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阁主有病 by 时微月上(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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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阁主有病 by 时微月上(下)(6)
·    顾流惜心里慌得不行,拼命爬了起来,朝闻墨弦那里跑··    闻墨弦没有看她,只是抬眼看着蔺印天,原本用来支撑身子的含光陡然被她握在手里,快速迎上了蔺印天。
    原本蔺印天以为她已然是强弩之末,没料到她还能再出招,当那把剑从他腹部透过去的时候,他狂吼一声,一掌拍在了闻墨弦胸口··    闻墨弦闷声喷了一口血,再也没了气力,身子犹如断线的纸鸢,颓然坠入凌江内。
    顾流惜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胸口被人用锤头狠狠砸了下,她浑浑噩噩地机械般的跑着,目光死死看着那浑身染血的白色身影·嘴里喊着她的名字,却是怎么也没发出声音。
眼看着她在视线中消失,顾流惜晃了晃重重跪了下去,随即扑在了地上··    原本脱臼了右手痛得钻心,膝盖也没了知觉·但她只是顿了一下,随后爬了几步,免力站起身,拖着麻木的身子,跌跌撞撞朝闻墨弦落下去的地方跑去,甚至于身边捂着腹部低低喘息的蔺印天她也没去看。
    她此时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没想,唯有一个念头,疯狂在她头脑中叫嚣,找她,一定要去找她·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慕锦和瘫在地上的蔺印天看着顾流惜身影转眼间消失在断崖边,俱都愣了愣。
随后蔺印天止住腹部狂涌的鲜血,解了慕锦的穴道,对着怔愣的慕锦冷声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噬心呵,不但没用,还就这样沉于江底了”·    慕锦也是诧异:“我……可是按照历代记载,噬心的效果绝对没错,可……我不明白为何她现在只是难受,并不服从我的命令。”
她想了想,掏出一个锦盒,里面有一只细小的犹如米粒大小的黑色虫子,身上带着暗红色的纹路·慕锦用银针在它身上刺了下,针尖染上了暗红色的血渍,她眸子一缩:“竟然还未孵化可噬心蛊入宿主体内,最久不过七日便会成为成虫,这都快一个月了,怎么会”·    ·    第148章·    ·    顾流惜在跳入江中时,脑子瞬间清醒了,冰冷刺骨的江水从四面八方朝她包裹而来,肆虐着每一寸肌肤,浑身已然痛得发颤的顾流惜一时间毫无反应之力,随着江水一路卷到水下,朝下游冲去。
    她身子重逾千斤,没一个动作都无比费劲,只是她此时心里还记着闻墨弦,她伤得那么重,又不会水……想到这顾流惜浑身发颤,狠狠咬着不断战栗的牙关,猛地浮出水面,嘶声喊着闻墨弦。
    看着空荡荡的水面,她随即一个猛子扎进冰冷的水中,四处拼命地搜寻着那道人影·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也不敢想此刻闻墨弦怎样了,只是用尽所有的气力沿着这段江面不断寻着。
身子冻得,疼得,都已然没有知觉,可她不敢停·她总在想着,也许下一刻,下一秒那人就会出现,只要她过去,她就能带她离开这冰冷的江水·她早就受不住了,可她怕,怕因着她的懈怠,她的心上人便只能永远躺在这冰冷的水中。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顾流惜恨不得将心口撕开,没了心,她便不会那般痛·她不敢想,一步步走到今天,再失去闻墨弦,她会是什么光景,即便是死了,她也定然不甘心,只能沦为孤魂野鬼,盘亘世间,不断寻她。
    再次挣扎出水面,冰冷的脸上满是水渍,还有许多不断往下涌,带着丝热度,落入江水中,连涟漪都不见,便很快冰冷··    她泡在冷水中,漫无目的的飘荡着,沙哑的嗓子不断喊着闻墨弦的名字,喉咙里抑制不住的呜咽俱都混在水声中,在崖底回荡。
·    青紫的嘴唇上俱都是血口子,她浑身哆嗦着,努力冷静下来·她当时伤得重,若……若不是沉入江底,便……便是被水流带走了。
    再次在水底搜寻一番,没看到人影,顾流惜木然的心脏急跳着,她免力用左手握住已然脱臼的右手,咬咬牙猛地推了上去,剧烈的痛意总算让麻木的身子有了知觉,顾流惜呛了几口水,急喘着顺着水流下游。
    待到水势平缓之处,她远远看到了一棵枯木横在江中,隐隐旁边还看到一抹白影·顾流惜眸子猛睁,顾不得右手使不上力,奋力游了过去··    那抹白影仿若一件单薄的衣服,没了一丝动作,随着水流晃荡着,在顾流惜赶到前从浮木上滑下,悠悠朝水底沉入。
    顾流惜心一缩,努力催动着丹田内几近枯竭的内力,将所有的意志力都放在肢体的摆动上··    那白影在水中舒展开,一头墨发铺开,在水中晃荡,身上那大片的血渍在有些昏暗的水中依旧刺痛了顾流惜的心。
    顾流惜游了过去,伸手将她狠狠抱住,原本没多少力气的人,此刻力道却仿佛要将人纳入骨血中·眼前苍白的无一丝血色的脸,让顾流惜眼泪彻底决堤,吻上她苍白的唇,带着她拼命向上游。
    闻墨弦整个人无力的趴在顾流惜身上,仿佛没了一丝生气·顾流惜心里慌得不行,托着她使劲朝岸上游·将她托上岸,顾流惜已然瘫在地上。
    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她体温已然低的吓人,再加上连番寻人,她甚至控制不了她的身体··    可身边动静全无的闻墨弦耽搁不起,她狠狠咬了下舌尖,尝到满口血腥味,再次爬了起来。
贴在闻墨弦冰冷的身上,她顿时打了个哆嗦,她身子好冰顾流惜颤颤微微贴在她心口,可是,除了冰冷的温度,什么都没有一颗心倏地坠入深渊·    “闻墨弦”她眸子瞬间赤红,惊恐地按压她的胸口,只凭着一股执念不断按压着。
身下的人还是没动静,只是随着她按压的力道晃动着,仿佛真的已然失了生机··    “你别死,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死的”顾流惜眼泪不断往下滴,俯身给她渡气,又重复着按压,直到最后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双手,真的动弹不得了,颓然附在她冰冷的身子上无声嚎哭。
    到后面那滚烫的眼泪竟是带了丝红,落在闻墨弦脏了的白衣上,触目惊心·此刻顾流惜眼里已然没了一丝神采,老天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做了一段美梦,可是她这般罪孽深重的人,怎么有资格拥有这些,于是梦醒了,她又要回到她的地狱了,比之前的更痛,更绝望的地狱。
    就在顾流惜闭上眼时,一直没动静的闻墨弦突然颤了一下,顾流惜猛地睁开眼,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她,血泪顺着眼睛流下,看起来狰狞而诡异··    就在她起身时,闻墨弦咳了起来,顾流惜简直要疯了,她赶紧将地上的人扶起来,给她拍着背。
闻墨弦又咳了几下,吐了不少水,到了最后吐的都是血水,顾流惜不敢拍了,只是将人抱在怀里,咬着唇,再次泪雨滂沱··    怀里的人细弱蚊吟般唤了声:“惜……儿。”
    顾流惜说不出话来,伸手按在她心口,感觉着那跳的孱弱不堪的心脏,拼命点头·最后意识到她看不到,凑过去时,发现她已然陷入了昏迷。
    闻墨弦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不能这样躺在这里·顾流惜喘了几口气,挣扎着回到水里,将闻墨弦插在浮木上的含光带了回来··    勉强将闻墨弦背在身上,顾流惜撑着含光,摇摇晃晃在这片山谷走着。
虽然她累得恨不得躺下去,可是身上那微弱的心跳感,一直撑着她寻到了一处干净的山洞··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等到顾流惜寻到干材火将火堆燃起来,她猛地仰面躺在地上,半天都没动弹。
    偏过头看着身旁不远处,此刻闻墨弦只穿着一身单衣躺在枯草堆上,闭着眼睛安静地昏睡着·顾流惜不由庆幸,此时冬日刚过,天气也干燥,这种枯草很好寻,不必让她躺在冰冷的地上。
    顾流惜并未躺多久,她还记着闻墨弦还有伤呢·再次逼着自己起来,将闻墨弦扶起来,褪去上衣,露出了光洁漂亮的后背·肌肤细腻白皙,后背线条精致漂亮,只是后腰那道伤口,却生生破坏了这种美。
    伤口从后背中间起划至右腰,到后面越来越深,伤口已然不大流血了,但是边缘皮肉外翻,伤口也被水泡的发白,显得有些骇人·顾流惜看得手直哆嗦,指尖在伤口旁边轻抚着,心疼的眼泪直掉。
    忍住眼泪,从湿衣服上撕下一大片白布,仔细烤干,拿出随身带的金疮药给她涂上,仔细裹好伤口·顾流惜再三检查,确保处理好了闻墨弦,才躺过去将闻墨弦抱在怀里。
    看着依旧一丝动静也无的人,顾流惜满心酸涩,摸了摸她的身子,虽然还是冷,却不再是之前上岸时那种透骨的凉·吸了吸鼻子,顾流惜凑过去舔了舔她苍白的薄唇,轻轻吮吸一番,待到它变得温暖红润,这才停下来蹭了蹭她的额头。
    闭上眼将耳朵贴在她心口,听着里面轻轻的跳动声,顾流惜颤声道:“谢谢你,谢谢你没有丢下我·”她不断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直到铺天的倦意袭来,将她带入一片黑暗之中。
    夜晚江风席卷,凌江周边的山林中漾起窸窣声响,夜幕低垂泛起阵阵寒意·黑色的夜空仿佛幕布降落,近在咫尺,点缀着漫天星光,使得整片天地都透着股静谧祥和。
    而远处一处洞口也摇曳着一处光亮,零星的火焰时不时发出霹雳响声,微弱顽强·在不远处支起了几根木架子,搭着几件衣服·而在旁边安静睡着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使得原本有些惨然的场景多了几缕温情。
    片刻后,其中一人突然抖了一下,急喊了声:“墨弦”随后仓皇坐了起来··    她眼神有些朦胧,却很快伸出手摸索着身边的人,探到她心口,察觉到那微微的跳动,她才猛地吐出一口气,低下头静默了许久。
    再抬起头时,那双眸子已然清明透亮·顾流惜看着外面溶溶夜色,将一旁的木材添进快要燃尽的火堆中,片刻后,火焰就燃了起来··    她俯下身摸了摸闻墨弦的衣服,还有些潮湿,将架子移了移,挡住洞口的风,取下已然干了的中衣给她换上。
单衣解了,放在一旁烘干··    火光照映下,她胸口处那青黑色的掌印,清晰而狰狞,心口猛地缩了下,顾流惜狠狠咬了咬牙··    试着运了下内息,休息了一会儿,已然不再是空荡荡的了。
她盘腿坐下,将那些微弱的内息悉数渡入她体内··    闻墨弦内伤很严重,已然损了肺腑,而寒煞掌带着的寒毒也淤积体内·顾流惜不敢再拖下去,一整夜都是拼命恢复一些内力,随后又赶紧替闻墨弦化解寒毒,滋养经脉。
    闻墨弦一直昏迷不醒,随后竟开始发起高烧,顾流惜不敢离开她,只能死扛着,断断续续给她送内力护住她的心脉··    但更糟糕的是,慕锦并没有放弃找她们,察觉到有人在附近游荡,顾流惜精神紧绷,拿着含光,几乎不敢阖眼。
    直到第二日黄昏,一个浑身沾满课血渍泥土的黑衣男人冲进洞来·彼时顾流惜正靠在石壁上,抱着闻墨弦,手里还攥着含光··    那人看着两人眸子通红,猛地跪了下来,哽声道:“流惜姑娘……”·    顾流惜头脑昏沉,听到熟悉的声音,勉强看清了来人,随后轻笑着对怀里的人道:“影子来了。”
话落,她手里的含光跌在地上,抱着闻墨弦一头栽了下去··    影子快步上前扶住两人,对外面吼道:“找到了”对着赶过来的五名黑衣人冷声道:“外面冥幽教的人,一个不留”·    ——·    转眼间已然是草长莺飞的时节了,四月份的豫州已然是杨柳依依,花团锦簇了。
名剑山庄也开始热闹起来,五月初七便是名剑山庄老庄主,萧景煌的七十大寿,如今已然四月底,所有的事宜都已然提上了日程··    庄严堂皇的阁楼,白玉雕刻的石门,上面雕刻着名剑双庄四个大字,一切都昭示着它的不凡。
    一位个约摸三十多岁的男子,缓步朝一间书房走去·他身着一身暗紫色镶边滚袍,外面罩着一身长衫,气宇轩昂,眉眼间透着股儒雅之气,看起来分外和善。
恭恭敬敬敲了敲门,他沉声唤了句:“爹·”·    “进来吧·”略显苍老的声音缓缓想起,男子推门进去,书桌前一位蓄着花白长须的老者正在端详着一方白玉。
    萧衍目光落在白玉上,随后笑了笑:“当真是无巧不成书,命中须有的,避也避不过·蔺印天苦寻十年的流云白玉,竟是被琪儿买来当小玩意儿了。”
    萧景煌眼里闪过一抹笑意,点了点头:“如今就差那把块血玉了·”·    萧衍点了点头,复又道:“爹,您的寿诞快到了,此次是您七十大寿,理应大办,我已经将事情都安排好了。
请柬已然做好,就等着广发请帖,让各大门派五月初七来向您祝寿了·”·    萧景煌捋了捋胡子,满意道:“不错,你办事我放心·七十岁了,是该好好办办了。
记得,给蔺印天也发一份,呵呵,若他有心能将血玉送给老夫做寿礼,那当是极好·记得,一定要请他们来·”·    萧衍有些犹豫:“可是若坏了您的大寿,岂不是……”·    “不,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五十年了,这还是我最期待的寿诞了。”
萧景煌眉眼有些阴郁,嘴角却勾着笑意,萧衍见了,眼里也是燃起一阵火焰,到时候,便无需继续着这些伪装,每日战战兢兢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地位··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原本我以为他当真和心昔阁联手,却不料他也是愚蠢,竟然在江陵劫杀心昔阁阁主。”
萧衍讽刺的笑了笑··    萧景煌眉头轻蹙:“也亏得他动手了,我之前到是小瞧了心昔阁,竟然能将蔺印天打成重伤,还将他带来的冥卫全部绞杀。”
    “嗯,不过心昔阁越疯狂,对我们越有利,这样一来,心昔阁没了阁主,一腔怨恨全对上了冥幽教,对我们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只要再挑起武林中人对冥幽教的怨恨,一致讨伐,我们便可以顺势出头,领着他们端了冥幽教,从此我们当真可以高枕无忧了。”
    父子两对视一眼,俱都笑了起来,这么多年了,他该拿他所要的了··    春日阳光明媚,翠玉峰上的树木枝繁叶茂,叶子青翠欲滴,远远看去犹如碧色屏障,当真当的上翠玉两字。
    暖暖的阳光投在惜园内,园内翠竹落下斑驳的剪影,园子间摆了一方石桌,上面放着一个翠玉壶配了两个瓷杯··    桌子不远处,是一方藤椅,上面安静的躺着一个白衣女子,她阖着眸子,纤长的睫毛打下阴影,犹如两个小蒲扇,精致无暇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顾流惜端着药碗走进来时,便看到她这般乖乖地躺在那,嘴角勾起一抹笑,眸子里萦绕着化不开的柔情··    顾流惜将托盘放下时,安静睡着的人睫毛微微颤了颤,却在她转身时恢复了平静。
    顾流惜看着她,眼里笑意更甚,走过去,俯身看着她,低声道:“墨弦,醒了么该吃药了·”·    闻墨弦没动静,顾流惜眉头一挑:“睡这么熟么”·    随后她眼里带着丝调皮,低下头缓缓朝下凑去,温热的呼吸一点点逼近身下那张安静的脸,不过是一瞬间,顾流惜便察觉到底下人平静的呼吸乱了下,随后很快平静下来,却是直接屏住了呼吸。
    她眼里笑意越来越浓,不达重点的凑来凑去,就是不肯落下去·她玩得正开心,而闻墨弦安静放在腹部的手,却是悄然抬起,按住在那乱动的脑袋,直接压了下去。
    随后舌尖直接挑开顾流惜齿关,寻到熟悉的柔软温柔纠缠,顾流惜鼻腔溢出一声轻哼,撑在藤椅上,任她予取予求··    闻墨弦只是亲了一会儿,就松开了她,伸手将环住她的腰,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睁开眸子,看着顾流惜,低低笑了笑:“玩得很开心”·    顾流惜脸红红的,目光游离不定:“你松手,待会儿压疼你了。”
