同肖梦锦独处一室,顿时也顾不得去多想。
    这边闻墨弦心里有些混乱,但其中又夹杂些许欢喜,对于顾流惜,她心中已然积攒了许多疑问·不过她相信顾流惜,亦是疼惜她,见她有难言之隐,不想让她为难,这才一直隐而不问。
可是肖梦锦那些话虽能得出一些信息,可是即使是青州本地人,都不可能猜的出是指向何处,何况是从未出过蜀地的顾流惜··    即使真如之前顾流惜的解释,是做了个梦,可谁会在梦里把这一切都记得如此清楚,如此细致。
她初见冉清影时的失态,恨意与痛苦交缠,对幽冥教那些隐秘势力的熟悉,甚至透露出对冉清影的了解,都让闻墨弦心里很是不安,她有种感觉,即使真的是梦,梦里顾流惜对冉清影的了解甚至多过自己更有种感觉,她和冉清影的关系不比寻常,否则冉清影的秘密,不会透露给她。
    她不曾怀疑顾流惜对她的感情,可是却也做不到全然不在意,如今她既然有意告诉自己真想,她心里有些按耐不住··    ·    第106章·    ·    顾流惜似乎能体会到闻墨弦的心情,一路上都没再开口,两人径直回了墨园。
    进了墨园,闻墨弦缓缓坐下,直直看着顾流惜,墨色的眸子里,原本纷杂的情绪此刻已然平静下来,目光柔和,温润的犹如一泓泉水·她晓得按照顾流惜对自己的感情,这件事能瞒这么久,对她而言绝对不简单,如今她愿意对自己坦白,定是鼓足了勇气。
纵使她百般急切,亦不愿让她觉得有压力··    顾流惜被她这般看着,心里那丝忐忑尽数被拂去,在心里想了想该如何同她说,才缓缓开了口:“你其实早就发觉,我说的一些事,还有许多行为都很不可思议,很让你疑惑,对么”·    闻墨弦笑了笑:“不错,虽说你同我说过,你做了一个很真实,很长的梦,可是许多事,并非做梦可以解释的。
即使你在梦里经历过一些事,但是某些感情,却不是一个梦能给的·你方才说,你晓得肖梦锦的娘亲所在,为何,你会晓得即使去过青州,也没办法如此迅速笃定一个,被人苦心隐藏的暗室。”
    顾流惜神色有些恍惚,看着眼前之人依旧清雅柔和的笑容,低声道:“因着我去过啊,不止一次去过,不是在梦里,而是活生生的去过·甚至,还亲手送过很多人进去。”
    她声音很低,平稳的没有一丝情绪,仿佛独自言语,可是闻墨弦却觉得,她很难过……·    心里为她的话语感到震惊,亦为她言语中的苦痛揪心,抿了抿唇,平静如湖面般的眸子,漾起一片波涛:“什么叫去过,又亲手送过许多人进去”·    察觉到闻墨弦话语里的不可置信,顾流惜心里一抖,垂下了头。
    青州,冥幽教在中原武林中安插的第一股势力便是在那·神诀宫的现任宫主,却是在她还是少宫主时便被冉清影的人所取代,花费数年,了解透彻一个人,杀了她,带着层假面,就足以偷天换日,一步步掌控神诀宫。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飞鹰门原本便是冥幽教故意在中原创立的,在理几大势力倾轧之际,借助冥幽教的庇护,安然渡过·它与神诀宫联手,一直安分守己,盘踞青州。
    飞鹰门在青州有许多产业,其中在红袖招内,便有一个普通的后院,在那活色生香的表面下,却是别有洞天··    心昔阁步步紧逼时,冥幽教在中原各处安插的势力,收买的门派,全都一步步瓦解,最后的青州,却是冥幽教几个最为隐秘的依仗之一。
    当然红袖招只是其中一角,不然冉清影也不会轻易留给落霞楼··    彼时许多门派碍于心昔阁的压力,又觉得冥幽教大势已去,属于邪魔外道,原本已然归顺的,再次倒戈,甚至趁火打劫。
    冉清影一度焦头烂额,走投无路·如何拿捏武林中一些最令她头疼的门派势力,甚至再次加以利用,亦是格外重要··    冉清影生性多疑,就连慕锦最后也很难让她信任,偏生她顾流惜傻得透彻,那些年的拼死相护,竟是让冉清影格外放心。
因此如何拿住那些人的软肋,命门,乃至从一些人口中取得某些隐秘之事,她都没能脱了干系··    可是再怎么想帮冉清影,顾流惜天性仍是纯善,劝阻不得,又舍弃不得,那段日子于她而言,绝对是人生的颠覆,也让备受良心的磨折。
    如今再次想起来,对顾流惜而言无异于再生生受一次,若真是为了替苏叶夫妇报仇,为了还苏流觞的情,纵使万劫不复,也是甘之如饴··    可偏偏她知道了一切的真相,得知自己竟是替着仇人生生与苏流觞作对,那原本的罪恶,便再也没了仅存的慰藉,无限在顾流惜心里放大。
