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重生] by 五军(3)

分类: 热文
旧爱[重生] by 五军(3)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陈楼很快的闭上眼,知道自己是有些睡魔怔了··    他神神叨叨的在心里乱念了几句嗡嘛呢叭咪吽,念了几遍后觉得心里还是发慌,又赶紧换成了老道士常念的那两句:“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    中间的几句没记清楚,陈楼乌拉了两句凑合过去,颇有气势的跳到了最后,大喊了一声“急急如律令”·    关豫:“……”·    “你回来了”陈楼回头看见正好推门进来的人,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说,“早上好。”
    “……早上好,”关豫把手里小笼包和米粥放到边几上,见陈楼诧异的转过脸来看,又把右胳膊的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了胳膊上的一块淤青。
    陈楼却只看着小米粥,问道:“老张粥铺的”·    “啊,嗯,”关豫有些失望··    “现在开门了吗”陈楼皱着眉想了想,“他们家不是早上十点才营业吗”·    “开了,我也不知道,出去跑步的时候碰上了,就买了点回来。”
关豫顿了顿,见陈楼转回头在空地处伸胳膊,不像是再有问题的样子,只能自己找话道:“你刚刚在干嘛呢还急急如律令”·    “驱鬼,”陈楼道:“两只恶鬼,想必是上辈子下了油锅的,阳气足,一点不怕八九点钟的太阳,大早的跑我前面来作妖。”
    关豫分不清他说话真假,半晌哦了一声,低头把包子和米粥都拿出来·家里还没买碗碟,他想了想拿塑料管把小米粥的杯子扎破,放到了陈楼那边。
    陈楼看了眼没接,忽然扭头盯着他问:“你说,咱俩上辈子算是死了吧”·    关豫:“……”·    关豫一早就在避免这样的话题,昨天的谈话无疾而终,在他看来主要是因为自己准备不足以至论据不够充分所致。
以前他要和陈楼说个什么事也是这样,但凡可能观点不一致的,他如果不拿出辩论赛势头准备,不出三分钟便会被陈楼控场··    只是这会儿俩人只隔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边几,陈楼又专注的看着他,睫毛微颤,眼睛黑白分明,带着一点意料之外的乖顺感,关豫的立场便忍不住动摇了。
    他直觉陈楼这会儿是没有安全感的,然而他又不知道这种不安全感因何而来,想了想含糊道:“不一定吧·”·    “怎么会不一定呢”陈楼却立刻蹙起眉头,语气略急道,“应该死了啊,不死的话你算什么我算什么”·    “……”这下关豫立刻懂了他的意图,虽然还有些诧异,不过很快改口道:“应该是死了。”
    陈楼立刻抬头看着他,·    “真的,”关豫指了指包子说,“先吃点早饭吧,你要是不踏实,回头就给咱俩上个香拜拜。”
    “可是头七都过了呢,”陈楼终于坐下来,咬了一口包子,这才注意到关豫胳膊上的淤青,“嗯你胳膊怎么了”·    关豫和陈楼的睡相都不算好,陈楼是属于乱踢乱蹬的,关豫是属于滚来滚去能在床上360度无死角旋转的。
以前俩人同居的时候都是搂着睡觉,关豫习惯了,昨天虽然被呛了一顿,依旧把沙发的侧边挪过去和陈楼并排着·只是半夜的时候他旧病复发,一头转到了陈楼的咯吱窝里,陈楼则是抬腿一蹬,照着他的腰连人带沙发的蹬出老远。
    “这胳膊就是在这边几上碰的,”关豫把袖子放下来,又撩起衣服给陈楼看腰,“这里这块,是你蹬的·”·    陈楼还真没印象了,不过他也没什么愧疚感,偏过头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大作。
关豫的腰线很好看,从侧边能看出漂亮的线条走向,不过侧腰那还真有一块淤青,面积挺大,但是颜色不太明显·他收回目光,余光瞥见关豫的手心,倒是多嘴问了一句,“你手上不用贴个创可贴吗”·    “不用,”关豫说,“不疼,就是腰上疼。”
    他见陈楼没说话,提示道:“我早上买了一瓶红花油·”·    “对,红花油管用,”陈楼看着他,赞同的点了点头,“你是在疼就自己多搓搓,够不着就回家让你哥你爸或者你妈帮帮忙,三两天就好了。”
    关豫:“……”·    “不过你怎么不认识宁珊”陈楼思维不知道发散到了哪里,好奇道:“你不是和路鹤宁谈了三年吗”·    “是……”关豫的表情立刻变的有些紧张,把腰间卷起的衣服放下搓了搓,又瞟了他一眼后才说:“但是他一开始就跟我说,不希望我介入他的家庭,也不希望我打扰到他的家人。”
    “所以你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陈楼啧了一声,有些感慨:“关豫你是个天然渣啊·”·    “……我怎么又渣了”关豫有些冤枉,无奈道:“你对我就是有成见。”
    他顿了顿又想起自己的疑惑,立刻问道:“我昨天还想问问你,你们俩怎么认识了你怎么还给他过生日了”·    “你说呢,”陈楼笑道,“我给宁珊补课,他是宁珊的哥哥,凑巧了而已。”
    “你不是挺……讨厌他吗”关豫怀疑道:“你怎么可能还给他做蛋糕”·    陈楼本想解释下先答应了做蛋糕才知道的对方身份,不过张了张口发现也没什么必要,又想到造化弄人,昨天的蛋糕上辈子给了关豫,这辈子竟然给了前情敌,想想也是有趣,便忍不住笑了笑,“什么都会变的。”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人会变,事情会变,人心也会变··    ——·    陈楼回去之后随手塞了几件衣服,又拿了几本书,搬到了宿舍里去住。
    他和路鹤宁说自己要准备期末考的话并非全是托词,他之前忙于兼职,一学期逃了三分之一的课·平时老师点名的时候还有宿舍里的人给顶着,但是到了考试的关键时刻,只能自己上了。
    划考试范围是学校历来的优良传统,陈楼拿着久违的专业课本,跟着哗啦哗啦的翻页,忙的满头大汗·此时的专业课老师也颇有派头,老头儿平时讲课都半死不活的,这会儿则是吹胡子瞪眼,划一块重点就讲一遍人生道理,一连折腾了两个周,好歹到了期末考的最后关头。
    第一天考完的时候陈楼自我感觉不太好,想了想,很自觉的去商场买了条好烟,在半道上把专业课的老头子给堵住了··    老头子姓高,十分时髦的地中海发型,前额永远飘着三根毛。
只是这人看似圆滑世故好说话,真打交道下来才发现是块又臭又硬的倔石头··    陈楼把人堵住,又拖到了僻静处软磨硬泡,愣是没能把高老头说通··    高老头一脸冷笑,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就你们这帮学生全是废物公共课你们逃,专业课也不上你叫陈楼是吧你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你这个混蛋玩意儿这学期上了不到五节课,你考考考考个屁”·    陈楼一听立马辩解道:“怎么可能啊老师,你点名我都在的”·    “我点名谁不在两个小班的大课八十个人,综合教室82个位置结果一坐半数都不到,点名个个都举手,衣服一脱一穿就俩,戴个帽子摘个眼睛能当四个你们当我瞎啊”高老头气的把烟狠狠砸到陈楼头上,砰的一下又弹出去:“就你们这帮学生,能做个屁的研究能研究个屁来出去一个个的都是光着屁股推磨的了”·    “……什么意思啊,”陈楼从地上捡起来赶紧又追过去,听着高老头一口一个屁字忍不住乐了,“我们出去还有这对口工作吗光屁股推磨一个月多少钱”·    “——你滚”高老头气的跳起来,走了两步又忍不住职业病,停下来凶巴巴的做注解道:“……转着圈的丢人”·    陈楼头次被人骂还骂的挺高兴,死皮赖脸的一路跟着高老头坐公交车,又下了公交车跟着往家走。
他以前没觉得,现在才发现这个老师真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刚刚他递烟的时候后者包里全是厚厚的学术文件,包包的外侧还有个透明的拉链口袋,放着铅笔和橡皮··    只是有些倔,说的再直白点有些轴。
    陈楼边走边解释自己的情况,他也不隐瞒,坦白了自己一开始想当医生的想法,又说了自己现在考研的准备·只是西综的范围和药学专业的交叉内容太少,他的精力有限,顾此失彼在所难免。
高老头一路只管闷头走路,陈楼跟着人一直走到楼底下才道别回去··    之后三天陈楼又跟着走了几次,出成绩的前一天,这位老师才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过身问他:“同学,你就是觉得,学药就是没出息吗”·    陈楼打听过这位高老头的事情,也知道了这位是真的学术派,发表的学术论文取得的科研成果在医学院中数一数二了,然而性格不讨喜,又不善钻营,多少年了也就只是个任课老师而已。
    陈楼其实很敬佩他,对这样的人他他也难说出难听的话··    “不是没出息,”陈楼斟酌了一下措辞,说:“我见识少,想什么说什么,您别往心里去。”
    “你说·”高老头叹了口气··    “我其实一直在干兼职,还干了不少,”陈楼说,“兼职的范围吧……老师您也知道……反正我对医院的家属大院行政大院摸的比自家都熟。
那些大院里真有钱有势的,开豪车的,养二奶的,大部分都是搞药的·药学进事业单位容易,药学发财的也多,古人都说了,一抢道二卖药嘛·”·    “胡说,”高老头瞪了瞪眼,但是声音并不是很大。
    陈楼忙笑道:“我这就是说,不是说这个没前途·而是我就是想当医生,想上手术台而已·”·    “就这样”高老头顿了顿,怀疑地看着他,“还有没有没别的原因”·    陈楼犹豫了一下,过了会道:“……有。”
    ·    第23章·    ·    陈楼没想过自己能有和老师促膝长谈的这一天,师生俩聊完的时候已经是很晚,高老头家住的很偏,陈楼回去的时候都要打不上车了。
    只是谈了一夜基本是各说各的,高老头希望自己的学生都能好好研究药物,要么是去搞科研,要么是往临床发展,总之不希望陈楼去当医生·其实这位老师只是脾气倔,说话却很入情入理。
陈楼和吴爸爸聊天的时候难免会有拘束,后者位高权重,一生又是顺风顺水,对他的将来极为乐观·高老头却不这么觉得,他知道陈楼准备的充分,恐怕西综考试已经有了几分把握,但是和正儿八经五年制临床医学生相比,陈楼还是欠缺的太多,没有见习实习经验,基础也薄弱,将来即便考上了,科研型的还好说,干临床执业医师的报考都要受限制。
·    陈楼垂耳恭听连连说是,只是耳根子特硬,基本处于虚心请教绝不悔改的状态中·最后老头用三个“屁”把他打了出来,不过最后出成绩的时候,分数却给的相当漂亮。
    “深藏不露啊”宿舍的夏明奇啧了一声,连连捶着床哀嚎:“为什么不赐给我们一个天使般温暖的地中海为什么让我们天天面对着医用液氮”·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海个屁,”陈楼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从教务系统退出来又重新登录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行之后,顿时心满意足。
转过身靠着桌子瞅他:“你们怎么安排的还有几天全考完”·    他们宿舍是混合宿舍,六个人四个药学的两个临床的,偏偏都看着对方的专业好,大二的时候一块递交了转专业申请,六个人没一个被通过,自此之后同病相怜同仇敌忾,互相帮着逃课点名。
    只是双方的老师不一样,夏明奇的老师外号医用液氮,面冷心也黑,考试出题天马行空的没地儿猜,但是学生送礼都收着,于是大片学生拉帮结伙的擦着警戒线低空掠过,十分壮观。
夏明奇属于隐形学霸,五年下来一毛没拔过··    只是在上一世里,就宿舍里这六个人而言,学的好的不知道怎么都转了行,倒是陈楼这个考研未遂的和另一个时常挂科的做了和专业相关的工作——陈楼钻营进了药房,另一位是做药代,一路干到了经理的位置,据说收入颇为可观。
    陈楼曾和那位同学碰上过,他下班的时候往外走,后者低着头往里进,只是老同学见面来不及感慨寒暄,微微一点头便转身借过了——对方惦记着楼里的院领导,陈楼惦记着超市七点半之后的出清菜。
    年轻的岁月不经意就擦身而过,再过几年照样还是要各奔东西··    夏明奇算了算,还有两天··    陈楼也没别的打算,他之前没怎么和宿舍的人一起活动过,感情只能算是一般,不过重来一次多少还是有些感慨,于是敲定了考试周结束之后大家聚餐,地方随意,不醉不归。
    约定好了这些,陈楼又随意装了点东西,出了校门一拐,打了个出租车··    车子在路上越开越快,陈楼把胳膊支在车窗上,扭头看着路边的风景,他们医学部地处相当偏僻,听说主要是合校的时候东海的校领导不乐意,高层意见有分歧所致。
曾有八卦人士科普过,大意就是东海自恃为985院校,一直想合作的是a院校,只是a权衡利弊后选择了别家,于是东海又退而求其次的选了b··    b校名气不够,综合水平也不行,院士只有凤毛麟角的那几个,又因内部争导致有功之臣被架空。
东海内部十分瞧不上,最后便选了远郊的坟场建校,从位置到态度无一不让人感到十分尴尬·至于后来医学部的崛起已经是几年后的事情,当时关豫还拿这事说过,说这几年的功夫,医学部也崛起了,本校也开了校车专门接送分校区的学生到本校,两方学校也算度过磨合期正式融为一家了,你跟我的那点事还过不去吗·    陈楼没说话,只是木木地看着他。
    那时候关豫是刚开始想办法认错挽回,陈楼虽然始终认为关豫只是迫于压力这么做,恐怕心里并不觉得自己不对,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很多事情都尽量做到了最好。
    比如那阵陈楼的奶奶刚刚去世,关豫看他精神恍惚,便极力劝说他请假·后来陈楼请假未果,关豫便每天车接车送,又抽空轮流请了药房的一干男女老少,请客吃饭送礼面面俱到,千恩万谢的请他们照顾着陈楼,替他把关不要出错。
    俩人上班的方向正好相反,关豫每天送了他再掉头走,屡屡被堵在路上·后来为了省钱省时间,关豫便送下陈楼之后把车停在医院,坐公交转地铁去上班,等下班之后再地铁转公交的来接陈楼,开车往回走。
    陈楼有次下班后等人不到,便随便在住院楼在找了个石墩坐着·酷暑炎夏,太阳落山晚,风也少的可怜·看到关于拎着大润发的袋子匆匆走向住院楼的时候,陈楼不知道什么心思作怪,没打招呼,眼看着他拎着两个袋子进去,过会儿又拎着两个袋子出来。
    不知道是心急还是手酸,关豫急匆匆出来的时候购物袋磕在了转角的柱子上,袋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陈楼爱吃的太阳杏四散蹦开,关豫蹲下去去捡,露出了整个汗湿的后背。
t恤紧紧的黏在他的背上,他伸手拉了拉t恤下摆,又忙不迭的去抢差点被人踩的东西··    狼狈又专注,丝毫没有大四那年的意气风发··    陈楼当时恍惚了一下,脑海里自己等人未归的夜晚和关豫喊小路的样子交叠出现,最后得出结论——装的可真像。
    后来关豫又做其他事情,买花送礼甚至低声下气的自我忏悔,只是陈楼始终不为所动,那段时间他还咨询过懂行的人,如何快速分割好财产,又咨询了药房的大姐,假如现在提交辞职书,最早什么时候能批准,工资能发多少。
有没有熟悉的其他城市,物价低气候好的··    他是动过真格的要走,关豫也真的恼怒过他的油盐不进,只是最终俩人都没走出决定性的那一步·甚至在那天陈楼去三清观许愿,想的也是——希望关豫能够忘记路鹤宁,自己能够改掉坏脾气。
    只是现在看来,这样的期望早已经没了意义··    他和关豫之间比感情更少的是信任,比怨恨更多的是不甘·俩人接纳彼此和放弃彼此的难度相当,所以得过且过的拖了后来那两年。
    这其实就是一盘死局,好在最后人死了,棋局又活了··    ——·    三清山很快就到,这时候附近还没被规划,三清山也没开发旅游,周围一片荒芜。
师傅原本要顺着山路往上开,陈楼看了一眼拒绝了··    只是他没多久就后悔了——路上的风景的确不怎么美观,到了道观后更加凄凉·陈楼是来找那个八卦阵的小广场的,结果到地方一看,灰突突的一片,只有一个五间房的正殿杵着,不是牌匾上有字,他都难以相信这就是后来的三清观。
