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丑了我拒绝+番外 by 阿辞姑娘(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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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丑了我拒绝+番外 by 阿辞姑娘(上)(5)
·    “你”云采夜被小徒弟这流氓似的语气了个绝倒,立即撑手推开了烛渊,耳廓也紧跟着染上一层绯雾··    烛渊被云采夜这一推,装模作样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心口摆出伤心欲绝地表情,他正欲开口再逗逗他师尊呢,一个软趴趴的东西就抱住了他的大腿:“大哥哥,你说话好像我哥哥喔。”
先前被烛渊推着离开了几步的小男孩不知为何忽然又折回来了,抱着烛渊的大腿软着声音道··    这谎话说得一点水准都没有,他那身高摆哪都扎眼得狠,于是烛渊拎着小男孩的衣领将他提到一旁,完全忘了那个从小就在师父面前演戏撒谎的人是谁一般,一点也不脸红地对他说道:“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了”·    小男孩见骗不到他,立即掉了个转奔到云采夜腿边,抱住青年的腿糯糯地说道:“大哥哥,你长得好像我哥哥喔。”
    云采夜听得也有些想笑,他抿起唇角,把小男孩从地上抱起来,掐掐他软软的肉脸:“你怎么又来了,没找到亲人吗你哥哥呢”·    小男孩瘪瘪嘴,红着眼眶:“我不知道,哥哥出去办事了,今天是元宵,是亲亲在陪我我,可是亲亲忽然就不见了,我怎么喊他都不出现。”
    烛渊闻言立即佯装善良地关心道:“那我们把你送去官府,等你哥哥来找你好不好”·    “不要”小男孩立刻就急了,一把箍住云采夜的脖颈,把脑袋埋进他的肩颈里,“我不要和你们分开,呜呜呜……”·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烛渊见有人学他小时候那样,吃云采夜豆腐,眼睛立刻就红了,压着嗓子伸手对云采夜说道:“我来抱着他吧。”
    小男孩的动作却比他还快,挥着手十分嫌弃地道:“我要小媳妇,不要你·”·    ·    第51章 鬼王秦卿2·    ·    云采夜见这小孩胖嘟嘟的挺好玩,人也十分聪慧,完全不似他方才被星宿门众人围辱时的可怜模样,心下也有些奇怪,不由开口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跟着那群哥哥”·    小男孩闻言,转过头来看看他,又看看烛渊,说道:“是亲亲让我跟着他们的。
亲亲刚才还在陪着我的,他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让我跟着那群穿蓝紫色衣服的哥哥们,然后亲亲就不见了·”·    随后,他又望望四周,见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才对烛渊勾勾手,让三个人凑到一块小声道:“我知道大哥哥你们和那几个哥哥一样,都是仙人喔。”
    云采夜微微一怔,完全没有料到这小孩居然知道他和烛渊,还有星宿门众人的真实身份·他和烛渊如今虽然直接在人间界行走,但仍是用了些许仙力不让凡人注意到他们,因此他们在这熙熙攘攘的长街上,才得了这一方清净的天地。
而星宿门众人方才欺负这小孩时,也丝毫没有引起其他路人的注意,唯一的解释,便是那些路人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们··    “你是怎么知道的”烛渊也学着云采夜的动作,在这小孩脸上掐了一把。
他手劲不小,手刚落下,就能看到那小孩脸上登时红了一片,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在伺机报复··    “呜……”小孩子眼眶红红的,但又怕烛渊再掐他一次,便捂着腮帮子乖乖回答,“我看到的。
你们身上都有金色的光,和其他人不一样·亲亲身上也有光,不过他的光是绿色的·”顿了顿,他又箍紧云采夜的脖颈,可怜巴巴说道:“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带我去找我哥哥和亲亲好不好呜呜呜……”·    小孩这么一说,云采夜心底就有些了然了——这小孩是有天眼的人。
    但与相尚的那般“天眼”不同,相尚能看到的是世人的命运,而这小孩能看到的,却是六界六道人士气芒··    他在古书中曾经看到过有关这类人的记载,但那书中记载的那人看到的仙芒,却是蓝色的,因此他一时也无法判断小孩口中那身负绿芒的亲亲就是是何人。
    云采夜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和那亲亲是何时分离的”·    “我叫闻一行,亲亲已经不见了一个时辰了”小孩睁大了眼睛,比出一根手指强调道,“哥哥不在的时候,亲亲从没和我分离过那么久”·    云采夜抬手,握住他的手指:“那一行能说出亲亲长什么样吗”·    闻一行听言,两只小手搭上云采夜的肩膀,眼睛亮晶晶地道:“亲亲长得和哥哥你一样美”·    烛渊嗤笑一声:“你刚刚还说我家圆圆和你哥哥长得一样呢,怎么现在就变成亲亲了”·    “是真的”闻一行见烛渊不相信他的话,立即扯着脖子喊道,“亲亲长得特别美所以哥哥从来不让一行和外人提起他,一行、一行觉得你们是好神仙,才告诉你们的……”说着,小孩声音弱了下去。
“刚刚一行跟着的那几个神仙都好坏的,他们看上别人的东西,手指一勾就拿过来了,也不还回去·要不是亲亲走了,没人保护一行了,一行才不要跟着他们。”
    烛渊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他们,还要人保护,难不成有人想要吃掉你”·    小孩严肃地点点头:“好多和亲亲一样的人经常在哥哥和一行身边飘来飘去,想要吃掉一行和哥哥呢,不过他们最后都被亲亲吃掉了。”
    云采夜听到这,终于算是明白闻一行口中的亲亲是什么身份了——他应该是鬼修,修为还十分深厚·因为鬼修不入轮回,靠吸取天地精气修行成道,凡人若是和鬼魂长期待在一起,便会被吸去精气,长期以往则会面黄肌瘦,虚弱不堪;而据闻一行所言,他和这“亲亲”待的时日也不久了,可他却是面色红润,看上去十分健康,那亲亲定然已经入了鬼修的七绝之境,应是鬼修之中的大能。
    烛渊挑挑眉,他只是随口一说,哪想到这还是真的·张了张口,他上前一步正打算让这小男孩把那什么亲亲的相貌说得更准确一些,好让他赶紧找到亲人,离开他师尊的怀抱,毕竟他和云采夜下界是来玩耍的,又不是特地来替人奶孩子的。
    然而他才往前跨了一步,话还没说出口,便觉得眼前的景物一片扭曲,一阵强烈的金光猛地刺入他的眼睛里,逼得他闭眼化出竖瞳,但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没了云采夜和那小孩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群老熟人。
    他站在一个血构化出法阵中央,左边是他上次没弄死的人山子和栖元,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黑衣人;右边站的是上上次被他燎没了半截头发,又被云采夜剃光了头的骨墨;而他前面还站了个身穿黄色的道袍的凡人道士,他正拿着一张金色的黄符,嘴角渗血,狼狈不堪地半跪在地上。
    烛渊摘下面具,异于常人的脸庞和一双血色的兽瞳便出现在众人眼前,开口就道:“操·”·    他怎么忽然就出现在这了要不是他通过灵魂石,感应到云采夜就在离他仅有几里远的地方,又看到了这几个老熟人——师尊的死敌站在这,他早就变回原形跑回去找云采夜了。
    而现场却有人比他还要惊讶——·    “这就是……现在待在人间界最强的仙人”骨墨那尖利又有些妖娆的声音响起,“我都没见过他”·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黄袍道人愣愣地望着着烛渊骇人的血瞳,脸色一下子变苍白起来了,他低头看看手上的金符,不敢置信地喃喃:“不可能啊……不该是这样的……”金符可召金仙,这淬了他精血的金符,不可能召不出大能金仙,而他现在也没有半分灵力,再施一次召仙大阵诀了。
    骨墨不认识烛渊,栖元可是认识的,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烛渊身上的红衣,温润的声音显示出他此刻的心情极好:“渡生剑神也是在人间界的,如今没把他召来,召来了他小徒弟倒也不错。
是吧,太子殿下”栖元说着,朝身边的高大男子望了一眼··    那男子沉默着,但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握紧了··    骨墨闻言却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他脑袋——这人竟然是美人的小徒弟就是那个上次在百汀洲,破了他鬼面聚魂幡禁制的黑坨坨他现在就长这么大了·    “我已经依言把金仙召来了,你放了秦卿吧……”半跪在地上的黄袍道人,以木剑撑地,踉踉跄跄地起身,咽下口中的血沫,声音沙哑地说道。
    “不行”骨墨握紧了手中缩小了好几倍的鬼面聚魂幡,他十万恶鬼军被人山子的焚魂阵困住了,就算他能拖到那渣渣魔君带军破阵而出,他们也不是栖元的对手了,更何况如今荒夜、鬼月都还站到他那边去了,他透支了聚魂幡的魂力,才在附近找到个天煞孤星之命的鬼修大能,哪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你召出来的这个仙人可不是小美人,不会护着我的。”
    他话音刚落,手中的小幡就动了动,传出一道声音:“你这样对他,我也不会帮你的·”·    骨墨黑袖一挥,将小幡恶狠狠地扔到地上,踩了两脚道:“呸那咱们就一块死在这好了”·    “我可舍不得让骨墨魔君死在这。”
栖元笑呵呵地上前几步,“毕竟咱们都是一家人·我说了,我们只要你手中那批灵器,只要你把灵器交出来,我们就离开这·”·    “我去你妈的一家人你当初弄死晓绿时怎么就没想到叶离筝也是你口中的一家人”骨墨骂骂咧咧地,嘴唇愈发鲜红,然而他的脸依旧十分苍白,“你那几句话我都听腻了,老子说了那些灵器都坏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鬼月听了骨墨的话,一下子就握紧了手中的紫色羽扇,震惊地看向栖元:“晓绿是你杀的不该是糜焱吗”·    骨墨冷笑两声:“他说的话你也信也只有糜焱那种蠢货才会为他背黑锅”·    “叶离筝他算个什么东西,谁让他爱上了仙界的人,他当年落得那样的下场都是他活该”栖元哈哈笑了两声,声音又变得嘶哑起来,“鬼月魔君您为何如此吃惊,谁杀的不都一样吗荒夜,你不是想知道云采夜当时为什么会成仙吗我告诉你,都是骨墨搞得鬼,是他告诉云采夜,他该去成仙的”·    ——小美……小剑士,你在这瞎晃悠什么呢转得我头都晕了。
·    ——我师父死了……我想给他报仇,可我不够强大··    ——不够强大你是修道之人吧你成仙就强大了。
    ——成仙……谈何容易·    ——容易得很看,那有座山,爬上去你就是仙人了。
    骨墨摸摸鼻尖:“我哪知道小美人一爬就爬上去了……”·    而烛渊听到了云采夜的名字,眼神一暗,立即朝栖元和那黑衣男子看了过去,而这时,那黑衣男子也抬起头,一双黑瞳渐渐染上血色,直到整个眼白都变得血红。
    栖元还在嘶哑地笑着:“你看看他身上穿的衣服哈哈哈……你猜猜云采夜待会过来,穿的是不是也是这样的颜色”·    ·    第52章 鬼王秦卿3·    ·    骨墨闻言,立时朝烛渊看了过去。
不得不说,烛渊身上这一身缟红色的云霞缎仙衣在他们这群黑衣魔人中实在是太显目了,但最瞩目却还不是这身衣衫的颜色,而是布料——仙界鼎鼎有名的云霞缎,双仙合籍时所穿的喜衣。
    而照栖元的话来看,这另一套喜衣现在应当是穿着云采夜身上的··    “你和你师父合籍了”骨墨瞪大眼睛,大声道。
    烛渊和荒夜对峙着,闻言,盯着荒夜的竖瞳未动分毫,唇角却是勾起了,不咸不淡地答道:“还没,不过也快了·毕竟……我们已行周公之礼,合不合籍无所谓的。”
    他最后一句话尾音拖长了几分,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味那色授魂与,极尽缠绵的一夜··    烛渊这话一说出口,荒夜就移步上前,拔出腰中的玄剑快速朝烛渊刺去。
    仙界第一剑神云采夜的剑术闻名六界,他的一身剑术却都是荒夜手把手教出来的·三万年过去了,云采夜坚修不辍,但荒夜也从未停止过在剑术上的修行,如今就算是两人对上,胜负也是难定的。
    而烛渊不过是云采夜最小的弟子,入门时间不过百年,他闯过镇魔塔的事,因天帝弦华压制并未传出仙界,众人本以为烛渊定然不会是荒夜的对手·但出人意料的是,无论荒夜挥剑的速度多快,烛渊只需脚步轻移,便能轻轻松松地避开他所有招式。
数十招过后,他竟用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小木剑,覆上剑气后震开了荒夜的玄剑,而后步步紧逼,用荒夜刚刚使出的剑招,一招一式,满注煞气还了回去··    两人所经之处剑气四散,树断石碎,若不是鬼月撑开了灵气罩,这里强烈的灵力波动早就引来了在人间界巡视的仙人们。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骨墨缠打在一起的两人,咋舌不已,心道:云采夜这小徒弟可比荒夜强多了,连师徒乱伦这种事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口·一点也不像荒夜那孬种,不仅自己不说,还不许别人说。
    魔界太子荒夜,三万年前叫做云夜,与他的徒弟——仙界第一剑神云采夜的名字,仅有一字之差··    这曾经是整个魔界高层都知道的事。