    “不疼,你太瘦了·”在她腰上摸了摸,还是没长多少肉·这次虽然是她伤得厉害,可最折磨还是顾流惜,这段日子瘦了许多。
    眸子暗了暗,正要开口,却是忍不住咳了起来·顾流惜立刻弹了起来,给她顺着胸口,闻墨弦努力想憋回去,顾流惜看她脸都红了,急声道:“你别忍着。”
·    闻墨弦又咳了几声,随后停了下来,喘了几口气·顾流惜忙拿过杯子让她漱口,给她擦了擦嘴角,哽声道:“你别忍着,你这样我难受。”
    闻墨弦这次受伤,本来内伤就严重,在那么冷得水里泡了这么久,还中了寒煞掌,醒了后,一直咳嗽·苏若君说是落下了病根子,伤了肺,只能慢慢调养,受不的冻,不然怕是经常会犯。
她总是怕她担心,经常忍着不咳,可是顾流惜生过病,晓得憋着不咳嗽有多难受,看着她这般隐忍,心里更是疼得慌··    闻墨弦笑了笑:“你怎么就晓得是我憋着不咳,说不定我就是故意让你心疼,好不喝那苦得紧的药。”
    顾流惜吸了吸鼻子,没接话,低声道:“是我不好,我该早些寻到你,要不是让你冻太久了,便不会……”·    “惜儿。”
闻墨弦有些心疼,认真道:“你怎么会不好,若不是你陪我跳下来,若不是你那般拼命,我怕是连再喘气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别胡说”·    “哪里胡说,你去问问,有多少人敢说他能在那么冷得凌江内,把一个重伤垂死的人捞起来。”
伸手摸了摸她的右手:“还是在受了伤,右手都脱臼的情况下·”·    将顾流惜揽在怀里,闻墨弦心里涨涨的疼,那日影子只是跟她提了下寻到她们的场景,可她能想象到,当时顾流惜是以何种惨烈的代价换得她活下去。
她醒来时,甚至都有些恍然她还活着·纵使她那日落入水中时,拼了命地想寻求一丝生路,将含光插进浮木中,可她也不觉得她真能活下去,只是怕顾流惜受不了,才竭尽去赌一把。
    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疼惜道:“惜儿,莫要因着我对你自己太过苛待,你做很好,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做的更好了·”·    顾流惜将眨了眨眼:“真的”·    “嗯。”
    “那你把药喝了好不好”·    闻墨弦看着她一脸你不喝我就哭给你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好,我喝。
就算是你下毒,我也喝·”·    顾流惜掐了下她的腰:“再乱说,仔细你的腰·”·    闻墨弦看着她,眉眼笑意融融,还好我还能陪着你。
    还好你还能陪着我……·    ·    第149章·    ·    顾流惜看她虽应着喝药,却是颇为慵懒地躺在那藤椅上,有些无可奈何。
想着之前苏若君恨铁不成钢地说她太纵容闻墨弦,笑着摇了摇头··    闻墨弦眯了眯眼:“你摇头作何”·    清亮的眸子看着她,顾流惜认真道:“想着若君说我太由着你,我在反思。”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眉眼弯弯,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墨色的眸子里漾起一微光,让那清雅的笑意隐隐带着股魅惑,凑在她唇角低声道:“反思你决定日后不由着我了”·    她凑得太近,清甜的气息萦绕在顾流惜鼻端,又摆出这种故意引诱的姿态,顾流惜脸腾地红得透彻。
看着她微微阖动的薄唇,顾流惜喉咙动了动,忍不住想亲上去··    察觉到她那点心思,闻墨弦笑得越发灿烂,就在顾流惜憋不住动了动时,一道稚嫩的童音传了过来:“姐姐,闻姐姐。”
    这声音在这春日里犹如一到惊雷,炸的顾流惜魂飞魄散,心里那一些旖旎心思全部炸了个干净·只见她猛地弹了起来,退了好几步,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对着一脸好奇看着她的唐沫,红着脸道:“沫沫来了。”
    唐沫看着坐起来的闻墨弦,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闻姐姐,你喝完药没”·    闻墨弦笑了笑:“还未喝,这便准备喝了。”
    顾流惜见唐沫没多大反应,松了口气,还好她还小,估计没多大意识,应该没祸害小孩·她呼了口气,将已然温热了的药碗递给闻墨弦··    闻墨弦眉头微微皱,看了眼顾流惜这才喝了一口。
这么多年她养成了一个怪习惯,喝药跟喝茶一样,无论多苦都不会一口气喝干·之前没有顾流惜她从来不会表现出来有多难喝,如今有人惯着,喝药总爱讨乖··    唐沫歪头看着闻墨弦,又看了看顾流惜:“闻姐姐,你方才是不是不想吃药啊”苏若君总爱嘟囔闻墨弦不乖,这段日子唐沫跟着她的时间不短,听了不少。
    “嗯”闻墨弦有些愣··    唐沫指了指顾流惜,小声道:“方才看见姐姐压着你,好凶,都要吃人了,是不是要打你啊”·    闻墨弦干咳了一声,白玉般的耳朵有些泛红,她再怎么厚脸皮,此时对上天真烂漫的唐沫,也有些尴尬。
顾流惜在一旁听得更是面红耳赤,天地良心,她绝没有如此想吃……人··    “吃人谁这般凶残,竟是要吃人。”
就在两个大人尴尬不已时,一道满是戏谑的笑声传了过来··    看到来人,顾流惜更是窘迫得很··    苏若君言笑晏晏走了进来,目光暧昧地在两人身上打转。
    闻墨弦见她来了,目光略微在她身上掠过,顿了顿,随后却是冷静了下来,温声道:“翠玉峰山林密集,怕是蚊蚁颇多,你一个大夫都不晓得备些防蚊的药物么这不过五月,怎得就被咬了。”
    听了闻墨弦的话,顾流惜和苏若君都是愣了愣·顾流惜下意识朝苏若君领口看去,顿了顿,却是低头笑了起来,苏若君见此忙伸手拢了拢领口,脸色也是红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接被闻墨弦秒了。
    唐沫见她们这般,也作势看了过去,随后一脸茫然道:“苏姐姐被蚊子咬了么,我没看到疙瘩啊,我以前被咬了都红红的·”·    苏若君转念一想,顿时明白是闻墨弦在诈她,翻了个白眼:“阿墨,你这病好了,眼神却不怎样。”
说罢瞥了眼一脸正经的顾流惜,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都被阿墨带坏了··    闻墨弦慢吞吞喝完药:“可你方才那动作,分明是见过蚊子了,怕是也被咬了,不然……”·    她慢悠悠说着,还故意拉长音调,苏若君刚褪了的热意重新涌了上来,知道说不过她,坐过去给她把脉。
    闻墨弦也不再调笑,敛眉道:“我无事,你再给惜儿瞧瞧,看看能不能查出些端倪·”·    说起这个,闻墨弦脸色有些暗,眼里的忧虑也遮掩不住。
    苏若君也严肃起来,复又给顾流惜诊了脉,半晌后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段日子你可有不适之处”·    顾流惜知道事情的严重,也没隐瞒:“并未有太多感觉,只是那次突然觉得心慌的很,情绪有些不稳,最近却是很平稳,并没有其他症状。”
    看着有些紧张的闻墨弦,苏若君沉声道:“按照那日你们的描述,流惜定是中了蛊·而且慕锦用了骨哨,显然是能控制蛊虫,可见这蛊虫是饲养的,能听从养蛊人命令。
只是流惜的脉相并无异常,甚至连症状都很不典型,本来若慕锦动用了骨哨,流惜会有很明显的反应,可是按她说,除了烦闷头痛,没有其他反应,我没法在蛊虫不活动时判断她到底染了各种蛊虫。”
    “所以,没法解蛊,也不晓得有何危害”闻墨弦眉头紧皱,低声道··    苏若君有些无奈,点了点头。
    这些天闻墨弦一直在忧心顾流惜的身体,她再怎么样,好歹明白出了什么问题,可顾流惜却是毫无征兆,更让她提心吊胆·那日慕锦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所谓的大礼,绝对不那么简单。
    顾流惜看她担心,低头思索了片刻,开口道:“那目前这蛊虫在我体内,可有性命之虞”·    苏若君看着她,正色道:“按你目前的脉相看,这蛊虫很是安静,若不被引动,并无大碍。
只是……那怪异的骨哨怕是催动它的关键,若是它活动起来,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绝不会轻松·”能让慕锦特点寻上门,这蛊虫绝对不一般。
    闻墨弦脸色白了白,顾流惜却笑得轻松:“也就是说,只要慕锦不出现,我目前便会好好的·而且既然她意图用骨哨控制我,虽然当时不知出了什么意外,但是可以确定,她很有把握,可见当时她即使催动了蛊虫,也不会要了我性命。”
    苏若君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闻墨弦手指微蜷,低垂着眼眸,片刻后低声道:“让冥幽教那边看着慕锦,有机会把人给我拿下。”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嗯·”·    “若君,苗疆之行暂且搁置吧·”·    闻墨弦缓声开口,顾流惜脸色一变,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说,只是颓然低下了头。
    苏若君看着都有些沉默的两人,轻声道:“好·”·    唐沫一直乖乖坐在闻墨弦身边,听着她们的话,也察觉到她们之间气氛不对劲,偏头看了看三人,她小声道:“闻姐姐,什么是蛊虫会害人的虫子么”·    闻墨弦顿了顿,将她抱起来,柔和道:“虽唤做蛊虫却也并非都是虫,乃是一种由人刻意养成的灵物,除了虫子,有些蛇,蜈蚣,乃至蛙,亦可以炼成蛊。
蛊虽大多阴邪,却也并非都会害人·不过沫沫日后要记得,遇到蛊虫,能避则避·”·    夜里闻墨弦照例给唐沫讲了一个睡前故事,因着白天提到蛊,唐沫格外好奇,闻墨弦便给她讲了一个苗疆养蛊灵女之事。
故事带着浓郁苗疆色彩,诡谲而传奇·闻墨弦嗓音柔和,讲这些故事时看似平缓,却格外会把握氛围,唐沫听得一惊一乍,刺激非常··    顾流惜看着越来越精神的唐沫,有些嗔怪道:“夜深了,作何给她讲这些待会儿怕是又不睡了。”
    “她喜欢·”虽然这般说着,闻墨弦却拍了拍唐沫的脑袋:“姐姐发话了,我可不敢讲了·沫沫也该睡了,不然长不高的,明日再听,可好”·    唐沫虽有些好奇,却还是乖乖躺了下去:“好,姐姐晚安,闻姐姐晚安。”
    两人在旁边陪了她一会儿,待她睡着,便阖上门回了房··    顾流惜看着她,突然开口道:“方才这般听姐姐话,平日里怎么没那么乖”·    闻墨弦眨了眨眼:“平日我不乖么”·    顾流惜心里不知为何,陡然有些涩,眼睑低垂:“哪里都不乖。”
    闻墨弦听出她语调有些不对,也能猜到是因为什么,她转过身,看着安静站在夜色中的顾流惜··    “惜儿·”·    听着她有些低沉的唤声,顾流惜忙抬起了头,拉了她的手:“好了,去歇息吧。”
    闻墨弦没有动,伸手将顾流惜抱在怀里:“惜儿,你安好,我亦会安好·血线蛊虽是隐患,我却很清楚我如今怎样,可是你,我放心不下,更不敢掉以轻心。
我知道你介怀我让若君留下之事,可是我怕,我不敢在什么都不晓得的情况下,让你犯险·”她声音有些轻颤,呼吸也有些急促··    “自从我同你在一起后,我便一直和老天爷在斗,我想活着,可前提是有你。
苏流觞很幸福,可闻墨弦的一生太绝望了,没了你,除了那一丝温情,她的人生真的只有痛苦了·”·    顾流惜心头一拧,眼泪顿时便落了下来,她狠狠抱着闻墨弦,哑声道:“我晓得了,我又何尝不是,何尝不是。”
    “我答应你,待弄清楚你身上的蛊到底有什么,我便全心寻找解蛊之法,那些人我们暂且不管了,好不好”·    顾流惜有些惊讶,慌忙道:“墨弦,你……”·    “我不是要放弃我的经营,毕竟他们不可能放过我。
我之前想着尽快解决那些事情,尽早给你一个安稳的生活·”闻墨弦有些苦涩地笑了笑:“结果我弄的一团糟,总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为了我,不知伤了多少心,如今……我还,还没护好你,让你……”·    顾流惜连连摇头:“不是,这不怪你。
你把我护得太好了,好的,让我都觉得自己是个负累了·”顾流惜抿了抿嘴,随后笑了起来:“可是我却忍不住开心,即使我努力想保护你,可被你护着我还是开心。
虽一路不顺,替你担惊受怕,可我还是很欢喜,因着你给我的欢喜远远多于那些心痛·真的,你不晓得,每日醒来,能看到你在我身边,我就觉我……我肯定是上辈子积了大德。”
    她脸上笑意融融,仿佛染了一层光华,清亮的眸子里透着光芒,目光有些迷离,却蕴着满满的幸福·落在闻墨弦眼里,眼前的人,仿佛每一根发丝都满载着愉悦和幸福,这种满足让她眸子都开始发烫,心口一下一下跳地急促。
    一贯羞涩内敛的人,这般直白地剖明心际,当真是一击毙命,闻墨弦只觉得浑身发热,脸都蒙上了红晕··    入了屋,也不知是谁先开始,两人很是自然开始亲昵,气息交缠,温柔似水,却遏制不住心中的滚烫。
衣衫一路散落,直至两人纠缠到榻上,压抑的呢喃,凌乱的呼吸,透过落下的帷帐,依稀溢出,身与心的交融,无法言喻的欢,愉,让这个夜色变得迷离而缱绻··    安静的屋内,光线明媚柔和,躺在床上的顾流惜微微动了动,随后缓缓睁开眸子,初醒的人,眼神还没有焦距。
随后耳边听到书页翻过的声音,偏过头,目光才凝在,不远处穿着白色绣线锦衣的人身上·她正在低头看书,外面的阳光透过未关严的窗户,柔和落在她身上,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光晕,美得犹如谪仙一般。
    这样的人,实在没办法和昨夜许给自己一场美梦的人联系起来,脸色有些红,揉了揉酸软得厉害的腰,顾流惜便想起来··    闻墨弦已然察觉到她醒了,见她的动作,顿了顿,凑过来温凉的手指便探上顾流惜的腰间,随后轻柔按压起来:“睡好了么,肚子可饿了。”
    顾流惜窘迫得很,耳垂红得滴血:“还好,什么时辰了”·    闻墨弦看了她一眼,随后带了丝笑意:“已然巳时了。”
    顾流惜一愣,闻墨弦却轻声道:“是我不好,日后定得早些睡,不用早膳对肠胃不好·”·    顾流惜:“……”·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好……好了,我,我该起了。”
赶紧拿起一旁闻墨弦备好的衣服,迅速穿戴完毕,穿好靴子,差点忍不住扶了下腰··    闻墨弦想扶她却又怕她更羞,暗自后悔昨夜自己太过了。
    想起晨间得到的消息,思忖着转移话题,闻墨弦柔声道:“我让厨房备了粥,你权且喝点·方才师傅来信了,他们已然快到豫州了·”·    见顾流惜有些惊讶,她复又开口:“先用膳,我仔细同你说。”
    等到顾流惜放下碗,闻墨弦给她擦了擦嘴角:“之前江陵一事已然传遍江湖,师傅也晓得了,虽然报了平安,他怕是仍放心不下·而且最近冥幽教时不时在蜀地出没,怕是发现了他的身份,以防万一,来豫州却是更好。”
    顾流惜点了点头:“师姐施棣他们都来了么”·    “嗯·”闻墨弦应了声,随后又道:“还有两件事,千机堂传来消息,萧景煌当年的事已然查的差不多了,只是事情过去太久,许多细节已然无处可寻,不过……白凌说,萧景煌救当年名剑山庄庄主是在淳化八年的朔州,而在之前,这个人却是凭空初出现在荆州。”
    “凭空出现”顾流惜心里一顿,荆州·    “不错,淳化七年冬,他才出现在荆州,此后踪迹虽并不能完全查到,可却有线索,之前的一丝踪迹也找不到。”
    顾流惜紧紧握着拳:“淳化七年冬,荆州,华阳门以少门主被杀之名,偷袭珞珈山,屠尽珞珈门,随后纵火烧山·”·    “不错,当年华阳门一直否认纵火焚山,称亦不曾对珞珈门赶尽杀绝。
当年参与珞珈门屠杀的那些人,如今活着的却也不少·其中有人透露,当年突袭珞珈山时,有人给了他们路线图·而那人,与华阳门少门主乃知交好友,名叫仲景,说是为朋友报仇,特地助他们,而这人却是死在了珞珈山。”
闻墨弦顿了顿,复又道:“奇怪的是,这仲景与珞珈门的大小姐,也便是你的师娘,洛素,颇有交情·”·    “师娘”顾流惜一愣,陡然想起师傅颇为宝贝的那个妆奁匣,心口堵的慌。
    闻墨弦叹了口气,珞珈十九诀,怕是那位交给萧远山的··    说到这里,顾流惜几乎明白当年之事了,恨声道:“那仲景可是那萧景煌”·    “两人生的完全不同,只是具他们回忆,那仲景左手有些奇怪,有一整齐的断指,不细看并不觉得,因着他仍有五指。”