    正殿孤零零的立着,左右两边连钟楼都没有,前后也空旷一场·陈楼前后左右的转了转,最后苦笑不得的回到了正殿里面··    里面也是脏兮兮的,正中供着的张道陵,王长和赵升的石像,只是三个人身上铺着灰结着网,赵升那边还有泡尿渍的痕迹,想必是哪位爬山的中途尿急,到这里亵渎了一回儿祖师爷。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陈楼笑着摇了摇头,从随身的包里翻了翻,找出了一块擦自行车的破抹布,爬上去把三个人的脸给擦了出来,又扫了扫三人身上的灰土。
最后走的时候,想了想,转过身来郑重道:“三位道爷,我这也算是尽力了,您仨要是能帮忙,回头就把关豫的事给办了行吗,别让他总拉着我了·”·    周围有风吹过,石像安静如鸡。
    陈楼觉得自己像是个傻逼,可是还是不死心,补充道:“……关豫,关门的关,给予的予加个象的豫……”·    “让他离我远点……”·    “最好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我考研的事儿也顺道给帮帮忙呗……”·    ……·    出口求人难,开了头就简单了,陈楼软硬兼施,最后又扯到事成之后给你们换铜像上,最后着重把关豫的事情提了提。
    最后踩着最后一点光亮下山,自己还觉得挺满足,结果刚到山底下,就听见手机来电了··    陈楼:“……”·    “你在哪儿呢”关豫问,“我有事找你。”
    ……这石像不管用啊·    陈楼后牙槽有点疼,抹了把下山走出来的汗,手上全是擦石像蹭的灰泥。
天不助他他只能自助,二话没说把电话挂断了··    他看了看周围,天色暗的快看不见路了,往前越走越不对劲,等一直走出几百米都没看到公交车站牌时,陈楼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块还没规划呢·    妈个蛋,别说这里,就是再往前走二里地,也没车啊·    关豫的电话又聒噪的响起。
    “……”陈楼看了一眼,接了起来,“喂,刚刚我信号不好,断了·”·    关豫咦了一声,“信号不好你在哪儿呢”·    “……三清山,三清山的山脚下。”
陈楼看了看周围,勉强辨认了一下,“我的前面是两棵树,后面有一棵树……”·    三清山上山的道很多,都是附近采石头的挖土的给压出来的,过来的时候陈楼光顾着出神,压根没看师傅怎么走的,这会儿看了看周围,自己也有些懵圈了。
    据说三清山没规划前,山上有野猪··    关豫在那边嘀咕了两句,不知道和谁说话,陈楼等了等,就听那边喂了一声,是关峰的声音。
    “你知道自己大概的方位吗你从什么地方过去的是打的出租车吗……”·    “山的东边,从东海的医学部过来的,开始走的省道,后来拐到了一条土路上……”陈楼努力的回忆了一下。
    关峰又问,“你现在手机电量还有多少”·    “还有两格,”陈楼说,“……哦变成一格了。”
    “在原地等着,”关峰顿了顿,又嘱咐道:“往路边躲一下,看见车不要随便招手,我快到的时候再联系你·”·    “为什么看见车不要随便招手啊”关豫扭过脸,紧张道,“那边有什么人”·    “什么人都有,”关峰看了眼前面堵成一团的车屁股,利索的往后倒车,转着方向盘钻进了旁边的岔路口。
    三清山那片出人才,尤其盛产土匪,之前有人背包游,拉帮结伙的去三清山逛,结果回来的时候都光溜溜的只穿着裤衩·再后来那边偷土偷矿成风,个个都是亡命徒的架势,眼看比之前更为彪悍,晚上就更没人过去了。
    关峰边开边和关豫科普,说了没两句关豫就急眼了··    “那个货肯定会跟人拼命的”关豫猛地拍了下车门,急的要钻出去,“他那抠门样又从不吃亏的别人抢他他肯定动手肯定”·    “……操你吓死我”关峰其实挺不想往那边跑,陈楼是谁他又不熟,但是开着手里这车跑没修的山路,他是打心底里心疼。
    “你别叽歪啊再叽歪你腿着去接他·”·    关豫愣了愣,果然扭过头不说话··    “你还没跟我解释清楚为什么又找人家呢”关峰问:“……不是不熟吗”·    关豫还是不说话,一个劲儿往外看。
    “再说岑正都被抓了,你当你们体育老师是猪吗你还找人替”关峰恨铁不成钢地问,“说话”·    “……你开快点。”
关豫转过脸,一脸汗地着急说,“他肯定会跟人动手”·    关峰:“……”·    关豫急的要挠门,关峰只得暂时放弃盘问,一心一意的沿着道儿往前跑。
    等找到陈楼的时候,关峰发现自己以后还是不要说话了··    陈楼靠在路边上的小树上,穿着裤衩,上身套了个破棉袄·白花花的大长腿老远晃了关峰一跳,差点一脚油门冲过去。
    关豫急的眼都直了,车一停就要扑出去,被关峰抓住按在了车里··    果然,陈楼自己优哉游哉的走过来了,脚上趿拉着一双棉布鞋。
    “你……你上这来干什么啊”关豫看人上车后拍着车座就喊:“你没事吧跟人动手了吗”·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陈楼接过他的外套往腰上裹了裹,遮住肚子和大腿后,笑了笑,“动什么手啊,我们聊的可好呢”·    他抬头看了眼关峰,笑了笑,“谢谢关大哥。”
    “不客气,”关峰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扭头看他的大棉袄忍不住乐了,“你还能落两件……走,我们先出去·”·    他说完,见关豫一直盯着陈楼的腿,愣了一下,轻咳了一声说道,“我衣服在后面,你先将就盖一下腿吧。”
    “好·”陈楼拿过来,把小腿也盖严实,低头的时候看见小脚趾从棉布鞋里露了出来,忍不住乐了··    “笑屁啊”关豫从头开始就一直皱着眉拧着身子,见关峰和陈楼都笑,莫名的有些不乐意,“你来干什么来了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来许愿来了,”陈楼笑着说:“然后得到了高人的指点·”·    “什么指点”关豫皱着眉,忽然想起来,从车门的储物格里摸了块巧克力递过去。
    “也没什么指点,”陈楼没接,想了想总结道:“大难不死,还有下次·”·    陈楼被劫了个精光,连衣服带背包都没了,鉴于他当时态度良好,抢东西的人也是下山的时候捎带个脚,所以一番友好协商下,他跟对方要了个大棉袄,脚上的新百伦还换了一双棉布鞋。
    “这棉布鞋挺暖和,”陈楼换鞋的时候忍不住说,“回头我补补那个洞,还能穿两年·”·    “……你还上瘾了是吧”关豫喊,见关峰出去了,又压低声凑过来问:“你没吃亏吧”·    “吃什么亏”陈楼啧了一声,笑了笑说,“套车的汉子粗又壮吗”·    “……我操,你行不行啊”关豫盯着他:“你真和他粗又壮了你信不信我去阉了他”·    “不信,”陈楼用手捏着刚刚关峰找出来的浴袍,穿着裤衩走到浴室门口,又转过来提醒道:“不过我倒是信,你敢跟我粗又壮的话,你哥会阉了你。”
    关豫愣了一下··    刚刚关峰在地下车库就一直拉着陈楼说话,后来又直接把陈楼带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关豫:“”·    “靠,”陈楼看他那表情简直要气笑了,“你智障吗”·    他见关豫还是一脸震惊,无奈道:“刚刚在车上,你哥为什么让我盖住腿”·    关豫:“……”好吧,刚刚是他想多了。
    “这次你可捂好了啊,你捂不好也别牵扯我,真的·”陈楼想了想,忽然想起来问:“你找我是什么事”·    ——·    关豫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就是,他腰坏了。
    也不是多厉害,就是被陈楼蹬的那一下一直疼·当然在陈楼洗完澡喝了姜汤细心询问的时候,他掩盖了自己故意不擦药还刻意制造恐怖现场希望能用上苦肉计的行径。
    “疼的不能跑步”陈楼愣了一下,见关豫点头,仰天长叹了一声,几乎想要昏死过去··    关豫此时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当时没想到事情这么凑巧,上一世他也是腰疼没去跑步,但是那次是在床上耍帅给拧的,这次是自己作的。
好在陈楼不知道··    “上一次不就是你替的吗”关豫有些心虚,“要不这次你再替我跑一次”·    “是,我上一次替你跑的,”陈楼脸色复杂的说:“我上午替你考完全套,下午就轮到自己了……”一千五百米之后是跳远,立定跳远,跳完了连轴转,转到了双杠和引体向上……·    鉴于关豫的体育成绩向来不错,陈楼当时一点力气都没留,一千五跑了五分二十秒,引体向上做了25个……然后下午就悲剧了,他上午用了太多体力,下午刚起跑就腿抽筋的摔了个大马趴。
    再后来的事给忘了··    “我知道,我这不是一开始也没忍心叫你吗,”关豫说,“我找岑正了,结果替考的时候老师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再找找别人啊,”陈楼这次抵死不从了,“你们游泳的,打篮球的,那么多认识的人随便抓个啊,体育系的不也一大把吗”·    “找了,”关豫委屈道:“岑正被认出来了,我就让红毛上了。”
    “也没行”陈楼问,见关豫点头,忽然皱了皱眉,“红毛又是谁”·    ·    第24章·    ·    红毛是谁·    红毛是用生命在掩护他的勇士,每天用神经衰弱来拴着陈楼早点回家的神秘法宝,是目前来说关豫眼里最可爱的人……·    虽然并没有管用过几次。
    考试周来的太凑巧,陈楼那天在他那凑合过了一夜后就直接搬到了学校宿舍·为此关豫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暗中猜测是不是陈楼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后来又想到陈楼不是这样惹不起躲得起的性格,而且按照陈楼现在的抠门劲儿,如果真要离开,必定不会还占着房子交租费。
    那八成就是还不知道了··    “谁你听错了吧,我说老苗……钱树苗,我们宿舍那个……”关豫立刻装傻充愣,见陈楼还端着姜汤碗,又道:“凉了吗凉了我再给你热热。”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陈楼这天情绪起伏太大,最后还披着棉袄穿着裤衩冻了半天,这会儿脑子都木了·虽然觉得关豫的话有些牵强,无奈自己也想不出什么来,于是点了点头道:“不用,谢谢了。”
    他想了想,问:“你们下次重考是什么时候”·    关豫松了口气,看来陈楼只是随口一问,这事过去了。
    “两天后,”关豫问:“你能帮我忙吗”·    陈楼被关峰兄弟俩给接出来,欠了人家一个人情,自然不能说不帮。
但是又怕自己这样做给关豫什么错误的暗示,于是犹豫了一下又强调道:“我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现在欠了你们的人情,我总要还·你不要多想·”·    关豫心里不觉有些发苦,他要不要多想都已经没什么用了,陈楼自从回来之后便一直和他划地很清楚,完全的泾渭分明感情破裂的样子,相比较之下他这个一醒来就撂狠话,之后却又拖泥带水总缠着对方的人,活脱脱像是一个傻子。
    关豫说:“好的·”·    陈楼又说:“我上次看你的时候,你黑眼圈尤其重,想必是几天没能休息的缘故·这几天我们同样没在一块,你的气色却好多了,我猜……是不是随着时间推移,你受我的影响便越来越浅了呢”·    “……不知道,”关豫沉默了一下,心想这你都看出来了,这是关心我还是想要早点摆脱我他心里不确定,眼神也不敢和陈楼对视,便四处游移,看看天看看地。
    陈楼笑了笑没说话··    他和关豫的关系其实十分尴尬,从本心来讲,陈楼是希望俩人再也不要有任何瓜葛,各过各的最好·但是客观条件来看,他们却很难这样,更何况关豫的状态时常和上一世重合,许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
陈楼只能希望关豫能明白自己的立场,俩人即便有交集,也不要扯上什么感情··    关豫沉默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道:“陈楼,我们就真的没可能了吗”·    这个十分严肃的话题如今成了老生常谈,关豫难得心平气静,陈楼也没有恶语相向。
    俩人肩并肩的坐在关峰的大床上,陈楼点了点头道:“没可能了·”·    “为什么”关豫扭头看他:“我知道我一开始说的话太狠了点……但是当时我们不是刚吵架吗……就是说了句气话。
再说咱俩好歹好几年了,我要是真想和你分,那些问题哪个都好解决,其实……”他顿了顿,看着陈楼的眼睛说:“其实……说白了,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
    他见陈楼沉默不语,又继续道:“我一直想和你谈谈,但是你总怼我,后来我过生日的时候,想着你至少会给我打个电话来着,但是没想到你……去给别人过去了。”
    他说起这个满腹委屈,陈楼不由失笑:“对不起·”他顿了顿,又笑着提醒道:“我们回来的前一天,你给小鹿过生日的时候,也是我生日。”
    关豫:“……”·    “所以我们彼此彼此,”陈楼侧过头,看着他笑着说,“所以我说我们俩没必要了。”
    他笑的挺自然,完全没有任何的做作和伪装·好像事情已经成定局,而目前的情况又最好不过··    关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半晌沉默着低下了头。
    关峰进来的时候室内的气氛有点古怪,陈楼裹着睡袍团在他卧室的椅子上打盹,关豫站的远远的,时不时的回头看人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关峰下去了一趟吩咐阿姨去打扫客卧,家里常年不来客人,客卧难免会有浮灰。
他又想到陈楼被人打劫一空,关豫的衣服虽然穿着可以,但是看着自己弟弟盯着人大腿都能眼发直的状态,还是避嫌点好·否则他用脚趾头都能知道关豫脑子里会想什么。
    关峰最终找出了自己以前的一身休闲衣裤,铁灰色的硬质衬衣,同系列的深色裤子,因为这衬衣的开口太大,一直开到锁骨下方,而裤子的质地又过于显腿型,因此上身一次之后就没再穿过。
这是他所有衣物中最符合陈楼身形的,也算是比较新的一身,谁知道拿过去之后,陈楼挺高兴,关豫却死活不同意了··    “为什么让他穿你的啊”关豫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裤子说,“这衣服你都穿过了”·    “我只穿过一次,”关峰看了他一眼,“上身总共不到五分钟,现在小楼也不嫌弃暂时穿一下有什么”·    “我有的是,他穿我的,”关豫顿了顿,忽然扭头问,“你喊他什么”·    关峰:“……”·    “滚”关峰气的一脚踹了过去,“滚你屋里去·    他撵完关豫之后再转过身,对上陈楼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忍不住无奈的按了按额角。
    这下关豫的表现再明显不过,而关峰的反应也足以说明,他恐怕早就清楚关峰的取向了··    陈楼一直以为上一世自己和关豫的事情败露,是自己粗心所致,如今看来却很可能是另一种情况——关峰早就清楚关豫的一切,当时当日出现在他们的房间里,很可能是早有预谋,特意去捉奸。
    再联系到上次自己来的时候,关峰误以为自己是路鹤宁,那关豫泄露的原因也不难理解了·人在恋爱时候总恨不得将自己的另一半昭告天下宣誓所有,关豫虽然知道隐瞒,却难抵情深意浓,嘴巴里眼睛里,几乎都带了路鹤宁的影子。
    ——·    陈楼第二天一早就回了住处,拿着身份证去补办手机卡··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昨天的一行人雁过拔毛,他的钱包和手机无一幸免。
好在他平时为了攒钱,便办了一张银行卡,平日里只存不取,一直放在住处·昨天被抢走的除了衣服之后,便只有几张现金和一张额度只有三千的信用卡··    相比之下,手机丢了倒成了最麻烦的事情。
陈楼先去银行给客服中心打了电话挂失信用卡,确定了对方补办新卡的时间之后,又去了联通营业厅··    这时候在后来风靡全国的水果手机还没有大肆占领大陆市场,智能机也不过是刚刚兴起,陈楼揣着钱去手机城里转了一圈,看着什么都是鸡肋。
其实说起来他也算是一个果粉,每次水果家一出新货,他必定会跑到商场里捧场参观,然而也就是参观而已,动辄几千还不断更新换代的水果不是他能追的起的,一直到死,陈楼手里拿的还是个4S。