    此时的顾流惜有些仓皇,那被她连同这个秘密封存的事情,再次汹涌而来,逼得她胸口发紧,几乎窒息··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是龌蹉,她忽然意识到重生以来,她为何甚少主动同闻墨弦透露一些冉清影的事,为何不敢同闻墨弦彻底坦白。
不是怕这人不信,是她不敢……她害怕面对上一世的自己,更害怕眼前的人知晓自己曾经所做的一切,知晓自己罪孽深重,愚钝无知的一世··    她觉得老天实在是善待她,普一知晓事实,她便选择自刎,陪着闻墨弦。
除了死前,重生后那一段时间,对于闻墨弦的死,自己的错认,痛彻心扉,她并未来得及体会所有的苦痛·她一下山就遇到了闻墨弦,纵使自己为她的身子,为着两人的错过,难受了许久,可终究被闻墨弦许的甜蜜,欢喜,掩盖了许多。
    因着全心放在闻墨弦身上,她几乎不曾想着她上一世犯下的过错,可如今决定全盘托出,她便没办法逃避··    闻墨弦察觉到顾流惜一瞬间情绪便陡然转变,见她低着头,浑身都透着浓重的悲哀和苍凉,放在桌上的手死死扣在上面,仿佛强忍着巨大的痛苦。
她脸色一变,伸手抚上她的脸,轻轻自颈侧滑到她的下颌,凑过去托起她的脸··    顾流惜双眸通红,眼里往日的灵气,光彩全部消失,内力一片萧索苍凉,带着浓重的自怨和悔恨,让闻墨弦再也淡定不下来,急声道:“惜儿”·    心里被这股眼神刺得生疼,她全然忘了之前的期待,将人拥在怀里,慌乱道:“我不想知道了,惜儿不说了,我不问好不好你莫要这样,我不问了”·    怀中素来暖和柔软的身子,此时一片冰凉,脸色亦是苍白如纸,更让闻墨弦有些懊悔。
    被闻墨弦抱在怀里,那种令人心安的气息团团包裹着她,耳边听到她急疼的话语,眼泪流了下来,心智却坚定下来·这本是她应受的,既然起了头,到了如今不能让闻墨弦不明不白。
    摇了摇头,自闻墨弦怀里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该说的终究得说·”·    闻墨弦眉头微蹙,这么难受的事压在她心底,时间久了,怕是要憋坏,一次性说出来也许会更好。
思忖至此,点了点头,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柔嫩的眼角,将泪水拭去,眉眼缱绻道:“惜儿,无论事情多么为难,无论有多少顾虑,一切都有我·面对我,你不需要有负担。
你慢慢说,我好生听着·”·    顾流惜抿着唇,眸中湿润却带着丝笑意,她顿了顿,才缓声开口道:“墨弦,你相信天道轮回吗”·    闻墨弦认真看着她,低声道:“信。”
    顾流惜嘴唇微动,半晌涩声道:“那时光逆转,轮转重生呢”·    看见闻墨弦眉眼微凝,她苦涩一笑:“世人皆言,人死如灯灭,可若我说,有人在身死之后,并未就此消散,魂魄也未入三途河,而是一朝回到数年前,携前尘往事,重新活过,你信么”她说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闻墨弦。
    闻墨弦双手放在身侧,握紧了衣衫,她眸子微怔,有些震惊,有些复杂,头脑中早已一片混乱·若是别人所言·她怎么会信,实在是天方夜谭可是说的人是顾流惜,她既然这般问,绝不可能是信口开河细细思索她往日的表现,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惊痛,对自己如此体贴入微。
初见冉清影的痛苦失态,而冉清影却是当真不认得她··    从未离开蜀中,却知道天岳山庄与冥幽教的勾结,知晓江湖各方势力·熟知青州,甚至对于她花了很多年才查出来的往事,亦是知道一些。
以及那份超出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沉稳冷静,为人处世的老道··    看着顾流惜眸中神色暗淡下去,闻墨弦闭了闭眼,轻声道:“所以,惜儿,你是想告诉我,你……便是携前尘往事,重新活过”·    颓然点了点头,一步踏出,虽然难过,却总觉得松了口气,至少不必再守着这个秘密了,可是闻墨弦怕是不敢相信吧·    有些难过的顾流惜来不及多伤怀,闻墨弦却是冷声道:“你为何会重新活过你之前……怎么会”·    顾流惜有些傻,没料到此时闻墨弦会问这个问题,她这是信了可谁遇到这种事,关注点在这里可心里那股触动的弦,却震得心颤,这人实在是,总能让自己动容至极。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告诉我,为何重活”虽说顾流惜老成,可也是相较同龄之人,觉不是那种久经世事的沧桑,那她岂不是年岁不大便已然身殒想到这里,原本纠结是不是真的闻墨弦,彻底偏了,一想到顾流惜可能早逝,她便淡定不起来。