    然而在荒夜成为太子之后,魔神荒仲却下令,不许任何人提起此事,违者一律绞杀·三万年来,因违背此戒律的而被灭身散魂的魔族人士不知几何,到如今,除却十二魔君之外,魔界再无一人知晓此事。
    那些魂飞魄散的众魔不知不明也不理解,荒仲为何不许任何人在荒夜面前提起云采夜,而他们这些魔君却是知道的·这原因也太简单不过了——荒夜喜欢云采夜。
    喜欢到不惜替他冠上自己的母姓,甚至将自己的名字分出去一半··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他喜欢那人,自始至终都不曾明白他的感情。
    骨墨不屑地嗤笑一声,稍稍侧头觑了眼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荒夜和烛渊的栖元,见他没有注意着自己,便打算开溜·他刚弯腰捡起小幡,那一直默默跪坐在一旁的黄袍道人大喊一声:“把秦卿还给我”瞬间就把栖元的目光引了过来。
    “操我入了你娘的”骨墨大喊一声,把小幡如今唯一的鬼魂放了出来,“我怕了你们了,我放你走,你救救我行不”·    秦卿一出小幡,众人所在的这方天地便阴风大作,鬼影狐鸣声凭空响起,空中黑雾盘旋汇聚,其间隐有阴阴惨惨的绿色鬼火生出,顷刻间就击碎了鬼月耗费大量魔力撑起的灵气罩。
    “啧,不愧是一人便可抵过十万鬼军的孤煞鬼王·”骨墨摇头叹息道,要不是他现在功力大减,他就是拼尽全力也要将这鬼彻底降服,收入他幡中供他驱使的,“谢了有缘再报答你啊”·    骨墨跳着脚,黑色的纱衣在鬼火点点的林间轻荡几下便消失了。
    栖元连忙追了上去,却被一阵炽烈的绿火挡住了去路,他眼睛一眯,满含煞气地朝那半浮在空中的鬼魄看了过去··    那鬼魄身形高大,却十分消瘦,周身寒风缭绕,阴气逼人,鸦羽似的黑发在空中飘飘扬扬,黑纱两袖与玄衣袂角迎风猎猎。
一阵风来,拂开了遮住他脸庞的黑发,露出一张不输于云采夜的绝世容颜来··    但若说云采夜的模样给人的是那宛如白雪压枝的一树梨花的清冷感觉,那他就是那黄沙莽莽中旷远的落日,桀骜凌厉,气势迫人。
    “秦卿你没事吧”黄袍道人见他一直牵念着的这人终于被放出来了,连忙一抹唇角的血凑到他身边,站在地上挥着手打招呼。
    秦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闭嘴回去再揍你”·    栖元面上一片阴鸷,拂袖抽剑正欲上前,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便有几名身穿蓝紫色仙衣男子持剑而来——正是云采夜和烛渊方才遇到的星宿门一行人。
    栖元见此暗自咬牙,秦卿出幡的动静太大,而鬼月的灵气罩又被破,现在星宿门的人已经来了,想来再过不久,云采夜也该到了··    而为首的那紫袍男子看到栖元后,瞳孔猛然一缩,霎时扔出极粗的金绳,对着其余六人大声喊道:“布阵”·    六人闻声而动,接住金线后迅速在这林间摆出了一道七星八卦阵,与天上的北斗七星相应,下一瞬,便见一道白光从天上倾泻而下,将整个泽瑞洲笼罩在其中。
    仙魔一旦交战,无辜的凡人必定会牵涉进来,伤亡无数·而这七星八卦阵却是仙界召兵之阵,阵法所及之处,凡人均不入地府,可死而复生,而仙兵顷刻后便寻光而至,与阵中魔物妖兽兵戎相见,厮杀至底。
    当年,魔界就是败于这阵法的——仙界援兵源源不断,而魔界纵使强军无数,也根本应接不暇,大皇子也因此死在了那一役之中··    但如今,他早有了准备。
    栖元冷冷一笑,后退两步,召来身边的魔族近卫,低声道:“你去找人山子,让他开始吧·”·    而正和烛渊僵持不下的荒夜余光扫到那道白光,眼中的血红便更深了几分,虽然他面上仍是没有半分表情,烛渊却从他眼中看到了自己在看到云采夜对别人好时,经常流露出来的恨意与妒忌。
    他原先不知道这人是谁,但自从他将云采夜予他的小木剑掏出来以后,从这人眼中流露出震惊、讶然、和痛苦中知晓了他是谁··    “师祖。”
烛渊脸上一直带着笑,荒夜的攻击越狠,他便笑得越欢畅,“未能给您敬茶是烛渊的不孝,不过请您喝一杯我与师父的喜酒还是可以的·”·    荒夜闻言,周身的空气瞬间又寒了几分,面上的表情也更冷了,但他仍是一言不发,握紧手中的剑,如云采夜往日挥出的斩仙诀那般狠厉,朝烛渊挥出一道极重的剑气,烛渊不躲不避,轻轻扬起了手中的木剑接下这道剑气。
    剑气扫过之处,空中水雾尽数凝结成寒霜,自空中纷纷扬扬洒落,而那猛烈的剑气以摧朽拉枯之势瞬间将前方石块碾为尘埃,但烛渊在这剑气中却毫发无损,唯一有异的,便是他手中那把木剑——它的剑身被剑气击为齑粉,随着漫天的寒霜冷风消散在空中。
    荒夜消失在原地,化为一道残影,然而却几乎在同一时刻出现在烛渊面前··    剑光微闪,一剑入心··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依旧僵持着。
    烛渊微微低头,望着插在自己胸上那一把剑,低声笑了起来·复而抬头,深红色的竖瞳变回圆形,他用看路边乞食的饿犬般可怜的眼神看荒夜,松开右手,让那失了剑身的剑柄落地,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输了。”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剑柄在空中划出一道影子,落到松软的土地上后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烛渊”·    荒夜听到这声音后瞳孔猛然一缩,手中的剑在那一瞬间几乎变成了烧得通红的铁块,烫得他差点握不住。
他身形微微一颤,抽出插在烛渊胸前的剑后踉踉跄跄地倒退几步,最后以剑撑地才稳住身形··    他望着烛渊身后那道疾飞而至的红色身影,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垂在袖间的手指紧扣进肉里,张了张唇默默喊出一个无声的名字:采夜……·    然而那个人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满脸焦色,痛苦又心疼地看着与他穿着同色衣服的另一个人,连声喊着他的名字··    一声连着一声,如利剑,如车辇,碾过他伤痕累累的心脏。
    ·    第53章 鬼王秦卿4·    ·    云采夜亲眼看着小徒弟突然消失在自己眼前,心里一下就急起来了,原本抱着闻一行的胳膊也瞬间收紧。
    而闻一行见此,却瞪大了眼睛,疑惑地开口道:“咦那个大哥哥也不见了吗”·    “也”云采夜低头,问着怀里小孩,“还有人也像他这般不见了吗”·    “亲亲就是这样不见的啊。”
闻一行抬头,清澈的眼瞳里一片无辜,“不过亲亲还给了我留了话呢,那个大哥哥什么也没给你留·”·    ——什么也没留下。
    听到这句话,云采夜心中蓦然间升起一股怅然··    他想起了烛渊以前在镇魔塔时,他忽然离开的那件事··    烛渊什么也没留下,就这样消失在他眼前,他心中是这样的焦急和担忧,那么烛渊呢他告诉烛渊,让他好好闯塔,他会在塔外等他出来,可他食言了。
    而当烛渊满怀期望的出塔后,却看不到他时,他心中是否也是这样的无措、担忧和彷徨呢·    当年他师父死去时,也是什么话都没给他留下。
    他一生都在追寻着云夜的脚步,学剑,生活·在他为人的那短而漫长的十几年岁月里,云夜充当他生命中所有重要的角色——亲人、老师、朋友,他教他识字认物,教他习剑练武,云夜虽然教他一切,却从未给他施加过任何期望,他不需要他把剑术学得多好,不需要他努力修行成仙,也不需要他长大后来报答他,他只是养着他,像养一只心爱的宠物一样,给他最好的一切。
云夜甚至没有限制他与任何一个外人的交流相处,但他却代替了那些人,在自己的生命中留下的种种痕迹,让他成为了离开了他就活不下去,无所适从的一个人··    世人皆说云夜教出了一个举世无双的好徒弟,但是他们却不知道,云夜教出的这徒弟,一旦离开了师父,便是废人一个。
    他也曾问过云夜,问他希望自己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云夜那时是怎么回答他来着·    ——“想成为什么人端看你怎么想了。”
    ——“那师父你学剑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是为了成仙吧。
因为师父想做个好人,所以习剑,除魔卫道,守护天下正义·但后来我才发现做个好人和成不成仙根本就没什么关系,神仙也会杀人,妖魔也能救人,即使杀心不息,匡扶正义之心也永不息灭就好。”
    杀心可息,匡扶正义之心永不可息··    这曾经是云夜教给他的,后来他在教烛渊习剑之初,也把这教给了他··    天帝弦华一直极力倡导众仙,对六界生灵一视同仁,同施仁爱,不分厚薄。
众仙异口同允,但实际上真正能做到的仙人,却少之又少,而他从小跟随云夜,见过太多好妖好鬼救人之事,对天帝弦华此条仙令十分赞同,所以他频繁出入镇魔塔,与镇魔塔塔主浮云枝——仙界唯一被尊称为“上仙”的魔物成为好友;他广收门徒,不论是妖兽渡劫,还是鬼灵得道的小仙,他都视同一律,爱护有加,可天界众仙对此对不屑一顾。
·    他们谈论的,依旧是他好看的容貌和高超的剑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而他的烛渊在仙界受到排挤,也不只是因为他异于常人的面容,还因他的出身。
    说来也是可笑,他原本一心仰慕的仙人们,一身出尘不染的皮囊下却是一片空洞,他们碍于仙律,碍于天道,不能随意出手救人;他们明明享受到了六界最珍贵的宝物,却仍是耐不寂寞,屡屡私自下界,或趁着仙职在人间界游玩而迟迟不归,而他们一直敬而远之,嗤之以鼻的魔物千万年来,却忍得住镇魔塔里无尽的黑暗和空寂,日复一日,恪尽职守地看押着无数妖魔;他们一直觉得兽性不除,暴戾难消的烛渊,手上也未曾沾染过半条人命。
    为永安洲百姓带来太平盛世的相尚,死后尸首全无;歩医的三徒弟朔茴也因违反天规,为救无仙洲众人而亡;而他一向被众仙诟病的三弟子为杀栖元,如今身受重伤,仍未清醒;而那时应负起责任的星宿门众人,他们又在何处是在人间界熙熙攘攘的长街上花楼里醉生梦死,还是瘫坐在舒适至极的软塌上欣赏浓艳灼灼的仙界桃花·    云采夜闭目摇摇头,短短几息之间他脑海内不知闪过多少思绪。
睁目后他长吁一口气,缓了缓心绪,他抬手握住衣领间烛渊给他戴上的那颗蓝色小石头,它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光,云采夜望着它内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不知为何,他竟能从这石头里感受到烛渊此时无事,更何况他未能闯过的镇魔塔九层,烛渊都闯过了,仙力定然不必他弱,否则天帝弦华也不会下令,严禁此事传出仙界——毕竟仙界还是要留有几分魔界不知晓的暗力才好。
    “美人哥哥”闻一行见云采夜抱着他,看上去一点都不急,不禁好奇起来了,“你都不担心那位大哥哥吗你不是他小媳妇吗”·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云采夜捏捏他的鼻头,却没否认他后一句话:“当然担心,不过那位大哥哥很厉害,他会没事的。
对了一行,你不是能看到那位大哥哥身上的金光吗采夜哥哥现在带你在天上飞,你帮哥哥看看地下哪里又金光好不好”·    “飞上天”闻一行眼睛一亮,拽紧了云采夜的衣衫连连点头。
见他应允,云采夜便抱着他就地而起,飞至长街最高楼的楼顶,闻一行朝底下望了几眼,摇头道:“这里没有·”·    云采夜闻言,便抱着他换了另一座高楼。
    一刻钟过后,闻一行忽然指着前面一座小木林大喊:“我看到了,那有好多金光,还会动呢”·    ——好多金光·    云采夜皱眉,烛渊只身一身,那许多金光必然不会是他,很可能是星宿门那群人,可眼下他也没别的线索,便只能动身朝那木林飞去。
    但还未到达那处,云采夜便见那木林中心忽有大量鬼气阴风涌出,狐鸣鬼火不绝,动静极大,且有极大的剑气激荡·心下一紧,云采夜连忙御风朝那处赶去。
    越是靠近,云采夜心中的不安就越是浓郁,但他只以为,这是一切都是因为他担心烛渊,随后密林中央腾起的一柱白光,更将他心中的焦急推至鼎盛··    而当云采夜穿过丛丛灌木高树,到达密林中央,看到烛渊被一黑衣人一剑入心后,他便再也遏制不住大喊出声,连将闻一行放到地上,在他身上套上一个护体用的灵气罩后便朝烛渊奔去。
    “烛渊烛渊师父来了,你没事吧”云采夜接住摇摇欲坠的小徒弟,满脸心疼,“快让我看看你的伤”·    说着,他也不管在场无数的人,也顾不上会因此暴露自己和小徒弟的关系,伸手就去解烛渊的衣领,在看到小徒弟一如既往的光滑强壮的胸肌后还探手上前,在上面反复摩挲,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我看到你受伤了啊,怎么会没有伤口呢”·    烛渊一把扣住云采夜白皙的手,将其紧紧地按在自己胸口处,面上却摆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如肺痨鬼咳血那般瞎咳了几声,弱声道:“师尊,我受了内伤。”
    云采夜:“……”·    “没受伤就乖乖站好·”云采夜皱眉,收回手,握拳在烛渊胸口处锤了一下。
小徒弟不说话还好,他这一说话他便知道他是装的了··    烛渊还不死心,歪着脖子靠在云采夜肩上继续装柔弱:“师尊,烛渊的心真的好痛,我一定是受了内伤。”
说着,他便将搂在云采夜腰肢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暗幽幽的红瞳却满含挑衅,朝站在两人对面脸色苍白的荒夜投去一笑··    云采夜察觉到小徒弟不老实的动作,便低头朝他看去,见他嘴角含笑,望着对面捅了自己那一剑的人,云采夜心中也有些讶然——小徒弟有多记仇他还是了解的,怎么面对仇人还能露出笑来呢·    这样想着,云采夜便也顺着烛渊的目光朝那人看去:“你在看什——”·    荒夜对上云采夜的眼睛后,眼瞳猛然一缩,但他很快就像是被青年那目光灼伤了一般,仓惶地移开了视线,微微侧过头去不再继续对视青年。
    他先前一直不敢见云采夜,他怕见了他以后,会控制不住自己,露出他丑陋骇人的那一幕来·然而当真正见了青年后,荒夜才发现他居然可以如此平静,平静到他终于能够端端正正地站在他此生唯一的徒弟,也是他唯一爱过的人面前。