    那个手机被他细心使用多年,只是最后的时候锂电池已经到了动辄发烫的地步,陈楼几次想换新的,却又屡屡犹豫斟酌,拿着旧手机眼巴巴地看着新手机,一方面觉得新的虽好但是不划算,另一方面却也忍不住嫌弃旧手机,虽省钱但到底差太多。
·    一直到替关豫替跑的那一天,陈楼也没选好手机,当然也没补办手机卡··    在这期间他倒是回宿舍跟夏明奇他们打了招呼,关豫他们系重考完的当天下午他们院系也体考,到时候六个人跑完正好凑一块去聚个餐,也剩下了东拼西凑的喊人。
    体考的这天艳阳高照,关豫低头丧气的领着陈楼到了自己班考试的队伍前面,远远的在一边看着··    体考老师不经意的瞥了他一眼,转过脸的时候正好看到陈楼走到面前。
    “什么名字”老师看了陈楼一眼,“你是我们班的吗眼生啊”·    “关豫,”陈楼心里也不确定,只能淡然道,“学号是402210190。”
    “哦,”这老师疑惑了一下,却忽然道,“去吧·”·    关豫:“……”·    陈楼这次有了经验,下午就轮到自己了,总不能给关豫考好了自己到时候累死,于是每一项都保存了体力。
    一千五百米,跑了六分钟,分数60·跳远从5米跳了个4.5米,分数65……引体向上从25个变成了13个……陈楼慢悠悠的拉起来又放下去,数着刚到及格线的时候,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这次保存的体力够多,想到下午自己的完全没问题,心里一高兴,便猛的一撒手,高兴的落了下去··    啪叽一下一屁股跌在地上的时候,陈楼还是懵的。
脚腕处的疼痛难以忽略,陈楼眼睁睁地看着关豫脸色大变的朝他跑过来··    定神又一看,就见关豫右侧不远处,另一个穿着棒球服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超过了他。
    ·    第25章·    ·    大概没有什么是比现在还要尴尬的,路鹤宁飞快的跑过来,在关豫到达之前紧张的大声喊:“别动别动你没事吧”·    陈楼看了眼刚刚的地势,又看了眼在路鹤宁身后目瞪口呆视线来回转的关豫,顿了顿说道:“没事,就是崴了一下。”
崴脚不是什么稀奇事,甚至陈楼由于最近看书太多还习惯性的在脑海里蹦出了“踝关节扭伤”“运动康复”等关键字·他自己动了动脚试了试,估摸着也就是韧带扭伤了而已。
    路鹤宁却已经很紧张的在他身边蹲下了,拿手轻轻去拉他的裤脚,见陈楼自己撑着地面要站起来,立刻扭头急道:“不许动”·    他的脸到脖子上都蒙着汗意,此时目光灼灼又脸色微红的盯着陈楼,让人有些不敢对视。
陈楼偏开脸,再说话的时候不免轻柔了几分,安抚道:“真的没关系,这就是踮脚落地时足部受力不稳,导致的踝关节过度内翻·”·    路鹤宁低头看了看,果然稍稍松了口气。
    陈楼又道:“我现在只是轻微的疼痛和肿胀,现在可以用力,负重也没有受影响,应该就是i级扭伤,休息两天就好了·”·    他说完抬起头,发现路鹤宁正看着他,俩人对视的时候都愣了愣,随后不自觉地笑了。
    路鹤宁说:“刚刚你摔那一下吓我一跳·”·    陈楼想了想他刚才的神情,笑道,“至于吗”·    “……不至于吗”路鹤宁看着他,却话锋一转,说,“我以为……你不想联系我们了呢”·    陈楼愣了一下。
    “我那天一时冲动,说话没注意场合……后来想给你打电话致谢的时候,才想到这一层·”路鹤宁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我犹豫了两天,不知道怎么主动提起合适,便想等这你联系珊珊结清费用的时候再聊一下……但是你没联系,我再打电话给你也没人接。”
    陈楼听的云里雾里,有些茫然地问:“什么冲动”·    路鹤宁欲言又止,只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陈楼只能挑着能回答的先说了,“我前两天被人打劫了,手机钱包都被抢了,不知道你打电话的事。”
    路鹤宁难以置信的瞪大眼,陈楼这才想起一旁干站着的关豫··    关豫看着脚底下俩人你来我往的互动,见陈楼终于想起自己的时候,整个人都没能反应过来,从头到脚都写着震惊和茫然。
    上一次陈楼的解释合情合理,毕竟宁珊认识陈楼在先,陈楼这样负责又体贴的老师受到学生家人的款待算是正常,像是吴嘉嘉和陈楼也是因为家教认识的,且双方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关豫把上次的事情总结为巧合··    完完全全的巧合,路鹤宁和妹妹的家教老师吃个饭,只是这个老师凑巧是陈楼而已。
    可是今天这一出他就有些看不懂了,谁家的哥哥看到妹妹的家教老师能这样人家摔一下就急成这样还什么犹豫惶恐不敢联系谁不搭理谁·    路鹤宁也察觉到了关豫的视线,刚刚他心里着急,松了一口气之后又不自觉的和陈楼聊了两句,现在才想起刚刚跑在他前面的是关豫。
    而且现在这边场地测试的……是外语系·    路鹤宁也有些诧异·不过他面上没显出来,只拍了拍身上的土,伸手去拉陈楼。
陈楼犹豫了一下,把手搭上去,借力一口气站了起来,只抬着另一只脚不敢落地··    路鹤宁便也没松手,扶着他的胳膊,转过脸冲关豫点了点头,“你好。”
    关豫张了张嘴··    路鹤宁想了想又说:“借过一下,我朋友扭伤了,我带他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不用,我背他过去就行,”关豫哽了半晌:“他是来给我替考的,有事也是我处理才对。”
    “给你替考”路鹤宁看了他一眼··    关豫点了点头,看了陈楼一眼·路鹤宁也跟着转过了脸。
    陈楼顿时感到头大,立刻解释道:“我那天去三清山的时候被抢了,是这位同学的哥哥帮忙把我接出来的·”虽然是关豫先打的电话·但是现在情况复杂总不至于一一解释,只能挑能说的说了。
·    路鹤宁恍然大悟,立刻抓住重点问关豫,“所以你就挟恩以报,让陈老师来替考了”·    关豫:“……”·    陈楼:“……”好像总结的很到位。
    “也不是挟恩以报,”关豫面对着眼前的俩人压力倍增,无奈道:“陈楼自己也是愿意的·”·    他的视线落在俩人交握的手上,一时间心脏像是被人洗干净了,正要滚刀片,一会儿又像是被炸油条的扯的七零八落,马上要下油锅。
    路鹤宁啧了一声,果然笑了笑反问道,“欠着你人情,谁还好意思不愿意吗”·    前任和前前任手拉手同仇敌忾,关豫满心紧张的过来关心人,被噎了一脸,简直不知道气该怎么喘了。
    他对着陈楼说也不对,对着路鹤宁更是说不通··    可是明明他才是最懵逼最需要解释的那一个啊·    关豫挡在路上不走,路鹤宁皱了皱眉头,就要扶着陈楼从一边绕过去。
    陈楼跟着瘸着腿蹦了一步,见关豫也挪了一步挡住去路,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谁,”陈楼始终喊不出“小路”这俩字,之前他和路鹤宁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你来你去,现在顿了顿,莫名的有些尴尬。
    路鹤宁转过脸看着他··    陈楼道:“能不能麻烦你去帮我买个冰棍,我先冷敷一下·”·    ——·    关豫的神情十分复杂,简单总结下,应该是属于极度的不满和不解。
他等路鹤宁走远后,才收回目光,有些气愤地看着陈楼··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气愤什么··    陈楼也无力解释了,耸了耸肩提示他说:“有话快说,你问我答。”
    人在情绪极端的时候很容易犯傻事,关豫一脑门官司,心情又相当不悦,于是立刻问道:“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陈楼用看傻逼的眼神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
    关豫也觉得自己傻逼了,搓了下脸重新问道:“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只解释这一次,”陈楼就知道他对这个有疑问,无奈又不耐烦道:“我是宁珊的家教老师,仅此而已。”
    关豫似乎也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了,拧着眉说,“陈楼,你能不能跟我说次实话·”·    陈楼反问:“你觉得这不是实话”·    关豫:“呵呵。”
    陈楼:“……”·    “你说什么我信什么,所以你就拿我当傻逼糊弄吗”关豫看陈楼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胸口的火气一撮一撮的往上搓,忍不住冷笑道,“傻逼都没有我好糊弄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楼看他的表情,忍不住惊奇道:“你都知道什么”·    关豫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眼睛里像是装了两个皮卡丘,正电闪雷鸣的想要发功。
    陈楼上一次看到这样的表情,还是自己第一次去酒吧买醉的时候·那次他和关豫大吵一架,自己打车去了酒吧,一杯酒下肚就天旋地转了·关豫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乎后脚就找到了他,那时候陈楼被一个十分养眼的帅哥扶住,正半扶半抱着往包厢走。
陈楼见关豫的神情就知道他气疯了,于是趁着还有一丝清明,看着关豫冷笑着威胁道:“你敢多说一句话,我跟他立刻睡给你看·”·    关豫果真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一双眼睛跟装了皮卡丘似的,电闪雷鸣了半晚上,一直把帅哥看的熬不住自己先走了··    —·    陈楼此时想起来多少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想想现在的场景,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果然,关豫一脸阴郁,见他没有任何的补充说明之意,冷笑道:“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陈楼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岔的眼珠子都直了·    关豫呵呵两声,怒然道:“想不到吧想不到我竟然能看出来陈楼,我早就纳闷了,为什么一回来你就性情大变之前我们吵过多少次,什么难听的话没说过哪次不好好的呵,怎么一回来你就立马跟我划的这么清楚”·    他见陈楼震惊的目瞪口呆,顿了顿,又咬牙一字一句道:“当初那个小鹿你是故意的吧你他妈压根就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他为了路鹤宁我就说你怎么自己的手机多少年不舍得换,给那小孩买新款你不就是为了让小孩说你好话吗当初你拦着我不让我借钱,可是你呢你从哪弄了二十万给他”·    陈楼简直要震碎三观了,他不知道关豫的脑回路怎么转的,竟然还转的有头有尾·    可是那二十万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的”陈楼下意识地问:“你去医院的时候不就是为了责问我的吗”他记得没错的话,关豫冒着雨去医院找他,问他当年为什么把路鹤宁的电话拉黑,还责怪他为此耽误了别人救命的钱。
    也就是那次,陈楼坚持多年的最后一点希望终于消失殆尽,他知道路鹤宁回来了,而他也知道,不管是他的错还是关豫的错,终究都把彼此的感情和信任都消磨干净,再也经不起一点风浪了。
    当时的那一段话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陈楼心累,终于认清了自己多年的支撑不过是一场妄想··    “我当时是去求证的,”关豫说:“我第一是想问你为什么拦着我借那份钱,那是他家救命的钱,后来得知他家出事,我为此一直内疚自责。”
    他顿了顿,又说道:“但是我想求证的第二件事就是,你后来为什么自己借了二十万给他”·    ·    第26章·    ·    那天路鹤宁跟他的谈话十分简短,当时关豫没想到的是小鹿果然是喝多了,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堪堪遮住屁股的皮裙,醉醺醺的半伏在路鹤宁的肩膀上,极具诱惑。
路鹤宁忙的焦头烂额,酒吧里群狼环饲,小鹿又是这个样子,他自己想把人带出来简直难上加难··    关豫去的时候路鹤宁终于松了口气,三人出了酒吧之后,路鹤宁却递给他一张卡,卡里金额二十万。
    ……·    再后来关豫去接陈楼下班,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他关心的事情第一件便是当初他筹好钱后却联系不上路鹤宁,这事情是不是和陈楼有关,其二便是,陈楼为什么自己借了钱给路鹤宁。
    只是他没来得及问第二件,俩人便双双回到了以前·而陈楼从此对他冷眼相看,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早已经成了最大的谜团··    “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这么坚决的拒绝我,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你其实早就想好了吧,”关豫不怒反笑道:“没想到你一直惦记的是他”·    “哦,原来我惦记的是他,”陈楼算是明白过味儿来了,路鹤宁对他的态度的确有些出乎意料,但是关豫这奇葩的脑回路也能气死一沓人。
不过他反正早就不在乎关豫什么想法了,索性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又怎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关豫:“……”·    关豫自己往这方面想的时候也有些难以置信,现在被陈楼这么一确认,情绪压都压不住了。
    他在原地吸了几口气,默然片刻后却道:“你早看不上我,你早说……陈楼,我一直以为是我当初做的事情不妥让你失望了,这些年一直在弥补。”
    陈楼连笑都懒得笑了,这句话在他看来简直槽多无口,于是漠然道:“我早说过了·”·    关豫:“……”·    陈楼挑了挑眉,提示道:“而且你也说过这种话,你说你真的很烦,很厌恶,很难以忍受……如果不是没有足够的资本支撑自己净身出户远走高飞,你也很难保证自己能不能支撑这些年……”·    他说道这里,笑了笑看向别处,操场上有其他体考的学生,随着哨声呼呼啦啦地做鸟兽状奔开,有一路领先得意洋洋的,有吃力的跟在后面跑两步喘三喘的。
陈楼眯了眯眼,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开口:“我从没想过,自己能有回到毕业前的这一天,那些幼稚的错误都不必再犯,无谓的牺牲也不用再做·”他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多好。”
    关豫原本和陈楼离的很近,这会儿陈楼的神情和语气,却又让他感到格外遥远··    “我以为……”关豫顿了顿,良久后才说道:“我以为……你一直是……爱我的,上一世是我有错在先,我先伤了你的心所以你才会跟我计较,才会越来越敏感。
这一世我的确有过和你各自分开的打算,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清楚的记得我们俩的所有事情,虽然很多你都不记得了……”·    关豫低声说:“所以我才会想,是不是只要我好好做,一心一意的对你,我们便能过上和和美美的好日子。”
    那样美好的日子,他是拥有过的·陈楼和他各自去上班,下班后一起逛菜市场一起做饭,冬天出去逛街,俩人手拉手冻到僵掉都不舍得缩回来。
打伞的时候借着伞小拥着走,他的胳膊绕过陈楼的肩膀,陈楼的胳膊抱住他的腰,都怕另一个人淋湿肩膀·有阵子陈楼买了不少艾灸条,趁着夏天给他祛湿,一个穴位一个穴位的来,熏的房间里烟雾缭绕。