    “那他原本是六指的萧景煌呢”·    “一模一样·”闻墨弦沉声道。
    顾流惜呆呆坐着,她虽早有预料,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人,竟是换了三张脸,不断逍遥江湖,把师傅害得如此之苦·    “果真是如此。”
咬了咬牙,顾流惜有些愤恨··    闻墨弦握住她的手,轻轻弹了下她的手指,顾流惜一怔,忙将手指松开··    “这件事,要告诉师傅么”闻墨弦揉了揉她手心,低声道。
    顾流惜有些沉默,随后叹气道:“师傅晓得旬邑活着,他不可能不管的,迟早他会知道的·”说完她顿了顿··    “还有件事,是什么”·    闻墨弦手指微凝,随后松了手:“另一件事,便是名剑山庄广大请帖,下月初七,乃是萧景煌七十大寿,邀请武林各门派,前往名剑山庄,一同庆贺寿诞。”
    顾流惜一怔:“所以”·    “他请了蔺印天·”·    顾流惜眉头一皱,陡然想起那场原本该发生在两年后的武林大会,彼时也是借着萧景煌的寿辰,一同举办的。
·    “他是想借着寿宴,开场武林大会”·    闻墨弦站起身:“如今,纯钧,湛卢,流云白玉俱都在他手中,心昔阁阁主被蔺印天打入凌江,两大势力不共戴天。
如此时机,若能聚集群雄之力,拿下冥幽教,血玉自然也会到手了,一切都完美的很·”·    说完,她底下头看着顾流惜,眼神隐隐有些复杂:“惜儿,越州之事我已然有了结果,养蛊之人的确是萧景煌,而许多事我也已然办妥了,所以……五月初七,我会去名剑山庄。”
    顾流惜一直知道,这些年闻墨弦一直在找名剑山庄的把柄,上一辈子,她也是那般让萧家父子名誉扫地,身败名裂·诛人先诛心,闻墨弦深谙此道。
    顾流惜嗓子有些涩:“你说你会去名剑山庄,意思是,留下我在家么”·    闻墨弦抿了抿唇,低了低眸子:“我不确定慕锦会不会在,那种场合,我没把握。
所以,可以信我一回么”·    她手轻轻抚上顾流惜的脸侧,目光直直看着她··    顾流惜也看着她,半晌后点了点头。
    闻墨弦眼里有些轻松,可随即心里却更是沉重,若有一日她晓得她瞒着她,如此对待她的爷爷和父亲,她可会怪她·    心里摇了摇头,她糊涂了,她的惜儿从来都不会怪她。
可是他们再如何丧心病狂,终究给了她的惜儿生命,她不能让她参与,而且这样的亲人,她只希望,可以永远不让她见到··    ·    第150章·    ·    然而无论闻墨弦期望的有多好,终究敌不过命该如此。
    时光历来匆匆,转眼间距离五月初七不过仅剩五日了,而萧远山和柳紫絮几人也已然赶到了豫州··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一直不紧不慢地准备着一些事宜,大多都是陪着顾流惜。
上次两人坠入凌江,顾流惜几乎是拼尽所有,运转内息,给闻墨弦疗伤·这种近乎自虐式的行为虽然让顾流惜备受折磨,却是在她醒后,使得珞珈十九诀直接跨入第五层。
    珞珈十九诀第四层乃是一大瓶颈,历来修习珞珈十九诀的人都是门派中下一任继承人,天赋资质自不必说,前四层突破速度亦不输于顾流惜,却有许多人在第四层停滞不前,而顾流惜之前也是久不得其法。
却不料竟是借着这次的绝境,越过这一道槛··    虽然后面依旧困难重重,可是能打破第四层的壁垒,对她而言绝对是个意外之喜·不过这般折腾,经脉受损难以避免,闻墨弦内伤好后,每日都需得替她滋养经脉。
    刚运完功,墨影便禀报萧远山等人到了豫州的陈府,同时文浩钦也到了陈府,商议五月初七如何应对名剑山庄··    闻墨弦看了眼顾流惜,随后冲墨影点了点头:“我晓得了。”
    “惜儿,走吧,师傅应该很担心你,而且文阁主可是念叨了你许久·”·    之前顾流惜回来,她便带着顾流惜去看了文浩钦,也不知是不是所谓的骨肉血缘,顾流惜同文浩钦格外亲近,即使不曾相认,一老一少之间却是融洽非常,这让闻墨弦颇感欣慰。
    顾流惜笑了笑,两人便起身朝豫州城而去·到了府内,萧远山同文浩钦等人已然寒暄上了··    见了顾流惜两人,俱都停下话头,忙上前打量两人。
    萧远山松了口气,蹙眉道:“伤可养好了,可有大碍”·    顾流惜见他这般,带了丝小女儿的娇气,乖乖道:“师傅,早就好了,您别担心啊。”
    随后又向文浩钦几人打了招呼,文浩钦见了她格外开心,脸上堆满了笑意,在一旁不停询问着,看地萧远山直皱眉··    “这老头干什么对我徒弟如此热乎”拉了拉闻墨弦,萧远山酸溜溜道。
    闻墨弦轻轻笑了笑:“文阁主和惜儿投缘,又没有孙儿,因此对她格外欢喜·”·    那边文浩钦自然听到了,越发对顾流惜关怀备至,心里暗自酸着养了他外孙女这么多年的老头。
    对着这明显在较劲的两位老人,闻墨弦和顾流惜皆有些无奈,却也有些好笑··    “文阁主,此次名剑山庄的请帖您也该收到了,这次萧景煌的寿诞,您怎么看。”
闻墨弦适时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文浩钦眉头紧皱,目光朝顾流惜那瞥了下,眼里痛意愈深,沉声道:“此前因着青州之事,武林各门派几乎将矛头对准了心昔阁和冥幽教,心昔阁首当其冲,成了众矢之的,而名剑山庄声望最高,在对付心昔阁时几乎等同于武林盟主的存在。
而自从蔺印天在江陵劫杀你们后,各门派对心昔阁的围杀顿时弱了许多,几乎是坐山观虎斗,看心昔阁和冥幽教相互厮杀了·按照你们所言,萧景煌父子一直想着真正统一江湖,稳固其江湖第一庄的地位。
那么曾经与他合作过的,且意图回归中原的冥幽教·就非除不可了·”·    说着他沉了沉脸色:“如此绝好的时机,若他能借大寿之名,引得武林中人全力攻击冥幽教,那么,他能省事许多。”
    闻墨弦喝了口茶,点了点头:“您说的不错,不过还有一点,萧景煌在那打算盘,蔺印天却也不是个善茬·这两方虽没真正决裂,可却都心知肚明,他们不可能共存。
如此情形下,萧景煌还腆着脸私下发请柬,无非是仗着手里有东西是蔺印天必要不可的·而蔺印天答应来,却同样打了个好主意·”想着之前冥幽教内暗探听得一丝消息,闻墨弦嘴角挑了挑:“只是不知道,这最终结果会如何了。”
    文浩钦和萧远山有些不大明白:“什么好主意”·    闻墨弦笑了笑:“他们在那谋划着端了蔺印天,蔺印天却不见得没心思把他们一锅端了。”
    文浩钦眉头一跳,捋了捋胡子:“那不知你有何打算”·    闻墨弦深吸了口气,眉眼间带着丝淡漠的笑意:“若事情真如我所料,那到时,有冤的抱冤,有仇的报仇吧。”
    文浩钦听了后一怔,随后低下头,眼里一片暗沉,他的女儿……·    “有需要老夫帮忙的么”按耐住心底的情绪,文浩钦低声道。
    “到时我需得带几个人进入名剑山庄,文阁主有请帖,到时候得仰仗您了·再有,玄阴门那几个门派,到时候如何抉择,也要看您的周旋了。”
    “放心,他们都是有血性的,不会出差错·只是……”似乎想起什么,文浩钦瞥了眼顾流惜,眼里隐隐有些担忧。
    闻墨弦摇了摇头,文浩钦会意,起身道:“那老夫先回去准备,当时有任何吩咐,文渊阁必定全力以赴·”·    因着有许多事情她们还未和萧远山说,他坐在一旁听着闻墨弦两人的对话,有些不明所以。
    而顾流惜总觉得闻墨弦和文浩钦有一些事情在瞒着她,思来想去,又毫无头绪,一时间也有些沉闷··    闻墨弦心里有些无奈,她明白顾流惜的感受,却只能看着,她没办法同她解释。
无论何种选择,对她都是伤害,她只能选择最轻的··    闻墨弦稳了稳心神,转身对萧远山道:“师傅,有关旬邑的事,我这边已然有了消息·”·    萧远山神色一凝,沉声道:“他在哪”他虽竭力冷静,可声音依旧有些恨意。
    闻墨弦看了眼顾流惜,有些犹疑,珞珈门之事也许瞒着会更好一些··    顾流惜会意:“师傅,如今他早已改头换面,过得风声水起,五月初七便是他七十大寿了。”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萧远山猛地站起身,有些不可思议道:“萧景煌竟然是他”·    “我得到消息,萧景煌曾经悄悄去过越州,在当地以人伺蛊,导致一个村子里十几口人全部染上血线蛊,而且旬邑左手是否为六指”·    “不错,可是我见过萧景煌并未发现……”·    闻墨弦摇了摇头:“萧景煌左手处有一道疤痕,平日里很难察觉,我的属下也是在一位曾经与他打过交道之人口中,无意得知的。”
    “斩了自己的手指,改变音容样貌,甚至体型都已然改变,他对自己够狠啊·”·    随后他苦笑几声:“原以为我已然手刃了那个畜生,不料却让他逍遥法外,还妄图得到那四件东西,打开冥幽教密室。”
    顾流惜了解萧远山,这些年他看似超然随意,却一直压着许多心事,当年那些惨案,对他而言太过沉重·无意间扯出旬邑之事,怕是让他再一次想起当年之事了。
眼里有些愧疚,想起珞珈门之事,她有些苦涩地看了眼闻墨弦,闻墨弦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师傅,这事不能怪你,他既然能成为一庄之主,带着名剑山庄走到今天,足以证明他心思颇深。
当年那种状况下,任谁也料想不到他还能死里逃生,兴风作浪·”·    萧远山吸了口气,摆了摆手:“惜丫头,你别担心我·这么多年了,再如何冲动,也不会乱来了。
原本为师只想安安静静待在蜀山,看着你们一个个长大,日后寻到自己想要的日子,便一生足以·只是旬邑,我曾在师傅灵前发誓,定要替他清理门户,而且这事同我也颇有渊源,起于我手,便由我来结束吧。”
    闻墨弦和顾流惜对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若能手刃萧景煌,对师傅而言,也算是一个安慰了,珞珈门之仇,也算得报··    五月初七如约而至,豫州城内人流剧增,来自各地武林人士俱都汇聚豫州,前来向名剑山庄老庄主贺寿。
长街弄堂,酒馆茶肆,各色武林人士俱都可见··    豫州老百姓可谓大开眼见,一些商家客栈也是喜笑言言·名剑山庄姿态做的相当足,这一日,豫州长街,四个街口俱都在派布米粮,甚至特意准备了寿包,救济那些乞丐贫民,一时间歌功颂德之声络绎不绝。
    而翠玉峰却远离了这一喧嚣,寂然空灵·顾流惜坐在书房内,桌前堆了许多信件和名册,可她却是握着一只朱砂笔,兀自发呆·唐沫在一旁乖乖坐着,偏着小脑袋看着她。
    见她许久不曾动笔,唐沫小声道:“姐姐,你是不是累了”·    顾流惜回过神手下一抖,纸上赫然划上一道红印,她有些懊恼地擦了擦,随后温声道:“没有,我不累,沫沫待了这么久,可是累了”·    “我什么都没干,不累的。”
唐沫说完,站起身凑到她身边,给她捏着肩,软绵绵的小手没甚力道,却是分外努力,让顾流惜窝心的很··    将小人抱在怀里,笑了笑:“姐姐光发呆去了,也没干什么,不累的。”
    唐沫坐在她怀里,扭着脑袋,黑亮的大眼睛看着顾流惜:“那姐姐是在想闻姐姐么”·    顾流惜一愣,随后刮了刮她的鼻子:“小家伙,谁跟你说的,古灵精怪。”
    唐沫晃了晃脑袋:“嗯,年前姐姐回家时,闻姐姐就经常如你这般,握着笔呆呆地坐半天,我问紫曦姐姐,她总说,‘唉,主子又在想你姐姐了’。”
她嗓音糯糯的,却耷拉着脸,在那学着紫曦那无奈的表情,模样又滑稽又可爱,看的顾流惜噗嗤笑出声··    笑着笑着,脑海中便忍不住想着那副场景,眼里也有些酸。
    唐沫拉着她的手晃了晃,指着桌上一摞的书信道:“闻姐姐说了,等姐姐把这些替她处理好了,她便回来了·”说着她凑过去数了数,不过五岁的人,一会儿便数混了,嘟囔道:“好多,好多。
闻姐姐太坏了,这么多的,姐姐都看不完·”·    揉了揉唐沫的脑袋,顾流惜松了眉头,轻笑道:“嗯,她的确很坏,等她回来,让她给你说好多,好多的故事,好不好”·    “好闻姐姐之前就答应了。”
唐沫开心得很,忍不住拍起手来·顾流惜眉眼弯弯,心里陡然便平静下来了,有师傅在,还有文爷爷,她功夫好,又是有备而去,不会有事的·更重要的是,那人替她操心那么多,哄着唐沫逗她,也不能辜负她要说许多,许多故事的辛苦。
    而此刻名剑山庄,萧衍一身暗红色锦袍,面带笑意,一派君子之貌,在堂前迎接来宾,萧景煌身为寿星,则是一身新衣,精神矍铄得很·名剑山庄管家,中气十足地在那边高声唱礼。
·    “君绝门,君门主,白玉寿枕一对,五彩珊瑚树一株,南海夜明珠一颗……”·    底下众人听得一片赞叹,江湖中人大多肆意潇洒,不拘泥财物,或者不善于经营,大多清贫,这君绝门手笔大的很。
    而接下来,文渊阁,玄阴门,几个大门派俱都分外捧场,一个比一个礼重,就连神诀宫都送上了一块血红色玉珏,晶莹剔透,华美非常··    萧景煌父子看到玉时俱都一震,却没有太过失态,仍是一派热情的寒暄客套,目光却是在底下宾客中逡巡起来,看来冥幽教到了。
    “烈焰门门主,西域碧纹白莲一盆·”·    罗盛脸上具是笑意,将花小心翼翼端了出来,只见一朵手掌大小的莲花正莹莹欲开,层层叠叠的花瓣微微展开,如玉般的花瓣边缘依稀有些碧绿色纹路,煞是漂亮,阵阵幽香让人舒服的很。
    “这碧纹白莲,在下寻了许多年,就在一个多月前,有幸从西域一位商人手中花重金买下了它·碧纹白莲五十多年才得开花,仅西域高山能寻,有长寿之征,且入药极为大补,延年益寿之效显著,忘萧老庄主笑纳。”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萧景煌脸上笑意融融,格外开怀:“如此稀罕之物,罗门主太客气了,哈哈,不过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奇花,多谢罗门主了,快入座。”
    说罢淡淡看了眼萧衍,萧衍则借故离开了片刻··    因着来客众多,所摆宴席俱都在名剑山庄演武场,甚为气派广阔··    而此刻混在文渊阁弟子中的闻墨弦,则是颇为微妙的看着那盆碧纹白莲,想到之前顾流惜的叮嘱,忍不住勾了勾唇,都重来一世,一切都不同了,这招数却依旧没变啊。
低声同文浩钦和萧远山说了几句,递给他们一个瓷瓶··    当人都到齐,俱都落座后,萧景煌站起身抱拳道:“今日乃是老夫七十大寿,承蒙各位看重我这个老头子,不辞辛苦,携厚礼远道而来,老夫感怀于心,先敬各位一杯酒。”
    底下众人纷纷举杯,连声道客气··    喝完酒,萧景煌却是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愁闷··    华阳派掌门青松道人与他素来交好,见状开口道:“今日乃是大寿之日,不知萧兄何故叹气”·    萧景煌摆了摆手:“只是感叹岁月不由人,转眼间,老夫都快行将就木了,这么多年名剑山庄承蒙各位武林同道看重,却惭愧于未能替武林同道做过大事,平白蹉跎岁月。”
    底下几个门派掌门接口道:“萧老庄主此言差矣,名剑山庄这么多年,主持武林正道,不知造福多少百姓,西边马贼,北方羌狄,哪一次祸乱名剑山庄不是冲在前面。
天灾之年广为救济,怎么说没做过大事·”·    底下纷纷附和,闻墨弦眼神微凉,坐在下面安静喝茶·紫曦有些不耐:“废话太多,弄这么多弯弯道道,虚伪至极。”
    闻墨弦有些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安静··    那边你来我往,还在那不断看似谦让实则不断歌功颂德的行为仍在继续,到最后萧景煌这才将重点扔了出来。
    “大家所言俱都不错,因着我们齐心协力,这些年一派平和,往些年那些各路邪魔外道,也不敢扰乱武林平和·可是,唯独冥幽教一直不肯死心,妄图回到中原武林。
更是和最新偷偷摸摸建立的心昔阁蛇鼠一窝,在青州囚禁了许多门派豪杰,炼制毒人,实在令人发指唐家一家仁心厚德,救了不少武林同道,却因着无礼私怨,被心昔阁屠尽满门,就连孩童都没放过。”
他脸色凝重,眼里俱是愤慨,看起来当真是一脸刚正不阿··    紫曦几人听得脸色发青,倒打一耙说的真是不错,无耻到这个地步,当真是令人恶心。
而缩在一边角落里的几个人,却是一脸嘲讽地看着上面慷慨陈词的人,眼里寒光毕现··    其中一个绿衫女子低声朝身边男子道:“抓紧时间,找到东西便动手,若有变故,立刻撤。”
    底下众人被他情绪影响,隐隐也激奋起来·萧景煌继续道:“此前我们为了为武林除害,一直围剿心昔阁,其中不知损了多少兄弟的命。
而报应不爽,就此前,蔺印天伏击心昔阁阁主,两人两败俱伤,心昔阁阁主落入凌江,怕是沉入江底了,因此两方已然打的不可开交·”·    “可不是,真是大快人心果然像那种邪魔外道,毫无道义可言,一但有利益冲突,便毫不手软,倒戈相向,狗咬狗,最是畅快,哈哈哈”一个满是虬髯的大汉,啐了口唾沫,笑得很是肆意。