    ——没有落荒而逃··    而云采夜却做不到像荒夜这样平静,他在看到荒夜的脸庞后,心中便掀起了惊涛海涛,眼睛也兀然睁大,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师父”说着,他还向前踏了几步,伸出手去想要拽住荒夜。
    荒夜垂眸,他望着青年伸过来的那只手,藏在袖间的双手却握得更紧了——他需要用尽浑身的力气,才能控制自己不走上前去,不抱住眼前这人。
    “师父是你吗”云采夜双眉皱得更紧了,他像是忍不住了一般,立即抬步朝前走了几步,让荒夜不得不接连倒退··    云采夜向前几步,荒夜便退几步,每一步不多一分,也不少半分。
待烛渊回握住云采夜另一只手腕,使力将青年重新扯回自己怀中后,荒夜这才停步,抬起变回墨色的眸子,朝云采夜看去··    ·    第54章 鬼王秦卿5·    ·    “我不是你师父。”
荒夜冷冷地望着青年,声音无波无澜··    栖元听到他这话,挑了挑眉,还以为荒夜终于想开了,但他余光一扫,看到七星八卦阵光柱中有无数天兵开始御风而下,便不知荒夜这话说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他是想要护着云采夜,不让其他人知晓他是他的徒弟吗·    “太子您可真是个好师父。”
栖元幻化为黑雾,从秦卿面前消散后凝聚到荒夜身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真想看看你能护他到何时·”·    荒夜闻言,立时转身将剑横到了栖元的脖子上,稍稍用力,便有黑色的鲜血顺着剑锋滑落。
    栖元笑着,偏偏头,声音温柔清亮:“你再不动手,仙界的人就要到了·”·    荒夜置若罔闻,依旧压着剑一动不动··    这边星宿门的人见这群魔人起了内讧,持剑就朝他们冲了过去,却被鬼月拦下了。
酣战之余,星宿门大弟子孔启荣瞅见云采夜一直沉默着站在一旁,看见他们不敌这魔女却也不出手相助,便开口道:“采夜上仙您在做什么快灭了这群魔人啊”·    云采夜皱了皱眉,手指微动将渡生召了出来,却只是握住剑鞘,迟迟不肯拔剑。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烛渊看到这幅犹豫不决的模样,抬手握住渡生的剑柄轻轻将其抽了出来,语气极为平淡地问道:“烛渊听见师尊方才喊那人为师父,所以……他便是师祖吗”·    云采夜闻言,侧头看了烛渊一眼,又看看眼前背对着他的那名黑衣男子,轻声道:“……不是。”
    “那便好……”烛渊低声笑了起来,“弟子只是怕杀错了人,毕竟烛渊可不想做那欺师灭祖之人·”说完这话,他便握紧渡生,持剑朝荒夜袭去。
    荒夜转身相迎,与此同时,众人脚下的土地忽然震感不断,云采夜心中忽然升起一阵不安,他猛然转身朝身后他来的那处看去,只见原本能隐隐看到有着如昼灯火的那处长街,此时血光冲天,不一会便有无数道黑影从地上陡然飞起,带着满身红光煞气,疾速朝光柱中的天兵冲去。
    红白相撞,灵气激荡··    天兵身陨时的灵火,霎时照亮了一方天际··    秦卿见此,剑眉皱起,从空中下地推着黄袍道士让他离开:“你弟弟在密林里,快去找他,带他离开泽瑞洲。”
    黄袍道士反手拽住秦卿的衣角:“那你呢”·    秦卿顿了顿,才开口道:“我会去找你们的。”
    “好·”听见秦卿这么说,黄袍道士一口应下,撑剑起身快速朝密林里跑去··    秦卿望着闻一云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里,心头顿时涌上一阵伤感——抓鬼捉妖无数的仙界第一剑神云采夜既然在这,想必再过不久他就要被关到镇魔塔去了,哪还能去找他们兄弟俩呢·    然而他的伤感还没结束,便好像听到了闻一云弟弟闻一行的声音。
    “亲亲……”·    “亲亲救命啊”·    秦卿愕然不已,抬首便看到原本已经离开了的闻一云找到了他弟弟,正抱着他朝自己这边跑来。
    “你们怎么又回……”秦卿皱眉,正想骂闻一云几句,没看到这里仙魔都快打起来了吗他们两个凡人来凑什么热闹但等他看清闻一云兄弟俩身后紧跟着的那群凡人后,他便什么话也讲不出了,也终于明白这地上不断的震动从何而来。
    那些凡人双目赤红,张大嘴巴嘴角流涎,嘶吼着朝他们奔来,有几个凡人被地上的石块绊倒,尚来不及起身就被身后紧跟的其他人狠狠踩住,但因七星八卦阵的缘故,那些人无法死去,即使被踩得血肉模糊,伤口不一会便会自动愈合。
    而受过伤的凡人似乎会回复神智,可他们仍然无法起身,只能惨叫着求饶,却无法让身上的那些人停下脚步,只能任由长好的伤口一次次裂开、愈合,栖元望着这惨烈的一幕,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明艳:“五万年了……你们仙界欠我的,是时候还了。”
    云采夜眉眼一寒,调动灵力将闻一行和闻一云从地上弄起,浮至半空中避开那群行尸般的人,随后取出他锦囊中另存的其他灵剑,朝栖元攻去,秦卿也同时起身,配合着云采夜的动作攻击着栖元。
    但即使如此,栖元仍然未受到一点伤害,准确地来说,无论云采夜和秦卿在他身上造成怎样严重的伤口,那些伤口都会在短短的一息内自动愈合,而那些从七星八卦阵中下界的天兵,尽数被从地上飞起的魔军阻拦在半空中,迟迟不能及地。
    云采夜见此,面上的表情越发冷峻·人山子自无仙洲一战后,便跟随栖元入了魔界,如今他却未跟在栖元身边,想必定是躲在什么地方布这等妖阵邪法。
可他们此时根本无人能够抽身出去,寻到人山子的踪迹从而破阵··    随着时间的推移,密林深处聚过来的百姓变得越来越多,他们站在众人脚下,挥着手像是在渴求什么极其美味的食物一般,朝半空中的几人嘶吼着。
    从这阵势来看,人山子恐怕已经控制了整个泽瑞洲的百姓·他在无仙洲没有任何灵气的时候,就能绞杀完一洲的凡人,如今他已炼化瘟妖,又在魔界修行了一段时间,控制一洲的凡人自然不在话下。
    可他不明白人山子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按理来说,栖元原本想要抓到骨墨已经跑了,那他们应该就没了继续留在泽瑞洲的理由·但他们不去追骨墨也就算了,在星宿门众人召出七星八卦阵后,还有闲心留在这里和他们继续周旋,即使七星八卦阵中汇聚的天兵越来越多,也没有丝毫要逃跑的意思。
    那他们留在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云采夜皱眉,转头朝仍在和那长得极像他师父的黑衣男子僵持的烛渊看了一眼,只见烛渊步步紧逼,攻招凌厉,但那黑衣男子却只守不攻,只将烛渊挥出的所有剑式一一化解,除此便不再多做什么,像是在拖延时间一般。
·    拖延时间·    云采夜瞳孔猛然一缩,忆起栖元方才那句话,忽然间就意识到了栖元究竟在做什么——他就是在拖延时间魔界有十二魔君,每位魔君功力都极为深厚,就算将如今在这的几人、离开的骨墨和守在他云剑门的叶离筝尽数算上,魔界仍有七位魔界,可随时待命随魔神荒仲攻打仙界。
    他虽然不在云剑门,但云剑门中尚有叶离筝坐镇;而这七星八卦阵中召来的天兵,却均来自于天将宇文猛的无上狱,栖元在泽瑞洲摆出如此大的阵势,已经分走了无上狱的大量兵力,防御十分薄弱;镇魔塔即使无人可破,却也无法援助其余两门,倘若魔界在此时举兵入侵仙界三门,无上狱有极大的可能会被攻破·    思至此处,云采夜便再也按捺不住,对烛渊和星宿门几人喊道:“别打了快随我速回仙界”·    云采夜话音刚落,烛渊立刻就停下了手上所有动作,几个闪身到了云采夜身边乖乖待着,星宿门众人却十分愤懑——云采夜先前不助他们击杀魔女,冷眼观望也就算了,他和另一人围绞那魔头半晌,也没见他将那魔头制服,他那徒弟竟然如此无用,能闯过镇魔塔却打不过这个他们从未听闻过的魔人,而现在他们居然还想临阵脱逃·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孔启荣脾气本来就暴躁,听到云采夜这话后立时阴阳怪气地说道:“呵呵,我师父原先还一直夸赞采夜上仙来着,却没想到上仙竟是如此胆小之人。”
    云采夜皱眉,冷冷地看了孔启荣一眼没有说话,反倒是栖元笑了起来·他当然知道云采夜为何要离开,而云采夜反应如此迅速也是出乎他意料的。
长长地叹了口气,栖元蹙起秀气的双眉,极为可惜地望着云采夜道:“采夜上仙如此聪慧,可惜不是我魔族中人·不过……”·    栖元顿了顿,朝一直惜字如金的荒夜看去:“毕竟是我魔界太子教出的徒弟,如此聪慧也是应该的。”
    云采夜闻言,瞳孔微缩,浑身僵硬地看向荒夜·他原先只以为,这人不过是长得像他师父,是栖元找来迷惑他心智的魔人,但照栖元刚才所说的话来看,这人真的就是他师父,三万年前那个当着他的面魂飞魄散的云夜吗·    ·    第55章 鬼王秦卿6·    ·    他一言不发地望着荒夜,希望荒夜能对栖元的话做出些什么解释,然而他只是缄默地回望着他,眼眸深处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黑。
    烛渊见此,眉不禁紧紧皱起,握着云采夜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察觉到手掌处传来的力道,云采夜稍稍回神,目光登时冷了下来·即使距他与他最后一次相见已经过去三万年的时间了,但云采夜仍然记得他师父当年的模样——白衣翩翩,若树临风,他唇角总是含着笑,对亲近的人,对朋友掏心掏肺,极尽所能地对他们好,世人皆赞他为人中龙凤,才貌双绝;而如今这张他所熟悉的脸庞上,却再也找不到往日半点痕迹,望着他的目光一如刀锋般淡漠,削薄的唇真似人们常说的那寡情之人一般地紧抿着。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他师父呢·    “他不是我师父·”云采夜微微垂眸,声音极冷··    他师父是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他容不得,也容不下魔界的人随意找个人出来,将他师父的名头轻易顶替了去。
    栖元听到云采夜这话,却是不可遏制地笑了起来:“敢情采夜上仙竟是这样逆道乱常、忘恩负义的人,连自己的师父也不肯认,难怪采夜上仙连与自己弟子乱伦这种事都乱如此理直气壮。”
    栖元所指,便是云采夜和烛渊身上穿的这身红衣··    他就不明白了,为何云采夜宁愿和他这其貌不扬,甚至长相还颇有些怪异的小徒弟在一起,也没能对荒夜生出半点爱慕之情;而他更不明白的还是云采夜竟然如此大胆,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和他这弟子穿着一身合籍用的喜衣,若不是因为师徒相恋,本就是违背纲常伦理、离经叛道的荒唐事,荒夜当年也不至于苦苦压制,还因此受他控制。
可也因此,栖元才不明白云采夜哪来的胆子,竟把师徒乱伦这种事乱得如此光明正大··    他们私下相恋纠缠也就算了,如今还穿上了合籍仙衣,即将被其余仙人见到也面无惧色,还承认得理直气壮,难不成他们还真打算跑到月老殿去牵线合籍·    但栖元却从未想过,不是云采夜和烛渊不知道遮掩,而是两人在确定关系后,就从未想过避着他人躲躲藏藏地相恋——师徒乱伦又怎么了乱得还不是他们内部的人,人家是上你徒弟还是搞你师父了管那么干嘛·    栖元话音一落,星宿门众人也立即朝烛渊和云采夜望了过去,在看到两人身上如霞似缎的一身缟红色仙衣和交缠紧握在一起的手后,脸上登时勾起了几分不屑。
    云采夜模样虽好,但并非人人都喜欢他这样一张脸·对于孔启荣来说,一个男人长着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简直就是奇葩,他也没有龙阳之好,平日里见女仙对云采夜爱慕不已也就算了,在见到男仙也对他心存爱慕后,心中的妒忌和厌恶便深了。
    结果他现在看到平日里那穿得一身冰清玉洁,不染纤尘的渡生剑神,此时一身红衣,发冠也不束,任由一头乌发松松散散地垂在脑后,他平日里穿白衣紫衫还好,这身云霞缎红衣一上身,一双桃花眼的风流媚意毕态尽露,半分上仙的威严气势也无,还和小徒弟拉拉扯扯,不知羞耻地纠缠在一块,心中莫名多了一股快意——你是云剑门高高在上的门主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和被男人压在身下肆意玩弄地娈童一般。
    孔启荣就不明白云采夜怎么会和他这个从小便生得丑陋的小徒弟在一起,不过在看到烛渊和云采夜站在一起的身形对比后心中就了然了几分——指不定人采夜上仙就喜欢这种生得高大伟岸的男子,平日里端着一副清清冷冷、温文尔雅的模样,在床上还不知道有多么浪荡不堪,恐怕他那小徒弟就是被他这淫荡的样子勾去心魂的吧·    烛渊对旁人的视线本就十分敏感,更何况孔启荣看得还是他最喜爱的那人,孔启荣才看了云采夜几眼,烛渊就顺着望了过去,而当他看清孔启荣眼中的意淫的不屑眼神之后,心中的怒意顿时就燃了起来,恨不得挖出孔启荣的眼珠将其踩在脚下才能泄愤。
·    倒是云采夜对孔启荣的态度毫不在乎,于他来说这人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同为仙界大宗门的首席大弟子,青川狠甩孔启荣半个仙界,他也就只能在嘴巴上占占理了。
况且他和烛渊在一起一定会被人诟病,而他很早之前就做好了面对这一切的准备,别说孔启荣只是用眼神嘲讽一下他,就算他直接出言讽刺,他也不会浪费半点口水去理会这个瞎跳梁的东西的。
    “先回仙界·”云采夜拉住烛渊,对他摇摇头道··    烛渊冷冷地看了孔启荣一眼,但也没再干什么了,孔启荣见他们俩这样,还以为他们这是心虚了,便越发张狂起来:“呵,采夜上仙愿意坐这临阵脱逃的小人,我可不愿,要回你们回,我们星宿门誓死与这群魔人顽抗到底”·    孔启荣挥剑,颇有气势地说出这一番话,却听得云采夜只想骂他们一句废物,还想顽抗到底呢,若不是他和烛渊在这里拖住栖元和那魔界太子,他们七个人恐怕早就被栖元弄得渣都不剩,哪还有余力和那魔女周旋·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这星宿仙君到底是怎样教出这样一群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脑残徒弟的·    栖元听到孔启荣的话后便粲然一笑:“回仙界恐怕你们已经回不去了。