后来他又因为陈楼在路上多看了一个小鲜肉一眼,办了一张健身卡天天去跑动感单车,一见陈楼看向自己的肚子立马吸气收腹……·    记忆的残忍之处在于,俩人在一起的时候动辄想到的都是对方的错处,对方不爱洗脚了,臭袜子乱扔了,吃饭从来不刷碗了,又或者另一个人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了,爱吃醋没自由了……然而等俩人再也没机会在一起的时候,那些错处似乎都成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事,心里只记得情到浓时,对方是如何披风带雨的陪着自己,又是如何认定了彼此作为此生的唯一归处。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关豫被拒绝被打击了这么多次,从未死心过·他清楚陈楼并没有其他心仪的对象,假如自己看的紧,没有第三个人出现,那一切便都有可能。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千防万防,最后杀出来的是路鹤宁··    体育场的台阶上,有一个身影从看台后面的栏杆一翻而过,然后快速的沿着台阶跑了下来。
陈楼看了一眼抄近道的路鹤宁,感觉有些复杂··    很多话已经说过太多次了,然而正因为说过的次数太多,彼此反而都没有了该有的严肃态度··    他淡淡地收回目光,抬眼看着关豫,认真道:“是什么让你有我很想和你在一起的错觉”他停顿了一下,见关豫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低声道:“而且,有件事你问我,我也应该给你个正确的答复。
你不是问我去三清山干什么吗”·    关豫猛然抬眼,盯住了他··    “三清山上有个道观,我这次去,其实就是许愿去了。
关豫,你觉得我们能够再次生活在一起,是和和美美的好日子·可是对我而讲,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关豫:“……”·    “我知道我们本身就不是合情合理的存在,如今你我被原来的轨迹约束,我可以认,也可以帮忙,甚至和你做个普通朋友也未尝不可,但是也请你发发善心,放过我。
我并不想重蹈覆辙·”·    ——·    路鹤宁拎着一袋子冰棍跑过来的时候,关豫已经离开了··    陈楼只觉得有些疲惫,有些话说的太透,必然不会太好听。
尤其是关豫现在的情商时常掉线,他有着之前几年的记忆,然而考虑事情的角度和性格成熟度都不如以前,陈楼跟他说话的时候总容易出戏,感觉自己像是对着一个xl号的熊孩子。
    熊孩子刚刚一脸受伤的走了,走之前只低声回了他一个字——好··    “你们考完了吗”路鹤宁看陈楼频频走神,举着冰棍笑着说:“我刚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幻觉了呢”·    “还没,下午考。”
陈楼说完也有些哭笑不得,冰棍冰的他呲了呲牙,这扭伤程度虽然不重,但是同样需要卧床休息,下午的考试是考不了了··    “哦这样啊,”路鹤宁有些担心的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脚,抬头问他:“那你怎么考”·    他问完后不等陈楼回答,又立刻问道:“不然我替你怎么样”·    “……”陈楼愣了愣,“不好吧”其实上一世他到底怎么样了自己还真没印象了,就记得自己给关豫考的不错,结果下午自己的没考成。
现在考试周马上结束,结束了就要放寒假了,体考老师也不是一直有空,他如果请假,多半是要等来年补考,过程麻烦又复杂··    有个人替考的话还真不错。
    可是这个人是路鹤宁……·    “怕我给你考不好吗”路鹤宁勾着嘴角笑了笑,说:“不会太好,但也不至于太烂。
我们班的已经测完了,你也不用担心我帮你的时候有什么小意外·”他指了指陈楼的脚腕,挑眉道:“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啊·”·    陈楼忍不住犹豫了。
    其实撇除掉关豫和路鹤宁的关系的话……还真是挺美好的,而且说起来路鹤宁和他还有点像,老师发现的概率也低··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想既然都和关豫掰扯清楚了,考虑太多干什么·    “好吧,”陈楼下决心道:“那就麻烦你了。”
    ——·    下午考试的时候路鹤宁不出意外的受到了一干同学的围观··    陈楼之前因为没补办手机卡,便把被抢的事情告诉了宿舍的几个货,谁知道这几个的嘴都是没把门的,短短一天的功夫班里能知道的都知道了。
所以下午快集合的时候,大家便嘻嘻哈哈的朝着路鹤宁啧啧啧道:“陈楼你行啊,被人抢一顿怎么还抢水灵了呢·”·    陈楼在操场的避风处找了个地方窝着,架着裹着弹力绷带的脚,见状忙喊:“哎哎哎,都有数着点啊这是人生物系的”他见路鹤宁没恼,反而笑微微的扭头看他,忙指手画脚道:“别理这帮棒槌哎你一会儿跟着树苗跑就行,他们几个带着你。”
    陈楼虽然听说过路鹤宁也会游泳也健身,但是在他心里,对方的定位一直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质公子流儿,路鹤宁的“不会太烂”这个词在陈楼心里完全没有自谦的意思,他觉得路鹤宁也就是刚刚能及格的水平。
    大约老树苗他们也这么以为,在老师过来之前,也悄悄跑过来打听:“这人行不行啊,要不我们几个带着”他的带着的意思比较直接,就是趁老师不注意,几人作掩护,让路鹤宁从操场中间横插过去,少跑半圈是半圈。
    陈楼心里也没底,只能拜托大家见机行事··    哨声很快响起,大家同样呼呼啦啦的跑开,从一锅粥的状态渐渐拉开,陈楼第一次被人替考,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看。
    路鹤宁跑的并不是很快,和大部分人一开始就冲出去的架势不同,他的步伐基本是均匀且稳定的·陈楼以前就注意过,路鹤宁的身高和自己差不多,但是腿长比例更好看一点,现在他穿着棒球服运动裤,撇除掉速度的因素来说,整个人看起来还真是挺赏心悦目的。
    难怪总有人拿气质说事,气质这东西,还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钱树苗几个在路鹤宁前面二百多米处,跑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对路鹤宁喊了句什么,就见路鹤宁摆了摆手。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陈楼离得远,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也不知道他们都交流了些什么,只看到路鹤宁说完之后,那几个人竟然都不回头,开始鼓足劲跑自己的了。
    陈楼:“……”说好的带带人家呢··    钱树苗几个人的突然发力带动了几个同样体力很好的男生,大家开始飙着加速。
陈楼看路鹤宁还是匀速跑,看了看手机计时器,正打算估摸下自己能得多少分的时候,就听旁边有人惊呼了一声,随后操场后一片哗然··    陈楼一愣,下意识的用余光一瞥,随后就愣住了。
    路鹤宁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加速,竟然飞快的赶超了一个又一个的人,陈楼震惊的盯着场上的身影,直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路鹤宁的形态和步伐完全是短跑运动员的标准后者加速迈步的时候能清楚的看出小腿比大腿是要略长,脚步着地很有技巧,陈楼自己跑到一千米的时候腿都开始发沉了,路鹤宁此刻看上去却格外有爆发力甚至隔着那么远,陈楼都能感觉到对方运动裤下的长腿必定是肌肉匀称,健美有力的·    他一定是练过·    看台另一边看热闹的人有人鼓起了掌,没有人不喜欢这么燃的场面,一个一直匀速默默无闻的人突然全力加速,赶超了一圈又一圈,其他同场的受惊之后暗暗不甘心,都拼起了全力开始你追我赶。
本来应付了事的体考现在竟然热闹了起来,有了运动比赛的感觉··    陈楼暗暗的啧了一声,体考的时候这种表现,在大多数人眼里无疑有装逼的嫌疑。
然而此刻他却不得不说,这逼装的,他喜欢··    路鹤宁全程测试一点余地都没留,等结束之后不仅陈楼,其他同场测试的男生都忍不住过来拍他,竖着拇指道:“牛真牛”·    “你还真是谦虚啊,”陈楼莫名的感到与有荣焉,想到这一串串爆表的分数,虽然知道顶破天也没几个学分,但是就是忍不住高兴,朝路鹤宁道:“这点上我服气有空请你搓一顿”·    路鹤宁拿毛巾擦了擦汗,笑着在他旁边坐下来,指了指他的脚问:“好点了吗”·    陈楼说:“好点了。”
    “嗯,那你注意静养,这两天别动了,一会儿我把你送回住处·”他看了看陈楼,问道:“你没有别的安排吧”·    “有,”陈楼指了指朝他们走过来的几个人,眨眼道:“我们宿舍聚餐,早就定好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今天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正好夏明奇两个人从别处赶了过来,看样是刚听说了路鹤宁的飞毛腿事迹,什么都没听清就大老远喊道:“改什么天啊今天一块呗”·    陈楼:“……”·    “是啊,一块一块,”另有其他人立刻附和着哥俩好地说:“都没外人,一块出去喝点,陈楼你不常回宿舍,今天说什么都得喝一杯啊”·    陈楼啧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脚:“我还是伤员呢”·    “什么伤员,你就是个距腓前韧带拉伤,喝酒有个屁关系,”宿舍的人把他拉起来,一起哄着往外走道:“再说喝多了还有飞毛腿路大侠呢是不是”·    “是,”路鹤宁跟在后面笑,指着陈楼说:“你快贿赂贿赂我,这样等你喝醉了我可以当回劳动力,把你背回去。”
    “——吁”大家一起起哄··    “不然,抱回去也行·”路鹤宁想了想,勾着嘴角笑道:“总归你要归我管了。”
    ·    第27章·    ·    聚餐吃饭的事情是陈楼挑起的,大家的热情却比他的要高涨很多··    一行人在学校门口找了个火锅店,等了五分钟才等到一个包间。
前簇后拥着进去,一路上十桌有八桌都是在吃散伙饭的··    虽然现在还不算是毕业季,但是大部分选择就业的人都已经开始在招聘会上厮杀,如今提前聚会的这些不是工作已经有了着落,便是年后有其他安排的,因此相比之下还都挺欢乐的。
    陈楼被路鹤宁和夏明奇一左一右架着给按在了座椅上,趁着锅还没开的时候,几个人没羞没臊的开始了真心话大冒险··    游戏规则倒也简单,手心手背,最后选出谁跟大家不一样,谁的下家倒霉。
    陈楼玩这个向来眼疾手快,无奈他的上家是路鹤宁,几乎场场必输·等到火锅开起来大家撸袖子开始吃的时候,陈楼才反应过来··    “……靠,你故意的吧,”他夹了块鱼豆腐扔锅里,转过头盯着路鹤宁说:“早知道我赢个屁啊,我应该输才对,输了就是树苗的事了”·    “想明白了”路鹤宁嘴角露出了两个梨涡,压着笑看他:“我可不是故意的,我是手气差。”
    “差屁,”陈楼啧了一声:“你就是故意的,你跟他们一块儿玩我是吧……”·    在场的连个女生都没有,这些人问起问题来百无禁忌,陈楼有心想选大冒险,无奈腿脚不便根本没得选。
因此从内裤到初夜到尺寸被问了一遍,他胡诌都来不及编了·不过陈楼倒也不生气,玩游戏就是要玩得起,更何况他和其他几个本来关系就略远一些,这么玩一场,倒是比之前感觉自然多了。
    陈楼脸皮厚,只假模假样的威胁了路鹤宁几句,便开始甩开腮帮子吃了··    他们几个人吃相各异,有人捞出来就吃有人吹凉了吃,还有吧唧嘴的。
只有路鹤宁是正襟危坐的姿势,像是吃西餐一样,把菜捞出来用叉子分成一叶一叶的,然后再夹着那一丢丢菜叶蘸点料放嘴里嚼·陈楼无意中扭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之前关豫说过的话。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关豫格外见不得陈楼的狼吞虎咽的吃相,说这样对肠胃不好,又举例说明要咀嚼多少下合适·陈楼知道自己肠胃弱,也清楚这其中的利弊得失,只是刚开始还注意了一段时间,后来无奈工作起来时间紧,中午别说细嚼慢咽,能正儿八经的吃顿饭都稀罕。
    那段时间他经常光顾的是各大写字楼下面的便利店,标准配备便是包子加咸菜——包子的品种有限,不管是蘑菇肉还是白菜肉,无一例外都发甜。
陈楼唯一能变换的便是咸菜,从辣椒酱豆腐乳到金针菇和素肉,三分钟选择完毕,十分钟排队结账,吃饭的时间多半就是在路上了··    陈楼算是经历过穷日子,对这样的事情接受的理所当然,也不觉得是吃苦。
关豫的这种嫌弃和嘱托,在他看来便也成了爱人的贴心关照,他顾及他的身体,才会连吃饭快慢都记在心上··    此类的小事还有很多,直到后来陈楼知道了路鹤宁的存在,又在长时间的试探和询问中,一一找出了对应的缘由,这些事情再回头看,才一一变了味道。
    陈楼不知不觉的叹了口气,过了会儿才发现碗里堆了一小堆菠菜··    他抬头看了眼正在忙着抢食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路鹤宁的脸上。
    路鹤宁被他看了愣了愣,果然笑了下,却是指着俩人中间的一双筷子说:“放心,我用的是公筷·”·    陈楼:“……”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东西,半天哦了一声。
    “走神了”路鹤宁这才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笑了笑:“刚看你对着一根菠菜快要哭出来了,还以为你要忆苦思甜呢。
就帮你先把菠菜兄弟们拯救了·”·    “什么忆苦思甜”陈楼搓了搓脸没看他··    “你不是说你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捆菠菜吗”·    刚刚真心话的时候有人问陈楼最讨厌做的一件事是什么,后者回答是捆菠菜。
他很小的时候在邻居家帮忙干过这活儿,先要搓绳儿,然后再去一个小黑屋里摘菠菜也,黄叶要去掉,泥巴也要用手薅掉,又湿又冷的都要得关节炎了··    “哈,我不会,”陈楼低头一口吃进去,塞的腮帮子都满了,扭头对路鹤宁说,“不过我爱吃这个是真的。”
    “嗯,防止便秘,”路鹤宁笑笑,见他两腮鼓鼓的,顿了顿又说,“你可以一次性少吃点吗”·    陈楼猛的回头盯了他一眼。
    他刚刚就在想这句话,也格外讨厌这句话,现在偏偏路鹤宁还问……·    陈楼顿了顿问:“为什么”他不等路鹤宁回答又忍不住烦躁道:“我就好这口,塞越多越好。”
    “倒也没什么”路鹤宁却轻咳了一下,见陈楼还瞪着眼看自己,好笑道:“因为你这样,跟老婆婆很像·”·    陈楼皱了皱眉,没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    路鹤宁补充道:“还挺……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捏两下·”·    陈楼:“”·    老婆婆很可爱是什么鬼·    陈楼心里的不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大的震惊。
他立刻扭头看了看其他人,见别人面色如常的吃吃喝喝,一旁夏明奇还给路鹤宁递了一碗蘸料过来,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喜欢老婆婆”·    还喜欢捏老婆婆这特妈是什么口味·    路鹤宁看他一眼,顿了下竟然点了点头。
    “……我靠……”陈楼半天后竖起大拇指,“你牛”·    陈楼一直到饭局结束,也没想明白自己吃个饭怎么就像老婆婆了。
但是他联想了一下路鹤宁的重口味,心里噼里啪啦闪过小闪电的同时,还是忍不住收敛了一点,后半场吃的文雅多了··    毕竟二十出头的大好年华,吃个饭竟然吃出了老婆婆的状态,也够让人糟心的。