·    顾流惜这边却有些不知所措,闻墨弦的表情似乎有些冷,不说这些,那事情怕也说不明白·忆起自己身死的场景,顾流惜终究轻松不起来,她声音酸楚,涩声道:“因为,我已然没了活下去的理由,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她目光黏在闻墨弦身上,眼里的痛苦绝望沉重的让她心窒·闻墨弦脸色有些发白,颤声道:“是因着……我”·    顾流惜看着她,横山那让她崩溃的场景终究是席卷脑海。
她眼睁睁看着那把剑刺进她胸口,耳边是冉清影残忍冷酷的话语,“可笑你自以为掌控一切,却终究得不到你的惜儿,苏流觞”·    那是冉清影唯一一次这般叫她,却是她毕生的绝望和痛苦。
眼睁睁看着闻墨弦在她怀里气绝,感觉到她的温度一点点消散·她人生中最灿烂的阳光,彻底熄灭在横山·那刺骨的寒风,一路灌进她的心里·那场景,那感觉,仿若时间最残忍的酷刑,痛到多活一刻都是磨折。
    若非是重活到一切还有希望的时候,顾流惜毫不怀疑,自己仍绝不会多活··    “嗯·”艰难地应了声,声音沙哑的不行,眼泪也遏制不住,顾流惜蜷起身子再也撑不住。
    闻墨弦此时自不可能再怀疑顾流惜了,先不说她信任顾流惜,单这一份痛苦,若非亲自经历,断不会如此浓烈·想到她曾忧虑过自己若熬不过去,顾流惜会怎么样,现在更是心惊。
抱着顾流惜,不停替她抚背,疼惜道:“傻姑娘,真是笨死了·”·    顾流惜强自忍耐情绪,哽咽道:“傻得不是我,我是笨,可你才傻。
你知不知道,那一世,你做了什么而我……我又做了什么”·    她眼里悔恨之意愈浓,颤声道:“你可知道我为何会遇到冉清影会如此失控,我为何如此熟悉冉清影么”·    闻墨弦皱了皱眉:“为何”·    顾流惜狠狠闭了闭眼,艰难道:“上一世,我来苏州,比如今迟了两年,最先结识的,是冉清影。”
    “在苏州,她助我良多,最后……”闻墨弦脸色微白,握紧了手,听着顾流惜继续颓然道:“我……我看到了你的玉……当年被蔺印天抢走的血玉……”·    闻墨弦脸色越发难看,至此她已然有了猜想·    等到顾流惜一点点将上一世,她彻底将冉清影认做苏流觞,为她尽心尽力,几番替她出手,甚至违心对武林中人下手的事说完,她脸色冷得犹如万年寒冰。
    印象中,闻墨弦一直温润的犹如一方美玉,珠光暗敛,风华清浅,即使作为阁主时威严半露,也不及此时万分之一·仿若一块暖玉化为万年寒冰,眼里看似沉静,却是隐着滔天波浪,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好似冰雕雪铸。
    顾流惜心底最后一丝庆幸也彻底破碎,嘴角扯出一丝绝望苦笑,她做的那些事,就连师傅都没办法容忍,直接将她逐出师门,闻墨弦又如何能接受··    果然半晌后,闻墨弦万分复杂地看着她,神色依旧冰冷。
却在顾流惜闭上眼,眼角溢泪时,全部软化·眸子里的冰霜融去,化为满满的心疼无奈,倾身吻上她冰冷咸涩的唇,温柔舔舐··    在顾流惜僵住时,哑声道:“你果真是个笨蛋,没我护着,要被人欺负死么”·    ·    第107章·    ·    原本一片苍凉的顾流惜,心底深处被闻墨弦这句满是疼惜的话撞得酸疼。
睁开通红的眼眸,愣愣看着眼前的人··    脸上的冷意哪里还有半丝,有的只是爱怜和心疼,眸子里也具是温柔呵护··    苍白的脸上,眼泪无声落下,仿若阻拦的大堤彻底坍塌,顾流惜心里所有的痛苦煎熬,还有被利用的委屈,被这一句话全部激了出来。
顾流惜咬着嘴憋着喉咙里的哭音,断断续续道:“你……你不……不怪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么”·    闻墨弦拿着丝巾替她擦着不断了落下的泪水,可是直到丝帕都濡湿了,也没能擦干泪水。
闻墨弦无奈抱着人,低声道:“怎么不怪”地在顾流惜神色黯然后,她又温声道:“怪你傻,都不晓得保护自己,被人家欺负的那么惨。”