采夜上仙都三万年没见过你师父了,应是十分想念才是,采夜上仙倒不如收手,给栖元一个做好人的机会,让大家能坐下来好好畅谈一番·”·    栖元说着,朝地上挥了挥手,那些原本聚集在众人脚下的尸民便让出了一块空地,与此同时,由七星八卦阵召出的光柱骤然破碎,下界的天兵也越来越少,天际破开的云雾渐渐开始合拢,最后完完全全地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采夜上仙才貌双绝,天下无双,可惜就是年轻了些·”栖元摇头叹息道··    而云采夜的心也随着栖元这话渐渐沉了下去——他和仙界的联系完全切断了。
以往每次下界,他虽然不在云剑门中,但因本命魂灯在魂灯室中,他仍然能够感应到云剑门中的些许事物·而现在,他除了身边的烛渊外,竟连其他几个弟子也感应不到了,就像他从未与他们签订过师徒契一般。
    这番异常不仅云采夜能感受到,烛渊和星宿门众人也均能察觉到·但烛渊成仙不久,仙界与他羁绊较深的也只有云采夜一人,并没有多大异样,但孔启荣等人却是按捺不住了,脸色霎时变得苍白起来,呆呆愣愣地浮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而这时,原先在天际那边拦下七星八卦阵的那群魔物也从空中缓缓降下,移到荒夜身后排成一列军队,他们身上的盔甲寒光凛凛,上面还沾染着被他们斩杀的天兵身上的仙血,有些已经凝固变为暗沉的褐红色,有些却还是新鲜的,正顺着铠甲一滴一滴往下淌着。
    “真是可惜·”栖元飞至一位士兵身边,伸出手指揩去他铁盔上的艳红色血液,再将那手指放入口中细细舔舐,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珍馐一般,面上尽是享受之色。
    云采夜眉目寒霜,望着栖元一言不发,握剑的手收得更紧了,却没有立即挥剑攻击他··    栖元知道云采夜在顾忌什么,可他越是这样冷淡,他便越要逼他出手。
    可栖元还没再做什么,星宿门那边就有人控制不住了,安仁双目赤红,怒吼着持剑朝栖元袭去,那人一动云采夜也跟着一动,伸手上前揪住那人的后衣领,却已经来不及了——那人的剑气早就挥出去了,栖元只是脚尖微动,就轻轻松松地避开了那道剑气,强大的剑气越过栖元,速度极快,云采夜甩开那人以身为盾,撑开灵气罩将那些剑气尽数拢住,但地上的尸民仍是被绞杀掉了一片。
    “吓”栖元瞪大眼睛惊呼一声,望着地上血肉模糊的碎尸,清秀的脸庞上一片惊恐,“仙人杀人了”·    “仙人杀人了……”那些尸民愣愣地跟着栖元念了一遍这话,随后眼中的迷惘逐渐散去,待他们恢复清明后看到一地的碎尸,再看看浮在半空中的这些人,顿时厉声叫了起,哄散开来:“仙人杀人了”·    “我没有……”出手那人便是在长街时,出言阻止孔启荣欺负闻一行的孔子烨,他此时愣愣地望着自己手中的剑,随后又求助般望向身后的同门师兄们,“师兄,我没有杀人”·    孔启荣脸上还带着震惊,根本无暇顾及孔子烨在说些什么——仙人杀人可是违反天规的严重者是要被剔去仙骨,重新打入轮回的这些人虽是孔子烨杀的,可他们毕竟是同门,会不会也跟着受到牵连·    栖元咋舌,继续刺激着孔子烨:“唉,这可不能狡辩啊,大家都看到了,这些人就是你杀的。”
    孔子烨大声否认道:“不不是我”·    云采夜挥袖,将敛住的剑气柔柔散开,这些人当然不是孔子烨杀的,他挥出的剑气早就被他收住了,杀了这些凡人的,应该是栖元才是·    ·    第56章 鬼王秦卿7·    ·    “那些人不是他杀的。”
云采夜出言为孔子烨澄清道··    他虽然不喜欢星宿门的人,但也不会任由栖元随意构陷他仙界众人··    然而云采夜这话一出,孔启荣简直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般连声叫唤了起来:“是你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揪住子烨的衣领,他是不会误杀这些人的”·    “你是不是眼瞎”烛渊冷冷地朝孔启荣看去,瞳仁瞬间缩成细细的一条线,“要是长了眼睛还看不清东西,那你这双眼睛还不如不要。”
    孔启荣瞪着眼睛,胸膛快速起伏着,但他望着烛渊那双暗红色的兽瞳,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师兄……”孔子烨收了剑,无措地走到孔启荣身旁,“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孔启荣挥袖,恶狠狠地瞪了孔子烨一眼,仙界与他们的联系被切断,再加上刚刚死去的那些凡人……孔启荣现在只期望云采夜说的那话是真的,否则他们回到仙界后,还不知要受到怎样重的惩罚。
·    栖元见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又望见聚集到一起的尸民们恢复神智后都离开了,便施施落地,摆出一个邀请的手势:“既然采夜上仙如今回不了仙界,不如与我们一道,畅玩九洲可好”·    “畅玩九洲应是屠尽九洲才是吧”云采夜冷声道。
    他不知道栖元用了什么方法,将仙界与人间界的联系切断使他们一时无法回到仙界去,但也因为如此,他倒是知道栖元到底想做什么·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栖元应该会趁此机会将魔界大军从魔界召来,踏遍九洲每一寸土地,而仙界与人间界的联系暂时被切断,自然是无法派仙人来挽救下界的,一旦魔军真的统一了九洲,那攻下仙界便是迟早的事。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而他现在仅能够牵制住栖元,不一定能完全压制住他,他也没和那个长得极像他师父的荒夜交过手,不知他深浅,根本就没把握带着所有人全身而退。
    “我不会杀你们的·”栖元像似看穿了云采夜心中所想,面上的笑容越发和煦,声音也变得十分温雅动听,“在下只是想帮助太子殿下与熟人一聚而已。”
    闻言,烛渊立时出声替云采夜拒绝道:“滚”·    “哦……那还真是可惜·”栖元挑眉,没有继续劝道,反而看向孔启荣,垂首作揖柔声道:“栖元久闻仙界星宿门大门,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还望上仙见谅,给栖元一个赔罪的机会。”
    能在仙界被尊称为“上仙”的仙人屈指可数,不是身份高贵的仙家亲皇戚,便是地位超然的一门之主,孔启荣先前见云采夜和这人不过堪堪能打个平手,又和那位“魔界太子”走得如此近,想来在魔界的地位也不会低到哪去。
而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如此恭敬地称呼自己为“上仙”,谦逊有加,一点也不似云采夜和他徒弟般冷漠与傲慢不逊,在想到天帝一直倡导的“六界均等”的天令,脸上的表情登时就和缓下来了,犹豫着要不要答应栖元的请求。
    孔启荣态度的缓和在场几人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孔子烨见到他这幅模样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师兄,你是想要与这魔人一起背叛仙界吗”·    “什么背叛仙界你就是这样对你师兄说话的吗”孔启荣颇有些恼羞成怒,孔子烨怎么能这样说他呢若不是他贸然出手,杀了那群仙人,他何至于畏缩在此迟迟不敢离开。
更何况他也没见这魔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如今他只是受邀和解而已,怎么就成那背叛仙界的人了·    孔子烨当时能为了他的一句“不做退缩之人”便敢以蚍蜉撼树之力去击杀栖元,如今孔启荣竟变了他口中的“退缩之人”,立刻就出言和他吵了起来。
    云采夜垂眸不语,他现在根本就没空分出半点注意力到这些星宿门脑子生锈的弟子身上,而是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应对眼前之事——仙界与他们的联系断开,想来定是无上狱和云剑门都出了事,如今他们想要重新回到仙界去,就得闯过镇魔塔,在穿过镇魔塔塔柱的逸格秘境后才能到达仙界,可自前任天帝缚君入塔后,迄今为止唯一闯过了镇魔塔的便只有烛渊一人,就算烛渊能带着他们再次闯塔成功,他们也不一定能够通过逸格秘境。
如此,他们便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去往破云峰,重新铸造通天仙路·    可照栖元这意思来看,他是定然不会放他离开泽瑞洲的,他若是强行突围,必定只能带上烛渊一人,那剩下的人要怎么办呢·    而秦卿见栖元的注意力不在他们几人这边,便扯着闻一云悄悄飘到云采夜身边道:“抓住我的手……”说着,就将他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伸了过去,想要握住云采夜的。
    云采夜还没反应过来,烛渊就钳住了秦卿的手,狠狠捏着厉声道:“你要做什么”这人好不要脸,比漠尘还不要脸,至少漠尘只会哭哭啼啼还不敢直接动手,没看他与师尊都穿着喜服吗还这么没眼色的想来勾引他师父·    “带你们离开这啊”秦卿有些急,烛渊刚刚的声音不小,栖元已经注意到他们几人了。
他来泽瑞洲寻闻一云之前住在百汀洲,在那建了一个传送阵,现在正好用得上·如今魔军即将攻入人间界,以他一人之力恐难护好闻一云,反正这云采夜现在回不去仙界,不如卖他个人情带他离开这里,和他一起守着闻一云一段时间。
    烛渊冷冷道:“不牢你费心了,我们可以自己离开·”说完,他便将秦卿的手甩开,在身上揩了好几下才去牵云采夜的手,轻声道:“师尊,你要先离开这吗烛渊可以带你离开。”
    “嗯”云采夜闻言一怔,抬头望向自己的小徒弟,在对上他暗红的血眸后才忽然想起他这小徒弟是妖兽啊上次他化为原型带他离开无仙洲的回忆还历历在目,他怎么一时就想不起来了呢·    “好”云采夜欣然应允,反握住小徒弟的手道,“带他们一起离开。”
    烛渊知道云采夜指的是秦卿闻一云几人及星宿门众弟子,他虽然很不想摸这几个人,但师尊的话还是得听的,于是便闷闷地答了句:“……是,师父。”
其实他根本不惧荒夜身后这堆魔军,亚犹龙都是以龙形战斗的,他若是变回龙形,一定可以将这些魔军杀尽,但他身躯太过庞大,若真要这样做的话,没了七星八卦阵保护的泽瑞洲百姓必然会死,而他们如果不小心沾上了他蓝焰,还会魂飞魄散永无超生之日,如此便只能带云采夜他们离开。
    烛渊和云采夜说话间拉拉扯扯,牵手搂抱各种小动作不断,看得荒夜眼睛越来越暗,最后隐有血色涌动,栖元一直暗恼着荒夜如今不再像以前那样听他的话了,于是在看见秦卿和烛渊说话后也没做什么,甚至还很乐见其成,直到他听到烛渊说要带云采夜离开泽瑞洲时脸色才骤然大变——自他们见到烛渊时,他便一直保持着人形,与荒夜对招时也一直表现平平,竟迷惑住了他,让他差点忘了这尊凶神在无仙洲干过的事·    “布阵,快拦下他们”栖元猝然转身,声音嘶哑的对荒夜身后魔军厉声喊道。
·    那些身穿银灰色的铁盔的魔军闻声,顿时将盾持至胸前,移动分散开来将荒夜护在中间··    与此同时,云采夜那边突然发出了一道尖锐的厉啸,伴随着强烈的气流朝他打来,栖元头发凌乱,逆着风猛然回头,就看到一只庞大可怖的黑色巨兽,撑开一对深黑色的鳞翅厉吼着振翅而起,刺耳的叫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廓内,引出刺痛他们脑袋的细鸣声。
    随后他喷出一道炽烈的蓝焰,朝栖元袭去,栖元侧身一闪但仍是躲闪不及,那些蓝色的暗焰一燎到他的衣角,便迅速扩散开来蔓延到他身体的每一寸角落,烧得他经不住痛呼出声。
栖元渐渐跪倒在地,凄厉地叫着,直到他颤抖着双手,从袖间掏出一道沉水符并引动此符,才将身上的蓝焰尽数压了下去··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而就在栖元挣扎地这几息之间,烛渊已经已经将秦卿与星宿门几人拢到爪子里振翅冲天而起,离开了泽瑞洲。
    栖元踉跄着起身,朝荒夜看去,只见他被麾下的魔军护得好好的,半点也没受伤,而他浑身血肉模糊,还发着难闻焦臭味,便再瞠大了眼睛对荒夜喊道:“荒夜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不是允诺,说要替我拦住云采夜的吗”·    “我确实说过这话。”
荒夜冷冷地看他一眼,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道:“不过我只说替你拦住采夜,却从没说过要帮你拦住他徒弟,我难不成我好做错了”·    “哈哈哈哈哈你没错你没错你怎么会做错呢荒夜你真有种”栖元冷笑好几声,阴测测地说道,“你心可真大,是不是你还等着云采夜和他弟子合籍时,高高兴兴地请你喝杯喜酒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    第57章 鬼王秦卿8·    ·    荒夜今晚从头至尾就没说过几句话,而他听完栖元这些话后,竟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一如他三万年前没回到魔界时那般开心地笑着:“我能有今天,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你应该高兴才是。”
荒夜抬头,望着那道巨大的黑影随着逐渐消失在破晓之处,初生的血色朝霞倏然破开云层,在他脸上投下淡红色的光芒,映出他眼底的鲜红,“毕竟他真的走了。”
他能忍到什么时候他从来都不想忍,可是他不能不忍,忍过一天,忍过一月,再忍过万年,忍到他真的离开,都没有挽留的机会··    说完这话,荒夜又怔怔地自嘲一笑,转身带着他的魔军离开此地,没再去看地上的栖元一眼。
    栖元如今的模样可谓狼狈到极致——被那蓝焰灼伤过的地方全都溃烂熟透,浑身焦溃不能自愈·栖元一直敢在人间界独自行走,直接与云采夜对上便是因为他仗着自己能靠神魂来自愈,修复身体。