    大家吃饱喝足,酒倒是没多喝,就是要了一捆啤酒而已·陈楼今晚也争气,吆五喝六了两轮,吃完饭竟然只是微微醉的状态··    其他几个分成两拨打车回分校,路鹤宁坚持把他送回去,陈楼犟不过去,只能跟着一起上了出租车。
    到家的时候他才觉得头有些晕,一边在路鹤宁的帮扶下蹦着上楼梯,一边开始话多道:“你为什么会喜欢老婆婆呢”·    他还不忘回头看看路鹤宁的表情,见后者神情自然,顿了顿大胆道:“你要是喜欢,也应该是老公公才对吧”·    “哦,老公公也可以,”路鹤宁想了想:“但是老婆婆的脸比较白,更可爱。”
    “”陈楼瞪大眼,一不留神差点没蹦上去脸朝下摔那··    路鹤宁连忙扶住他,再次问道:“我背你吧,你再摔一次干脆连门都出不了了。”
    陈楼心中惶恐又震惊,眨了眨眼,抬头看了看门牌号道:“到了·”·    他愣了一下,看着眼前崭新的防盗门,又抬头看了看门牌号,又犹豫了:“……不对,好像走错楼栋了……”·    “没走错吧,”路鹤宁愣了下,扭头看了一眼道:“那天我和宁珊来接你,从楼下看你的确是住这。”
    “你记错了,”陈楼指了指门上的标牌,愈发肯定,“我住的地方防盗门是蓝的,这个是红的·而且我们都是租户,那破门才几百块钱。
这门你看,还是步阳的,啧啧啧,多富贵·”·    他说完又从兜里掏出钥匙,一比,果然,连钥匙孔都插不进去··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路鹤宁满腹疑惑,只能扭头跟他一起往楼下走。
    “我背你吧,”路鹤宁说,“下去五楼,一会儿还要再爬五楼……你就当我替珊珊还你人情了,之前你骑车带他去图书馆也没少费力。”
    _”哎呀,背起来了背起来了”红毛啪的一下拍在墙上,疼的抽回手,眼睛却靠在猫眼上一动不动,激动地压低声喊:“哥你来看啊背走了背走了”·    “走他大爷的”房间里的另一户不在,只有他们俩在家。
关豫从中午回来后就心气不顺,收拾了东西要搬走,结果收拾到一半儿的时候之前预定的防盗门到了·红毛之前就和房东说过了,其实除了换门之外还有买的马桶,沙发,煤气灶……·    红毛劝关豫:“哥你这钱都花了,现在不住了多亏啊……再说你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回头万一奸夫淫夫的在这安营扎寨了,你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关豫蹲在地上红着眼半天,最后把行李箱又一脚踢进了小卧室。
    红毛起初住在这里也很不习惯,不过另一户大部分时间都不在,陈楼也常出门,他自己住着这里的北屋,不花钱不用管水电,楼底下还有个大型网吧·唯一要做的就是陈楼在的时候他去关豫那边打打掩护,时间一久,竟然越住越惬意。
    他这几天也算看明白了,关豫之前说的和陈楼本来是一对估计就是瞎吹,关二少爷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家有人惯着,出门有亲哥和岑正罩着,在学校里因为聪明也有老师偏疼着,估计在陈楼之前没怎么碰过钉子,红毛之前也听说过关豫的一点边角料,大意是他和一个格外高雅的男生恩爱了挺久,虽然后来分开了,但是从一开始关豫就没费过多少心思。
    估计这次陈楼之所以特别,就特别在软硬不吃不上当上··    男人嘛,有点征服欲是好事,偶尔起起范儿也行,但是不能玩太过了··    红毛看着陈楼一瘸一拐的跟人蹦上来又下去,过了会儿又蹦上来,有些不忍心了。
关豫在客厅里坐着,脸色阴沉像是个怨妇·红毛只能以过来人的经验劝道:“哥,给人开门吧,再过了就不好了·”·    “呵,”关豫冷哼一声,“不好就不好,有人体力好着呢。”
    红毛轻咳了一声,心想,这估计在说外面的小白脸··    “体力好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红毛觉得自己要成红毛老婆婆了,语重心长道:“现在都快十点了,我不是说我神经衰弱吗,再折腾一圈我还精神抖擞的去开门,会露馅儿的。”
    关豫不言语··    红毛走回去,从猫眼里又看了一眼道:“我看他们好像喝了酒的,啊,陈楼好像困了……啊再不开门,他们会去酒店先睡觉的吧。”
    关豫:“……”他不解气的又踢了一脚茶几,突然站起来,恨恨地回屋了··    ——·    陈楼觉得真难得,自己竟然能面不改色的又蹦回来,关键还在自己困的要死的状态下。
    只是太悲催了,这次还是蹦了个错的·陈楼在楼下的时候确认过了,的确是这一栋楼没错·只是他实在难以解释眼前的事情,想来想去,忽然想到了关豫之前遇到的鬼打墙——当时后者刚重生回来去医院的时候就是这样,不管怎么走都不对,怎么努力都挂不上号。
·    只是陈楼努力半天,却也想不出上一世的这一天有什么特别的·他正犹豫要不要给关豫打电话求救的时候,就见眼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红毛头发有些乱,半睁着眼哈欠道:“……哎哥你可回来了,我刚给咱家换了门,怕你不知道一直给你等门呢·”·    陈楼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换门”·    红毛又打了个哈欠,做出一副困急了的样子来说:“啊,昂,是啊,原来的门坏了……”·    “……”陈楼觉得挺蹊跷,可是看红毛的样子显然等了很久了,更何况路鹤宁还在。
他犹豫了一下,只能把一肚子的话先压回去,皱着眉蹦进来道:“谢谢了,你先去睡吧·”·    红毛麻利儿的冲回了自己的屋··    路鹤宁也有些奇怪,扶着他进来后回头看了那门一眼,诧异道:“这防盗门要六千多吧,你这房租才多少”·    “可能是房东换的”陈楼困的不行了,摆了摆手说:“不管了,明天再问。
你……”他犹豫了一下,有些抱歉的说:“你现在回去注意安全,估计宁珊也在家等急了吧……上次那俩人放出来了没”·    “没有,”路鹤宁笑笑:“宁珊去吴嘉嘉家里住了。”
    他见陈楼愣了一下,笑着解释道:“今晚吃饭前我担心回去的太晚她自己在家不安全,所以跟她说了一声·等过去这几天,我打算在一中附近给她租套房子,也方便她来年高考。”
    一中是宁珊参加高考的点儿,等一共四月份,那边的租房价格都会翻倍,大部分都是陪考的家长租的··    “哦哦,那挺好的,”陈楼点了点头,这样的确能安全一阵子。
    “到时候租个封闭性小区,安保条件好一点的,”陈楼打了个哈欠,见路鹤宁点点头,转身要走样子,忙转过身送客,顺道客气道:“要不是我这太破就请你在这住一晚再走了。”
    这样的客气话实在是多余的,就像是吴妈妈常喊他“吃完饭再走吧”“住一晚再回吧”陈楼听多了也说惯了,一边说着还一边往门口做出再见的手势。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今天路鹤宁帮了他大忙,撇除掉之前乱七八糟的关系来说·路鹤宁还算是个挺好的人,就是喜欢老婆婆的癖好怪惊悚的,不过只要自己不大口吃菜,也没什么关系。
    陈楼理了理思绪,笑的格外真诚··    谁知道路鹤宁脚步一顿,忽然扭过头看着他,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其实没关系。”
    “……”陈楼眨了眨眼,瞌睡虫一下吓飞了··    什么没关系·    路鹤宁转过身面对着他,又指了指枣红色的富贵大门,笑笑说:“我不介意凑合凑合,而且你这不破啊,门还是高级门呢。”
    ·    第28章·    ·    陈楼租的房子的确破,目前来说这扇门真是这里面最值钱的家具了,没有之一。
陈楼一步三回头的往自己屋子走,深切怀疑房东是不是脑子抽了,也不怕小偷专门来偷门……·    他倒是不太相信是红毛换的,就像路鹤宁所说,一扇门这么贵,红毛有那个钱还用在这合租吗·    路鹤宁比他走的还要快一步,在右前方伸手扶着他。
陈楼刚刚下楼的时候是被人背下去的,那种感觉实在酸爽又煎熬,于是确定好楼栋没错后死活要自己蹦上楼,现在也跟个残废差不多了··    路鹤宁帮他打开门后又回身反锁,扭头就见陈楼把衣服往椅子上一丢,歪歪斜斜的就要坐上去。
    “外套”路鹤宁指着椅子喊了一声,在陈楼坐下之前飞快地一把拉住他,把外套给拽了出来··    “嘿,坐一下又坏不了,”陈楼叹了口气,路鹤宁现在的样子一看就是整理惯了的。
他上辈子跟关豫在一块后倒是利索了许多,看见什么都要顺手收拾一下,只是没有路鹤宁这么认真罢了··    “你今天在看台上坐的屁股上都是土。
坐一下明天还穿不穿了·”路鹤宁拍了拍衣服说··    “穿啊,”陈楼说··    路鹤宁的表情有些无奈,扭头又看了看卷成花卷儿的被子和歪七扭八的书,把衣服放上去,想了想又拿了起来。
他的手很干净,手腕和胳膊的皮肤也很白,相比之下陈楼的床铺整个一猪窝,格外灰突突的··    “你先去洗澡吧,”路鹤宁叹了口气,顿了下又看了看陈楼,后者正弯腰塌背的赖在椅子里不想动,于是又改口道:“算了,别洗了,你等我五分钟。”
    他说完之后开始弯腰去收拾床铺,把几本卷边儿的书拿起来放到书桌上码整齐,又把几件洗干净没收起来的衣服叠的方方正正,摞一块后放到衣柜里。
    陈楼现在正处在犯困又睡不着的状态中,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路鹤宁聊着天,布衣柜里的t恤裤子棉服掺在一块跟撑破娘胎的孩子似的,忙不迭的滚了路鹤宁一身的时候,陈楼正好在问:“你在家也这么干净啊”·    “……”路鹤宁沉默了一下,无奈道:“至少不会这样。”
    陈楼的衣柜本来就不大,春夏秋冬的衣服还全压在一起·其实仔细看也能看出来陈楼并不是完全的邋遢着不管的,起码有几件衣服还叠的挺好,挂着的也不少。
    “你衣服都是t恤”路鹤宁还是没忍住,把干净的衣服放好后又伸手整理了一下卷成球的那些··    陈楼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这会儿见没什么好遮掩的了,索性哈哈了两声坦白道:“嗯,都是t恤,一年四季都能穿,区别就是外面套点啥。”
    “那毕业后要穿买衬衫的吧”路鹤宁问:“你不提前买几件到时候用到了不会抓瞎。”
·    “考研还用吗”陈楼诧异道··    “考研也用,复试的时候最好穿西服,这样给导师的印象会比较好。”
    “还有这个”陈楼看着他有些迷茫,过了会儿才想起来,“我看你穿过衬衣,这个多少钱一身”·    “买平价的就可以,多少钱的都有。”
路鹤宁拉上衣柜的拉链,又把床铺整理平整后拿了一个枕头到床尾,顿了顿转过脸说,“你说钱我想起来了,珊珊的家教费还没结清呢·”·    “啊那个啊,”陈楼啧了一声:“不就二百块零头吗。”
    “嗯·”·    “哪天给不一样·”陈楼大度道:“先搁你那存着涨利息”·    “……你这口气……”路鹤宁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以为你要说不要了呢。”
    “啧,哪能啊”陈楼说:“我不要你们能踏实了吗”·    “不能,”路鹤宁说到这忽然顿了顿,转过身认真的看着他道:“我前几天还真担心过,你是不是因为我……连钱都不打算要了……”·    他这话今天是第二次说,第一次是陈楼刚一屁股墩地上的时候,路鹤宁赶过来看,说了两句话后莫名其妙的跟他反省了半天。
    “我什么会因为你不要钱了,”陈楼一脸茫然,抬着脸看他:“你早上说的时候我就没反应过来·”·    路鹤宁:“……”·    屋里短暂的安静了片刻。
陈楼和路鹤宁对视,完全的不在状态,甚至还很不合时宜的看了眼路鹤宁的眼睛和鼻梁··    嗯,很漂亮··    自己的眼只能是双眼皮,人家的眼跟花瓣儿似的,眼角的褶皱还有层次感,还往上挑。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我那天生日,”路鹤宁说:“关豫不是去找我了吗”·    陈楼啊了一声,点了点头。
    “然后我和他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路鹤宁看着他说:“我说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陈楼还是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继续啊了一声,等着下文。
    结果路鹤宁没下文了··    陈楼:“……”·    “怎么了”陈楼愣了几秒,看路鹤宁直直的盯着自己,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脑勺说:“分……了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路鹤宁表情有些古怪,顿了顿道:“他是男的。”
    陈楼:“”·    “所以我之前在和一个男的谈恋爱·”路鹤宁总结道,“我是个同性恋。”
    ——·    “说到哪儿了”·    关豫嘴里咬着一支烟,问道··    “说到……”红毛艰难的贴在两件卧室的隔层上,听了一会儿后脸色大变,忐忑的看了关豫一眼。
    “说”咔哒一下烟掉在了地上,关豫的牙齿咬紧了断掉的烟屁股,几乎要嚼碎了··    “表白了,”红毛说。
    关豫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小白脸说他是同性恋……还有……内裤还是衣服”红毛听的隐隐约约,一会儿在心里埋怨着房东抠死,一个卧室用个隔板一挡一点不隔音,一会儿在心里埋怨自己多事,刚刚不给陈楼开门,这会儿就不会被抓来听墙角了。
    他想说让关豫自己过来听,但是看了看关豫的脸色,又忍不住默默的叹了口气——那边的对话,关豫肯定听不下去·他自己挑三拣四的汇报,什么洗澡啊要一起买衣服啊都还没说呢,关豫的脸色都由红转青,由青转白了。
甚至还想不开的自己拿了根烟嚼··    只是长痛不如短痛,红毛今晚还有个怪要刷,在这耽误了半天,估计要被队友骂死了··    “哥你要是实在气不过,过去给他搅合了不就是了,”红毛撺掇道:“你怕陈楼记仇你就招呼小白脸啊,连唬带吓的,先把人赶走再说呗。”
    “你不懂,”关豫把嘴里的东西呸的一下吐地上,烦闷的揉了揉眉心“……这有什么不懂的,”红毛不以为然道:“对小白脸不用客气啊,反正你又不认识他。”
    “……不认识就好了,”关豫心里厌烦,却也知道红毛费心费力的帮了不少忙,过了会儿道:“那是小路·”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道:“他是我……上一任对象。”
    也是初恋··    初恋对很多人来说都有点不一样的意义,关豫也是,他倒不是情窦初开的晚,而是在大学之前他一直对自己的性向十分模糊,觉得有的女孩很可爱,有的男生也很吸引人。
最初的时候他还没有什么性向的概念,这东西身边没有人谈,他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便把有好感的一类统统划归到了好朋友之列··    说起来之前有个女孩子曾对他口诛笔伐,原因便是那个女孩的两个好朋友为了他反目,个个认为对方是小三。
那个女孩说话直接且无情,说关豫就是射手届的大奇葩,智商低情商低还花心滥情,注定不得善终·流氓不能问岁数,不然问到关豫这里得返祖··    关豫当时被骂的一愣一愣的,心里却觉得简直是天大的冤屈。
    后来他的“好朋友们”各奔东西,高中毕业册上一连七八页的“希望我们以后能够在一起”,才让关豫意识到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路鹤宁是第一个让他有了“啊我是在谈恋爱”“啊这个人不是好朋友,跟其他人不一样”的觉悟的人。
如果不是路鹤宁后来提分手,关豫也曾想过和这个人共度一生的··    当然这些在后来他招惹了陈楼,再后来发现路鹤宁对自己的诸多隐瞒后,一切变的面目全非了。
    关豫上一世到最后也不知道路鹤宁到底是生活在怎样的一个家庭,又是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路鹤宁从始至终都对他有所隐瞒,便是当时借钱,他也没有向关豫透露家里的具体情况。