    “雷兄弟说的不错,此前令弟在我庄内勤勤恳恳,却不想在朔州被人所害,而凶手已然明朗,便是那心昔阁的堂主”·    雷震早便收到了消息,顿时笑容散去,眼里具是狠色,手里的刀猛地插入底下,惊得周边人慌忙避让。
    随即雷震便觉得有些古怪,运了运内力却又似乎无碍,被这么一惊,他火气到是消了些,而萧景煌却继续道:“雷兄弟先息怒,这等事情已然不少了,各位多多少少有亲人朋友丧命于心昔阁,或者冥幽教之手,此仇不得不报,此恨忍无可忍”·    文浩钦沉了沉眼,朗声道:“所以,依照萧老所言,我们该当如何”·    萧景煌和萧衍一早便在观察他,来之时文浩钦一脸笑意,很是亲和,可两人仍不放心,毕竟真正的文浩钦还活着,对于这个人,他们需得警惕,只是如今看来,他倒是一点没变。
    “文阁主该明白,有些人生来便有野心,野心不灭,则纷争不断·冥幽教入主中原的念头,已然百年了,百年前的幽冥变,血流成河,百年间,冥幽教的野心从未停,侵扰不断,唯有斩草除根,方能绝。”
    文浩钦点了点头,幽幽道:“不错,野心不灭则纷争不断,是该了断了·”·    萧景煌有些惊讶于文浩钦的冷静,毕竟他真实身份是冥幽教的副堂主。
    “说来,冥幽教疲于应付心昔阁,萧老庄主提议当真不错,冥幽教始终是个毒瘤,若能除了,武林之福·”·    “所以老夫借着这次寿辰,想号召各位壮士,一同对付冥幽教,匡扶正义,名剑山庄将不遗余力,身先士卒”·    底下沉默片刻,依附于名剑山庄的大小门派俱都站起身,朗声道:“诛杀冥幽教,匡扶正义”·    一呼百应,陆陆续续各大门派俱都表态,一时间呼声震天。
    他们不傻,名剑山庄势大力大,落了他面子难免自讨苦吃,况且,冥幽教在西域百年,随地势贫瘠险恶,可积攒的珍奇宝物,以及当年欧家留下的宝刀名剑,也足以让人垂涎。
    就在萧景煌和萧衍目光锐利盯着远处他们请来的特殊客人,准备直接拿人时,一声冷笑骤然传来,随后数坛桃花酿直袭台上两人··    “萧衍,你们父子逍遥十余年,如今这模样越发令人恶心”冷怒的嗓音,在空中回荡,透着嫌恶与杀意。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眸子微缩,看着一道白色人影迅速朝萧衍而去·而那几坛酒被萧衍猛然挥开,爆裂溅出的酒水落在周边,瞬间一片惨叫,名剑山庄弟子倒下数人,赫然是掺了剧毒。
    同时漫天酒水香味浓郁,在场中散开,是有人已然趁乱将一旁的酒坛打碎··    闻墨弦脸色一沉,萧衍没中毒··    ·    第151章·    ·    见萧衍避开毒酒,来人身形急旋,袖中探出一支竹笛,横在嘴边悠悠吹了起来,顿时一阵嘶嘶之声传来,数十条蛇极速游来,朝萧衍父子扑去。
    旁边一些人惊骇不已,欲要出手却发现体内内力凝滞,越是运功越是乏力,一阵骚乱后,陆续倒了下来··    “怎么回事”,“我的内力运转不了了”,“有人下毒”·    见那些人如此反应,剩下的都慌忙运功,果不其然同他们一般,俱都浑身发软,最后瘫软在地上,一瞬间,恐慌凝成了实质。
    “那女子是何人,为何投毒”·    文浩钦几人见状也顺势坐了下来,一些年长沉稳的人,很快便冷静下来,看着正和那突然出现的女子战成一团的萧衍,沉声道:“可萧庄主可是还好好的。”
    其余人一听,更是急躁,也顾不得其他,怒喝道:“萧庄主,这是怎么回事今日是萧老大寿,名剑山庄请我们来,便是如此对待我们的么”·    萧衍边避过那女子诡异的招式,一边挑开扑上开的毒蛇,听着底下一片轰动,顿时脸色有些发青。
这个该死的女人,完全毁了他们的计划·    萧景煌更是眼神暗沉,猛然挥掌插了进去·他显然动了杀意,下手十分狠厉,口中厉声道:“毒医,你同我名剑山庄可有仇怨,为何一来便下此毒手,甚至连在座各位都不放过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却突然出现在老夫的寿宴上,莫非你投入了冥幽教”·    那白衣女子正是毒医圣手白芷,听了萧景煌的话,顿时冷笑一声:“可笑,冥幽教是个什么东西,我白芷不屑于与之为伍。
至于下毒,若是我,此时倒下的就该是你们了·”·    萧景煌眼神一沉:“还想狡辩”他汇聚内力,手里罡风扫过,直接将再次扑上来的毒蛇全部震开。
手中凌厉如勾,朝白芷喉头锁去·    萧衍手中长剑翻飞将白芷后路封死,这两人竟是不顾在场众人,预备直接将白芷诛杀··    文浩钦在看清来人时,脸色就陡然灰败,眼里痛色愈发明显,眼见她形势危急,当下忍不住便要出手。
    闻墨弦迅速拽住他,同时借力跃出,手中含光出鞘,贴着萧衍的剑锋刺入白芷和萧景煌之间·两剑相抵,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凌厉削向萧景煌的右手。
    她这一招内息极为充盈,落在萧衍剑上,重若千斤,而两人毫没预料到此刻还有人出手救白芷,顿时手忙脚乱,快速后退·而闻墨弦则带着白芷落在几丈外,淡淡看着有些错愕的两人。
    闻墨弦动作很快,等底下人反应过来,她已然淡然落地了·片刻的寂静后,底下再次骚动起来··    “这姑娘也未中毒,到底怎么回事,她们是一伙的”·    白芷看着眼前那张平凡的脸,眼里有些疑惑,闻墨弦却是对她微微笑了笑:“白前辈,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白芷微微一怔,随后也是笑了起来:“你还没死,不错,不错·”·    萧景煌见两人如此淡然地在谈笑,脸色越发暗沉,盯着闻墨弦沉声道:“敢问姑娘是何人,为何同毒医一道,毒害我等武林同道”·    闻墨弦转过头,笑了笑:“萧老庄主严重了,我不过是一个无名之辈,如何敢同武林同道为敌。
只是见两位都是德高望重之辈,却联手对付一介弱质女流,下手如此狠绝,于心不忍罢了·”·    她这般轻飘飘一说,底下又传来窃窃低语,萧衍心头火起,却仍旧摆出一副笑脸:“姑娘此言差矣,今日乃是我父亲大寿,原本请来诸位英豪是一同庆贺,本是喜事。
却不料害得各位无故中毒,我们难辞其咎·既然罪魁祸首现身,我们怎敢疏忽”·    “是么原来如此,到是我的不是了。”
闻墨弦目光在后面盘腿坐下的众人身上略过,温声道:“不过,你的确难辞其咎各位就不奇怪,没有一点征兆,在场这么多武功高强之辈全部中毒。
这毒到底如何下的,又为何萧庄主一点事也没有”·    文浩钦几人颇为配合,冷声道:“你知道”·    “敢问萧庄主,这酒可是桃花酿”闻墨弦摇了摇一个酒坛,开口问道。
    萧景煌吸了口气:“是,二十年的桃花酿,乃是名剑山庄亲自酿造·”·    将酒随手扔在地上,一股浓郁的酒香四溢开来,萧景煌父子二人暗自屏息,靠近的几人顿时越发我无力,萧衍怒目道:“你到底是何人,意欲何为”·    闻墨弦没回话,目光开始在场中逡巡,边走边道:“各位都晓得碧纹白莲乃是药中圣品,稀罕的很。
可是有一点估计很多人都不晓得,碧纹白莲带有异香,闻之神清目明,可是却生来与桃花相克,两者混之会让人经脉凝滞,内息受阻·而且这陈酿桃花酒,味道更加浓郁,而碧纹白莲遇酒则味浓,方才有人打碎了酒坛,各位可曾注意到”·    底下众人脸色一变再变,一人恰好在罗盛身边,挣扎扑过去拽住他的领子:“罗盛碧纹白莲是你今日带来的,是不是你预谋好的”·    罗盛慌忙道:“我真的不知晓啊,我哪里晓得还有这一说法。”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还有人高声道:“那名剑山庄呢萧老庄主,您两位可还好好的·酒是你们准备的,寿礼是你们收的,明面上让我们对付冥幽教,暗地里却设下这么一个局,你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底下一片应和声,他们都是江湖之人,功夫对他们而言就是最大的安全保障,如今浑身发软,只能待人宰割,这滋味当真是让他们恐慌暴怒。
    “酒坛姑娘说有人打碎酒坛,可知晓是何人为何你提前知晓,却不肯提醒我等”一位长须老者,看着闻墨弦,缓声道。
    这人乃是华阳门长老,叶榆,为人到是颇为正派,闻墨弦对他并没敌意,且她历来尊重长辈,微微施了一礼:“前辈莫怪,之所以不提,晚辈却是有原因。”
    她笑了笑,手里的剑缓缓提起,遥指场内西北角,淡声道:“其一,我不是好人,其二,我是个懒人·”·    “看了这么久戏,冉教主也该出来见客了。”
    底下文旭几个年轻些的听了闻墨弦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笑声在一片寂静的场中格外清晰,惹得一些心大的武林众人也是笑了起来··    可其他人却是笑不出来了,冉教主,在这个地方能被人称作冉教主的,也只有冥幽教了。
这种情形下,冥幽教混入,若眼前之人不是善辈,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冉清影到是没想再躲,揭了假面缓步走到场中,在她身后,几名男子也紧跟而来,看身形姿态,功夫颇深,在场一些眼力出众之人,顿时更悬了一颗心。
    “闻阁主,怎么这么快便将我拉出来,我可是还未看够呢·”她不紧不慢开了口,目光幽深,却不复之前的张扬肆意·随后环视周围,轻笑道:“不愧是心昔阁阁主,你一出手,果真不同凡响。”
    这话一出,底下更是一片惨然··    “心昔阁阁主这……这是天要亡我等啊”·    有些人已然认定闻墨弦同冥幽教沆瀣一气,顿时心生绝望,忍不住开始咒骂起来,武林中草莽众多,骂起人来难听的很。
    闻墨弦目光凉凉扫过去:“各位既然能安静坐在这,便用脑子好生思索一下,人云亦云,都蠢钝至此么”·    那几人听得脸色涨红,正要继续骂,却被周边几名老者喝止。
闻墨弦运气道:“今日在下前来,目的只有一个,拜见萧庄主,和萧老庄主,以求证一些事情,至于冥幽教,心昔阁与他们无关,亦不会参与他们任何事宜·”说罢她亦是缓缓揭了脸上的假面,直直看着台上的父子二人。
    萧衍看着站在那的女子,眼睛微睁,片刻疑惑后,陡然变色:“你竟还活着……”他心里一凉,蔺印天怕是早就知道心昔阁的阁主是苏叶的女儿,难怪他……当真是好算计·    闻墨弦并不想多言,沉声道:“萧老庄主不是奇怪毒医为何对你们下手么那何不听听缘由呢。”
    萧衍里脸色一变,白芷已然恨声道:“萧衍,十七年前,蓝……文韵蓝到底如何失踪的,你可敢说”·    白芷话落,底下众人知晓往事的,皆是看着文浩钦。
却见他里面色如霜,眼力具是恨意,不由一惊··    萧衍听了,神色颇为哀戚,叹声道:“毒医,这件事让我悔了十余年,若不是我的疏忽,怎会让夫人……”·    “闭嘴,你没资格叫她夫人”·    被白芷毫不留情面的喝断,萧衍再怎么能装,脸色都有些铁青,冷笑道:“毒医,我没资格,那谁有资格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怀了我的骨肉,我没资格唤她,难不成你一个女人,还有资格不成”·    白芷脸色顿时惨白,身子都有些抖,萧衍那些话,句句如刀,直戳心肺。
    见她如此,萧衍颇为快意,随即沉痛道:“你身为女子,居然对我夫人起了那种龌龊心思·我为了她的清誉不与你计较,你竟然因着求而不得,如此丧心病狂,趁我爹大寿,下此毒手”·    萧衍这话十分明显,底下稍有阅历之人当下心中了然,顿时低声议论起来,无论何时,人们总喜欢对人评头品足,哪怕自身难保。
    白芷狠狠咬了咬牙,嘶声道:“纵然如何,也比你这丧尽天良的畜生强上百倍你说她是你夫人,你却在她身怀六甲之时对她痛下杀手,杀妻灭子,你枉为人”·    萧衍冷哼一声:“白芷,你以为你这般胡编乱造,有人会信么当年我和夫人的感情谁人不知,我有什么理由下手。”
    “老夫也想知道·”·    萧衍一愣,看着自场中站起身的文浩钦,心里蓦地涌起一阵不详之感·白芷怔怔看着他,随即狠狠别过头。
    “萧衍,萧景煌老夫自认为一生无愧于心,亦不曾阴险害人,对你名剑山庄也是仁至义尽·那你告诉老夫,为何歹毒于斯,害我女儿和外孙”文浩钦眼里俱是痛色,言语中亦是一腔愤恨,若之前众人是疑惑,那文浩钦这一言,直接让各位武林人士炸翻了天。
    即使对名剑山庄有猜疑,可是萧衍父子为人和品行在武林中公认的贤德,对名剑山庄的敬仰亦是根深蒂固·如今在武林中德高望重的文渊阁阁主,名剑山庄的亲家,突然如此诘问,这冲击难以想象。
    冉清影倒是颇为悠哉,在一旁静静看着,只是目光时不时朝远去暼,似乎在等待什么。·    萧景煌惊讶道:“亲家,这话从何说起·这么多年来,我们两家一直交好,不曾红过脸。
韵蓝失踪后,我们从未放弃过找她·衍儿更是至今未娶,仅纳了一妾,就连琪儿亦是过给韵蓝了·”·    “不需要我的外孙只可能是我女儿的孩儿,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目无尊长的丫头,实打实是你们萧家的种。”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云霄门掌门云南忍不住开口道:“可是文阁主,此前你的行为可与如今的言论大不相同”·    文浩钦看着他,点了点头:“云门主此言不差,您也觉得我前后言行不一呵呵,那是因着。
那个文浩钦并非我本人我生生被他们设计,被关在青州十年”·    云南顿时一惊,文渊阁居然也是这般··    “这十年中,我可是看清了不少事,青州红袖招,不是冥幽教和心昔阁合谋,而是名剑山庄和冥幽教合谋,到处抓那些根骨武艺上佳之人,炼制毒人”·    “什么名剑山庄跟冥幽教合谋”·    “文阁主,这是不是弄错了”·    “文阁主,您可有证据,若您也是假冒的……”·    萧景煌更是眉眼含刀,厉声道:“我名剑山庄百年声誉,岂容你诋毁文浩钦,我看你如今才是被人顶替了”·    文浩钦不回答,只是开口道:“来人,抬上来”·    话落,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门被人猛然撞开,六人抬着一方棺木,掠至场内,随后快速掀开棺木。
    众人目光落在棺木内,里面躺着一个人,那模样同文浩钦一模一样,只是多了道伤口··    文浩钦缓步过去,在那人而后摸索片刻,猛然撕下一层人皮面具,下面的人面色惨白,五官较为粗犷,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
    “此人名为章语,想必云门主,君掌门,你们都曾见过,是冥幽教前任坛主·冉教主,你的属下你可以领回去了·”·    冉清影笑了笑,淡声道:“多谢了,不过是已死之人,何来我的属下之说。”
说罢目光落在闻墨弦身上,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淡然一个笑得叵测··    闻墨弦皱了皱眉,却是留心场内各人的动作··    “至于说我是假冒之人,君副门主,卫门主,你们当是明了。”
说完他扯开上身衣襟,露出胸口颇为骇人的青紫印记,犹如一条毒蛇,盘亘在胸口··    卫贤几人都是从红袖招逃出来的,拉开衣襟具是一样的痕迹。
    卫贤阖上衣服,缓声道:“此乃在青州被他们灌了毒药,亦欲练成毒人,幸得闻阁主相救,给我们解毒,方免于成为毒人的下场·今日玄阴门当仁不让站在文渊阁这边,名剑山庄的行为,比之冥幽教,已然不遑多让了。”
    当下被闻墨弦救出来的几人纷纷表态,证实文浩钦所言··    萧景煌神色终于摒不住了:“我看是你们不满我名剑山庄日益鼎盛,竟然蛇鼠一窝,想要打压我名剑山庄。
生为江湖中人,一贯讲求光明磊落,这般行径当真令人唾弃·既然你们想颠覆我名剑山庄,直接来便是,何必找诸般借口·”说罢目光落在闻墨弦身上,大笑道:“可惜啊,你们怕是不知道这位闻阁主真正身份是什么吧”·    闻墨弦亦是笑了笑:“萧老庄主,不用再混淆视听了。
不错,我确实还有一个身份,不过,拜您的好儿子和蔺印天所赐,早在十年前,便已然湮灭于世了·”她声音低沉,眸中亦有些萧索··    看着一脸阴沉的冉清影缓声道:“苏流觞早在十年前已然死了,连同苏家一家二十三人,一同埋葬了。
闻墨弦永远只会是闻墨弦·我爹所要的是安宁,你们毁了它,那我便毁了你们所要的·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牵涉无辜,各位安心便是·只是萧家欠下的债远不如此,各位有想说的,尽管说便是。”