若是放在以前,别说这点烧钱,就是断肢挫骨,焚身至灰飞烟灭他也是毫不畏惧的·可他不知道烛渊喷出来那股蓝焰究竟是什么火焰,竟能连他的神魂一块燃烧,而他的身体需要神魂完好才能自愈,如今他神魂受损,便暂时只能保持这种模样。
    栖元恨恨地望着荒夜离开的方向,暗自咬牙:若不是大皇子被缚君绞杀,荒仲又独爱大皇子生母一人,闭关修行万年不出,他又何必到人间界找荒夜回来做这魔界太子·    他耗费了整整三万年也养不熟荒夜这条白眼狼也不想想当年,若不是他劝荒仲手下留情,他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还能跑到人间界去逍遥那么几十年,然后遇上云采夜吗·    他与云采夜本来就有缘无分,当初也是他自己碍于礼义廉耻不敢和他表白心迹,他现在摆出这样一幅苦情脸又是做给谁看不过一想到云采夜对他根本就没存半点爱慕之心,如今还和他那小徒弟在一起了,栖元登时就按捺不住狂笑起来,直到黑血呛进喉咙后才停下,拿出传音镜对人山子下令道:“……太子要继续留在泽瑞洲,云采夜已经去了百汀洲,他那边我去解决,你去其余各洲布好无间冥阵,好迎尊上出关……”·    ·    烛渊去过百汀洲好几次了,对于飞往这洲的路不可谓不熟,短短几息后他就带着众人来到了百汀洲的海域上空。
    此时恰逢破晓,岸边的渔人修士不是很多,他挑了块人最少的白沙地,猛然收翅,将拢在爪心里的秦卿及星宿门众人临空甩到地上去,秦卿早在烛渊放缓速度时就做好了准备,因此在烛渊松爪的刹那便调用灵气,护住闻一云闻一行后缓缓落地。
    秦卿原型本身就是青面獠牙的万年鬼王,若不是他一直保持着死前的模样,闻一云和闻一行恐怕是不敢靠近他的,而他在见到烛渊化为兽形后的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只是愣了一下,便再没多少感觉,只是在心中暗暗惊叹渡生剑神果非常人,居然要和这样的凶兽合籍……·    但令秦卿惊讶地是,闻一行和闻一云在看到烛渊的原型后竟比他还淡定,还靠在一起嘀咕道:“这是什么凶兽”,“怎么从来没见过”,“那个美人哥哥去哪了是不是被他绑走了”云云。
    而与他们三人的极度的淡定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那星宿门几人——老大孔启荣落地时姿势不太对,调运仙力也不太及时,竟一头栽进白沙里去了,其余几人看到烛渊的模样也是被吓得大叫,纷纷举着剑大喊着“有妖兽”,却无一人赶上前戳这妖兽几剑,只有刚刚受了刺激的孔子烨还颇为淡定些,只是惊恐地缩了缩脖子,也没张嘴像他师兄们瞎叫唤。
    烛渊被这几个人叫得心烦意乱,在空中振翅几下后轰然落地,张嘴对着几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来啊,互相伤害啊·    那声厉啸不比他方才在泽瑞洲发出的那声弱,更何况烛渊的血盆大口还正正地对着他们,星宿门几人顿时就像被掐了嗓子的公鸡般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烛渊不屑地横了他们一眼,将刚刚握着他们的那只龙爪伸出,只露出其中最长一根爪,却把其他几根爪子弯着收了回去。
    秦卿正在琢磨着烛渊这手势是什么意思呢,便他又“哐哐哐”地朝定皋江边走了几步,他这一动,整块大地都跟着一震一震的,他们几个人也跟着地一起震,眼睁睁地看着烛渊把捏过他们的那黑爪伸到江里涮了涮,又把整个身体沉进江底,搅弄着大江不知在干什么,半晌后从江地掏出半个蚌壳,把它放到沙地上后,这才肯把另一只一直紧握着的黑爪松开,小心翼翼,温柔无比地把里面的云采夜放到那蚌壳上,生怕这汀上的白沙弄脏他师父纤尘不染的白靴子。
·    秦卿:“……”这下任谁都看得出他有多嫌弃他们几个人了··    孔启荣几人又不是瞎子,脸气得通红,胸膛不断起伏着却憋不出一个屁来——他先前对云采夜不敬,也就是嘴皮子敢逞能一下而已,他也是仗着云采夜不会和一个小辈计较才如此,原先他不知道云采夜的小徒弟竟然这般厉害,但是他现在知道了他要再敢摆脸色给云采夜看,烛渊一定会狠揍他一顿的。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云采夜上次就是如此被小徒弟带离泽瑞洲的,只是上次烛渊一回门后就变回了人形,他也没来得急仔细看看小徒弟原型长大后是什么模样,但这次烛渊虽然没变回原型,但他仍是见不到小徒弟的模样——烛渊把庞大的整个身躯都泡进定皋江里,呼噜噜地喷出一堆喘息时发出的水泡,只将一对暗红的兽瞳露在外面,睁得圆圆地盯着他。
    见此,云采夜挑眉道:“你躲在水里作甚快出来·”·    烛渊闻言,这才慢慢地把自己的大龙头露出水面,待鳞片上的水珠滑落干透后才移到云采夜身边轻轻地蹭了他几下。
    “还是这般爱撒娇……”云采夜轻叹一声,抬手抱住烛渊,把脸贴到他冰凉的鳞片上说道··    烛渊装够了无辜这才变回人形,踏步上岸,想与云采夜一同站在蚌壳里,谁知他刚踩上去便将那蚌壳踩出个大洞来。
他默然了一会,但还是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踩出两个洞来走到云采夜身后,从背后搂住青年的腰身,再将头轻轻搭在青年脖颈处一言不发··    云采夜这些便皱起了眉——小徒弟这一套撒娇动作从小就做得滚瓜烂熟,可自从他成年后便很少再做这样的动作,除了受了委屈或者在床上得不到满足时才会这样央求他再来一次……云采夜干咳两声,眼下他们又没在卧阁里做那羞耻之事,但小徒弟却和他撒娇了,难道在刚刚他被烛渊握在爪心里时,外面发生了些他不知道的事孔启荣欺负他了·    这样一想,云采夜便倏然抬头,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在场几位灰头土脸的星宿门弟子,冷声道:“诸位怎生如此狼狈实在有失天界仪容啊。”
    孔启荣他们原本可以掐个去尘诀解决自己身上这堆灰沙的,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干他们要保留证据,让云采夜看看他究竟养了个怎么样的好徒弟·    “哈有失仪容”孔启荣冷笑一声,眼神狠狠地瞪向云采夜和烛渊,“名师出高徒,我这下可终于明白了,采夜上仙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辱骂我与众师弟,你怎么不问你徒弟做了什么好事”·    辱骂云采夜心里冷笑更甚,他说的话充其量不过算是提醒星宿门众人注意自己的仪容而已,扯得上哪门子的辱骂·    云采夜拍拍小徒弟的胳膊,柔着声音道:“你做了什么”别怕,说出来师父护着你·    “他们辱骂我。”
烛渊皱着眉,声音极为委屈,把孔启荣的话原翻不动地打了回去,“弟子常年以人形行动,变回原形后多有不习惯,落地时不慎松爪,不小让孔启荣师兄们落到了地上,可我也落水了啊……”·    孔启荣闻言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烛渊——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而烛渊却还在告状:“之后他们还一直辱骂弟子,是面目丑恶的妖兽。
这几位朋友可以替弟子作证的·”说着,他眼眸一抬,淡淡地朝秦卿和闻一云兄弟三人看了过去··    秦卿好说歹说也是活了几万年的老鬼,观人眼色之技练得炉火纯青,这一对上烛渊的眼睛,立马就嚷嚷起来了:“是啊,这个人骂得可凶了,还是仙人呢怎都没我一个小鬼知礼,真是看不下去了。”
    说完这话,秦卿还状似瞅到什么恶心不堪的画面般,撇着嘴巴伸出右手将眼睛捂住,又伸了左手将闻一行的头按进自己怀间:“小孩子别看。”
    “你”孔启荣受此大辱,立时朝前踏了几步··    云采夜身形未动,却引出一道剑气警示般地劈到孔启荣面前,在沙地上划出道不浅的沟壑,出声道:“呵呵果真名师出高徒,采夜这下也可终于明白了,原来星宿天君门下弟子竟是合起伙来,欺负我这小徒弟啊。”
    随后,他深深地皱起眉,极为痛惜道:“烛渊还是个孩子,你们怎么忍得下心如此辱骂于他”·    秦卿:……啧啧啧,仙界的人很有趣啊。
    ·    第58章 鬼王秦卿9·    ·    孔启荣等人已经被云采夜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行为惊呆了,他们虽然对众仙所说“剑神大人哪里都好,就是太溺爱他那群徒弟了,护起短来毫不讲理”的行为一直有所耳闻,但毕竟从未直面接触过,直到今日他们被烛渊坑了一把,又被云采夜补了一刀——这哪里是毫不讲理,这根本就是以他小徒弟说的话为理好吗·    “我——”孔启荣张口正欲解释烛渊构陷他们这事,结果云采夜看见他们想要继续“狡辩”的表情,登时挥袖打断了孔启荣的话,冷声道:“算了,既然烛渊并未受伤,这事就此揭过吧。”
星宿门的人哪会真的认错呢什么都是他们有理,什么都是他们对,小徒弟今日真是受了大委屈了——救了一堆白眼狼不说,还被人如此羞辱·    云采夜心疼不已,牵起烛渊的手走下蚌壳朝破云峰的方向走去,没有再管星宿门的人。
他现在是看都不想再看他们一眼了,哪还能带着他们走登仙梯呢但如今回到仙界的路仅剩这一条,孔启荣自知他们要回到仙界还得有云采夜的帮助,于是便吃下这亏,冷着脸跟在云采夜和烛渊身后,与他们隔出了好一段距离。
    而烛渊才随着云采夜的动作走了几步,便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们刚刚所站那处一眼·云采夜便问道:“怎么了吗”·    烛渊眉头微微皱起,但有很快松开,摇摇头道:“没什么。”
    云采夜也跟着他回头朝那处看了一眼,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便不再询问··    其实云采夜自踏上百汀洲时,心中便有一股诡谲的感觉生出,缭绕在心头不散,但几人敛去身形照旧走在百汀洲上时又未发现什么异样,那些宗门修士依旧勤勤恳恳地在门中打坐修炼,交换灵器灵药的易物街依旧繁华微喧,一切都如往日那般平常,似乎魔界的魔爪尚未伸到此处。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然而直到他们走到破云峰山脚,云采夜才蓦然明白,他心头的那股不祥之意从何而出——破云峰被毁了·一群人间修士正围聚在破云峰山脚就地打坐,而那曾经卉木葳蕤的破云峰,如今从山脚至山腰的部分完全消失殆尽,只留下一个突兀的山头悬在半空中。
    破云峰山顶连着云剑门,这山峰的根基与其说是山脚不如说是山顶,山顶被毁,山才会倒塌;山顶若存,即使山脚被挖走搬空这山也不会倒塌··    但即便如此,云采夜见到破云峰此景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
    破云峰是座仙山,自上古时期便一直矗立在百汀洲上,而今竟被一群凡间修士掏空了山脚,简直就是六界奇闻··    秦卿在人间界徜徉已久,自然也是听说过破云峰“登至峰顶即可成仙”的大名,他甚至还来登过此山,不过他志不在成仙,登至半山腰未等受到阻碍便自行下山的,现在见到这上古仙山竟变成了这幅模样便讶然道:“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异景。”
    星宿门一行人却比他还震惊,师兄弟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敢置信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我们回不了仙界了吗”要知道他们下界并不是自愿,而是受他们师父星宿仙君之令的,星宿天君初时确实和他们一起在人间界行动,也与他们在凡间繁华之地游玩了许久,但他腻味之后,又听闻仙界桃花开了便匆匆回门,留他们在人间界继续巡视,一旦发现异样便立即召出七星八卦阵寻求天兵援助。
却未曾想到七星八卦阵被破,他们与仙界的联系被切断,而如今竟是连回到仙界的最后一条路都被毁了,回仙界无望,这叫他们如何能不慌如何能不急·    这般想着,便有一名按捺不住的星宿门弟子朝前而去,走到那群人间界修士附近,想要看看破云峰是不是真的被毁了,还是那只是这群修士布下的什么障眼法所致。
    云采夜见他一动,心弦顿时就绷紧了,大声喊道:“别过去”他终于想起这百汀洲有哪里不对劲了,定皋江中有龙王镇守,他以前下界时曾在定皋江上挥剑斩杀了一名肆意吸取凡人精气的蚌精,又迅速离开,才没被龙王逮住。
可即便如此,他那轻轻的一剑仍叫龙王告状告道天帝弦华那去了,而烛渊刚刚说他落地时不慎掉入了江中,他身躯如此庞大,引出的动静必然不小,他们在江边也耽误了好一会功夫,定皋江龙王因守护的是百汀洲百姓,加在身上的因果更重,因此一干手下效率极高。
可从他们降落到白沙上到他们离开江边时,都没有一个龙宫侍卫出现,这也太不正常了,简直就像那江中无人守卫一般·    但他出声的还是太晚了,云采夜话音刚落,就见朝破云峰跑去的那星宿门弟子像是被根无形的长线绊住,蓦然摔倒在地上,身上的敛形罩光荡了几下骤然消散,同一时刻,那些原本围绕在破云峰山脚的修士猝然起身,御剑就朝倒在地上的那弟子袭去,一剑就将他左小腿砍了下来·    那半截小腿才往旁边滚了几圈,便又几位修士哄抢而上,一刀一剑将那小腿削成碎肉,一块一块往嘴里拼命塞,合着泥土和鲜血咽下肚去,紧跟着又砍下他里那个一截小腿,匆匆分割后吃掉。
    修士们一边吃着肉,口中还念念有词道:“这浓郁的仙力”·    “让开再让我吃一块”·    “啊”那弟子惨叫着,眼见那些人还想继续削自己身上的肉吃,便瘫在地上扭头面色苍白地朝孔启荣伸手道,“师兄”·    剩余一大批修士听到他这话,眼睛瞬间变亮,如同雪夜中被饿了十几天的饥狼恶兽一般,眼冒绿光朝那弟子伸手方向处望去,口中喃喃道:“竟还有其他仙肉”·    仙肉,这些人如今竟是这样称呼他们·    孔启荣不禁咽了几口唾沫,即使他知道他们身上的敛形罩未除,这些凡人是看不到他们的,但见过他们如宰羊剖牛般分割食用孔晏师弟身上之肉的行为,哪还迈得开步子去救他·    就算去救,就一定能救出他吗仙人不可屠杀伤害凡人,他们上前,究竟是去救人,还是去送死·    “我们走”孔启荣大喝一声,不管不顾倒在血泊中的孔晏就御剑朝和破云峰相反的方向飞去——他现在宁愿去镇魔塔避难,也不愿继续待在这里了·    孔晏见他一直敬崇的大师兄,竟然不管他的死活,像逃避着什么洪水猛兽般迅速离开,眼中的光芒瞬间就黯了下去,绝望地不再反抗,仍由那些修士继续一块块地削下他身上的肉。