当然那时候关豫也没了深究的心思,他对于路鹤宁当时的状态更多的是怜悯,同时也有一点旧时的情愫,再深究的话,还有俩人最初分手时,自己对后者的愧疚··    那时他和陈楼在一起已经很久,随着年龄增长,想问题的角度已经开始不同。
偶尔回想起他的那段初恋时光,关豫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最后阶段的表现,多少有些冷暴力的因素··    他先开始的这段感情,路鹤宁所作所为又几近完美无可指摘,对他也耐性十足。
而他后来的冷淡,不过是在渐渐失去乐趣之后,一是不想去承担负心汉的骂名,二也是不知道感情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这样的阶段是理所应当,还是俩人出了问题··    他想不通,便只继续着。
路鹤宁先说结束,某种程度上来讲,不过是为了解脱他··    关豫问心有愧,等看到路鹤宁过的不好之后,许许多多的情绪压在一起,便又有了各种不合时宜的举动。
    “你先去睡吧……”关豫朝红毛挥了挥手,半晌后说,“我一个人待会儿·”·    ——·    一间屋子分隔两半,那边的关豫失眠,撑着阳台发呆,这边的陈楼也没能睡踏实。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刚刚路鹤宁的问话戛然而止,只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陈楼直觉他应该察觉到自己也是了,但是又不好直接问,更不想承认,于是打着哈哈赶紧上床睡觉了。
    床不大,勉强能挤开两个人··    陈楼喝酒有些晕乎,倒下就想睡,却又总睡不着,于是路鹤宁跟他聊了两句天之后,开始给他数羊……哦不,数包子。
    “一个包子,两个包子,三个包子……十二个包子……三十五个……”路鹤宁压低的声音很好听,尤其俩人并排躺着,声音贴着耳朵发出来,让人忍不住有些享受。
    陈楼哼哼了两声,想翻身的时候意识到会碰到旁边的人,于是又贴着床面不动了··    路鹤宁听到他的声音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问:“怎么还没睡着”·    “……睡着了,”陈楼叹了口气,“但是又撑醒了。”
    “数包子你就能撑着”路鹤宁撑着床铺起来,看了他的脚一眼:“是不是我给数汽水你一会儿就要去尿尿啊。”
    陈楼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路鹤宁也这么损呢·    哦没有以前,他们以前也不认识,以前是关豫认识。
    陈楼叹了口气··    “你的脚是不是充血”路鹤宁把他的脚抬起来垫高了一点,又不放心道:“我去给你拿个袋子冷敷一下吧,二十四小时以后再热敷是不是”·    “哎不用”陈楼忙拉他一把,“没事,我看用不着热敷这脚就能好了。”
    他把路鹤宁拉回来,叹了口气问:“你也睡不着”·    “嗯,”路鹤宁应了一声··    “怎么还睡不着了”陈楼想开个玩笑,后来想了想不太合适,于是正经道:“有什么事吗还是哪里不舒服让陈医生给你瞧瞧。”
    “你会什么”路鹤宁拿着手机对着他的脚看了两眼之后,笑着摇头道:“会把脉问诊吗”·    “必须的,”陈楼说,“毕竟暂时要当医生的人呢。”
    “给诊诊脉吧,”路鹤宁还真伸过手来,好笑道:“医生,先帮我测测心跳是不是坏了·”·    ·    第29章·    ·    陈楼的手指刚要搭上去,忽然反应了过来,拍了一下床喊:“……靠你耍我”·    “不是耍你,”路鹤宁侧过脸笑着说:“是撩你。”
    黑漆漆的夜里彼此的表情都看不到,陈楼虽然震惊的不行,但是也拦不住脸上发烫··    “别惹我啊”陈楼用手指着他,半天后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听到路鹤宁低低的笑声后顿了一下,威胁道:“惹我小心爷今天把你办了”·    “噗——”路鹤宁却突然乐了,笑着捂着肚子趴下来,脸对脸地问:“你怎么办”·    陈楼顿了顿,手指还冲着他的脸呢。
    路鹤宁问:“你在上面还是下面”·    陈楼:“……”·    不得了了,这台阶可怎么下·    “什么上面下面”陈楼顿了顿装傻,淡定的躺回去道:“不懂你在说什么。”
    “真不懂啊”路鹤宁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扯过被子把俩人都盖住,道:“快睡吧,睡着了明天还有事呢。”
    陈楼不记得明天还有什么事,但是此刻正好是个台阶,他毫不犹豫的闭上眼,这下倒是意外的睡了过去,第二天一直到太阳晒屁股才醒过来··    事实证明第二天有事要办的是路鹤宁而不是他。
陈楼醒过来的时候胳膊腿儿的都伸了一边,等脚上发木的感觉传过来时才想起来前一天自己把脚给扭伤了,然后路鹤宁来住了一晚··    只是后者人已经不在了。
    电脑桌上的书本被人按照高低系列被人整整齐齐的码了两排,大四的课本和讲义都放在了后面,考研资料搁在了电脑的右手边,基本是伸手就能抽出来的距离。
    最前面放着油条豆浆,还有个袋子里裹着茶叶蛋,都是单人份··    “真难得·”陈楼早上爱吃这一口,但是平时卖的不多,他也懒得跑到别处去找。
    油条炸的有些过了,咬一口满是油·陈楼吃的嘴边油光光,看了看屋里没抽纸了,就去洗手间拽卫生纸,迎头正好碰上了坐在客厅里的红毛··    红毛的表情有些萎靡,看着陈楼半死不活的打了个招呼。
    “这么早”陈楼问··    “哎这都几点了”红毛抹了把脸说:“这还早,你屋里那位六点就起来了”·    陈楼愣了一下才明白红毛指的是路鹤宁。
上次路鹤宁和宁珊来找他的时候就挺早的,陈楼倒是不觉得意外,他见红毛一脸不爽,擦了下嘴,笑着说:“他就那习惯·”·    “这习惯好,我快折腾死了,”红毛昨天睡的时候快两点了,感觉刚躺下,路鹤宁就开始敲陈楼隔壁的门。
那屋里住着关豫·如果不是红毛正好憋了尿要去放水,他真怀疑关豫那种起床气大的会憋不住开门然后外面出现男男双打··    “钥匙我给他了,他买饭回来后说给你留电脑桌上了,”红毛好不容易等到陈楼起床,又有气无力的交待道:“今天买的燃气灶和热水器要到,厂家打电话说晚一点过来安,陈哥你帮忙给盯一下,我是在撑不住了。”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陈楼昨天晚归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他自然不知道红毛是玩游戏玩到半夜,只以为是后者神经衰弱没能睡好呢,于是痛快地点头应了下来。
    燃气灶被送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陈楼正好在客厅,等他一瘸一拐的去开门,看到厂家来的人时,忍不住愣了愣··    他昨天看到这防盗门换成品牌的时候就有些不太理解,今天看了看这燃气灶的厂家竟然是老板的更加发蒙了。
    现在的老板电器还没上市,陈楼第一次看上这样的燃气灶时还是和上一世和关豫去逛商场,那时他们还没买房,陈楼因为要出席某些场合不得不去买一身体面点的西装,无奈那家商场消费层次太高,陈楼和关豫装模作样的逛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买,一狠心一咬牙,决定去顶楼吃饭。
    商场太大,客梯的安排也相当讲究,当时陈楼转晕了,和关豫一起坐到顶层之后才发现那一层是家电··    俩人又手拉手从那一层的家电辗转去扶梯继续往上,路过燃气灶和抽油烟机的专柜时,陈楼指着其中一家说,那个好看,名字也好听,老板电器,一定就是老板家里才用的,将来咱有家里就买一套供着。
    关豫欣然应允··    实际上关豫很少会反对陈楼的决定,买房子,陈楼说要阳春美景,俩人便买了·后来那小区物业不行,同一楼的几家户主被盗,后来又发展到楼下临街商铺随意出租天天噪音污染,关豫被迫和几家邻居一起去物业闹事谈判,他都没埋怨过一句话。
只是陈楼自己心里会不好意思,即便是亲密无间的两口子,有时候做决定也希望自己的是万无一失·因此后来他做许多决定的时候便会谨慎许多··    比如这个燃气灶,那时候老板电器已经在中小板挂牌上市,和同时期涪陵榨菜一块一炮而红,陈楼每次看到那张张落落的股价,心境便会跟着一快起伏,只是终究没了买个老板供回家的想法。
    陈楼送走安装师傅的时候又额外掏了三百块钱的安装费和配件费,要是以前他肯定不舍得,即便要额外交钱也会先和师傅理论确认,生怕别人宰了自己,今天他的心绪有些波动,给钱的时候难得痛快了一下。
    之后送热水器的送沙发的,等陈楼忙到中午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大变样了·只是红毛一直没起来,陈楼看着和这屋子格格不入的各样配件,这才隐隐意识到这可能真的不是房东换的。
    假如房东还想继续租出去的话,即便是疯了,也不会给他们换成这样的高配·可是说是红毛换的,也让人有些难以置信,红毛出来租着两间破单间的时候虽然抽的是好烟,但是陈楼还是能察觉出他并不是奢侈到这种程度的人。
    这样的行事作风更倒是关豫更像一点,当然前提是没被家里赶出去的关豫··    那可能是红毛的那个同学反正他们租了两间,可能是另一个人是隐形富二代,出于某种隐秘的原因隐居到了这样的破地方。
比如是红毛的小相好之类的……·    陈楼在心里啧了一声,想了想红毛的那样子,忍不住乐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八卦,没事脑补的还挺像样,不过假如真是富二代看上了一头浪荡不羁的红毛,总比路鹤宁实际喜欢老婆婆要来的好接受一些。
    想到路鹤宁的时候陈楼心里有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路鹤宁对自己挺好的,也许是因为他之前很照顾宁珊,也许是因为那个阴差阳错的蛋糕,也或许是因为他无意中窥破了后者的一点隐秘的私事……·    宁珊说过,路鹤宁基本没什么朋友。
陈楼虽然不理解,却知道路鹤宁这样的人很容易给人距离感,他懂的太多,也擅长的太多·在同龄人之中陈楼第一次见到这种几乎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但是却也正因为这样,同年龄段的男孩子,并不见得多喜欢和他为伍。
    男孩子吗,在被社会锤炼出铜皮铁骨之前,向来是兼具男人的虚荣和孩子的幼稚·男人的自尊大多是来自周围人的肯定,路鹤宁这样的人太抢风头,所以一般人不愿和他一块。
而后者本身又过早的成熟,对旁人的幼稚恐怕同样嗤之以鼻··    然而陈楼却也不得不承认,路鹤宁一旦对一个人好起来,真的很难让人抗拒·这个人也许是习惯了付出和照顾别人,平时无论说话做事都格外会顾及别人的感受,昨天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吃饭,路鹤宁明明不适应那样的地方和场合,竟也能面不改色的吃了半盘子肉,还陪着夏明奇他们喝了两圈酒。
    对此陈楼心里百味杂陈,他在面对路鹤宁或者听到后者说话的时候,很难生出讨厌的情绪·然而一旦大家分开,他平白无故的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却又总会无法避免的联系到关豫。
    陈楼忍不住再次想,如果和关豫一开始就不认识就好了··    只是不知道重生回来后关豫较什么劲,非要纠着自己,·    ……·    家里大变样之后陈楼自在了几天,考试周终于结束,他的脚也消肿能够正常跑跳了。
这次各科的老师难得都很给面子,虽然有两门分数刚及格,但是好歹是没有挂科·整个东大也就是他们医学院出分数这么快,陈楼记得本校区的专业都要寒假期间才会出分数,他上一世的时候还帮着关豫登过教务处的网。
    只是医学院的寒假通知也十分的简单粗暴,辅导员把人召集起来,说了一下寒假的注意事项和放假时间,又额外强调了年后的大年初二就开始的招聘会,便把一帮人给解散了。
    大家此时开始打包的打包,买东西的买东西,陈楼也想回家,然而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没定票··    春运的火车票必须提前买,陈楼上一世在他奶奶去世后就没回过家,这些年下来早忘了还有这一茬,现在开始订票肯定订不到,飞机票他又坐不起,想了想,他还是给王谷芬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过年不回去了。
    王谷芬对此倒不意外,只跟他要钱··    陈楼晾了她一段时间了,想了想毕竟年关,最后还是给她转了三千块钱回去,又跟老太太通了一次电话。
最后把这些都办完了,想了想从小金库里给自己拿了一笔钱出来··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他一直没买手机,这样拖着总不是个事,正好寒假手机卖场搞活动,不如再去挑一圈。
    他想了想,自己多少有点选择困难症,最好找个人一块帮忙给参谋一下··    陈楼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问了一下吴嘉嘉··    吴嘉嘉答应的很痛快,陈楼用的公用电话,于是跟他约在了手机卖场的门口见,然而等他赶到手机卖场的时候,站在门口的却不是吴嘉嘉。
    ·    第30章·    ·    陈楼在上一世一毕业就找了一家医药公司·那家医药公司规模尚可,陈楼运气好,遇到的直接上司能力高还提携人,名字叫李默。
    李默比陈楼要大几岁,当初进公司却不是从头做起,而是一上来就是销售部的副部长·据说他的夫人一家都是医疗系统里的人,这位又是个藏奸耍滑的主,最懂得攀龙附凤,所以整个华东地区的市场基本被他一个副部长牢牢掌控了。
    陈楼对这些不是很感冒,他当时还是个刚进公司的小喽啰,报销单据都屡屡受阻,再加上他酒量极差基本拉不到单子,一度处在失业的边缘。如果不是后来阴差阳错入了这位上司的眼,陈楼可能连那两年都坚持不下去。·    李默对陈楼一直很照顾,不仅给后者介绍了某医院的院长和药剂科主任,还时常趁着去华东华南巡视市场的时候带着陈楼和另一位副手见识世面。
只是关豫莫名其妙的膈应他,几次劝说陈楼换工作,后来陈楼进了台山医院,权衡之下当了一回白眼狼,再也没有和对方联系··    陈楼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这一愣神的功夫,就见李默已经抬头看见了他,迟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陈楼”·    陈楼顿了下,露出一个客气的笑来。
    李默松了口气,笑笑解释道:“嘉嘉在附近的商场,还要一会儿才赶过来,她怕你等所以先让我过来陪你逛逛·”他顿了顿,伸出右手:“我是嘉嘉的表哥,李默。”
    “你好,”陈楼没想到李默竟然和吴嘉嘉认识,多少有些惊讶,不过这样的反应此刻看起来反而十分自然·李默轻车熟路的带着他上了三楼的品牌专卖店,笑问:“你能接受的价位是多少”·    ……·    和故人见面的感觉有些复杂,陈楼其实有些害怕。
    他说不上这种害怕的缘由是什么,明明之前见到同学老师的时候都还好,甚至看到路鹤宁的时候他都能淡然面对·可是对着李默,陈楼却忍不住心思恍惚。
    他把这个归为商场三楼不流通的缘故,一时心慌意乱之下也没了仔细挑选的想法,在其中一个柜台的小姐拿出手机介绍的时候,便让人开了条··    从上楼到付款,一共十五分钟的时间。
陈楼却觉得时间的流速格外漫长,吴嘉嘉拎着一堆手袋过来的时候,陈楼刚好拿到了导购给装好的盒子,一抬头差点跟过来的三个人撞到一起··    —·    关豫是和岑正在一块的,撞上吴嘉嘉实属巧合。
当然过来的时候关豫已经知道了是陈楼在买手机,他在门口的时候还想了想要不要离开,后来被岑正拍了拍肩膀,没忍住又跟了上来··    然而这一刻,他无比庆幸刚刚自己没走。
    陈楼身后竟然跟着李默··    说起来关豫对这位李部长的印象不是一般的差·原因自然是觉得这位居心不良,竟然去哪儿都带着陈楼,其中十有八九又是旅游为主,根本和工作靠不上关系。
只是他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陈楼却给他讲了个故事··    大意就是苏东坡和佛印聊天,苏东坡说佛印是屎,佛印反唇相讥苏东坡心里有屎才会看什么都是屎。