    说完她挥了挥手,紫曦将一叠书信递给了其中几个门派掌门··    “此中信件,有萧庄主同红袖招管事李嫣然的书信,笔迹各位可以比对。
还有许多同刺影楼的交易记录,各位看看可有亲人朋友名字列在其中·”·    “孟闲庭江南第一镖局前任总镖头”·    “当年那事是名剑山庄干的”几人抢着看了后,俱是义愤填膺。
    闻墨弦未理会他们,指着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几人,朗声道:“这几位故人,不知两位可记得”·    卸掉伪装,不仅是萧景煌父子,底下人亦是惊骇莫名。
    一人已然面目全非,勉强被人扶着站起身,脸上五官扭曲,骇人莫名··    另一人正是唐家的管家唐元,而最后一个人却是退隐江湖四十余年的剑圣欧煌。
    一些年长之人还认得欧煌,当下惊得胡子都颤了起来:“欧煌,是剑圣欧煌啊”·    然而此刻场内一片死寂,纵然如何激动,众人也已然被接二连三的爆料惊得目瞪口呆,也总算明白事情始末,闻墨弦这是报仇来了。
    “这位乃是当年江南镖局的副镖头,刘正毅,当年孟大侠运镖时,便是他陪同·唐管家各位俱都眼熟,他出现在这,原因想必各位都明了·至于这位前辈……”·    闻墨弦话音未落,萧景煌已然猛然疾扑过来,目标赫然是站在闻墨弦身边的萧远山。
同时萧衍抽剑在手,朝闻墨弦后心狠刺过来··    两人速度惊人,疾如闪电··    显然之前他们并未尽全力,如今这一下突袭,转眼就到了闻墨弦身前。
    ·    第152章·    ·    闻墨弦虽背对着他,却早有防备,反手倒转含光,狠狠撞上萧衍的剑,同时拧身后旋,借着撞击的力道,快速后退。
而萧景煌看似劈向萧远山的那一掌猛然落在闻墨弦站的地方,这一掌毫无保留,生生拍裂了地面··    萧远山心口一凉,迅速拦住萧景煌,暗自后怕,幸好那丫头精明,不然……看向那张毫无过往痕迹的脸,萧远山剑眉猛挑,将后背裹在粗布中的剑拔出:“这么多年了,即使换了张脸,还是一样的无耻狡诈”·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萧景煌同他快速拆了数十招,随后退至一旁,沉声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萧远山冷冷一笑:“不明白我的意思不要紧,认得这把剑便好·”·    萧景煌眉头紧皱:“衍儿,通知正风”·    萧衍出手骤急,随即猛地吹了声哨子。
    闻墨弦神色一沉,开口道:“文阁主,解药”·    文浩钦会意,解药有限,仅让几个门派武功上乘之人服了。
而随即,一批动作格外迅猛的人猛然自周围围了过来,他们步态奇怪,动作却一点不慢,身上的肌肤泛着青紫,眼睛也是浑浊的灰白色,赫然便是之前红袖招看到的毒人·    而萧衍的大弟子廖正风,则带着一批护卫护着一直没露面的萧琪,快速朝外逃去。
    萧景煌功夫最好眼见大势已去,顿时拔身朝后山逃去,萧远山眼神发寒:“墨弦,你自己小心,为师去追·”言罢纵身追去··    闻墨弦迅速拦住萧衍,想到一些事,顿时心里有些担忧。
对着欲要上前帮忙的文浩钦道:“文前辈,萧景煌功夫不差,为人更是诡谲,当年还有一些事师傅不知情,我怕萧景煌会利用那些事下绊子,您快去看看,这里交给我便好。”
    文浩钦有些犹豫:“这里的毒人,还有那冉清影……”·    “我身边有影卫,他是惜儿的师傅,不能出事。”
    文浩钦咬咬牙,看着紫曦几人,转身也迅速跟了上去··    此次闻墨弦前来,紫曦墨影以及影子率领的十二名影卫俱都陪同,其余人由苏望带领,已然在名剑山庄周围埋伏, 确保不让一人逃脱。
    此刻场中功力恢复了大半的人自觉将毒人引开,只是那些毒人力大无比,且不知疼痛不畏生死,对付起来甚是困难,白芷擅长毒术,游走毒人之间,伺机寻找他们的破绽。
可反观冉清影那边,这些毒人乃是冥幽教替萧衍所炼,不知因何缘故,根本不近他们身·影子一直颇为警惕他们,兀自在闻墨弦身边护着她,防止冉清影生变··    片刻后一道身影落在冉清影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冉清影眉头一拧,看向闻墨弦,扬声道:“闻阁主,你今日难不成想一举将冥幽教和名剑山庄全拿下不成”·    闻墨弦同萧衍打地难分难舍,闻此沉声道:“冉教主前来,想必也不是只是来做客的。
即使我不阻拦,你也不会就此罢手,既然如此,那便搏一搏了·”·    冉清影看着场内白影翻飞的人,眼眸微眯,随后缓声道:“好,那便看看,谁输谁赢。
冥东,左长老,拿下他们”·    一时间场内一片混战,影子几人俱都被拖住,仅剩冉清影一人悠然站在那,看着闻墨弦和萧衍在那交手。
    萧衍自幼习武,年轻时亦是闯荡江湖,绝非纨绔无能之辈,名剑山庄的惊羽剑法练的炉火纯青,加上他师从清风楼的无为老人,功夫绝不可小觑·而闻墨弦虽年纪轻,可是身兼数家之长,又善于融会贯通,因祸得福,一身内力亦是罕见,两人对上当真是一场旗鼓相当的比拼。
就连冉清影,都不得不叹服··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恨,同样是人,为何她们差别那般大·她闻墨弦纵然幼年早孤,可父慈母爱,快乐逍遥。
即使罹难,亦有贵人相助,成就天资·可她的爹视她如草芥,她的娘亲一生都在念着她的夫君,根本不曾真正爱过她·同样是背负那么多,她有人死心塌地相助,而她却处处被限制。
对她真正死心塌地之人,一个是前尘旧梦,如今却是对闻墨弦生死不弃·一个始终如一,却被她害得人不人鬼不鬼·闻墨弦,当真是她的魔咒纵使相隔两地毫无交集,她的命运,却被她一步步逼入绝境·    她目光愈发阴沉,脑中想着慕锦的模样,想着她走之前如死水一般语调,最终紧了紧手:“不过,闻阁主,之前那个毒医说萧庄主杀妻灭子,可我却是记得,文韵蓝的孩子却是躲过了一劫。”
    她话一出,闻墨弦动作顿时一滞,萧衍也是大吃一惊,随后错开身子,暂且停了下来··    萧衍擦了擦脸上的一道血痕,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闻墨弦却是不想听她多言,手下招式越发迅疾,步步紧逼。
    冉清影脸上笑意越发大:“不知道,流惜若是晓得她的亲身父亲,便是她和你一起苦心谋划,想要除掉的仇人,会是什么表情·”·    闻墨弦动作不停,可冉清影却察觉到她心乱了。
    她直直盯着闻墨弦,继续道:“你对她当真是好,将她留在心昔阁,自己背着她解决她的父亲和爷爷·她应该很相信你吧,你让她留下,她便乖乖留下了,可是我却莫名觉得她可怜。”
    “你闭嘴”闻墨弦眼神晃动的厉害,一下不察手臂上便添了一道血口子··    影子隐隐觉得她不对,奋力逼开冥东,便冉清影刺过去。
    冉清影闪身避开,随后目光看向闻墨弦身后,眸子微缩,神色一瞬间有些挣扎,可落在闻墨弦身上时却陡然坚定下来,她笑得很是灿烂,张口道:“闻墨弦,说实话,我当真是羡慕极了你。
可现在我却有些同情你,你说,若连你的惜儿都不再向着你,你会是怎样的光景”·    闻墨弦手中剑倏地握紧,看着一脸错愕的萧衍,脸色有些微变。
她缓缓转身,名剑山庄那扇门已然大开,门口横陈着许多尸体,有名剑山庄弟子的,亦有前来拜寿的门派中人··    而外那血迹斑驳的门口,一个一身水蓝色衣衫的纤细人影,正一步步朝这边走来,而那历来温和柔软的人,此刻却是木然无神,不带一丝情绪。
    闻墨弦脸色倏然惨白,在一个毒人五指如爪朝顾流惜抓过去时,她身形疾动,直接将那毒人头颅斩下,颤声唤了句:“惜儿”·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顾流惜微微顿了顿,随后却从她面前毫无停留地走过,静静站在冉清影身边。
    萧衍看着顾流惜那与记忆中酷似的脸,心里波浪滔天,这是文韵蓝和他的女儿回过神,看到淡然自若的闻墨弦突然如此模样,顿时顾不得惊愕,立刻想要逃走。
    可于此同时,一直如木偶般的顾流惜却是猛然出剑,直接朝萧衍刺去,闻墨弦心里一惊,随即也出了手··    紫曦几人看到顾流惜出现,还是如此诡异的模样,顿时心急如焚,却苦于无法抽身,当下也发了狠,只求赶紧过去搞清楚状况,她家主子一对上流惜姑娘,绝对要出问题。
·    冉清影看着三人战成一团,心里不知在想什么,随后将目光挪开,依旧看着门口··    顾流惜这一出手,闻墨弦顿时猛然一惊,顾流惜功夫有了长进不错,可绝不可能到这个地步。
萧衍原本可以同闻墨弦周旋,可顾流惜一加入,他瞬间就陷入困境,而且更让他惊骇的是,这个很可能是他女儿的女孩,功夫厉害的很,且下手毫不留情,甚至完全只攻不守。
    闻墨弦看她毫无顾忌地打法,眼力焦灼不已,边努力护她,边急声道:“惜儿,你冷静下来,莫要被她们控制”·    这般下来,萧衍节节败退,身上染满了血迹,怒声道:“畜生,你竟然想弑父不成,就不怕天打雷劈么”·    闻墨弦身上气息一寒,手里的含光隔开顾流惜刺向萧衍咽喉的剑,一掌拍在他胸口,冷声道:“你不配当她父亲,更没资格骂她,说到天打雷劈,那也该是你”·    萧衍被她拍的气血翻涌,吐出一口血,笑道:“配不配可由你说,她命是我给的,这是你抹杀不了的事实”·    “我无需抹杀事实,只需杀了你”说罢她手中含光一震,剑身飞旋,破日三式第二式凌厉使出,顿时卷起散落一地的兵刃朝萧衍挥去,冰冷的内息使得兵刃化为一道道残影,急射过去。
    而闻墨弦却没理会结果如何,趁着顾流惜暂且被逼退,猛然朝冉清影而去:“你到底在她身上下了什么”·    冉清影迅速避开,看着闻墨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话落闻墨弦陡然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意,赶紧快速挑剑侧身避过,蓝色身影一晃而过,闻墨弦低头看着胸口被划破的衣料,脸色陡然惨白··    萧衍此刻躺在地上,身下是一片的血渍,而顾流惜握着剑,冷冷看着闻墨弦,往日里看到她便闪着光芒的纯澈眸子里,只有一片冷然,依稀透着幽幽血色。
    些许血渍微微自衣服裂口处渗出来,濡湿了一片白衫,有些许凉意,可闻墨弦此刻心里却是冰冷入骨··    “惜儿……”她抬起头看着顾流惜,嘴唇颤了颤,除了叫她的名字,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墨色的眸子里一片惨然,却是透着浓重的无奈与疼意。
    “我说个,会送你一个大礼,虽说迟了许久,幸好不失惊喜·”略显低哑的嗓音自后面传来··    闻墨弦未回头,只是看着顾流惜,冉清影却是松了口气,上前几步小声道:“你可还好”·    慕锦低着头,随后瞥了眼顾流惜,有些复杂地看了眼冉清影,摇了摇头。
    手中的骨哨再次被她吹响,闻墨弦身子一抖,随即错步避开,顾流惜眼中血色愈浓,疾风骤雨般攻了上来··    闻墨弦无法,怕伤到她,剑身微转,小心藏起剑锋,快速迎了上去。
顾流惜的招式历来轻快迅疾,此时却格外暴戾,招招式式都直接而霸道··    闻墨弦每次都能感觉到她几乎是疯狂运转内力,每一剑都力抵千钧·怕伤到她,闻墨弦不敢拼内力,几乎是一直在避让,顾流惜却无法留情,不多时,闻墨弦身上便多了好几道伤痕。
    闻墨弦心里又急又痛:“惜儿,莫要这般,你会受不住的你看看我,我是墨弦啊”她这般高强度使用内力,原本就未痊愈的经脉根本受不住。
    “影子,不要让她再吹了”闻墨弦咬牙,内力激涌而出,含光狠狠撞上顾流惜的剑,同时左手快速绞住她握剑的右手·顾流惜显得很烦躁,空着的左手一掌拍在了闻墨弦肩头。
    “惜儿,你乖一些·”闻墨弦闷哼一声,生生受了这一掌,没忍住吐了一口血,溅了顾流惜一身·顾流惜顿时一颤,按在她身上的手也有些僵。
    趁着她这一停顿,闻墨弦手下用劲想要将她双手全制住,却听到紫曦有些惊慌的喊声:“主子,流惜姑娘”·    闻墨弦目光急扫,却是发现原本一直躺在地上的萧衍,不知何时浑身是血的站了起来,嘴角笑意森然,凌空便朝顾流惜刺了过来。
    闻墨弦神色一凛,迅速松开顾流惜,错身绕过顾流惜挡住了萧衍的剑·与此同时重获自由的顾流惜紧跟着一剑刺出··    闻墨弦只觉得腹部一凉,一把剑透体而过,轻薄的剑身带着血色自右腹刺出,剧烈的痛意迅速蔓延。
闻墨弦表情有些痛苦,低低唤了声顾流惜··    “阁主”影子眸子通红,嘶吼一声一剑狠劈下去,将冥东的剑生生斩断,快速朝闻墨弦那飞去,却是再次被两个毒人拦住,让他几欲发疯。
    萧衍眼里一喜,横扫一腿,直接将闻墨弦踢出几丈远··    顾流惜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鼻端浓重的血腥味让她心口猛得拧了起来,看着满手的血渍,她木然的脸上涌起一阵仓皇,表情也有些扭曲。
片刻后,她猛地扔了手里那把沾满血迹的剑,惊恐地退了好几步,眼里情绪急剧波动,那股血色也忽明忽暗·她拼命擦着手上的血,不断摇头,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身子颤的厉害。
有些模糊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闻墨弦身上,她捂着腹部半跪在地上,想站起来,却是几次没成功··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呕了一摊血,看到顾流惜目光落在这边,里面的仓皇苦痛让她心里拧着痛,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努力想站起来。
她晓得她不是故意的,即使再如何痛苦,她还是努力想给顾流惜一丝抚慰,纵然此刻已然显得苍白无力··    顾流惜眼泪猛地便流下来了,脚下刚动,却是痛苦地抱住头跪了下去。
她死死睁着眼睛,脑中仿佛一把刀在搅,无数陌生却又熟悉的画面疯狂在脑海中闪现,师傅,闻墨弦,师姐,施棣,冉清影·那些满是绝望的画面,加上此刻身上沾满的血腥味,让她生不如死。
    她猛地嘶声喊了出来,喊声悲怆而绝望,刺的闻墨弦脸色发白·随后她开始哭喊着喊:“师傅,师傅,师弟,求你,求你……”·    那声音绝望而无助,犹如困兽一般,祈求着不可能的希望。
闻墨弦听着她混乱的哭喊,陡然反应过来她发生了何事,撑着含光挣扎着朝顾流惜那走去··    慕锦眼神颇为震惊,无论她如何吹骨哨,顾流惜却只是跪在原地,丝毫不肯再动手。
而顾流惜如此反常的表现,让她不解的同时,亦是有些不忍··    冉清影表情很复杂,看着跪在地上痛苦不堪的顾流惜,心口闷闷的痛,这感觉却不知从何而来,她觉得她似乎注定欠了顾流惜,明明她所作所为都在同她为敌,可是她总没办法把她当敌人。
赶紧伸手制止了慕锦再吹骨哨,看着提剑走到闻墨弦身边的萧衍,微微抿紧了嘴,这样的人,真是令人恶心··    她深吸了口气,强压着心里的情绪,自我安慰道,过了今天很多事情都会结束了,即使顾流惜再怎么痛苦,都不会再记得了,这样已经挺好了。
    紫曦几人眼睁睁看着即将发生的事,俱都目眦欲裂,顾不得涌过来大批毒人,拼命朝那边杀将过去··    闻墨弦没理会萧衍,只是目不转睛盯着顾流惜,勉强朝她走过去,她步子重的很,可是她此刻想过去抱着她。
哪怕分担不了,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墨色眸子里蒙上一层雾气,心口的痛来的远比身上难熬,她千方百计想要护好她,自以为派人保护她,把她留在翠玉峰,便可以不让她受伤害,可是此刻,她却依旧遭受着她没办法想象的痛楚。
    萧衍狠狠看着站都站不住的闻墨弦,有些疯狂道:“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便让你生不如死·”·    他看了眼顾流惜,鄙夷道:“果真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居然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说完他手中的剑斜指,挥向顾流惜·    冉清影也没料到萧衍对顾流惜竟是绝情到这地步,一时有些怔·闻墨弦眸子赤红,顾不得一身伤,拼尽全力朝顾流惜那边扑了过去。
    身后冷意落下,却是在一声尖锐的撞击声后,戛然而止·一道清冷的嗓音淡声道:“想动她们,先问过我手里的剑·”·    说罢,她眼神一寒,剑身平削,快速朝萧衍胸腹间划去,萧衍伤得不轻,反应也慢了许多,顿时腰间鲜血长流。