    眼见孔晏快要撑不下去了,云采夜的心猛然一沉,拇指摩擦已回到他手中渡生剑剑柄,不再思索着他要如何挥剑才能将这些修士震开而又不伤及他们的性命,欲立即拔剑去救孔晏。
他虽然讨厌星宿门的人,却也不能容忍仙界之人如砧上鱼肉被人这样分食而死,更何况他们会变得如此傲慢,肯定是星宿天君没有教好他们,看看他门下的弟子,被他教得多乖。
    然而在场有一人动作却比云采夜还快,孔子烨没跟着孔启荣一道离开,而是迅速拔剑,朝云采夜说了句:“恳请采夜上仙救我师弟一命”后便直接散去了身上的敛形罩,大声喊叫着,将修士们的视线尽数引了过去:“孔晏师弟我来救你了”他大声喊着,“你们来杀我啊”他在泽瑞洲时就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可孔晏师弟还未伤过一个凡人,反正都是要受天罚,倒不如让他在此地死去,换孔晏师弟一命来得更好。
    云采夜长眉一蹙,立时动身朝孔晏飞去,但这时他们背后忽然传出两道女声:“恩公不可”云采夜置若罔闻,身形不停将孔晏从地上抱起移到自己身边,而烛渊在听到这两道女声后便迅速转身,将那两名朝云采夜奔去的红衣女子拦下,让她们不能靠近云采夜。
    他刚刚在江边就看到了这两条鲤鱼精还是红鲤·    她们一直盯着云采夜看,还想上岸来找他,若不是他回头瞪了她们一眼,恐怕她们还在岸边时就追上来了·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孔子烨看着孔晏被云采夜救走,瞬间握紧了拳,闭上眼睛等待着刀剑加身:他师父平日里一直说云采夜的坏话,说他整日宠溺徒弟,还爱下界多管闲事,为人冷漠假清高,可他才与云采夜相处短短几时,才发现一直冷漠,无情无义的人是他的师父,他的同门师兄弟们。
    秦卿见到这一出感人至深的师兄弟情,顿时愣了一下,随后他轻声叹了口气,拍拍看呆了的闻一云肩膀:“等下把你衣服脱给我·”·    说完这话,他便厉吼一声,身体迅速变大撑破衣服,化为一只青面獠牙地阴鬼朝修士们扑去,修士们连声惨叫哀嚎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被秦卿吞咬嚼吃掉——简直称得上以其人之道还之其身。
    而那两名红衣女子见云采夜只是救人,而不是杀人登时就松了口气,对云采夜急声道:“恩公请跟我们来·”·    云采夜见到这两名女子时愣了一下,随后他便想起他在哪见过她们了——她们便是他在定皋江上放走的那两条鲤鱼精。
    ·    第59章 红鲤双双1·    ·    他以为那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这两条红鲤应该早把自己忘了,却没想到这两人还一直记得自己,还称他为“恩公”·    他何时救过她们·    云采夜不解,但眼下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而被烛渊拦住那两名女子见青年没有理会自己,心下一急,声音不由就拔高了些:“恩公快跟奴家走吧,待会妖王来了我们便更走不了了”·    看来这两条红鲤是知道这百汀洲发生了些什么事的。
云采夜暗忖,恰好这时被秦卿救下的孔子烨已经缓过了神,跑到他身边将自己师弟接了过去背在身后,于是云采夜将剑一收,对那两条红鲤道:“有劳两位带路了·”·    两名红衣女子见状,脸色微霁,随即转身朝定皋江行去,云采夜几人也抬步跟了上去。
而秦卿留在原地与那群仿佛入了魔障的修士僵持着,直到看不见云采夜几人的身影后,才收形化为一道黑烟缕缕消散在半空中··    “秦兄”察觉到身后熟悉的气息,闻一云回头望去,果见秦卿追上了他们几人的步伐。
    “嗯·”秦卿应了闻一云一句,随后立即对云采夜说道,“那些修士有问题,他们体内仙魔两气交杂不堪且蕴力十分庞大,可撑死我了。”
说着,秦卿皱起他那一对凌厉的剑眉,抬手在胃部揉按着··    云采夜皱眉,眉目间的凝重逐渐加深:“我知道·”普通的凡人修士根本就没那么大的能耐,能将一个仙人逼到此种地步,且看他们断腿割肉时熟稔无比的动作,想来这种事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而如今秦卿说他们体内夹杂着魔气,云采夜是一点都不惊讶,心中还反倒生出了些“果然如此”的庆幸之意——他宁愿这些修士是受了魔物的蛊惑不慎堕入魔道,才做出这样骇人听闻的事,也不愿去想这才是他们内心深处那不为人知的丑恶欲望。
    但云采夜也十分清楚,后者也许才是唯一的答案··    ——人心至毒··    云采夜深深叹了口气,其实仙人与那些修士并无多少不同,他们这些仙人虽然摆脱了生老病死,不入轮回,身上却也多了数十重高山般沉重的枷锁,束住缚住他们一举一行,凡人修士羡慕他们不食人间烟火,遨游于九层玄天,可他们又何尝不曾羡慕过凡人的肆意自由,潇洒自在。
    如今人间九洲,起码已有四洲沦陷——先是永安洲,紧跟着的无仙洲、泽瑞洲,到如今竟连正道修士聚集甚多的百汀洲都已不复当年面貌,而他们这些本该拯救苍生的仙人却临阵脱逃,这即将倾覆的天下还有谁能救赎·    闻一行看见秦卿不舒服,登时就从闻一云怀里探出半个身体,抻着手就要替秦卿揉肚子:“亲亲,一行帮你揉。”
    “哎哟小祖宗你饶了我吧·”秦卿苦笑着,往旁边挪了几步,“跟你哥一样,小心我等会吃了你”秦卿呲牙弄眼逗得闻一行咯咯直笑,闻一行却一点也不怕他,反而与他玩得十分开心。
    不多时,几人便到了红鲤姐妹的栖身之处——定皋江附近的一座悬空小楼··    “恩公快请进·”红衣女子中较活泼的那位,粲笑着邀请云采夜入屋。
烛渊见她这样热情,在云采夜抬脚时就上前一步揽住了他的腰,而后冷冷地横了那女子一眼··    红皎被烛渊一瞪,脸上的笑容登时就僵住了,嗫嚅着站在原地畏缩不前——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怕这人,比她看到姥姥、看到妖王时还要害怕·    而红玉却比红皎有眼色多了,她一瞧烛渊和云采夜身上几乎如出一辙的缟红色衣物,便知这两人定是一对眷侣,她那傻妹妹一直盯着恩公看,还笑得这般灿艳,难怪恩公的伴侣不开心。
    如此想着,红玉便弯了弯身,将红皎扯到一边,叮嘱她去为那受伤的公子准备妖物,随后她才上前,将几位跟着云采夜来的几人引进楼内安置,又探出头去瞧瞧楼外有没有什么跟来的可疑人物,确认无事后方才把门合上。
    精致的镂空木门发出一道轻轻响声,合拢关闭上的一瞬,小楼也紧跟着消失在外人眼中··    红皎捧着药箧从楼上下来,孔子烨见此便立即将背后已经晕死过去的孔晏放到大厅内的粉纱软塌上,接过药箧为他处理伤口。
    云采夜看孔晏面容死白,下唇也被他自己咬得破烂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便上前碰了碰他的额角,渡过去一道精纯的仙气助其伤口愈合,开口道:“他只是痛晕了,这腿等回了仙界去找歩医便能医好,无碍的。”
    孔子烨狠狠地砸了下床板,双目赤红:“大师兄竟然……竟然如此卑劣……我居然和这样的畜生共处一门他在泽瑞洲时口口声声说不做那退缩之人,结果同门师弟遇害时,他却比谁跑得都快”·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在一旁捧着血水盆的红皎听到孔子烨这话,倏然抬眸道:“恩公,难道您还有朋友在外游玩吗”·    云采夜轻嗤一声:“他们可不是我什么朋友。”
    红皎闻言便舒了口气,吐吐舌道:“那便好,妖王马上又要来百汀洲了,恩公那些熟人若是被她捉了去,肯定是要被生吃的·”·    “生吃活仙”秦卿松开抱在胸前的双臂,“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狂妄的妖族。”
    红皎点头如捣蒜:“可不是嘛,吓死奴家了,自从妖王来了后我和姐姐生意都不敢做了·”·    生意·    做什么生意·    耳尖的烛渊一听到这句话,便迅速环视了一圈他们所处的大厅:到处都是粉纱软塌,花果香氛,美酒佳肴,他们先前进来时未曾细看,想着也许这装饰风格是女人喜欢的,却没想到这是做皮肉生意的风月场所。
    现在一切明了,烛渊心道一声:这还了得便瞬间抬手将云采夜搂得更紧了··    小徒弟手劲可大了,云采夜被他箍得一痛,立时抬手朝后给了他一拐。
可他心中还是心疼着小徒弟的,这下手本来就不重再加上烛渊皮糙肉厚,云采夜这一番动作于他而言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云采夜见小徒弟死不松手,便也由着他去了。
而对已红皎的“一番豪言”他却没感到惊讶——世间个人修行之道不同,她们予出一副好皮囊,客人予以她们修道所需之材,双方你情我愿,旁人又如何能加以评说。
    他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你方才说有妖王要来这百汀洲,你可知她是何人还有这定皋江中的龙王哪去了”云采夜稍稍皱眉,虽然这定皋江龙王一直有尸位素餐之嫌,但好歹还是一直镇守着百汀洲,也没让什么大乱发生。
而如今他破云峰山脚都被挖空了,百汀洲修士还大肆剐肉吃仙,他怎么就没去管管呢·    “这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红皎将水盆放下,挪了个凳子坐到孔晏躺的软塌边说起百汀洲这段时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数十年前,永安洲的那道紫雷劈裂了仙界与人间界的屏障,致使天雨降世,妖兽鬼灵,宗门修士均吸取了天雨中的灵力仙气致使修为暴涨,一时间人间界大能辈出,数之不尽,上可直飞云霄,近窥仙界奇景,下可入地搜魂,医死人肉白骨,颠覆改写天意命数。
    这些事原本只是极少一部分敢做,但做得多了也未见有甚么天罚降下,渐渐地,敢对抗命数的人便愈来愈多··    而四万年前,仙界花神晓绿上仙虽被被剖去仙骨打入下界为妖,却极受妖界众妖倾慕爱戴,甚至一度想推举她为妖界之王,但魔界为将魔君叶离筝重新召回魔界,便大肆出兵攻打仙界,屠杀晓绿上仙本体牵情花一族,妖界即使倾尽全力保护晓绿上仙,却仍是敌不过来势汹汹的魔军。
    一战过后,妖族近乎灭族,晓绿上仙也彻底陨落··    妖界韬光养晦数万年,倾尽全族之力培养出了一位鬼榕树妖王,想用她来报万年前晓绿被杀之仇,但不知为何,那妖王似乎失控了,不再听妖界长老命令,自三个月前起,每月十五都会跑到这百汀洲来肆意吃仙杀人。
    百汀洲的土地神在第一月时便遭了她的毒手,再之后定皋江龙王也派兵去了,却全军覆没被她尽数吃尽,以至于她功力越发强大更难镇压,定皋江龙王见此便沉入江底,直接封印了龙宫不再管这妖王。
    人间修士见仙人都无法挽救他们,便只能举起自己手中的剑自卫·而不知谁散出去了一个消息:只要吃了仙人的肉,便可成仙即使不能成仙,也不用再受这妖物的残害·    那妖兽在将定皋江中的下等仙兵吃了后都如此厉害,他们若是吃了金仙之肉,难道还不能飞升吗·    如此一想,那些修士便像疯了一般,纷纷去挖那破云峰的山脚——登上此山便可成仙,那他们要是挖了这座山的山基,让其颠倒榻覆又会怎样呢·    云采夜越听,眉头便皱得越紧:“在今日之前,他们吃到过仙人肉没有”·    红皎杵着下巴想了一会,坚声应道:“有的不过只有一个,而且他……”·    “他怎么了”·    红皎疑惑不已:“他们吃那仙人时,我和姐姐也在,不过我瞧着那人不像是仙人,倒像是……魔族,因为他的血是黑色的。”
    ·    第60章 红鲤双双2·    ·    黑血,乃凶兽之血··    云采夜至今只在两个人身上见到过,一是栖元,二是叶离筝。
    叶离筝为上古凶兽獓狠,遁生于幽冥,以食活物为生,最喜食人,但他自从爱上晓绿之后便改吃素了;且叶离筝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就以魔界绞杀晓绿上仙一事来说,叶离筝这辈子就是死,也绝不会再帮魔界一把。
而栖元当初在破云峰上被他劈成两半都未死去,如今在这百汀洲被人割肉取食当然也不会死··    这便可以解释那群修士中的魔气从何而来了··    自三月之前起……·    云采夜眼睛微微眯起,栖元这一局棋下得可真好,恐怕自他和烛渊下界那日起,栖元就在精心策划这一出了吧·    但黑血仅为凶兽拥有之物,栖元也有的话,那他是何种凶兽·    “恩公,仙人之肉,吃了真可以成仙吗”红皎眨眨眼睛,好奇地望着云采夜问道。
    烛渊闻言剑眉瞬时一拧,抽出云采夜腰间的渡生直指红皎喉咙,冷声道:“怎么,你想尝尝看仙人肉没什么用,倒是你们红鲤的白肉不错。”
他就说,这条红鲤怎么会那么好心带他们来此藏身,恐怕她们打得也是师尊身上的血肉吧·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云采夜:“……”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难道小徒弟吃过红鲤吗·    “啊。”
红皎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去,“奴家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上仙饶命”·    红玉见此,立即跑到红皎身边抱住她:“上仙恕罪,我妹妹脑子不太好使,上仙您千万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    云采夜没从红皎的话语中感觉到恶意,相反,因他桃花苑池中养了不少红鲤,他对这对姐妹还是颇有好感的·于是云采夜压住剑身,将烛渊扯到自己身后,苦笑道:“哪有这么神奇要是仙人肉吃一口便可医死人肉白骨,从此修为大增得道成仙,那我们这群仙还修行什么日饮自身鲜血一杯,受伤直接咬自己一口肉不就行了如此便也不需要仙医存在了。”
    红皎恍然大悟:“对喔……”·    云采夜稍稍转身,看着软塌上仍未清醒过来的孔晏叹了口气道:“距十五仍有一日半,我们先在这修整,待那妖王来了我们再出楼一探究竟吧。”