当然陈楼的原版要好听的多,佛印作为一个老和尚,用来形容他的词汇自然要高雅大气的多,只是关豫听的却是格外发堵,闷声闷气了一晚上··    后来有几次陈楼再去出差,他便悄悄定了他们隔壁的房间来住,一晚上在客房里胆战心惊地不敢入睡,生怕陈楼那边出状况自己不能及时现身解救。
    当然这种丢脸的事情干了没几次,无一例外的都悻悻而归·关豫白花了钱也不轻松,直到陈楼换工作,他才算是彻底的放下心来··    其实说起来,陈楼在这一点上和路鹤宁也大不相同,关豫一直觉得路鹤宁为人处事都格外内敛,也安全,如果用什么人物来形容的话,应该是唐僧。
然而陈楼却相反,陈楼平时收敛的时候就很引人注意,偶尔一怒一笑,却又带着勾人的妖气,形容陈楼的话一个人物不够使,西游记里的八十一窝的妖精合起来还差不多··    当然这些话关豫一直没说,他说了陈楼也不认,他只能自己在心里憋着。
    ——·    陈楼的脸色不太好看,他身后的李默倒是春风满面的和大家打招呼··    吴嘉嘉给大家简单介绍了一下,看陈楼面色有些发白,忍不住问道:“陈楼你没事吧”·    “没事,”陈楼笑笑说:“就是忽然有点闷,去旁边的星爸爸吧,刚刚你表哥给我省了不少钱,请你们喝咖啡。”
    陈楼说的是实话,吴嘉嘉让李默过来的意图恐怕就是为了给他省钱,刚刚他结算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单子上的相当低的折扣数,只是他当时头脑发昏总想着早点走,幸亏吴嘉嘉过来了,他这才想起来先当着大家的面说开,认了这份人情。
    李默在一边谦虚的笑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嘉嘉道:“我比你们大呢,哪能欺负弟弟妹妹,走吧,随意点我买单·”·    吴嘉嘉也哼了一声道:“他整天不务正业的,就花钱上有本事。”
    一伙人客气了一下,随即转战到了旁边的咖啡店·李默坚持去买单,问了几个人的口味,陈楼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觉得胸口还是闷,于是到外面透了一会儿气,又去了洗手间。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关豫在洗手间的门口等着·见他过来挑了挑眉,冷笑了一声··    陈楼心里憋闷,也懒得搭理他,只是显然后者是冲他来的,陈楼解完手洗手的时候,关豫看了看左右,走进来咔嚓一下把门反锁了。
    陈楼从镜子里撇了他一眼,冲了冲手,淡淡的送了他两个字:“有病·”·    “我有病没病不知道,反正你是有事,”关豫拧着眉,冷声道:“我就说你们俩有事,你还不承认”·    陈楼:“呵呵——”·    “……你这是什么意思”关豫皱着眉看他:“到现在了你还不承认吗”·    “承认什么”·    “你说承认什么”关豫看陈楼一脸不耐烦的靠着洗手台看着自己,讥讽道:“你之前跟我折腾了多少次,为什么不就是因为路鹤宁吗可是我和路鹤宁屁都没发生一个,就跟他聊了两次天,唯一一次借钱你也拦着了”·    陈楼点了点头,“然后呢”他无语道:“不是说已经都过去了,你还说这个有意思吗”·    “有意思,有意思的不行呢”关豫道:“你把你的憋屈都说了,我的憋屈我还没找人唠唠呢。
我也不是要缠着你,我就是想表达下我的意思·”·    “……”陈楼失笑道:“你表达你的什么意思”·    “你得承认你跟我分开不光是我的错,”关豫道:“你当时去酒吧去了多少回,一吵架你就去酒吧,那些少爷你都摸了一遍了吧,这一点上你可比我过分多了。”
    “这个我认,”陈楼点点头,啧了一声道,“我好这一口,谁让他们细皮嫩肉的摸着舒服呢,你当时已经成黑鬼了,身上还起荨麻疹,我看见倒胃口。”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关豫被刺了一下,那阵子他在外面跑的多,喝酒的时候又没注意,的确起了一阵子荨麻疹·不过当时陈楼倒是没嫌弃他,他大半夜痒的睡不着,陈楼就起来给他擦药。
后来喝了中药好了,当然他好了后没几天,陈楼就去酒吧摸小鲜肉去了··    关豫回想起来心里简直说不出什么滋味,忍不住回赠道:“我黑皮好歹我还健身,你呢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看着你现在还小鲜肉,过不了两年就140了,过不了三年眼袋都能兜住地球了。”
    “……”陈楼被戳了下痛处,暗骂了一声,顿时不耐烦了:“我胖我乐意,你凑过来干什么”·    俩人一吵架就偏离航线,关豫见好就收,立刻表明立场道:“我就是跟你说,你跟谁好我都认了,但是你就是不能跟他在一块”·    陈楼简直莫名其妙,“你有病吧”·    “我没病,”关豫道:“我以前为了防他跟了你们四五回,酒店钱都搭进去一万,就怕你在他手上吃亏……”他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立场不足了。
假如陈楼已经和他分手了的话,对方找谁都和他没关系才对··    可是他就是心里膈应··    “你总不能……”关豫顿了几秒道:“你总不能让我死不瞑目。”
    “……”陈楼反应了好半天才也没明白关豫在说什么,他和谁在一块能让关豫死不瞑目了“你说的他是谁”·    “李默啊”关豫道:“除了那孙子还能有谁”·    “我……李默跟我有什么关系”陈楼简直震惊了:“我能跟他有什么关系”·    洗手间里忽然有人咳嗽了一声。
    关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了最边上发出声响的那一间·他原本扫了一眼,看里面的门都是敞开的,所以以为里面都没人这才锁上门跟陈楼理论的,谁知道竟然有变态不关门的尿尿·    他都偷听了多少·    陈楼也吓了一跳,眯眼盯着出来的人看了一眼。
等认清那个人是谁的同时,就听关豫立刻胡诌道:“你跟李默怎么可能没关系她不是你未婚妻吗臭不要脸的”·    ——·    臭不要脸的“未婚妻”尴尬地朝他们笑了笑,脸都要抽抽了。
    陈楼在认出那是谁之后把关豫撕烂的心都有了,然而面上却不得不保持淡定,冲李默笑了笑道:“李哥也在呢”·    李默点点头,虽然脸色不好看,但是到底是成年人,能压得住。
而且关豫说的话他也是听的似懂非懂,这会儿只能却强行洗脑那个臭不要脸的李默是另一个人,否则他挺想疯的··    李默淡定地走到洗手台旁边洗手,关豫贴着墙,默不作声地把洗手间反锁的钥匙给悄悄拧开,又轻轻往外推了一下,正好门打开的时候李默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再能啊,喊呗,”陈楼看着李默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忍不住边笑边骂道:“我他妈的碰上你就倒霉,还,李默那个孙子”·    本来这事让陈楼很窝火,关豫一关门就当自己家,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什么前世情后世怨的一股脑儿的往外砸,刚刚李默再傻也听出陈楼和关豫曾经是什么关系了,再前后稍稍一打听,那句未婚妻顶多糊弄十分钟。
    可是看李默同手同脚的出去的时候,陈楼又忍不住想乐··    一开始他看见李默的时候心里隐隐有一点害怕,虽然不明显,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尤其是李默像上一世那样对他温柔和煦的笑时,陈楼感觉自己几乎都要窒息了。
其实他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自己这种反应的缘由,等看到李默脸色铁青的离开时,也终于确认了下来——他不是害怕李默,他只是害怕自己会重走上一世的老路。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暂时的顺风顺水并不能让陈楼完全放心,有着关豫的情况在这,他也总会担心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像关豫一样,不得不重走当年路。
那天他和关豫的聊天并不是完全的撂狠话,起码有一句他是真心的··    上一世的生活,不管对关豫说如何,但是对他来说,那是一场噩梦··    当然这场噩梦的制造者也有他自己。
有人说痛苦其实不可怕,看清自己痛苦才是最可怕的·陈楼如今就处在一种完全清醒旁观的状态·他比谁都清楚当年那个软萌娇憨毫无杂念的陈楼,是如何一步步变成了一个睚眦必报小鸡肚肠的陈楼,也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牙尖嘴利之下,给身边人带来的伤害有多少。
    他是再也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所以这一世遇到的所有和之前相同的事情,他都会忐忑·而所有不同的,也会让他轻松··    比如宁珊和路鹤宁,又比如此刻黑脸的李默。
    关豫不太理解陈楼的笑点在哪里,他还是头次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再加上此时的李默是真的无辜,关豫摸了摸耳朵,感觉格外烧的慌··    陆续的有人进来上厕所,看到关豫满脸通红的站在门口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样的场景的确有些滑稽,陈楼的心绪平静后跟关豫先后回了星爸爸,一看,李默果然已经走了。
    吴嘉嘉面色不虞,见陈楼过来的时候招呼了一下,推给他一杯咖啡道:“刚我那表哥也不知道什么毛病,黑着脸就走了·”·    陈楼一直受到吴家的帮衬,这种时候也不便隐瞒,可是解释又解释不通,只能给关豫使眼色,让后者自己圆。
好在吴嘉嘉对于细节没有追问,只是很担心陈楼:“我这个表哥是北医毕业的,家里在医疗系统也有点小权利,如果不是他一直想去贩药这会儿早混出头了·本来我是想介绍他给你认识,看以后你考研工作能不能有用处的……”·    陈楼愣了一下,怪不得李默当初在公司里混的那么开,说实话,当时李默在公司做的风生水起,小日子比做医生不知道要好多少。
    岑正也有些惊讶,吴嘉嘉的爸爸依然算是省内一位颇有影响的人物,如今说李默家有权利,那权利可能就不是一般的大了·他想的比关豫周全,顿了下看向陈楼,提示道:“不然回头攒个局,陈楼你再跟他叙叙”·    “以后再看吧,”陈楼却只是笑了笑,他对李默这种人多少有点敬而远之的念头,往往一沾上你想往后退都很难,如今得知对方势力强大,潜意识里更巴不得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手机买完之后算了办了一件大事,陈楼刚刚在上面顺手办了一张新手机卡,这会儿在咖啡店里坐着没事,一边跟吴嘉嘉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一边把手机拆开开了机,给记住的几个号码群发了短信,同时让这几位广而告之一下。
    大家早就知道了他丢手机的事情,此时看他补了卡,倒是行动的都挺快,很快就有各种短信回复了过来,无一例外的带着各人的手机号和姓名,有的还八卦了一下问他买的什么手机。
    陈楼看了一眼,把手机按成静音后刚放到桌子上,就见屏幕一亮,一个号码打了进来··    路鹤宁三个字明晃晃地占在最中间,关豫一直时不时瞥他手机的眼顿时直了,抬头盯了他一眼。
    陈楼本来只是惊讶了一下,被关豫盯了这一眼后,顿时有些不爽,伸手把手机又抓回来,警惕地看了关豫一眼,转了转身子,背对着他一副生怕他偷听的样子。
    关豫:“……”·    路鹤宁的声音很直,有点像是机器播报的动静,一板一眼道:“你好,这里是路鹤宁的手机号,手机号码是幺三七……”·    “1375299……”陈楼飞快的报出一串数字,说完忍不住笑了笑:“你的号我记住了,搁手机里呢。
刚刚的短信是群发的·”·    “哎,区别待遇吗”路鹤宁也跟着笑着说:“我以为你压根没记呢·”·    “没记发个短信就行啊,”陈楼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啧了一声道:“市内通话一分钟两毛钱,短信一条才一毛……哎四十秒了……你有事快说吧,赶着五十五秒挂还不算太吃亏。”
    路鹤宁在那边,等了几秒才道:“完了,一愣神59秒了·”·    陈楼:“……”·    “再聊两毛钱的”路鹤宁笑着问:“你在哪儿呢”·    “……星爸爸,”陈楼觉得自己后背要被关豫烧出俩窟窿来了,说实话他刚刚是想快点挂断,被关豫误会他对路鹤宁有意思已经够扯淡了,结果那天路鹤宁还说撩他……陈楼没被撩到,但是被吓到了。
    但是这会儿路鹤宁肯定听出了他想赶紧挂的意思了,而且不仅听清了,还特意的不顺他意··    陈楼有些牙疼,偏偏脸上还要装的一派淡定。
    “星爸爸的咖啡吗”路鹤宁笑了笑:“他们家的手冲还可以,至于其他的……你要是想喝的话还是来我家吧。”
他顿了顿,忽然又道:“不过我觉得你太适合咖啡这种饮品·”·    “……那我适合什么”陈楼看了眼手机的时间,估计再来两毛钱的那边也挂不了,索性顺着接下去问。
·    “你适合‘再见妈妈’,”路鹤宁压着笑说:“herfucker,一种酒,蓝色的,很好喝·”·    “……能一次性说完吗”陈楼说:“这个再见妈妈还是再见爸爸的,为什么就适合我了”·    “好看。
路鹤宁笑着说:“而且别名失身酒,喝完这个你就失身了·”·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靠,”陈楼猜就知道没什么好答案,想想有些乐:“我不喝酒。”
    “没关系,还有失身咖啡,失身茶……”路鹤宁认真道:“花样繁多口味独特,保你终身难忘·”·    “……你家太危险了,我不去了,”陈楼笑着说:“留着你自己喝吧。”
    “你不过来了啊”路鹤宁问··    陈楼点点头:“不过去了·”·    “不过来的话我怎么给你钱”路鹤宁啧了一声,忽然叹道,“那这样我去你那吧,今天晚上我六点下班,顺道从餐厅给你带点好吃的过去……啊五十秒了,挂了。”
    “……”陈楼第一次被人这么利索的挂断电话,盯着手机看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所以最后的结论是路鹤宁去他那·    ……卧槽,去他那干什么不就二百块钱吗,至于还特意跑一趟·    陈楼搓了搓脸,对于这样的局面多少有些发蒙。
    实际上认真算下来,他和路鹤宁一共没见过几次面·第一次是他迫不得已吃了后者的包子还了对方一个蛋糕,第二次是他给路鹤宁过生日,第三次就是那天替跑加过夜了。
    陈楼其实很想把自己和路家兄妹俩的关系控制在泛泛之交的范围内,别的不说,单是加上关豫后他们这狗血的三角恋关系就够人喝一壶了·但是具体实施起来又有难度,路鹤宁的性格和传说中的高冷孤傲大相径庭,陈楼又不太忍心黑着脸对着这兄妹俩,拖来拖去成了现在的局面。
    他想改不知道从哪下手,好在后来想到下一年他要考研的学校在北方,两个城市相距千里,到时候别说路鹤宁和宁珊,就是吴嘉嘉的关系恐怕都会淡很多。
    时间和命是人在无力解决事情时最好的两个借口,但是有时候你还不得不承认,它的确挺好用的··    一杯咖啡喝了一半,口味略重,不是很讨喜。
    当然更不讨喜的是身边没有眼力见的某个人··    吴嘉嘉和岑正刚刚有事先走了,陈楼当时在打电话,脑力分配不足,便理所当然的以为关豫跟着一块出去了。
    所以他后来和路鹤宁说道再见妈妈再见爸爸的时候并没有刻意的压低音量··    关豫在一边听的一清二楚,只是陈楼的回答没头没尾,他只能大约猜出这俩的谈话内容。
    “那个,陈楼,”关豫想了想,前倾了一下身子,看着陈楼的脸色道:“我们能聊聊吗”·    “聊聊”陈楼眯起眼看着他,神情不是很愉悦:“你不觉得你每次都能聊出一场灾难来吗刚刚我都被你聊出柜了,现在又想作什么妖。”
    他这漫不经心的口气成功地挑起了关豫的怒火,后者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扭头走了两步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了顿,不甘心地又转了回来··    “我不是想作什么妖,”关豫深吸了一口气,盯着他说:“我就想知道我这绿帽子什么时候戴上去的这次不说李默,我知道你不喜欢李默那一款的,就说路鹤宁。”