    闻墨弦看了眼来人,道了声谢,勉强起身,将顾流惜抱在怀里··    肖梦锦点了点头,手中剑犹如毒蛇一般带着霸道的杀意,逼的萧衍无处可躲。
    萧衍颇为不甘心,可是之前被闻墨弦重创,对上以杀人为生的肖梦锦,只能落得一剑穿心··    看他眼睛瞪的铜铃般,肖梦锦毫不留情抽出剑,冷声道:“你这种人,实在脏了我的剑。”
    “惜儿”·    听到闻墨弦惊痛交加的嘶喊声,肖梦锦迅速转身,却发现满脸绝望的顾流惜不知为何竟是夺了闻墨弦的剑,朝自己咽喉抹了过去。
    闻墨弦勃然变色,左手迅速握住剑刃,死死压着顾流惜·顾流惜挣扎的厉害,闻墨弦身上的伤口顿时鲜血长流,她眼前发黑,却是咬着牙不松手,“惜儿,我求你,求你,你看看我,你看看我”顾流惜这一举动,让闻墨弦再也忍不住,声音喑哑低低哀求着,眼泪亦是落了下来。
    肖梦锦眉头一皱,快速过去,猛然一个手刀将顾流惜劈晕·将闻墨弦拉开,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脸色发青,嘴唇也毫无血色,左手兀自死死捏着剑锋,血流了一手。
    影子和紫曦此刻终是脱身,看着两人这惨烈的模样,顿时悲愤交加,齐齐朝冉清影和慕锦攻去··    眼看着自己的属下和冥卫死伤殆尽,冉清影却是不知该是何种心情,看着闻墨弦那快崩溃的模样,她快意非常,可是却不曾想让顾流惜差点自刎当场。
    胸中郁结非常,努力护着慕锦,她提气道:“闻墨弦,不想知道如何解了她的蛊么”·    闻墨弦低垂着头,发丝凌乱,一身白衣血迹斑斑,肩头兀自轻颤着。
听了她的话,僵硬如木头般的人,终是动了动,她转过脸,眸中满是血丝·分明一身重伤的人,却缓缓站了起来,示意他们住手,缓缓开了口:“你到底想怎样”她声音哑的厉害,左手微微发颤,腰腹间大片血迹,有些骇人,可依旧站的挺直。
    冉清影眉头皱了皱,看着躺在那里的顾流惜,吸了口气:“名剑山庄的东西,我要带走·”·    闻墨弦目光挪了挪,低声道:“通知苏望,放他们走,东西给他们。”
    冉清影有些诧异,却是笑了笑:“你待她当真极好·”·    “她对你却也不差·”闻墨弦冷冷看着慕锦,低声道。
    冉清影一愣,目光有些飘忽,随后正色道:“我同你并没有血海深仇,蔺印天,对我而言,亦是敌人,你是聪明人,意思你该懂·”·    “不想懂,告诉我如何解蛊”·    冉清影摇了摇头:“无法可解。”
    闻墨弦脸色再次白了白,冉清影复又道:“不过,她体内是子蛊,只要给你母蛊,便无人能利用它伤她,控制她·”·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而母蛊,待我们离开,自会奉上。”
    说罢,慕锦取出锦盒,打开后,微微吹了下骨哨,盒内小虫立刻动了下,而安静躺着的顾流惜却是猛地颤了一下··    白芷此刻亦是守在顾流惜身边,皱了皱眉对着闻墨弦点了点头。
    “好,若骗我,冉清影,我可以保证,今日你给她的一切伤害,我今日体会的痛,我会一丝不漏,百倍施于你身·”她声音毫无波澜,却是生生透出一股冷意,让冉清影脸色僵了僵。
    看着她们离开,影子几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目光都恨不得化为利器,狠狠刺进她们后心··    “梦锦,帮我将蛊带回去。”
闻墨弦低低说了一句,目光落在闭着眼却仍在不断流泪的顾流惜,身子晃了晃直接倒了下去··    “阁主” “主子”·    ·    第153章·    ·    三日后,翠玉峰。
    五月的阳光已然带上了些许热意,落在树木环绕的翠玉峰上,却是恰到好处·斑驳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微风拂过,影影幢幢,静谧而幽深··    心昔阁前堂,收到苏望的书信而匆忙赶回来的白凌等人,俱都有些愁闷地坐在桌前,眉头紧锁。
    “阁主还没醒么”月卿眼里忧色难掩,终是开口打破了一室沉寂··    苏望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流了许多血,又大受打击,若君说,她太累了。”
    白凌眼神有些寒,咬了咬牙:“卑劣至极,那个女人占了阁主的身份,还让流惜姑娘对她……”·    提到顾流惜,白凌更是无奈:“她也没醒”·    苏望脸色有些担忧:“没有,回来一直发烧,而且情况不大好,这几日一直说胡话。”
想到顾流惜的模样,苏望心情更是沉重·也不知顾流惜睡梦里经历了什么,一直在喊着一些听不懂的话,言语间颇为绝望痛苦,若阁主醒了,怕是要心疼死。
    月卿沉默了许久,叹声道:“若君姑娘和毒医前辈的话,可是真的若真是那般,阁主怎么办”·    话落,三人皆是没了言语,纵使他们有些不解,亦有些不愿,可顾流惜对阁主而言,已然成了她最宝贝的人,两人的感情亦是让他们唏嘘,若真落得那种结果,别说当事人,就连他们都觉得可惜。
    “这些事我们无法插手,可是冥幽教的帐,却得好好算算通知西域各部,该准备的东西全都备好,等阁主好了,血债血偿的时候也就到了。”
苏望眼里一片暗沉,那日看到闻墨弦的模样依然记忆犹新,他们视为生命般的人,竟然在他眼前被伤成那般,对他们而言不仅是耻辱,更是难以言喻的心疼··    几人点了点头,冥幽教如今成了众矢之的,之前名剑山庄那一闹,武林中人对心昔阁大为改观。
加上文渊阁,玄阴门一些大门派更是颇为偏护心昔阁,如今心昔阁已然无后顾之忧了··    惜园内这几日一直弥漫着浓浓的药味,苏若君小心替闻墨弦换完药,看着那整个贯穿腹部的剑伤,心口堵的厉害。
阖眸躺在床上的人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血色,嘴唇苍白有些干裂·虽在昏睡中,眉头亦是紧锁,表情也有些苦色··    肖梦锦看她有些低沉,低声道:“她很厉害,不会有事的,你莫太忧心。”
    苏若君偏过头看着她,笑了笑,伸手捏捏她的眉心:“作何拧着眉,平日冷冰冰的也就罢了,再拧眉,定让人觉得我欺负你了·”·    肖梦锦神色有些不自然,松了眉头却又拧了拧,半晌后才有些闷地道:“我……我只是习惯了。”
    看她有些别扭的不安模样,苏若君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那股郁结之气消了不少:“嗯,我晓得,而且你平日里虽冷冰冰的,其他地方却是有趣的紧。”
    肖梦锦脸上涌上一层异样的红晕,有些羞恼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了··    苏若君摇了摇头,回头看了眼闻墨弦,笑意敛了起来,随后出了房间朝隔壁而去。
    进了屋,鼻端萦绕着一股安神香的味道,白芷正在给顾流惜把脉,而那被肖梦锦带回来的母蛊便安静放在床边··    看了看顾流惜,待白芷把完脉,苏若君才开口道:“前辈,流惜如何了”·    白芷摇了摇头:“她脉相颇为古怪,时有时无,可是神态却并非危重模样,这么多年我还不曾见过。
便是翻了许多古籍,亦未见过中了噬心之人会是如此反应·”·    “难不成不是噬心”·    “按照记载,她那模样症状的确是噬心,那母蛊我亦仔细研究了许久,你医术亦不弱,应当明白已然毋庸置疑了。”
白芷神情凝重,低声开口··    苏若君眉头亦是紧锁,看着一直不曾安稳的顾流惜,有些挣扎道:“可是您也说了,她那样子还是与中噬心之人有区别的。
寻常而言,下蛊人既然下了令,便是噬心入骨,不死不休·她明明可以要了阿墨的命,可她并没有下死手,那一剑虽狠,可却避开了要害,不然这么吓人的伤口,阿墨定熬不过去。”
    “这的确让人诧异,可是你该晓得,噬心在冥幽教并不是一件隐密,对上这些症状已然可以确定了,她手下留情亦或是心中执念所在·”看着苏若君有些不甘的模样,白芷亦有些不忍。
    “我晓得你不愿承认,我又何尝不希望是我弄错了·她二人感情不易,能走到今天更是艰辛,就这般抹掉一切,我何尝不心疼·”·    苏若君手指有些轻颤,眸子亦有些酸涩:“可……阿墨若晓得流惜醒来,很可能会忘了她,甚至视她为敌,她……她会疯的。”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苏若君话音刚落,便听得外面一声沉重的撞击声,接着影卫略显惊慌的声音传来··    “阁主”·    苏若君和白芷对视一眼,顿时心里一个咯噔,猛地冲了出去,打开门,便看到闻墨弦半倚在门前,右手狠狠抓着门缘,低着头身子都在发颤。
    苏若君有些无措:“阿墨……你,你醒了·你伤的不轻,怎么自个儿跑出来了,我……”·    目光落在闻墨弦腹部,脸色倏地变了,原本雪白的衣衫已然晕开了一片血红。
    “阿墨你的伤口……先回去,我给你看看,好不好”苏若君眼睛发红,声音也有些颤。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苏望等人,亦是心焦不已··    闻墨弦吸了口气,低低喘了几声,随后捂着腹部缓缓站了起来,苏若君忙过去半扶着她··    闻墨弦缓缓抬起头,原本就苍白地脸上此刻更是白如金纸,布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贯温柔的墨色眸中,如今却是一片萧索,隐隐透着掩饰不住的脆弱·她嘴唇抖了抖,随后才发出些声音:“我没事,伤口没裂,只是渗了些血罢了·”·    苏若君心头不由怒火中烧:“闻墨弦这不是皮肉伤,这是扎了个窟窿你知道你流了多少血么流惜要是知道她伤了你,你还……”·    察觉到闻墨弦一僵,她也是一滞,陡然截住了话头。
    闻墨弦低低笑了几声,声音却是苍凉无比,她低声呢喃:“她不会知道,也不会在乎了·”·    周围顿时一片沉寂,苏若君眼泪顿时便忍不住了,心口憋得难受至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其他几人亦是颇为压抑的红了眼。
    察觉到他们的沉默,闻墨弦深深吸了口气,突然笑了起来:“不记也好,不记也好·”·    看她这模样,苏望几人有些惊慌:“阁主,您……”·    闻墨弦摇了摇头:“你们莫担心,我只是一时有些难受,并无大碍,我想去看看她,可以么”·    她神色平静,看起来真的好了很多,苏若君此时哪里说的出不,点了点头:“好,不过让我给你看下伤口。”
    闻墨弦点了点头,缓步走进屋内,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身子凝了片刻,却依旧一步步走到床前··    苏若君示意苏望他们下去,解了闻墨弦的衣衫看了看腹部的伤口,幸好没裂,只是扯了下,出了些血。
    苏若君松了口气,见闻墨弦目不转睛盯着顾流惜,温声道:“你莫担心,她现在无事了,噬心不会损了她性命·”·    闻墨弦点了点头,轻声道:“为何点安神香,她睡不好么”·    “自从那日回来,她便一直说胡话,似乎是做了噩梦,一直在哭……还叫着师傅,师姐,还有你和……冉清影。
我听不大明白,她似乎在求冉清影还是谁,救她师傅师姐什么的·”·    苏若君很是疑惑,不明白顾流惜为何会喊那些,她看着闻墨弦,她脸上没多少表情,只是眼里痛意欲浓。
随后闻墨弦突然开口道:“萧景煌如何了流惜的师傅呢”·    “你别急,萧景煌死了·那人颇为狡诈,将当年珞珈门之事说了出来,差点让萧前辈栽了,幸好你让文阁主跟着,这才没得逞。
他死前也不好过,亲眼看到名剑山庄付之一炬,萧衍也死了,自己一身功夫全被废掉,萧前辈为了替你和流惜出气,对他下手颇狠,召开武林大会一同讨伐他,气的生生吐血而亡。
至于萧琪,她逃走了,踪迹已明,只是苏望等人不大确定该如何处置”·    “找人看着她,若生其他心思,让苏望看着办吧。”
    苏若君点了点头,“阿墨,你伤得不轻,需得好好休息,我替你好好守着她,好不好”·    闻墨弦摇了摇头,随后淡笑一声,眸色颇为温柔却藏着浓重的苦楚:“若君,我……我怕她醒了后,我便再没机会这般亲近地看着她了。”
    苏若君鼻子酸的很,还是忍不住骂道:“你真是糊涂,现在还不知道结果如何呢,而且就算她不记得又如何就她在你面前那小媳妇模样,纵使她忘了所有,估计也被你吃的死死的。
大不了你再勾搭她一次,她喜欢极了你,定然不到几日就能让你亲近了”·    闻墨弦低低笑了起来,低头握着顾流惜的手,笑到最后顾流惜手心已然是一片湿润。
    “嗯,我晓得了·”闻墨弦未转头,努力平静回道··    苏若君自然晓得她心里的苦,低声道:“我让人把软榻移过来,你可以陪着她,但需得好好休息。”
    说罢她快步离去,身后闻墨弦轻声道:“谢谢你,若君·”·    苏若君顿了顿迅速走了出去,门外肖梦锦正站在那没有离去,见她有些仓皇地出来,心口一拧,顾不得矜持羞涩,将人抱在怀里。
苏若君抱着她,埋在她怀里颤了许久··    肖梦锦眼里满是心疼,轻轻抚着她背,却是一言不发··    半晌苏若君才抬起头,情绪平稳了许多,低声道:“你都不安慰我么”·    “我……”肖梦锦有些无措,冷淡的神色也有些皲裂,显得可爱的紧。
    想着闻墨弦和顾流惜的处境,苏若君叹了口气,轻轻在肖梦锦唇角落下一吻,低声喃道:“谢谢你我还好好的·”·    肖梦锦脸色发红,却晓得她为何如此,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我们会一直好好的,她们也会好起来的。”
    那厢萧远山文浩钦几人得知闻墨弦醒了,也是赶了过来,见苏若君过来,都有些紧张道:“如何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苏若君吸了口气:“阿墨醒了,只是,她方才知道了噬心一事,情绪不大好,在守着流惜呢。
她倔得很,我劝不动她·”·    萧远山脸色暗沉,最后亦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苦了那孩子了·”·    白芷眼里亦是愁云惨淡,半晌后低声道:“流惜忘了她也就罢了,其实还有一事更棘手……”·    苏若君一愣:“更棘手”·    白芷点了点头:“噬心作为冥幽教历代的传承之物,冉清影拿来用在流惜身上,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将母蛊交还难道就为了刺墨弦一剑,把她忘了如此简单么”·    “你的意思是,母蛊是假的”苏若君眼神陡然凌厉,苏望等人亦是有些按耐不住。
    “不,若是假的当日我也不会让墨弦答应下来·只是这些日子我找了许多有关噬心蛊的书籍……若君可记得我说过,噬心入骨,不死不休。”
    “你是说,她醒了后依旧会对阿墨下手”·    “我不确定,但事实上,据以往记载,一旦中了噬心,除非解了蛊,否则她会一生受人驱使,母蛊不过是其中一个命门,母蛊亡,子蛊亦亡,宿主亦难免。
也变是说,冉清影只不过是将流惜的命给了我们,可是那颗心……”白芷未说下去,可是在场的人已然面如死灰··    萧远山和文浩钦更不能接受,萧远山狠狠握了拳:“下蛊之人那若是取了她性命”·    “母蛊已嗜血,想必便是那位的杰作,饲主随时可以掌控它的生死。”
白芷这日一直在寻求解决之法,她一生所见蛊虫亦不少,可这个她已然束手无策了··    “冉清影当真是狠,一早就布了一个死局,只等着我们钻了。”
苏若君头痛不已,之前还能闻墨弦一个希望,如今白芷这一言,完全绝了她所有的可能·难道让闻墨弦最终和顾流惜反目成仇苏若君随即苦笑一声,不是反目成仇,就闻墨弦那样,到最后怕是迟早要把命给了顾流惜。
    “难道没可能出现例外么”一直沉默的肖梦锦突然出了声··    苏若君一怔:“例外”·    “白前辈曾言,没人能扛过噬心的控制,可是流惜算是做到了,她没有杀墨弦。
既然有了一次先例,亦或许这次也是一样,虽说有些缥缈,可也无需绝望至此·”·    苏若君细细思量,突然笑了起来:“梦锦说的不错,也许我们把它看的太厉害了。
噬心,噬心,然人心却是最难掌控的·纵使结局真成那般,也并非无法可解·”·    说罢,她松了口气,眼神微微凝了凝,看了眼肖梦锦,低声道:“我去给她们熬药了,一切等流惜醒了再说吧。”
    肖梦锦目光闪了闪,觉得苏若君有些不对劲,想了想,随即跟了上去··    不多时,翠玉峰上的最后一抹阳光也逐渐离去,清白的天空仍旧散发着些许光亮,映照着这片天地。