    众人皆是赞同··    连一直窝在闻一云怀里的闻一行也伸出了小胳膊道:“我也要去”·    “不行。”
秦卿立即反对,将他衣领里的小黄符拽出来,“你哥哥现在手上可没制符的材料,这符还不知道何时失效·若它失效了,别人出去第一个吃你”·    闻一行瘪瘪嘴:“我才不怕呢,等一行长大了,也可以护着哥哥。”
    秦卿挑眉道:“哦,你护着哥哥,那亲亲怎么办”·    闻一行看了云采夜一眼,笑嘻嘻地说道:“亲亲刚才吃了好多人,美人哥哥是神仙,他肯定要把你抓走的,这样就没人和一行抢哥哥了。”
    秦卿:“……”·    云采夜闻言,眉梢一扬道:“哦刚才发生了何事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你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秦卿佯装生气,去掐闻一行的脸,“下次不带你出去玩了·”·    闻一行和秦卿这一闹,大厅内凝重的气氛顿时和缓下来了。
    但红皎咬了咬下唇,仍是十分担忧:“可是恩公……那妖王是吃仙肉的,外面那么危险……”·    烛渊立时挑了挑眉道:“没人可以吃我师尊,除了我。”
    云采夜一愣,待反应过来小徒弟话中的意思后瞬间红了脸,回头低声骂道:“你在外人面前说这些话作甚还害不害臊、知不知羞了你——”·    “师尊莫气,弟子知错了。”
听到云采夜说这些人都是外人,烛渊心里高兴,动作也越发不规矩起来,把着云采夜手的就往自己脸色招呼,“气坏了身体可不好,师尊打我解解气吧·”·    云采夜手指修长如玉,细腻光滑,指甲总是泛着些凉意,与那淡粉色的指甲透出的暖意完全不符,而他此时长发仅合做一缕松松束在脑后,脸上因生气泛上了几分红晕,与身上的一袭红衣相应,便将烛渊的拉着他那手的动作衬得越发亵昵。
    “你跟我过来”云采夜羞恼不已,掐了掐烛渊的耳朵,扯了他往二楼的客房走去··    烛渊配合着云采夜,做低伏小,装乖卖巧随着云采夜上楼,结果才进客房马上就原形毕露,钳住云采夜的双手将他压到墙上狠狠亲了一番,直到将云采夜淡妃色的唇瓣舔吻至殷红,才稍稍收了势,但他仍是与青年靠得极近,鼻尖相触,呼吸相融,一吐一息间均是暧昧的水意和喘息,不多时,云采夜就感觉到一样硬物顶上了自己的小腹。
    云采夜已经人事,虽然次数不多,却对这东西熟悉无比,毕竟它曾多次进入过自己的身体……想到妖精客栈那销魂蚀骨的一夜,云采夜脸上的羞赧之意便愈盛,原本只是徘徊在面上的绯意一下子就蔓延到脖颈上去了。
    “嗯……”云采夜仰着头,闭眼微微喘息了一声,只因烛渊顺着的他唇角一路往下吻着,停在在脖颈处啃咬吮吸着·濡湿潮热的感觉从颈间传来,云采夜一颤,只觉有股热意在鼠蹊处汇聚,心弦一紧便立即抬手扯住了小徒弟的黑发,将他拉开哑声道:“做什么呢你我还未合籍,不宜行这等……”·    “合籍”烛渊嗤笑一声打断了云采夜的话,“师尊,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到仙界,真要等到合籍时才能欢爱,你倒不如一剑杀了我。”
    云采夜用指尖戳戳他的脑门,笑着道:“什么死不死的,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你就是没规矩,这次师父可不能顺着你了。”
    烛渊唇角一勾,握住青年的手将那根原本戳在自己脑门上的手指含入口中,并模仿着口口的动作一出一入,还用舌头暧昧地玩弄着云采夜的指尖,不住地拨弄着。
    云采夜眸光微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使劲将手抽了回来,背过烛渊朝客房的窗棂处走去:“别胡闹·”说着,他便抬手把木窗打开,让江边的凉风吹了进来,拂走身上的热意——小徒弟真是的,从小就爱舔来舔去,长大了也还是这样没规没矩·    烛渊望着云采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更盛,舔舔唇走到青年背后,揽住那人的腰身,在他耳根处轻轻舔了一口,声音沙哑道:“恩公,可是奴家的身子不得您的喜爱了”·    云采夜被小徒弟舔得浑身一颤,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下一刻听到小徒弟这话后又笑了起来,转过身体配合着烛渊的话道:“是啊,汝的身子太硬了,吾不喜。”
    云采夜不回应他还好,一回应,烛渊更是得了这角色扮演乐趣,抬胯用自己下身那物顶弄着云采夜,同时俯身又在青年唇上啃了一口,探舌进去作乱一番才开口道:“你这口是心非的冤家恩公不就是喜欢奴家的硬吗”·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顶着自己那物又热又硬,小徒弟口中的“硬物”指的是何物不言而喻,云采夜面皮薄,最受不得他这荤腔淫话的刺激,被咬得嫣红无比的唇瓣张张合合,吐不出一个字来,反倒是像在勾引着旁人,再进去搅弄一番。
    烛渊红瞳一暗,低下头去,贴在青年耳畔哑声道:“恩公莫急,奴家这就来服侍您·”·    【作者的车被考试扣了,日后再决定补不补,嘻嘻。
】云采夜推开小徒弟,背过烛渊扯来一旁的锦被裹在自己身上:他对自己的放纵之行已经绝望了,距妖王来袭不过仅剩一日半的时间,他竟将半日还多的时间,都耗费在这床上与小徒弟颠鸾倒凤去了,哦,还有窗棂边……·    虽说他后来将双修的法诀告诉了小徒弟,使他两人在此次交欢中都受益颇多,一番激烈的云雨下来也没半分疲倦之意,可他就是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如此放纵,他以前学得那些礼义廉耻都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师尊,你生气了吗”烛渊见青年背着自己不说话,便伸出一只手缠到青年腰身上问道。
    云采夜叹了口气:“没有,是师父定力不佳·”他能这样被小徒弟撩拨着带上床去,定是因为他定力不够,要是他再强势一点也不至于如此,小徒弟初尝荤腥,管不住自己的也是可以理解的。
    云采夜想这些事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也是那个初尝荤腥的人·他本来就对情爱之事不上心,不然也不会三万年来都没喜欢上过一个人,但也因为如此,他并不知道如何与人相爱。
他见过因爱而疯而痴而颠的人,譬如叶离筝对晓绿上仙,弦华对青浪,缚君对浮云枝··    而他对小徒弟虽然也有喜爱之意,却肯定不如小徒弟对自己的深,他可以毫不犹豫地为了烛渊受伤甚至死亡,却一定不会全是因为爱,换做他任何一个徒弟,他的挚友,他守护的天庭,他都是愿意的。
    但换做烛渊,他也同样会为自己而死,却只是因为他喜爱着自己··    这对烛渊来说一点都不公平··    ·    第61章 红鲤双双3·    ·    云采夜忽然转过身体,手蜷在枕边望着烛渊的眼睛问道:“烛渊,师父一直没问过你,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得到的东西”若是有,他拼尽全力也会帮小徒弟得到的。
    烛渊微微一怔,他显然有些跟不上云采夜的思维,但他对上云采夜的眼睛,在其中看到了那些纷杂的情绪后不禁有些莞尔,伸出自己的食指勾云采夜的答道:“烛渊最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
    “……这算什么呢不过儿女情长而已·”云采夜楞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小徒弟指的是什么,“男儿志在四方,你应当有番自己的大业才是。”
    “可是那些东西并不能给弟子带来快乐·”烛渊从床上坐起,对云采夜郑重道·他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很好,他有爱的人,也有算得上亲人的同门师兄姐们,许多旁人艳羡一生也得不到的东西他都已经拥有了。
    人是不能太贪心的,总要有些东西永远都不能得到才好,哪能将最好的一切都收归囊中呢·    烛渊不由想起了他和云采夜在泽瑞洲上遇到的魔界太子荒夜。
栖元说他是云采夜的师父,云采夜不信,他却是信的——毕竟他挥剑向他时眼中的妒恨是藏不住的·他身为魔界太子,手下掌握着数十万的魔界大军,身边美人珍宝定然无数,更何况他以前从未见过他,若不是他得到荒夜最想要却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荒夜何至于嫉恨明明什么都不如他的自己·    “师尊不用担心这些。”
烛渊轻轻拥住云采夜,“烛渊学剑初日起就说过,师尊学剑是为了六界,而弟子学剑只是为了成为师尊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剑·”·    ——师尊,你学剑是为了什么·    ——为了除魔卫道,维护仙界安宁……·    ——师尊学剑是为了天下人,但我学剑,只为一人。
我想成为师尊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云采夜抬眸,对上烛渊如深渊幽潭般淹藏了无数深情的血瞳,那日的画面不断重复在自己眼前,与现在烛渊望着自己的眼眸重合,叫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烛渊低下头,把自己的手放到云采夜的手中:“师尊的大业,我来成就就好·”·    ·    两人再次下楼时,孔晏已经醒了,正靠在软枕上喝药。
    因那一番心意剖白,两人之间的情意变得更加浓蕴起来了,因次云采夜和烛渊再次下楼时,两人身侧缠绕着的绵绵爱意差点没把周围一群单身人士淹没··    秦卿在人间界徘徊已久,莫说云采夜与烛渊不过是最普通的师徒相恋而已,他就连血亲之间的暧昧乱伦也见过不少,自然没有多少惊讶之意,而孔晏和孔子烨一直被星宿仙君灌以“师尊最大,不可不敬”的洗脑式观念,好不容易接受了云采夜和他小徒弟在一起了的事实,眼下见到这两人身边快要溢出来的浓情蜜意,被惊得是一愣一愣的。
    “醒了”云采夜抬眸,睨了一眼孔晏道··    “嗯……”孔晏愣愣地应了一声,随后眼眶一红,“孔晏谢过采夜上仙,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你不用谢我,救你的人不是我。”
云采夜打断了孔晏的话,指指站在大厅较暗处的秦卿道,“救你的人是他·”他虽然拉了孔晏一把,但真要说起来,应该是秦卿救了他才是··    孔晏循着云采夜所指之处,朝秦卿望去,在看到救了自己的人竟是个鬼魄之后怔然了片刻,但又很快回神作揖谢道:“孔晏谢过……”话说了一半,他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他这位救命恩人叫什么名字。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我叫秦卿·”秦卿从暗处走来,露出他那一张不比云采夜平凡的俊美脸庞轻声,挑眉答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孔晏:“……”·    他这救命恩人这话说得让人接不下去啊··    秦卿也不指望他接话,抬手看着自己的指甲道:“你要是真想谢,待会就和你你师兄待在这小楼里,别出来拖我们后腿就行。”
    孔晏还不知道知道事情的原委,听到秦卿这话后就疑惑地喃喃道:“待在这小楼里”孔子烨闻言,马上低下头去在他耳边替他解释起来。
    孔晏随后了然地点点头,垂首望着自己光秃秃的下半肢发呆——他现在双腿尽失,身受重伤,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待在这楼里别出去添乱才好。
    云采夜见他脸上木然的模样,以为他是忧愁于自己的双腿,后又想到他是与烛渊同辈的仙界后辈,便出言安慰道:“你的腿能医好的,不用太过于担心。”
·    “我知道的,师兄与我说过了·”孔晏头也不抬,轻声答道·他只是有些寒心和愧疚,寒心于同门师兄的冷漠,愧疚于他以往在大师兄与师父的唆使下,对云剑门众人的不屑和云采夜的不敬,而到了最考验人心的时刻,救了自己的却是所谓的“敌门”和他师父一直不屑的下三界之人。
    他也终于明白天帝弦华为何设下一直倡导对六界生灵一视同仁,同施仁爱,不分厚薄的天令了——因为一向泽爱天下的仙人心中生恶,会比任何人都来得恶心。
    “你们之后还要回门吗”秦卿瞅了孔晏和孔子烨一眼,“你们两个回去也吃不到好果子的,倒不如留在人家,帮我家一云抓鬼算了。”
说着,秦卿拍了一把闻一云的后背,将他推朝前道··    这可是两个真的天仙,抓鬼利器啊他身上煞气太重,常与闻一云兄弟俩待在一起的话会折损他们的寿命。
    闻一云被秦卿推得踉跄几步,站定后却没去看孔子烨两人,而是转身抓住秦卿的袖子道:“秦卿你这话是何意”·    秦卿不解:“我这不是找人来帮你吗难不成还能有其他意思”·    孔子烨和孔晏想了想,竟觉得秦卿这提议不错,颇为可行,倒是云采夜一口否决了:“这成何体统他们两人不能随意待在下界扰乱天序,星宿仙君那你们师徒两人也不用太过担心。”
    云采夜叹了口气,说话的语气比这两个星宿门弟子还要忧伤:“他这星宿门门主的位置估计做不了多久了,甚至能不能继续为仙也都是个问题。”
还有这定皋江的龙王估计也是要换龙了·哎呀,爱告状和死对头都不在了,高处不胜寒啊他以后在仙界会不会无聊啊·    秦卿听着云采夜这话,还以为他是在替星宿仙君惋惜呢,心中大敬:这云采夜肚量真大,竟然这样都不生气,不愧是仙界第一剑神,果有君子之风·    这样想着,便立时开口赞道:“采夜上仙善极”他好多年没见过这样圣父的人了,云采夜这样实在太像当初的他了,让他忍不住想要帮云采夜一把。
    云采夜:“”·    而秦卿还没结束,继续道:“采夜上仙待会只管专心对付那妖王便是,那些作恶的修道之人,天道不收我来收”·    云采夜虽然不解秦卿为何忽然要助自己一臂之力,但那群修士于他而言却实是个极大的困扰,交于秦卿解决也好,便欣然应允道:“多谢。”
    秦卿摆摆手,他当年不也碰上了闻一云吗虽然这一世他那么窝囊一点也不像前几世,但看久了还是很有趣的·不过这一世确实与以往不同,这一世短短数十年间发生了太多事了。