    被闻墨弦的纵容和宠溺完全淹没,顾流惜心头沉重的负担和无措全部被她卸下,再也无所顾忌·只觉得一颗心被她握在手心中,所有的痛苦磨难,都被她抚平,忍不住伸手紧紧圈住闻墨弦的腰,仿佛要把人融入骨血中。
    “可我……我为虎作伥,上一世,我还护着冉清影,和你作对,我……我害得你……害得你因我而死·”纵使闻墨弦毫无理由的宽容让她动容,她的不离不弃让她心安,可是提到那些事,这些痛苦却抹不掉。
    闻墨弦一愣,想起那日顾流惜惊慌失措的话语,眉头一皱,眸中越发泛起寒意·冉清影你竟敢如此对她·    低头拍了拍顾流惜的背,低声道:“傻姑娘,我没理由,也没资格怪你。”
    顾流惜抬头有些失措地看着她,闻墨弦脸色有些沉痛,涩声道:“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苏流觞,虽说认错了人,可改变不了,一切的源头是我。
所以,惜儿,这些罪过不是你一人的,罪魁祸首是冉清影,是她冒认苏流觞,利用你若你有罪,她更该死若这些罪过真的要你承担,我也难辞其咎。”
    顾流惜更是着急:“你……你胡说什么,是我愚蠢,跟你有什么干系·我……我自以为是报恩,却是一直在伤害你。
我……我一想到你早就认出我,我还……还替你的仇人对付你,我就恨不得杀了自己,我的痛苦不过是临死前得知真相后,你的痛楚却不知道有多煎熬。
我……该死,我该死·”·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顾流惜提到心里最难解的结,原本缓解的情绪彻底崩溃,这是她最无法谅解自己的。
让闻墨弦一人孤身走在复仇的路上,忍受十几年的折磨,到了最后,还要承受她视作至亲的人,同她势不两立的状况·顾流惜设身处地的想,若是她自己遇到这样的事,她肯定痛不欲生。
偏偏她遇到闻墨弦这样一个傻瓜,不仅生生受着,还在最后关头拿命去救她··    她忍不住抓紧闻墨弦的衣襟,最后又无力的捶她:“闻墨弦,你怎么想的,你告诉我,你怎么想的你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要受着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子,做什么要为这样的人,舍了性命。”
这番宣泄般的问题,顾流惜永远得不到答案,只能痴狂地询问如今的闻墨弦··    闻墨弦任她捶着,眸子一片通红·她没经历过那些事,但是无论哪一世的她,终究是闻墨弦,她或多或少能理解上一世那人的决定。
可是她又不完全是那个闻墨弦,纵使理解,却依旧有些怨··    上一世顾流惜的痛苦和悲剧,若说冉清影是罪魁祸首,她闻墨弦便是帮凶·如果她在认出顾流惜时便告知真相,即使顾流惜会痛苦万分,却也不至于如此绝望。
冉清影的欺骗利用,让顾流惜不堪重负,但闻墨弦的死,却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彻底陷入痛苦的深渊··    这一世的闻墨弦因着提前遇到了顾流惜,甚至同她在一起了,所以她那种自以为是的性子已然改了许多。
她低头细想,若是以前的自己怕是会和上一世做出同样的决定,如果她注定活不了多久,顾流惜已然入了圈套,那她必然会瞒到死·她虽欲要报仇,冉清影却不是杀苏家的凶手,为了顾流惜,放过她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冉清影太狠,因着不甘和怨恨,捅破了这个秘密,毁了闻墨弦的谋划··    想到这里闻墨弦对冉清影越发厌恶,上一世自己固然不对,可是最该死的还是她·    可此时怀里已然崩溃的人让她没心思去想那些,抱紧怀里不断质问她的人,闻墨弦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傻姑娘一个人熬了这么久,心里不知道有多难过·难怪一遇到她身体的事,她就全然疯魔了··    眼看她陷入痛苦中无法自拔,闻墨弦无可奈何,凑过去直接吻住满脸泪痕的人。
咸涩的泪水滑入口中,当真是让人苦涩的紧··    闻墨弦动作带着满满的疼惜,一遍遍温柔摩挲着她冰凉的唇,直到它变得红润滚烫·轻轻含着柔软的唇瓣,一点点温柔舔舐,在顾流惜忍不住张嘴喘息时,探入口中,舔舐摩挲,苦涩的泪水杂糅着唇齿间的甜蜜,让空气不断发酵。