虚掩的门缝间透着丝光亮,落在有些昏暗的屋内,闻墨弦仍是安静地坐在那,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顾流惜··    睡梦中的人突然拧起了眉,神色也变得痛苦不堪,手死死握着被褥几乎要拧破一般。
    闻墨弦眼神一晃,忙凑过去唤了声:“惜儿·”·    眼看着泪水自她紧闭的眼中滑落,闻墨弦心口的痛意再也无法忽视·她不知道她到底梦到了什么,可是名剑山庄上她那混乱的喊声让她大致能猜到,应当是上一世她忘却的记忆。
而她那绝望的模样已然显示,那段记忆有多惨烈,以至于她恨不得自刎当场··    想到那一幕,闻墨弦心依旧发抖,若她慢一步,亦或者肖梦锦未赶到,她真的就失去她了。
所以听到她会忘了她,甚至视她为敌,她心里虽痛不可遏,却又燃起一阵庆幸·无论结果怎样,只要她好好的,哪怕成为仇人,亦是她可以承受的,至少她还在,即使再无法亲近,亦好过生死相隔。
    伸手替她擦去泪水,闻墨弦有些颤抖地亲了亲她的唇,低声道:“你若忘了,便不会那么痛苦了,对不对”·    闻墨弦有些无力地抵住她的额头:“所以忘了便忘了,我记得便好,我记得便好……”她脸上甚至在笑,可是声音却颤得不行。
话落间,几滴水渍落在顾流惜脸上,混着之间的泪痕,缓缓自顾流惜脸庞滑落,寂然无声··    睡梦中的顾流惜低低呜咽着,紧绷的手抓住闻墨弦的衣服,随后紧紧捞在怀里,蜷着身子,片刻后复又安然入睡。
闻墨弦眸光柔软似水,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低声道:“好好睡吧,醒了后一切便都好了·”·    苏若君和肖梦锦进来时,便看到顾流惜缩在床上,而闻墨弦亦是趴在她身边。
她眉头皱了皱,这样子对闻墨弦伤口不好,起身走进,才发现闻墨弦的衣服被顾流惜拽地死紧,她拽了拽却是纹丝不动··    夜色中恍然响起一声长叹,苏若君小心解了闻墨弦的腰带,将外衣服脱了下来,好生放在顾流惜怀里,肖梦锦将已然睡得毫无知觉的闻墨弦抱上了软榻。
    两人俱都心情沉重地站在屋内,许久后才离开··    翌日闻墨弦醒来,意识到自己睡在榻上,揉了揉眉心,缓缓起了身·看着侧身睡在床上的顾流惜,她神情安稳了许多,怀里兀自搂着她的外衣。
    墨色眸中不由漾起笑意,低头看着她,亲了亲她眼帘,轻声道:“惜儿,早安·”·    随后传来敲门声,打开门进来的是白芷,她随手便握住闻墨弦手腕,片刻后,皱了皱眉:“你是病人,需得好生静养,伤口为痊愈不要到处跑,你看你那脸色。”
    闻墨弦倒也乖,任她说着,白芷看着心里觉得心疼,也就不再絮叨:“好生喝药,我看看你的伤·”·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若君呢”·    “怎么你嫌弃我么”白芷冷了脸,不悦道。
    “不是,白姨莫误会,我只是奇怪罢了·”闻墨弦赔不是,却是心下起疑··    白芷顿了顿:“她不在,有事出去了。”
    “去了苗疆”闻墨弦直截了当问道··    “你……”白芷哼了哼,“不错。”
    闻墨弦半晌没说话,随后惨然道:“噬心远不止那般,对么”·    白芷心头一跳,却是不知如何说,闻墨弦太聪明,骗她亦不过是欲盖弥彰。
    闻墨弦没再多问,站起身,缓声道:“我想出去走走,一个人便好·”·    檐外影卫探出头有些无措地看了眼白芷,白芷摇了摇头,他犹豫片刻,随即隐匿而去。
    ·    第154章·    ·失魂落魄地在翠玉峰游荡着,闻墨弦觉得很累,一股自心头升起的无力感,将她所有的精神都压了下去。
她曾经预料过各种状况,却独独没想过她会和顾流惜形同陌路··    脑海中此刻涌出来的都是她的模样,或嗔或笑,或羞或恼,最多的是看着她时,那柔软眷恋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她,眼里仿佛只能容下自己··    冉清影说羡慕她,她有时都忍不住自我庆幸,那种被人时时刻刻放在心尖上,无条件纵容,事无巨细的照料的感觉,真的会让人上瘾。
顾流惜与她而言就是心头的一湾泓流,舒适熨帖到了极致,可如今这泉水却要化为厚重的坚冰,让她如何能泰然处之··    心口一阵阵绞着疼,她还是没法去想象她的惜儿,会那般冷漠地对她。
看着眼前暗沉的深渊,恍然觉得时间已然过去了许久·闻墨弦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却又蓦然记起当日她抱她过来时,她那般可爱的模样,心里倏然柔软起来,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朝惜园走去。
如果最终真的是如此结果,她已然不能再多浪费一分一秒了··    走至惜园口,便听到里面有些纷乱的人声,听到文浩钦几人激动的声音,闻墨弦心头一跳,眼里猛然一亮,快走了几步,却在快到门口时突然顿住,脸上的喜意一滞转眼化为恐慌不安。
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闻墨弦心似乎被一只手拧住,脚下亦是胆怯起来··    短短几步的距离她走了许久,随后却是转向一侧窗户,影卫眼里有些担忧,却被她挥退。
她知道,她醒了,而她却不敢去面对最后的结局··    白芷几人俱都围着蜷缩着坐在床上的顾流惜,而紫曦则赶紧让人去找闻墨弦,却被白芷阻止··    她眉头微锁,看着对满屋的人无动于衷的顾流惜,摇了摇头:“先莫要告诉她。”
    萧远山眼里亦是紧张不已,顾流惜此刻低垂着头,整个人缩在那,抱着自己的脑袋,明显不对劲··    随后他才试探性的唤了声:“惜丫头”·    顾流惜没什么反应,窗外闻墨弦的五指已然抠进了木头中,眼里越发颓然。
    萧远山也是心口一紧,忍不住凑了过去:“惜丫头,你抬头看看我,可还记得我”·    半晌后顾流惜才木然抬起头,看着眼前紧张盯着她的老人,瞳孔猛地缩了下,眼里随后却满是迷茫和震惊,她眯着眼看着周围的人,神情越发异样。
    紫曦心急,忙开口道:“流惜姑娘,你记得主子么”·    顾流惜眼里神情恍然,似乎完全搞不明白状况,听了紫曦的话,低声呢喃道:“主子记得什么……”她似乎有些头疼,颇为难受的晃了晃脑袋。
    “不对,这是哪里”·    听到这几句,屋外闻墨弦顿时弯下腰,踉跄着退了几步,眼里唯一的希冀彻底粉碎,只余下无尽的空洞与苍凉。
她低着头,苦笑无声,脚下不稳,逃也似的离开院子··    屋内众人心神都放在顾流惜身上,根本未曾察觉屋外那抹单薄身影,只是听着顾流惜的话,也是如坠冰窟。
    紫曦嘴唇发颤,低低道:“你忘了她,你竟忘了她·”·    顾流惜此刻脑中错乱分陈,过往记忆和如今的一切纷至沓来,让她完全弄不清楚状况。
忘了她她忘了谁·    她努力看着萧远山和柳紫絮等人,脑中快速搜寻着,师傅,师姐,蜀山不……师傅不在了,师姐也……想到柳紫絮跌下山崖,萧远山同蔺印天……顾流惜心头剧痛,低低呻吟一声,惊得萧远山有些无措。
    “惜丫头,你怎么了”·    顾流惜顾不得回答,使劲捶了捶脑袋·不对……师傅还活着,她目光又转向紫曦几人,她们……对了心昔阁,冉清影呢不……不是冉清影,是闻墨弦·    死了……闻墨弦死了,都死了,她……那她怎么还活着一副副画面自脑中快速闪过,她怔怔看着虚空,突然想起那透过血肉的一剑,猛地捂住心口,痛喊了声:“墨弦”·    瞬间一切仿佛陡然理顺,头痛欲裂后,她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想起她最后的画面,喷涌而出的鲜血,闻墨弦那温柔却满是疼痛的眼神,挣扎着却没能站起来的模样……顾流惜极为痛苦的喊了一声,猛地转头扫视着周围几人,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这让她的心一瞬间跌入深渊。
    众人来不及惊喜,便被她这痛苦的喊声吓得够呛,随即顾流惜迅速跳下床,光着脚猛地扑到了紫曦面前,语无伦次道:“她呢她呢墨弦……墨弦呢”··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随后分外痛苦地松开了手,看着白净的双手,她止不住战栗,到现在她似乎都能感觉到那粘稠的血液,她亲手把那把剑送进了闻墨弦体内,毫不留情·    “流惜,你冷静一下她没事,她好好的呢,你别急,你别急。”
白芷心头狂喜,赶紧安抚她·老天有眼,顾流惜竟然真的没事·    顾流惜又抓住她的衣衫,仿若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真的,她在哪里,在哪里”·    影卫慌忙进来,低声道:“阁主方才站在窗外……后来……”·    白芷顿时反应过来:“糟了”·    顾流惜此刻有些混乱,却是对闻墨弦的事敏感异常,紧张道:“什么糟了”·    白芷忙将之前的事跟她大致说了一下,眉头敛了敛:“方才你那般,她怕是以为你当真不记得她了。”
    顾流惜鼻子猛然发酸,眼睛通红,她有许多事情需要理清楚,可如今她要先去找闻墨弦,那个傻子,现下定是难过死了·她强忍着眼泪,哑声道:“她去哪了,我去寻她……”·    “阁主去外院了,她不让我们跟着。”
    紫曦有些气急:“你们不晓得偷偷跟着”·    顾流惜心急如焚,她已然能想象这些日子闻墨弦有多痛苦,她一刻都不想耽搁了。
    眼看顾流惜就要出去,白芷忙把她拽住:“你鞋子,衣衫都没穿好呢”·    顾流惜急急忙忙套了件外衫,蹬上靴子风一般掠了出去。
    屋内几人看着她那模样,叹了口气,随后俱都笑逐颜开,还好,上天亦是眷顾她两人的··    “惜丫头这反应,是不是噬心不起作用了”·    白芷虽开心,心里头亦是疑惑万分:“我亦是搞不懂了,流惜这模样确乎不像中蛊。”
    文浩钦皱了皱眉:“无论如何,至少眼前是不能更好了·”·    白芷听了他的话,抿了抿嘴:“但没想到你也会这般想,我还以为她忘了墨弦,你求之不得。”
    文浩钦神色一滞,眼里有些苦涩,却是没开口·白芷心里有些烦躁:“当务之急,让她好好哄人,其余之事,等两人精神好了,再说吧。”
言罢转身便离开了,对于文浩钦,她没办法不怨··    萧远山有些古怪地看着文浩钦,文浩钦叹了口气,亦是颓然离去,留下萧远山等人一头雾水。
·    这边顾流惜将外院找遍了,也没看到闻墨弦的影子,她呆呆站在院中,脸上已然一片湿润·影子见她这般,温声道:“翠玉峰不大,阁主不会走太远,我让影卫去寻了,很快便能找到,你莫急。”
    “她……她还伤着呢·”顾流惜失神般呢喃了一声,随后眸子一闪:“我晓得了”她随即运起轻功一路朝沉渊那边掠去。
    站在沉渊前,顾流惜却没看到预料的人影,有些焦灼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却发觉头顶似乎有东西砸下来,顾流惜脚下一旋,只听得“啪”的一声,一个酒坛子直接在脚边碎裂,浓郁的酒香旋即弥散开来。
    顾流惜心里一跳,望着上方的峭壁,顿时又急又疼,脚下轻点迅速拔地而起,轻盈落在崖顶·原本脚下有些发软,可看到那个靠在石头旁颓然孤寂的人时,顾流惜除了心疼,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一身白衣的人坐在地上,上半身倚在石头上,低垂着头,发丝垂下遮住她大半张脸,仿若一尊雕像,却是透着难以言喻的哀伤,脚边还放着一个空酒坛,残存的酒液顺着石壁流淌而下。
    顾流惜眼前一片模糊,身子抖得厉害,之前已然让她难以承受的情绪在看到闻墨弦这般时,骤然爆发,她轻轻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拨开她凌乱的发丝,抬起她低下的脑袋。
    闻墨弦喝了不少酒,脸色只是微微发红,眼里却是水波潋滟,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人,她目光陡然凝在上面,直直看着她··    她沉默着一言不发,原本淡漠的眼神倏然亮了起来,随后却是被蔓延开来的苦痛覆盖,她就那般不言不语,眼里的水色化为雾气,百般压抑,却又舍不得挪开。
此刻那双眸子依旧深邃,却让顾流惜心疼的几欲窒息··    目光落在她腹部,那里依稀渗出些许血色,而垂在一侧的左手,裹着的绷带也有些散乱,血迹斑斑。
顾流惜捂着嘴,仍是抑制不住那低低的哭声·随后她捧着闻墨弦的左手,左手想触上她的腹部,却颤抖着不敢碰,整个人哆嗦的厉害··    “你……你怎么不晓得照顾自己啊……闻墨弦,你是故意让我心疼么”顾流惜哭的浑身抽得厉害,心口疼的她恨不得剜了自己的心。
    闻墨弦一直安静地看着她,随后眉头却是拧了起来,伸手替顾流惜擦眼泪,嘴里低声嘟囔道:“惜儿别哭,别哭·”·    顾流惜也不管她是不是听得懂,哭腔浓重道:“墨弦,你看着我,我没忘了你,我没忘……你个笨蛋,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忘了你。”
    顾流惜提到这个,闻墨弦眼神陡然晃动的厉害,她胸口起伏得厉害,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流惜,嗓音有些嘶哑:“我是谁”·    “闻墨弦。”
    “我是谁”·    “墨弦·”·    她有些慌乱的摇了摇头,执拗问道:“我是谁”·    顾流惜怔了怔,随即又哭又笑,低低道:“我媳妇。”
    话落间,闻墨弦眼睛眉毛俱都弯了起来,开心地跟个孩子似得,在那不断点头··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顾流惜心里酸痛难当,凑过去狠狠吻住她,闻墨弦眸子一眯,搂住顾流惜的腰,更加热烈地回应着。
这一次来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闻墨弦向来温柔,又颇为顾及顾流惜的感受,一直都是不急不躁,温和体贴·这次却是带着股急切,甚至有股侵略感,极尽可能纠缠。
唇舌交缠间,闻墨弦的气息几乎无孔不入,那股清甜中掺杂着浓郁酒香,让顾流惜毫无抵抗力,只能予取予求·只是发觉闻墨弦抱着她越来越用力,猛然想起她身上还有伤,忙别过头,急声道:“当心你的伤口,不许动。”
    闻墨弦原本有些不乐意,被她那些急声一喊,有些无措地僵在那,不安地看着顾流惜··    顾流惜心里一颤,亦有些懊恼,闻墨弦该是喝醉了,忙软下来:“对不起,我没凶你,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不好”·    闻墨弦没说话,仍是看着她,顾流惜小心解了她的腰带,她亦是乖觉的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看的顾流惜心都化了。
    只是解开层层染血的绷带,顾流惜却是心疼的无以复加,那白皙平坦的腹部,颇为狰狞的横亘着的一道血口子,这一剑整个贯穿她的右腹,背后亦是有一个贯穿的口子。
伤口已然微微收拢,却在朝外渗血,顾流惜狠狠咬着下唇,手指轻轻在伤口周围摩挲着,哽咽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能想象到这一剑有多疼,不仅是身体,她都没法想,自己对她下手时,她心里有多难受,她简直恨不得再捅自己一剑。
    闻墨弦皱着眉,拿衣服掩了伤口,伸手将被顾流惜蹂躏的下唇解放出来,轻轻抚了抚··    顾流惜颤声道:“是不是很疼”·    闻墨弦却是歪头笑了笑:“开心。”
    顾流惜边哭边笑:“我不开心,你不乖,你答应过我不喝酒的·都伤成这样,你还偷着喝酒,还爬到这么高的地方吓我·”·    “以后不喝了。”
闻墨弦声音有些低,顾流惜看她眼睛有些睁不开,显然是困了··    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们下去,这里凉,回去睡好不好”替她将伤口裹好,顾流惜起身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底下那距离,顿时有些胆怯,忍不住暗自自嘲自己白练了一身轻功。
不料怀里闻墨弦却是低低道:“别怕,我在呢·”·    顾流惜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深吸了口气,凌空踏出,迅速朝惜园纵去··    路上也顾不得紫曦几人眼里的惊喜之色,低声道:“紫曦,备些热水,她喝酒了。