    他砰的一下把手里的包又丢回桌子上,坐在咖啡桌对面视死如归地问:“你就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就是了·”他见陈楼张了张口,又立刻伸手指着对方道:“别说是这辈子的事,我不信。”
    “……你不信”陈楼纳闷了:“你问我,还不是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不信你来问我干屁啊”·    “别的我信就这个我不信”关豫顿了顿,眼眶顿时有些发红了:“你就说上辈子,你什么时候看上他,什么时候移情别恋的”·    “……”陈楼看他那个武大郎的神情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没有故意制造误会的意思,之前不解释也是因为懒得解释,关豫目前处于智硬阶段,陈楼觉得自己解释一下,说不定他就直接智障了··    “那你先说说,”陈楼找了一个切入口,点了点桌面挑眉看着关豫问:“你为什么认定我就和他好上了捕风捉影再脑补的事,说轻了是造谣,说重了可就是诽谤了。”
    关豫拧开脸没说话··    陈楼不耐烦地从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催促道:“说啊”·    “说什么说”关豫猛的转过脸,过了会儿才勉强压住情绪,压低声一字一顿道:“说什么说陈老师陈医生还是陈爸爸”·    ·    第31章·    ·    陈楼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好到家了,以前他对路鹤宁有不忍心的情绪时,还觉得自己是圣母。
今天看看,他还真是低估了自己·他可不是圣母,他是圣父,孟子的亚圣估计就是败给他了··    关豫的那句提示,其实陈楼一开始并没有听懂。
那些都是路鹤宁对他的称呼,分开来听哪一样都没有问题,但是关豫的表情和口气太悲愤,所以他愣了一会神,终于明白了——师徒play,医生play,父子play……·    耻度简直突破天际,所以说关豫的脑子里不是脑浆是狗屎还真没冤枉他。
    不过陈楼没火,他们现在正是荷尔蒙激发的时候,动动嘴也不会少块肉·只是误会这事没好处,万一关豫内心是为了路鹤宁,他可不想继续当俩人路上的绊脚石。
    于是陈楼非常淡定地否认了··    然后,关豫也理所当然地把他的否认当成个屁给放了·俩人最后不欢而散,出了咖啡店一左一右,都在心里默默送了对方一个傻逼。
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陈楼的想法理所当然,不是他做的关豫非要认为他做了,简直智障·而关豫那边也不无道理——他就住在陈楼隔壁,上次的墙角他听的一清二楚,今晚上路鹤宁又要过去,傻子才相信不会发生点什么。
    抓贼要捉赃,捉奸要在床·陈楼没有把握好这次坦白的机会,关豫便决定豁出去了··    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个豁法以及豁了之后后续怎么办,就在楼底下收到了关峰的夺命连环催。
    “放寒假了你不回家吗”关峰开门见山地问他:“爸妈经常念叨你,现在你们学校都关门了,你不回家在哪儿住呢”·    关豫当然不敢说自己在外面租房子,实际上他挺怵关峰的,上一世陈楼知道他被赶出家门了,却不知道在被赶出家门之前,关峰把他吊打了好一顿,专挑皮薄肉嫩的地方下手。
    关豫打哈哈:“我在同学家呢·”·    “哪个同学家”关峰的语气平缓,但是却意外的强势道:“地址发过来,我去接你。”
    “不用了吧”关豫愣了一下,现在是关键时刻,他是打死都不能回家的,然而关峰的态度又很强硬·他顿了顿,脑子里灵光一闪,捂着手机打商量道:“这样,我明天一早回去行不行今晚我真回不去,我在外市呢……”·    “外市啊,”关峰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慢吞吞地问道:“外市的兴隆路上吗”·    关豫吓了一跳,立刻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没看到关峰··    “别瞎看了,”关峰说:“抬头·”·    ——·    关峰觉得今天自己有点出门不利,怎么说呢,先是他那个心爱的小跑在等红灯的时候被个电动车给刮了。
    关峰和身边的大多数纨绔相比,各方面都算低调,唯独爱车爱的深沉,然而这次刮了却没什么办法,电动车主骑着车横冲直撞的时候十分嚣张,出事的时候却立刻认怂当孙子,当着交警的面就给他跪下了。
    身边的人不少指指点点,除了围观车的就是围观他的,关峰最后无奈放那人走了,心里却是压不住的憋屈··    然后他为了撒火就多管了一件闲事——在朋友约他见面吃饭的地方,见有几个人欺负一个小领班,他二话没说,上去把那几个人也给欺负了一下。
    一帮狐朋狗友在后面呱唧呱唧,关峰的痛快没持续几秒钟,扭头就图样图森破的看到了小领班的样子··    勾引他弟的那个哦不,他弟勾引的那个·    算了,不管谁勾引谁,一定和他弟有关系的那个·    于是最后的结局就是,他跟朋友借了车,死活要送小领班回来,然后终于在小领班的地方活捉了关豫。
    关豫在楼底下目瞪口呆满脸震惊的样子简直不能更精彩,然而关峰却恨不得从五楼砸个东西下去,把这熊玩意儿给砸回娘胎里换个省心的妹妹出来··    ——·    关峰什么时候走的路鹤宁不知道,他坐在陈楼的电脑椅上发了会呆,又看了看时间,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
    从他找各种兼职以来,今天还是第一次被客人欺负·当时那个包厢里有服务生,路鹤宁原本是给陈楼打完电话之后从那边路过,就莫名其妙的遭受了这场无妄之灾。
    平心而论,心里不是不难受·然而除了被人甩耳光的难堪之外,他更担心的是宁珊看到后的反应··    也幸好他之前和陈楼说了今天要过来,所以那位好心人要送他的时候,他报出了陈楼的地址。
    当让他没想到好心人和隔壁屋的红头发认识·不过看看那人的一身打扮和开的车,再看看陈楼这边新换的防盗门大沙发和锃新瓦亮的灶具,一切倒是好理解了很多只是红毛打量他的目光太明显,路鹤宁想了想,大概是自己的脸已经肿了,这会儿多少有些引人瞩目,他心情低落,也不想和陌生人打交道解释,于是客气了几句之后,便推了下陈楼的门,进来等了。
    他没想到陈楼出门没锁小门,刚进来的时候松了口气,坐了一会儿又有点自己侵犯别人隐私的感觉··    屋子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整洁了不少,桌上的书本还是他上次给整理的样子,只有两本题集被抽了出来,搁在桌上盖住了鼠标。
床上的被子这次勉强能认出是个花卷的造型了,被罩和床单也都换成了小碎花的·坐在电脑椅上,正好能闻到衣物护理剂的淡淡香气··    路鹤宁原本看到小碎花的图案时忍不住想要吐槽,可是闻着熟悉的味道,却又怅惘了一下。
    那是他一直惯用的牌子,不过自从和关豫分手后他就换了·现在想来这样的举动多少有些多此一举,关豫不是吃回头草的人,所谓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地方对这人的杀伤力全无,他换掉东西的举动不过是另一种程度的自欺欺人。
    路鹤宁坐在椅子上发呆,直到陈楼回来的时候才回过神··    只是灯光乍亮,俩人四目相对的时候,开场白有些不美好··    “……你怎么了”陈楼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盯着路鹤宁的脸问:“被人揍了”·    “……”路鹤宁本来心情很低落,被人打脸的难堪程度要比挨揍严重百倍。
但是陈楼的这个口气却又让他哭笑不得··    “对,被揍了·”路鹤宁叹了口气问:“要验收成果吗”·    “这还用验吗一看就是女的打的,”陈楼啧了一声,把手里的袋子放地上,过来撑着桌子看了他一眼:“你看,巴掌这么小,力道也轻,掌印都没显出来,明摆着是功力不够啊”·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路鹤宁:“……”·    陈楼又指了指他眼睛下面,得意道:“而且指甲戳破皮的地方太靠下,估计这女的也就一米六嗯,这种人一般喜欢蹬个恨天高,减去五公分,一米五四吧脾气暴躁,不是大脑发育不完全的中二病就是更年期综合征,不过……”·    他顿了顿,煞有介事道:“少女估计怜香惜玉下不去手,一定是个中年期的矮个大妈,想要约你被你拒绝,恼羞成怒之下因爱生恨……啊,请叫我福尔摩陈。”
    “……我能委婉的请你滚吗”路鹤宁一开始被盯着脸的时候还挺认真的,谁知道后面越听越扯淡,这下倒是不尴尬了,被气的想笑:“我还没告诉你,我怕珊珊看见担心,就直接来你这了,所以没有带吃的。”
    “没关系,”陈楼撑着桌子站直,指了指购物袋道:“是时候让你见识见识失身菜了·”·    ·    第32章·    ·    路鹤宁知道陈楼不是个能吃亏的性格,但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记仇,一个梗还没过夜呢,被他用到自己身上了还失身菜。
    陈楼在厨房捣腾的动静挺大,锅碗瓢盆的叮当响,路鹤宁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被噪地坐不住了,凑到厨房门口问:“你行吗”·    “嘿,我怎么不行”陈楼头都没回,心想“你试过吗就说我不行”,后来要说的时候怕路鹤宁接茬,又赶紧闭嘴给咽回去了。
毕竟这话对直男说是抬杠,对路鹤宁说的话就是撩骚了··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添了一种我是直男我很直的错觉··    路鹤宁在后面没说话,陈楼也没回头,专心的备着材料。
    其实他有段时间没正儿八经的炒过菜了,以前大成小两口在的时候他偶尔还做一顿,吃完了就等着那俩刷锅洗碗,后来大成两口子搬走了,他一看锅锅碗碗的就犯懒,干脆不是泡面就是外卖的凑合着过了。
    有些手生,刚刚处理鱼的时候刀一偏,还在手上划了一道口子,好在挺浅,路鹤宁过来的时候就止住血了··    陈楼把葱姜蒜都切了大块,拿着那条鱼比了比刚涮好的炒锅,见锅小鱼大,于是揪着鱼尾巴又扔回菜板上,拿刀直直地砍了下去。
    鱼身分成了两半,尾巴还继续颠了颠··    “投胎去吧皮卡丘”陈楼嘚瑟地在鱼尾巴上拍了一下,哼着歌倒了把盐在手上,开始给鱼做马杀鸡。
    路鹤宁原本是过来看热闹的,虽然很多男人成家立业后都下得厨房,但是在学生阶段里就会炒菜的还真是挺少见,所以他过来的时候也做好的救场的打算,虽然他做热菜也不是很熟练。
    但是很意外的是,陈楼的架势还挺足的··    路鹤宁朝陈楼的隔壁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隔壁屋的对面,见没人出来,便袖着手在一边观起战来。
厨房换了新灶具后感觉挺亮堂的,只是头顶上地板上都油腻腻的,踩一脚还些打滑,锅碗瓢盆都是现用现洗,其他的被陈楼摞一块给堆到洗碗池的角落里了,除此之外陈楼拍盐的那只手……·    路鹤宁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被打蒙了,竟然一点不觉得恶心。
    “你做饭就做饭,”他顿了顿,忍不住提醒道:“那手能别划拉裤子吗”·    “我哪划拉裤子了”陈楼愣了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裤边儿上一小片水渍,顿时乐了,“裤衩扎人……”·    他这个小动作都成习惯了,路鹤宁不说他还真没意识到。
    “你先出去吧,一会儿煎鱼的时候会崩,”陈楼盯着锅里的油,又扭过头看他:“哎要不你下去一趟”·    “好,”路鹤宁问:“下去买什么可乐还是啤酒”·    “什么可乐啤酒啊,”陈楼回头说:“快去买俩冰棍冰冰你那脸,现在肿起来了,跟阿童木似的。”
    陈楼这一说路鹤宁才想起来这一茬,他绕到洗手间里去看了看,左脸是有些鼓,不过陈楼说的对,对方的力道没有很大,所以肿起来的程度也比他自己想象的要轻。
    处于一种仔细看很明显,但是稍微一遮掩还能含糊过去的状态··    所以……路鹤宁下意识的想,今晚上是回去呢,还是不回去呢·    宁珊有给他等门的习惯,但是他回去后一般打个招呼就会进自己卧室,所以只要注意着点,宁珊没注意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不过只是个可能性,并不是百分百的有把握··    而且,如果他回家的话,一会儿吃完饭就要立刻走了,说不定这段饭都要吃的急匆匆一点。
    匆匆下来买个冰棍,匆匆吃个饭,匆匆回去……·    路鹤宁站在楼下小卖部的门口愣了回神,半晌叹了口气··    他不想回去。
    或者说和回去相比,他挺想在这里呆着甚至过夜的,可是他并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留下·而且就算是有……他也觉得有些对不起妹妹——把她留在家里,结果自己在外面开心。
    路鹤宁仰头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又皱了皱眉头··    等他拎着冰棍和饮料啤酒回去的时候,陈楼已经做出来两菜一汤了,一个红烧鱼,一个家常豆腐,还有个酸辣汤。
    三样菜有模有样的摆在桌上,路鹤宁开门进来的时候,陈楼正在往上面撒青蒜苗摆盘··重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回来了”陈楼回头朝他笑笑,等看见他手里提的超市袋子时愣了愣,顿时笑了,“我说你怎么老不回来了,楼下小卖部就有。”
    路鹤宁低头笑了笑··    陈楼觉得他情绪好像不太高,看了他一眼,又觉得不像,于是赶紧坐下来招呼道:“快吃快吃,尝尝小爷的失身菜。”
    “你的失身菜”路鹤宁笑了笑,“让你失身的菜吗”·    “去去去,是失身给我的菜……”陈楼把盘子往对面推了推,有些兴奋:“尝尝咸淡,怎么样”·    其实有些咸了,路鹤宁口轻,这种正常人吃着正好的菜他一般吃一口要喝半杯水,但是味道的确好吃。
·    陈楼在对面炯炯有神,路鹤宁难得毫无形象的把一大口咽下去,朝他笑着点了点头:“是挺好的·”·    这水平,如果是一个爱吃的妹子,还真可能成失身菜了。
    当然前提还是陈楼的这张脸··    路鹤宁看了陈楼一眼,忽然问:“有没有人说过,你长的挺好看的·”·    他问这话的时候陈楼正好吃了块辣椒,顿时被呛到了嗓子眼,指着他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没,没人说好看。”
    他顿了顿,大喘气的说:“他们都说我帅·”·    两个长相有点想象的人说这话,总有些互相吹捧的诡异感··    路鹤宁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看了会儿说:“你长的是像你妈还是像你爸”·    “不知道,”陈楼说:“我爸死的早,我妈……”他顿了顿,“我跟她不是很熟。”
    路鹤宁之前听过陈楼的大概情况,哦了一声,笑了笑道:“一样,我家也是·”·    陈楼看他喝水比较多,把最清淡的家常豆腐换了过去,问道:“你现在是你们家的家庭支柱吗”·    “嗯,现在是兼职打工,等过完年就去找工作了,”路鹤宁自己开了罐啤酒,一口气闷完之后说:“也不知道工作好不好找,什么工作挣钱多。”
    “……你也不用把自己逼这么紧吧”陈楼抬头侧着脸看他,“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客人撒泼吗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旧爱[重生] by 五军(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