顾流惜一腔急痛的情意无法宣泄,只能攀上闻墨弦依旧单薄的肩背,无比热烈地回应过去··    顾流惜急切,闻墨弦依旧温柔体贴,最后顾流惜似乎被安抚了,两人的吻越来越炙热,也越来越缠绵。
    顾流惜呼吸急促,头脑一片空白,除了感受闻墨弦的气息,品尝她的甜蜜,再也想不到其他了,酥麻的感觉从唇舌间不断扩散,让她嘴里逸出低低的哼声,黏腻而火热。
    因着之前的哭泣,她呼吸并不顺畅,胸口憋闷得很,却舍不得放开·她觉得此刻这人就是她的救赎,死都不愿松开,只想黏着她,不断索取··    到了最后闻墨弦扭过头,拉开两人的距离,顾流惜心头一空,忍不住又要凑过去。
闻墨弦脸色满是潮红,胸口急剧起伏,急喘道:“惜儿,我……让我喘口气·”·    顾流惜自那种迷蒙中清醒过来,看着呼吸急促,眼里带着丝笑意的闻墨弦,顿时酡红的脸,再次变得血红,一瞬间忘了之前的痛苦。
羞窘至极的她,咬着唇再次贴了上去,却是轻咬了下便退开··    闻墨弦气息逐渐平复,抵着她的额头,蹭了蹭,温声道:“惜儿,无论上一世发生了什么,都没办法改变,这一世我和你在一起了。
再多的痛苦,再多的磨难都过去了·你不要觉得对不住我,先不论那是上一辈子我自愿的,这一辈子你给了我很多欢喜·我之前的十年里除了病痛,除了报仇,再也没了其他。
可这一辈子我有了你,有了许多幸福,活着也不仅仅是为了活着·你只觉得我傻,你又何曾不是,不过是两年的相处,一次援手,你竟是准备将一生都赔给我么你说我不值得,这样又何曾值得”·    顾流惜连连摇头:“怎么不值得,即使只有两年,可那两年是我过得最快活的日子。
你对我那么好,爹娘对我亦是视如己出,一辈子也还不了·”·    “你个死心眼的姑娘,我真是撞了大运,捡回这么个好媳妇·”·    闻墨弦温言笑语,顾流惜缺是神色黯然:“哪里撞了大运,分明是……”·    “惜儿,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让我如此对待的。
我愿意这般,是因着我觉得值,你懂么我觉得你很好,你就很好”原本很是认真严肃的闻墨弦,说到最后,语气却倔强的像个孩子。
    是觉得这话不大对,她又补了句:“不是我觉得,你本来就很好·”·    顾流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里却满是泪水··    闻墨弦低低叹了一声:“惜儿,上一世苦难太多,痛苦和遗憾亦是太多。
上天垂怜,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你难道要让这一辈子都在痛苦悔恨中度过,让我难受心疼一辈子”·    顾流惜使劲摇头,闻墨弦又继续开口道:“傻姑娘,你觉得我苦,其实最苦的还是你。
纵使再如何痛,那对我而言都只是一个故事,而你若走不出来,就是两世痛苦·如今那一切还未发生,我保证,这一世绝不会让你再经受一次,好么”·    “好……好。”
顾流惜还能说什么,她只能感谢老天,让她有幸遇到这样一个人,让她心甘情愿忍受所有的痛苦··    闻墨弦抱着她喃喃说了许多话,终是让顾流惜彻底平静下来。
看着顾流惜红肿不堪的眼睛,闻墨弦又是心疼又是嗔怪:“都活了两辈子,还这么爱哭鼻子,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顾流惜耳根子都红了,的确是,虽说上一辈子她也才二十岁,可总归比闻墨弦大,每次都这么弱气的被她欺负,还总是扑到她怀里哭,当真丢脸。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看她脸色越来越红,鼻子因着哭泣发红,眼睛也是红的,闻墨弦忍不住发笑:“我逗你的,虽说不愿你哭,可若想哭,也只能到我怀里哭。”
    说完她拉了一旁的铃铛,片刻后紫苏忙走了进来·顾流惜不好意思让人看到她狼狈的模样,忙低下头躲着,看得紫苏很是奇怪··    知道她脸皮薄,闻墨弦开口道:“让厨房煮两个水煮蛋过来,我饿了。”
    “啊那我去备饭,水煮蛋如何能吃的饱·而且主子不是不爱吃鸡蛋么”紫苏更是诧异,忍不住开口道。