让若君姑娘给她看看,伤口有些渗血·”·    紫曦脸色一变,也未跟她说苏若君的事,忙急急忙忙去找白芷··    闻墨弦一直昏昏欲睡却终是不肯闭眼,拉着顾流惜不松手。
知道她有些不安,顾流惜心疼她,也就将人抱在怀里,等着苏若君来··    看到白芷时,她愣了愣,随即想起一醒来便没看到苏若君,仔细思索,也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
·    “有劳白前辈了·”·    白芷有些叹惋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莫要叫我前辈了,跟她一般唤我白姨吧。”
    顾流惜眼帘低垂,没有答话,白芷也没多说,俯身察看闻墨弦的伤口·随后皱了皱眉,顾流惜有些紧张,她也觉得闻墨弦伤口不大好,低声道:“有事么”·    “这几日都不知流了多少次血了,这般折腾,伤口那么深还喝酒”白芷有些冒火,随后叹声道:“如今你醒了,她定能乖一点,需得忌口休息,不然怕是会感染,这如今怕是要留疤了。”
    顾流惜眼神一暗,低头看着眼睛欲睁未睁的人,抿紧了嘴··    “好了,让她好好休息吧·”说罢,她顿了顿:“名剑山庄那些事,你都晓得了么”·    顾流惜神色微滞,随后却是恢复了淡然,低声道:“不重要了,我只在乎她,只要她好好的,其他都不重要了。”
    言罢她似乎轻松了许多,俯身在闻墨弦耳边柔声道:“乖,睡吧·”·    闻墨弦勉强睁了眼,迷蒙中透着股水润的眸子让顾流惜心头微颤,她含糊道:“你陪我睡。”
    顾流惜笑了笑:“好,我陪你睡,你先闭上眼·”·    白芷看着她们,眼里有些失神,心中那股酸涩亦是难以掩饰,她缓步走出去,看着远处的重山,低低道:“蓝儿,她很幸福,比我们强多了。”
    ·    第155章·    ·    小心给闻墨弦擦完身子,顾流惜便是目不转睛得盯着她的睡颜看着,这几日睡梦里,她一直梦到前世那段被她遗忘的记忆。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天意,尽管那些记忆让她恨不欲就死,她也想将它当成一场噩梦,彻底忘记·可是她承受这一切后,换得的却是记住了这一世的她··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们如此惨烈的上一辈子,可以换的今生长相厮守。
    过往的痛苦依旧萦绕在心头,梦里的绝望还是难以彻底的驱散,可是看着闻墨弦还好端端躺在她身边,那颗被折磨了许久的心,奇异般的得到了抚慰·因着无论会遇到什么,她都不再是同上一辈子那般,只能一个人挣扎面对。
当一切都明朗后,顾流惜觉得自己突然放下了··    目光落在闻墨弦精致的脸上,顾流惜眼里拢上一层雾气,可脸上却带着柔和的笑意,她低头轻道:“你一直想让我从上一辈子的痛苦中走出来,我却没听你的话,不过我现在可以了。”
    她声音突然有些颤:“我……我只是忘了,原来上一辈子的我,也很幸福·”师傅从未放弃过她,闻墨弦也不是远远观望她的生活。
那些纵然短暂,纵然结果更加惨烈,可终究,她可以释然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这几日一直做噩梦,那些场景让她心力交瘁,此时她亦是倦怠的很。
凑过去窝在闻墨弦怀里,嗅着那熟悉的味道,顾流惜亦是沉沉入睡了··    紫曦和紫苏悄悄过来看了看,见两人睡了,亦是没有打扰,轻轻放下帷帐,悄然退了下去。
    而此时翠玉峰上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原本这次名剑山庄一事,虽说被冉清影截了手,却仍是达到了预期,萧家父子伏诛,名剑山庄亦是结束了它的辉煌,只是闻墨弦和顾流惜的遭遇让一群人没了半分喜悦。
如今皆大欢喜,虽有隐患,可顾流惜醒来的表现让他们开心不已·派人传信给苏若君,苏望他们好好喝了一顿,一抒心中郁闷··    只是他们这才发现,苏若君急急忙忙离开后,一直冷着脸的肖梦锦在顾流惜醒了后,也旋即不见了人影。
众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前因后果,心下心安同时亦是有些好笑··    酒酣饭足后,众人都各自回房歇息,惜园内却是依旧安静,虽然担心两人未用膳会饿着,却更不想扰了她们两人难得安宁,亦只是留了紫曦在外院侯着。
    夜幕沉沉,星河低垂,一切都是静谧无言,只等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一点点划破夜色,迎来一片曙光·柔和的阳光缓慢溢满天地时,些许喧闹的声音开始响起,虽然并不吵闹,却依旧惊醒了沉睡了一夜的人。
    因着醉酒的缘故,闻墨弦睡得很沉,但亦是睡得很香·秀气的眉头皱了皱,随即舒展开来,眸子睁开,看着头顶映着些许微光的帷帐,闻墨弦有些怔愣。
片刻后,意识自断层中再次续接上,身体的感知也一一回归,感觉到怀里温热柔软的身体,闻墨弦顿时有些微僵··    她脸色依旧平静,眼里是一片波澜,身子却不敢动。
她缓缓偏过头,入目便是一张漂亮柔和的侧脸,此时埋在自己怀里,神情恬淡柔和,嘴唇微抿,睡得跟个孩子似得··    怔怔看着怀里的人,闻墨弦努力回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却也只记得自己心口堵得难受,拎了两坛酒去了沉渊那边的崖顶,想着先缓一缓情绪,后面却记不清了。
揉了揉脑袋,闻墨弦有些懊恼自己喝断片的事实,只是眼下这个场景,绝不可能是自己喝多了,强行把顾流惜拉上床的·那便是说,是顾流惜带她回来的身上干爽利落,也没有酒味,显然是换了衣服。
闻墨弦心头急跳,眼神晃得厉害,随后闭了闭眼,脸上的笑意无法遮掩,睁开眼时眼角却有些发红··    右手还揽着顾流惜,闻墨弦低下头轻触着她柔软的脸庞,心里那种极度的压抑和酸涩彻底决了堤,泛滥肆意后的激涌让闻墨弦有些发颤,许久后她却是彻底平复了。
吐出一口郁气,她目光柔和地看着顾流惜,仿若在欣赏她新得的宝贝··    这种柔和却缠绵的目光,比之这逐渐明亮的日光更具侵染力,顾流惜像是察觉了有人盯着她,低哼一声,自那有些眷恋哀伤的梦境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对上闻墨弦的目光,顾流惜眼里情绪莫名,两人就这般对视许久,直到顾流惜弯了嘴角,笑着搂上闻墨弦的脖颈,才打破了这安静··    闻墨弦亦是笑了起来,仿佛之前所有的痛苦压抑都不曾存在过,她们只是一起做了场梦,醒后一如平日那般,缱绻安宁。
    “醒来就笑得那么甜,梦到什么美事了”不提之前的难受,亦不曾讲述此刻心底的庆幸激动,只是说一句一如早安一般的话语,平淡却透着温馨。
·    顾流惜环着她摇了摇头,笑意不减,低声道:“只是觉得,梦里刚梦到你,醒了又能见着你,很开心·”何止是开心,对她来说简直是天赐,梦里最终丢了她,醒来发现她又得了她,这种感觉,好的让人疯狂。
    闻墨弦看着她清澈的眸子,有些许愣神,旋即倾身贴上她的唇,温柔摩挲着,却并不深入·顾流惜微仰着头,阖着眸子,感受着来自她的温柔,体会着这安宁下双方不曾述说的感情。
    浅浅一吻结束,闻墨弦轻声道:“要起身么”·    顾流惜伸手摸了摸闻墨弦的肚子:“嗯,该起了,你昨日光喝酒,也没吃什么,定是要饿了。”
    随后她想起什么,轻轻推了下闻墨弦,直接按着她她躺在床上了,随即就去解她的单衣··    闻墨弦有些愣,无辜道:“惜儿,我伤还没好。”
    顾流惜动作一顿,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她当然知道没好了··    随即身下的人慢吞吞道:“你若要讨回去,能否等我好了。”
    “……”顾流惜顿时反应过来,这一看,自己此刻伏在闻墨弦上方,手里将她衣衫解了一半,露出一片白皙漂亮的肌肤露,精致的锁骨,玲珑的曲线……这模样怎么看怎么暧昧。
她顿时脸色涨的通红,结结巴巴道:“我……你别乱说,我没想讨回来,我只是……”·    看到她那熟悉的羞窘模样,闻墨弦松了口气,纵使她有些不一样了,却依旧是她熟悉的顾流惜。
    “你不想讨回来嗯,我记得了·”闻墨弦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    “不是,你说了等你好了,就可以讨……”·    顾流惜猛然闭嘴,看着笑得有些发颤的人,脸上红得几欲冒烟。
    闻墨弦坐起身,不动声色拉上衣服,眼中却是波光流转,凑将过去,低低笑道:“好,等你讨回来·不过,我可是饿得很,再不起身,饿死了我,你可没法讨了。”
    “胡说什么呢·”顾流惜瞪了她一眼,赶紧起身穿衣服:“我给你做早膳,你先洗漱·”·    闻墨弦看着她离开,脸上笑意微微敛了敛,低头看了看腹部,解开绷带,腹部的伤口渗了些血渍,伤口亦是有些红肿,又热又痛。
皱了皱眉,闻墨弦有些懊恼,这下真是作死了··    穿好衣服,起身去寻白芷·看到她来,白芷眼里有些喜色,随即挑了挑眉:“精神不错,可不再是那沉闷闷的模样了。
不过,你不陪着她,跑我这作何”·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淡淡笑了笑,随后有些无奈道:“伤口有些不大好,向白姨讨些药。”
    白芷脸色一凝,看了看她的伤,狠狠白了她一眼:“现在知道紧张了,当时喝得挺痛快啊·”·    闻墨弦不说话,乖乖听着她发火,白芷哼了一声:“现在怕人家心疼了,早干嘛去了。
这个是若君留给我的,药性挺烈的,之前便没给你用·她可真是了解你,连这个都考虑到了,你要作死,便不用怜惜你了·”说罢便将那药粉倒在了闻墨弦伤口上。
    闻墨弦闷哼一声,猛地一颤,脸上汗一瞬间便冒了出来,手上青筋暴起,直接掰断了一个桌角··    白芷也吓了一跳,闻墨弦一贯耐疼,连她都这般了,可想这药多恐怖。
忙给她包好伤口,等了半天,闻墨弦才缓了过来·眼看她白着脸,有些蹒跚的走了出去,白芷摇了摇头:“那苏丫头也是个怪人,这都什么药啊啧啧,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心肝都是黑的。”
    顾流惜做好早膳回房时,闻墨弦已然若无其事坐在那看书了·见她进来,凑过来温声道:“做了什么,这么香”·    “这是松茸玉米粥,对你伤口有好处,你得多吃些。
这黑鱼汤,我仔细料理了下,放了姜丝,腥味也去了,合该不难喝,你也权些喝点·这是芙蓉糕,榛子酥,给你当点心·”顾流惜将碗碟端出来,指着那些认真道。
    闻墨弦脸上笑意越发大:“真贤惠,不过只是是早点罢了,你费这么多心思作甚·这还有一个食盒,嗯,我猜猜,不会又是小笼包吧”·    顾流惜脸色发红,嘟囔道:“是又怎么的,那是我的。”
    闻墨弦掩嘴笑了起来:“嗯,都是你的,我不同你抢·不过,这粥和汤都只有一碗,你光吃小笼包,就这么一笼,怎么吃的饱”·    说罢,她歪了歪头:“我记得你五岁时就吃了两笼,如今都长大了,定是不够。
我特地让阿三他们做了大包子的,那个一笼定然饿不着你,你怎么不吃”·    提起这个,顾流惜闷得不行,打开食盒,端出两笼小笼包,塞了一个到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道:“我那是饿了,才不用吃那么多。
还有,我就吃小笼包,不要大包子·”·    两人吃饭也不专心,所谓食不言寝不语,早就被扔到了脑后,两人吃吃闹闹,却是快活得很··    一旁的影卫虽然馋的不行,还被两人闪瞎了眼,可比起之前几天压抑惨淡的模样,他们倒是更习惯她们这般。
    收拾了碗碟,闻墨弦敛了下表情,认真道:“惜儿,你醒后可曾让白姨诊了脉”·    顾流惜摇了摇头:“没有,而且我也没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白姨跟我说过噬心的事,我并没有那种状况……而且……”·    “你想起之前的忘记的那些事了,对么”·    顾流惜见她问的小心,笑得颇为坦然:“嗯。”
她顿了顿,低声道:“与白姨说的相反,我不但都记得,还把以前忘掉的都想起来了·”·    她看着闻墨弦,眼里还是有些疼意,有些艰难道:“墨弦,对……”·    闻墨弦快速打断她:“别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
    对上她有些红得眸子,闻墨弦柔声道:“我晓得,你不可能当做没有发生过,换做我,我亦无法释怀,我只是让你晓得我的想法·你那天的确吓到我了,可我并不是怕你伤我,我只是怕你真的这般冷漠对我,因着我总觉得你不会对我下死手。
你看,事实上,我没错对不对你若真想对我下死手,这一剑有太多机会要了我的命,可你并没有·那种情况下,你仍能对我手下留情,与我而言,我该开心的。
更何况如今你好好的,没忘了我,我还活着,已然是我的庆幸·”·    顾流惜喉头哽得厉害,忍不住抱紧她,死死埋在她怀里·闻墨弦摸了摸她的脑袋,低下眼睑,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名剑山庄的那些事,你都记得对么”·    顾流惜身子微滞,还是点了点头。
    闻墨弦叹了口气:“你可怨我”·    顾流惜眼里有些苦涩:“我怎会怨你,虽说他给了我生命,却也曾想过要夺了我的命。
你待我如何,他们待我如何,我怎么不清楚·我也会自私,他们在我眼里,甚至比不上你的一丝一毫·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你没有什么过错。
况且,他们害得你如此苦楚,你却没因此对我有嫌隙,我很开心·”·    闻墨弦松开她,笑意柔和:“我也是傻了·”她伸手指了指,随后低声道:“所以,你只需做我的顾流惜,我也只想成为你的闻墨弦,其他的一切,自有决断。”
    顾流惜使劲点了点头,笑靥如花··    和闻墨弦待了好半天,顾流惜才去见了萧远山几人·再次如此清醒的看着师傅师姐他们,顾流惜还是有些发酸,这些人这辈子都是上天赐予她的,如今都好好在她身边,她已然别无所求了。
    围着顾流惜嘘寒问暖许久,确定她没事了,几人都很是开怀·只是白芷替她把脉后,神色谈不上凝重,却也不轻松··    “白姨,如何”·    白芷眉头轻蹙:“脉相虽不再如之前那般古怪,却依旧表明她体内噬心仍在,现下没状况,我不晓得是不是一直会安稳。
不过,能脱离噬心对心神的掌控,你怕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顾流惜愣了愣,心里有些苦笑,可是能活两辈子,被人下两次噬心的,古往今来怕也只有她一人了。
    白芷没看到她的表情,转身去取了那只母蛊,不过几日,那原本只是带着血线的母蛊,已然浑身发红,仿佛吸满了血,安静地躺在丝绒盒内,不过小半截拇指长,粗不过竹签,却是生了一个三角脑袋,看着有些恶寒。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闻墨弦有些忧心:“这母蛊没人喂血,可会有事,怎么如此模样了”·    “无碍,噬心虽嗜血,却也并非靠血而活,这般模样只是嘴馋了,不必管它。”
    众人皆愕然,这鬼东西还嘴馋·    说着她拿出一根银针,微微在母蛊尾端刺了一下,原本装死般躺着的蛊突然翘起尾巴不断甩着,似乎想缓解一下疼痛,那满身血色亦是退了个干净,白白嫩嫩的模样,比之前可是好看了不少。
    只是众人未来的及新奇,顾流惜却是晃了晃,捂了下心口,让闻墨弦当即变了脸色··    白芷亦是叹了口气:“噬心未解,这母蛊还是个隐患。”
    “饲主可以掌控母蛊对么”闻墨弦神色微沉,低声道··    “不错·流惜仅仅能抗住它对神智的控制,却无法摆脱它的损害。”
    “那她们迟早会发现惜丫头不受掌控,而到时候谁知道那些毒丫头会干出什么来,这个蛊真没办法解么”萧远山有些气急,当日冉清影她们做的事历历在目,这个隐患,实在难料。
    白芷摇了摇头:“我未寻到·”·    闻墨弦沉默许久,然后低声道:“我记得,有关噬心的记载中,控蛊之人到最后会将母蛊植于自身,从而更加完美的掌控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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