·    闻墨弦脸色一僵,却依旧面不改色道:“我不爱吃鸡蛋,却没说不爱吃水煮蛋,你照我吩咐的便是·”·    “水煮蛋难道就不是鸡蛋么”紫苏嘟嘟囔囔地离开院子,顾流惜在一旁偷笑,红肿的眼睛笑得只剩一条缝了。
    “惜儿,莫笑,再笑就看不到眼睛了·”·    闻墨弦说的正经,把顾流惜噎的半死·果然她一精神,这人黑心肝的本质就出来了。
    她低着头捂着眼睛,轻轻揉着,闻墨弦却是有些沉默地发呆,神色间有些郁郁的,偶尔又有些纠结烦闷··    顾流惜觉得她太安静,抬头就见闻墨弦抿着嘴有些懊恼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墨弦,你怎么”·    闻墨弦看可她一眼,敛了情绪,淡声道:“没什么。”
    她越这样,顾流惜越不安,皱眉道:“你……有事要问我对不对”见闻墨弦不说话,顾流惜心里一紧:“上辈子的事么”·    闻墨弦看她神色不对,怕她胡思乱想,而她自己也忍不住,有些纠结道:“我……惜儿,你对她这么好,你和她……”·    顾流惜看她这个表情,立刻明白了她想说什么,忍不住咬住了嘴唇。
    闻墨弦看她这样立刻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我也没介意·”·    眉头都打结了,这叫不介意顾流惜见她看似平静,眼里却是别扭的很,低低笑了起来。
她怎么忘了,眼前这个人可不是个大方的人,林越可是个很好的例子·她当然明白闻墨弦并不是质问她,只是心里不舒服,忍不住罢了·这点酸不溜秋的占有欲,对顾流惜而言,只是欢喜而已。
    不过顾流惜并没打算逗她,很是认真道:“我帮她,是因着她是苏流觞·而我喜欢你,却不仅仅因着你是苏流觞,更重要的是,你还是闻墨弦。”
    简单认真的一句话,让闻墨弦眸子顿时一片璀璨,嘴角的弧度怎么也遏制不住,心头那点酸味早没了,任谁都能感觉到她的愉悦开心··    顾流惜看着这样的她,心里也忍不住发烫,想要开口,闻墨弦却再次凑了过来,堵住了她所有的话语。
闭上眼,环住闻墨弦的脖子,顾流惜眼角溢出两滴泪,脸上却具是笑意··    ·    第108章·    ·    苏若君这几日想她想的紧,之前她一身伤,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养着。
那日虽说知晓顾流惜不会下重手,可是仍是忍不住担忧·这会儿仅剩两个人,她便毫不掩饰地看着肖梦锦,见她脸色虽不红润,却也不是伤病模样,暗自松了口气··    只是看到她如此沉默,苏若君心里叹了口气,随后微微勾起唇,轻笑道:“看见我,很不开心么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肖梦锦抬起头,眼神微晃:“没有。”
抿了抿嘴,她低声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苏若君却不回话,反是继续道:“没有,那便是开心了”·    肖梦锦:“……”·    苏若君看她僵着一张脸,心情却是大好,只是收敛了眼里的戏谑,直直盯着她的眸子,认真道:“我很想你。”
    肖梦锦心里一滞,却是没再避开苏若君的眸子,耳根处有些微微泛红·她低声道:“我……”·    苏若君没让她开口,复又认真道:“你不需要多说,你听我说便好。
上一次我有些急,说话语气不好,我同你道歉·我明明晓得你有难言之隐,却没能好生同你说,是我不对·可是我并不是怨你,只是气你不信我,也气你不辞而别,还被人拿捏住了,你明白么”·    肖梦锦声音有些涩:“你没错,是我不好。
本来我来刺杀你的朋友便是不对,还差点……还重伤了你·可我并不是不信你,只是我已然习惯了一个人解决问题,又觉得愧对你,所以我才没同你说这些。”
    苏若君笑得柔和:“其实我懂的,只是看你脾气倔,又不爱惜自己,这才一时冲动了·梦锦,我之前在大理曾同你说过,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她微微低了头,罕见的有些腼腆:“可我如今已经很确定了,我喜欢你·说不清道不明,可我却很清楚这种感觉·你说你习惯一个人解决问题,你以往也习惯一个人扛着那些痛苦,难受自己忍着,受伤了自己受着,那如今我想陪着你,想和你一同面对,即使我不会功夫,只是一个大夫,我也会尽我所能护你无忧。
你……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么”·    苏若君不是一个直白的人,也不擅于说这些剖明心迹的话,只是她不想再纠结下去。
她算是了解肖梦锦了,这个人从来学不会主动,性子又倔·如果不如此直白,都不晓得她会忍到什么时候··    肖梦锦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地深情和认真,故作冷漠镇定的表情终于开始融化,冷凝的眸子开始发红,声音极力沉稳却带着颤音:“即使我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即使我差点害死你和你朋友”·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苏若君眼里有些心疼:“谁说你杀人不眨眼,我看到的肖梦锦绝不是这样的。
你那日闯进来,分明可以直接干脆的要了我的命,可你没有,那也是我为何选择救你·”随后她却低低笑了笑:“你虽嘴硬,可是一路上遇到危险,却依旧会护着我,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若非命运不公,让你遭受那些痛苦,你定然是一个很善良的姑娘·”·    肖梦锦愣愣看着她,随后却是红着眼睛笑了起来··    苏若君被她笑得有些怔,有些忐忑道:“你作甚么笑”·    肖梦锦开口道:“你一惯牙尖嘴利,说话厉害的紧,却不知你还会哄人。”
    苏若君见她这般,心里已然有了底,亦是正经道:“我不这么说还能怎么办”说着叹了口气,幽怨道:“有人夺了我清白,还一走了之,我不厚脸皮留着,日后可怎么办”·    肖梦锦一张冰块脸总算绷不住了,这下不只是耳根子红了,脖子也红了,羞恼道:“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夺……夺了你清白。”
    苏若君无辜道:“在苍山回来后,那日我睡的迷迷糊糊的,不是你亲我的之前你顾看我,身子不也被你看了,你居然还想抵赖”·    肖梦锦虽说江湖阅历丰富,身为杀手,最是不形于色。
可是面对自己心动的人,同她说这些难为情的事,她也有些扛不住,咬牙道:“谁第一次见面就脱光我的衣服的”说完更觉得自己被气傻了,可话已出口,除了懊恼也没办法了。
    苏若君眉眼弯弯,低低笑着:“嗯,所以我早就准备负责了·那肖姑娘,你可愿让我负责”·    肖梦锦看着她满脸笑意,眸子里却是温柔缱绻。
她骗不了自己的心,也舍不得苏若君·她为了做任务,不知同多少人打过交道,可她看到的几乎都是一些令人作呕的人,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像苏若君一样,让她心神摇曳,感受到让她心动的温暖。
她不是矫情的人,只要解决了娘亲的事,日后若可以和这人过一辈子,当是她一生的幸运·脸上的红色终究缓缓褪下,她眉眼间依旧有些清冷,可是眸子里却少了冷凝,多了认真温柔,缓缓点了点头。
    一刹那间,肖梦锦心里陡然明快·而对面的苏若君,眼里亦是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    回到苏府的苏若君,脸上带着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一路上轻快地同苏府见到的人,笑眯眯地打招呼。
虽然她历来温婉娴雅,神色虽温和,却也不至于见谁都笑,惊得墨影几人面面相觑··    “若君姑娘这是怎么了往日就算炼出了好药,也不至于乐成这般。”
墨影有些惊疑道··    紫曦眯着眼看了看:“我到觉得,这跟主子有时的模样挺像的”·    “什么时候”·    “咳……占了流惜姑娘便宜的时候。”
    这边给顾流惜揉好眼睛的闻墨弦猛突然打了个喷嚏,眉头微微皱了皱··    顾流惜有些紧张:“怎么了,着凉了么”·    闻墨弦摇了摇头:“没有,我很好。”
    顾流惜欲要说话,苏若君调侃的声音却传了进来:“估计阿墨你心太黑,被人骂了·”·    闻墨弦白了她一眼,淡淡道:“怎么,你的肖姑娘准备娶你了,这么开心要不要我给你备好嫁妆”·    苏若君:“……”·    看着这个看似温柔,实则厚脸皮,心黑程度跟闻墨弦不相上下的苏大夫,居然一声不吭的脸红了,顾流惜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却想着眼睛还肿着,忙赶紧憋住了。
    苏若君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你们之前奇奇怪怪地离开,一会儿不见,流惜眼睛就肿成这样,怎么了莫不是阿墨又欺负流惜了”·    闻墨弦没说话,只是转头看着顾流惜,摇了摇头,声音略微低沉,却透着股温柔:“没事了,一切都好了。”
    顾流惜眼波微闪,痴痴地看着闻墨弦,良久后,笑着点了点头··    苏若君虽不晓得她两说了什么,可见二人如此反应,也知道不是坏事,亦没有多问想到肖梦锦的事,有些担忧道:“梦锦的事并不好解决,那些信息远远不够,即使真能找出那个他们躲得地方,可想寻到那个暗室,寻到关人的地方,更是难的很。”
    闻墨弦眼里微微闪过一丝笑意,轻声道:“若君别急,我自然会让她能安安心心地同你在一起,这事我自有办法,交给我便好·而如今,我却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看着闻墨弦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苏若君神色也很慎重,眉头轻蹙:“你想我解了你体内的封针”·    顾流惜听的心里一紧,也忙看着闻墨弦,眼里有些激动,也有些担忧。
    “不错,如今心昔阁因着落霞楼的事,早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苏望几人来信越来越勤,形势也越来越急·落霞楼虽不确定我的身份,却也秉着宁杀勿纵的想法,肖姑娘完不成,也有其他人来。
再加上冥幽教的那位比我想象的更有耐力,我再躲在后面,局势只会越来越不利·”·    苏若君也明白闻墨弦的话,名剑山庄和冥幽教一直貌合神离,可因着心昔阁的壮大,两派更是隐隐有了联手的趋势。
如果再不快刀斩乱麻,心昔阁面的阻力也会越来越大··    “好,只是你的身子还是弱了些,我给你开副方子,你先喝几日,我再替你解封针,不然怕是伤了身子,与寿数有碍。”
即使闻墨弦身上还有个定时炸弹,她也不愿再损及她一丝一毫·十余年的病痛折磨,如今即使好了,闻墨弦身子也比不得平常人·万一蛊解了,却折在这上面,得不偿失。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点了点头,随后弯了弯眉眼,开口道:“对了,既然他们还在那晃悠着,想取了我的命,那我便成全了他们,顺便送你家那位一份大礼。”
    苏若君和顾流惜一愣,随后却是心里了然·苏若君皱了皱眉:“阿墨,你要离开苏州”·    “多少年没踏出苏州了,如今想来是时候了。
青州那里,我会亲自去·”说着她看了眼顾流惜··    顾流惜嘴唇微动,闻墨弦的心思她明白,虽说她知晓暗室所在,可是要想万无一失,最好她能亲自出手,可闻墨弦怕是不会放心她自己去。
而且她也相信,如今的青州,关着的绝不止肖梦锦的娘亲·苏州红袖招一动,其他地方怕是也会打草惊蛇·闻墨弦的想法,该是不动则已,一动就一个都不放过。
    只是即使闻墨弦恢复了功夫,这么多年不动武,她还是不放心··    苏若君也是有些不赞同:“你刚恢复功夫,去那边怕是不妥,万一出了事,如何是好”·    闻墨弦神色淡然,轻轻摩挲着杯沿:“就是因着许久不曾动过武,我才更要去。
幽冥教的高手,只怕不比心昔阁少,蔺印天的功夫更是难以估计·我爹的仇,我得亲自讨回来·”说到这,闻墨弦眸子沉了沉,手里的杯子也被她捏的死紧。
·    顾流惜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却不知道如何劝阻,而蔺印天的功夫,想起那日他出手时,自己几乎毫无招架之力·上一世闻墨弦功夫也是令人惊叹,可是对上蔺印天,还是危险重重。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阁主有病 by 时微月上(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