    而其中最令他惊讶的,便是那天雨——这种他以前只在书上见到过的东西,居然切切实实的存在,且其预兆的灾祸,也竟然都一件件一桩桩的在缓缓实现。
    “不知采夜上仙可知这天雨从何处来·”秦卿忽然很想知道,一向以拯救苍生为己任的仙人对这天雨是怎么想的··    云采夜闻言,垂首道:“不知,也许这并不是我等能够琢磨通透的东西。”
他也曾调查过天雨,但始终未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倒是浮云枝说过,缚君知晓这天雨从何处来,他还为此写过一本书,只是那书在他堕仙时便失踪了··    “秦卿想说的正是此事。”
秦卿走道大厅内的圆桌旁坐下,将一个小瓷杯打碎成十二个碎片,又为自己倒了杯茶,缓缓将茶水倒在九个碎片之间,“九洲在中,四海环绕,鬼、妖、灵、人处于此地,上三界之上仙界于九洲之上,下三界之下魔界于九洲之下……”秦卿将那几个小碎片逐一摆弄,令其悬浮于半空之中,缓缓成为一副地图。
    “这是我很久之前在古书上看到的此界阵图·”秦卿将最后一枚碎片放在指尖把弄着,“而令我不解的便是此景·”·    说着,秦卿就将那一块小碎片弹入阵图之中,随后那碎片竟凭空消失,不知去向了何处,与此同时“四海”竟汇聚出一股水雾,飘到仙界之上缓缓落下成雨,而代表那“九洲”碎片竟一个一个碎成粉末,散至四海里,最后“仙”“魔”两界相互倒转,而人间界仅剩一块碎片——即那消失的一块碎片。
    秦卿抬眸,望向云采夜:“照此景来说,天雨竟是来自于人间界·”·    云采夜皱眉,天雨来源确实无解,仙界位于九重天之上,上再无界,因为自古以来无人知晓这天雨是从何处来的,如今看来,它竟是来于人间界吗·    ·    第62章 红鲤双双4··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    可秦卿弹射进的另一个碎片又代表什么呢·    云采夜张张唇还想再问点什么,秦卿就像是看穿他心中所想一般,手一挥将碎片茶水尽数拂去,开口道:“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么多,采夜上仙认识的能人异士应当远超于秦某,上仙不妨等回到仙界后再一探究竟。”
    “也对·”云采夜点点头,“眼下最重还是那妖王之事·”·    虽然红皎将那妖王描述得十分凶残,但云采夜等人却无一人害怕,反而摩拳擦掌,心头突突跳着,均聚在小楼的眺望台上,聚精会神地望着江的另一端,只等那妖王出现在江面那头时便冲出小楼,将其一举击杀。
    烛渊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变回原形的准备了,他现在仗着云采夜对他的宠爱,是越来越有恃无恐——他算是明白了,无论他人形兽形如何丑陋可怖,云采夜都不会嫌弃他。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束缚自己的天性·    然而正因为士气如此旺盛,所以几人在不费吹灰之力就取得胜利后,心中的讶然尤为巨大··    十五日,午时一到,那被整个百汀洲忌惮了整整三个月的鬼榕树妖王果然如时出现在了江面尽头,但未等众人出楼,那树妖王身边就出现了另一个男子——满头雪发,身披黑鸦羽毛斗笠,模样像极了泽瑞洲骨灵所说的救了他一命的那个白发魔人。
·    他手持一根细长尖利的白骨,轻而易举就将树妖王屠杀了·众人看着不远处漫天飘舞着黑色鸦羽与树妖王死后留下的淡绿色树叶,脸上心中一直徘徊着一种名为尴尬的表情和情绪。
    而这尴尬之情要以红皎最盛,毕竟昨晚她一直在强调这树妖王有多厉害多可怕,结果那白发魔人一出现就将她的脸打得啪啪直响·红皎转头,看看自己的姐姐又看看云采夜,嗫嚅道:“那、那妖王就这样死了吗”·    秦卿艰难道:“看上去好像是这样没错。”
    “不可能呀……”红皎蹙眉喃喃地道,“会不会那人和妖王其实是一伙的,他击杀妖王不过是故意弄给我们看的障眼法”·    云采夜皱眉:“不无这个可能。”
    而这时,杀死了鬼榕树妖王的那魔人已将鬼榕的头颅斩下,拎着血淋淋的脑袋浮空朝小楼这边缓步走来·他把鬼榕的瞪大了双目的脑袋扔到小楼前的白沙岸上,随后将身上的鸦羽斗篷一把扯下露出身上寒光凛凛的铁甲来,他抬头,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来,鼻梁高挺,菱唇微微泛红,两弯眉浑如刷漆,而那传世之画般绝艳的面容上,一双犹如黑曜石般泛着水润的眼眸是最漂亮的,宛如画匠最传神的点睛之笔,绘出了那双犹如藏尽了繁星的熠熠星眸。
    而那双星眸里,却有大悲大喜不断闪现浮动,最后归为一片宁静··    但云采夜只瞧了他身上的盔甲一眼,便立时握紧了拳——那是魔将糜焱麾下统领的黑羽军盔甲。
    晓绿上仙已经被贬下界,但她在仙界担有“花神”之名,“神”的头衔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起的,她几乎掌握世间万物的生存殒灭,所踏之地喜之则可枯木逢春,万花齐绽;怒可覆雪埋骨,万里肃杀。
    魔界为了将晓绿斩杀死,派出了魔将糜焱,让他带领着黑羽军踏着万妖的血肉尸骨,将牵情花一脉尽数屠尽·晓绿为了不再误伤无辜的妖灵,便孤身将黑羽军引至长雪洲,与数十万魔军同归于尽。
    十万黑羽军,除魔将糜焱外全军覆没,无人幸存··    而魔将糜焱回来后,举剑自刎··    同年,叶离筝屠杀魔界。
    但如今,竟又有一人,穿着这黑羽军的盔甲又出现了,也同样斩杀妖界精心培育出来的,却不受控制的妖王鬼榕··    这与万年前晓绿上仙陨落的历史何其相似·    云采夜握紧了手中的渡生剑,正欲出楼,却在听见那魔人自语般的一句低喃后止住了脚步——·    “这次……总算没有来晚了……”那魔人的声音粗粝,像是多年不曾说过话的人某日忽然出声一般沙哑难听,却莫名让云采夜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仙医朔茴··    他不惜违抗仙规天条,违背医谷禁令,甚至搭上了自己的性命跑到那无仙洲去救人,却是来晚了一步。
    但直到他死那天,云采夜和歩医也不知道,朔茴是怎样知道无仙洲瘟妖要出世为乱人间的·而照这魔人方才所言,他应该是早就知道这鬼榕树妖王要出现在此地,便在此等候将其一举击杀。
    先前的线索太少,如今看来这一仙一魔,倒像是约好了一般都有着和相尚一样能预知未来,窥探天命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他们三个人一生虽短,却都在做着同一件事——阻止人间大乱。
    云采夜思绪跌宕间,那魔人已将走到了小楼前,与小楼不过十步之隔··    红玉红皎所在的这间小楼应是一个异宝,可随持楼之人心念隐现。
按理来说那魔人如今是看不到的小楼的,可他不仅看到了小楼,甚至还看到了小楼观台处站立着的几人··    他的视线在几人脸上缓缓扫过,望见烛渊时滞了片刻,但最终还是停在云采夜面前。
    “吾名鸦白·”他低声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刺耳,与他如白玉般俊美的脸庞极为不符,“一个时辰后,栖元将会带领十万魔军攻打百汀洲,他身上带着荒仲的降仙秘宝,你打不过他。”
    不仅打不过,还会被砍去右臂··    不过鸦白没把后面这句话说完,云采夜只需知道他前面的话就够了··    鸦白顿了顿,继续把剩下的话说完:“但我可以替你杀了他们。”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云采夜听到他的话,心中却无半分喜意——这世间从无绝对的好事,他与这魔人从未见过面,如今他却要帮他杀尽十万魔军,所求为何·    “你要什么”云采夜也不多废话,直接问出了他心中所想。
    鸦白这下终于把视线从云采夜脸上挪开了,转向他方才多看了几眼的烛渊,望着他那如深渊血潭般的红瞳道:“我知道骨灵在为他造剑,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他此生都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剑。”
    “不可能”云采夜立刻拒绝道,烛渊如今可以说是他的逆鳞,他是他的亲传弟子,几万年来唯一一个闯过镇魔塔的人,习剑天赋极高,前途无限,手中怎可无剑他又怎么可能答应鸦白,这相当于断送了烛渊一生前途的要求·    “我没有什么恶意。”
鸦白没有继续和云采夜说话,反倒和烛渊讲起话来了,“这一战,若是没有我的帮忙,你们会赢,但你师父会断一臂·”·    烛渊闻言,揽着云采夜腰身的胳膊立刻收紧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烛渊就答应了鸦白的要求:“好·”他落声沉稳,没有丝毫犹豫之意··    “荒谬”云采夜听到他这话却气急,一把扯下烛渊揽住自己的胳膊转身望着烛渊道,“你怎么可以无剑他的话你就这么相信”·    烛渊站在原地,稳声道:“是”·    云采夜这下是真的想揍小徒弟一顿了,他知不知道无剑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云剑门上下三百余人弟子,手中均有自己本命之剑,而烛渊身为他的亲传弟子,手中更不可无剑,他知道烛渊会答应鸦白的要求,一定是因为担心自己,他不愿赌上烛渊前途,烛渊也不可能赌上他的一臂,可他就是见不得烛渊这个样子,为了他好像什么都可以不要一般。
·    烛渊还那么年轻,他本该有自己的前途和事业,却因为他止步在此,永不拿剑,只为了他一个人,这值得吗·    云采夜这下终于忍不住说了重话:“你手中无剑,还做我云采夜什么徒弟做什么云剑门弟子你干脆直接滚出云剑门,到歩医那学习医术,悬壶济世岂不更好”·    这话太过诛心了。
    在场的几人都闻之一怔,烛渊为了云采夜可以永不拿剑,他却说出这样的话,即使他们都知道云采夜是不想烛渊答应鸦白的要求才说出这样的话,但这话说得还是挺令人心寒的。
    鸦白也是第一次见云采夜骂烛渊,他还记得烛渊当年如何受宠,云剑门众人看他的眼神是如何嫉羡,云采夜这一生从未如此宠溺过一个徒弟,但恐怕也未曾这样重的骂过他任何一个弟子。
    如今烛渊倒是把两件事都占全了··    鸦白眸光微动,叹了口气·他是不愿见到这样的情景的,可他也不敢赌,赌烛渊以后还会不会这样听云采夜话。
于是鸦白望着自己手中的骨刺,催促道:“我时间不多了,你们快些决定·”·    云采夜冷着脸,眉目寒霜,声音也冷得像那长雪洲刮骨剃肉的寒风一般:“决定什么我不会同意的,你走罢。”
    但烛渊下一刻便开口道:“我烛渊对天道发誓,此生只要云采夜双臂完好,我便永不用剑·”他话音刚落,就见他眼角金光一闪,待光芒淡下,他右眼角下便多了一道誓痕。
    他还是发誓了,发的还是天道之誓··    他没加任何惩罚之语,仅以云采夜双臂为誓语,他此生若是活着,便永不能用剑,否则云采夜就会双臂尽失;而他若是未用剑,而云采夜双臂有碍,他方可再次用剑。
    这誓言看起来是云采夜吃了大亏,无论烛渊此生会不会违背这条誓言,受伤的也只会有云采夜一人,可在场的几人都知道,烛渊这誓言下得有多重——云采夜于他而言,重逾生命。
    云采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肯再去看烛渊一眼··    “师尊莫气·”烛渊却笑了笑,去拉云采夜手哄道,“弟子用小木剑也是一样的。
只可惜师尊予我那剑被那什么魔界太子荒夜毁了,师尊回去再为我雕一把好了·”·    但烛渊想了想,又还是不放心,望向鸦白询问道:“木剑无事吧”·    鸦白怔了一瞬,便答道:“无事。”
木剑能算什么剑算孩童的玩具还差不多··    烛渊闻言,这下便将云采夜的手握得更紧了:“师尊你看,还是和以往一样的,师尊别气了好不好”·    “你别喊我师父。”
云采夜将烛渊的手猛然甩开,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烛渊听着云采夜这话也是半点都不生气的,云采夜话说得虽然难听,却极为沙哑低沉,仔细一听还带着些许哽音,想来他此刻不愿睁眼,也是怕让自己看到他通红的双目吧。
    “唉,那烛渊喊师尊什么好呢,圆圆采夜娘子”烛渊这次没去拉云采夜的手,直接从背后抱住云采夜的腰腹,将头埋在青年颈间磨蹭着,贴着青年耳垂调笑道,一如往日他以往对云采夜撒娇那般。
    云采夜吸了吸了鼻子,没有继续说话,倒也没推开烛渊··    鸦白见这两人总归没因为自己龃龉相恶,这下便当真松了口气,挥挥手中的骨刺慎重道:“我与魔军厮杀时,你们千万别出手,任何一人都不可以。”
    秦卿瞅了眼抱在一起师徒两人,耸耸肩道:“你行你上咯·”·    “我救了你们,那我也算是你们的朋友了吧”鸦白闻言登时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极为舒心,极为欢畅,像是凝聚了一生所有的喜悦和欢畅,“有空替我收尸吧,别让我横尸野外就行。”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说完这话,他最后看了眼飞檐高翘,坠琉璃宫灯,还有几片柔纱随着江风飘荡的红鲤小楼,又转身看了一眼碧波万顷的定皋江,张大双臂深吸一口气感叹道:“这儿的风景也不错,我以前没看过,如今也算了无憾了。”
    鸦白垂下头,低声痴痴地笑着,随后抬起右手,成鹰爪状将自己如墨般极为漂亮的一对眼眸挖了下来,手一垂随意扔到了地上··    “喂你疯了”秦卿看着这一幕,立时瞪大了眼睛翻身下楼抓住他的手大喊道。
    鸦白却还在笑,空洞还淌着血水的眼眶望朝秦卿,秦卿对上那双眶心弦猛然一紧,竟有种他还未瞎的错觉··    “哦天煞孤星之命”鸦白稍稍偏头,“瞧了”秦卿一眼,又望向站在小楼观台处紧张着望着这边的闻一云兄弟,唇角带着笑呢喃道,“孤鸾寡宿,煞局百千个,劫煞皆为祸,孤克六亲死八方,永不得善终……我明明不是天煞孤星之命啊……怎么倒是比你过得惨多了”·    秦卿睁大眼睛,抓住鸦白的手猝然收紧:“你怎么知道的”·    鸦白摇摇头,将他手拨开,答非所问道:“他的每一世的寿命都在缩短,再过几世恐怕就要……哎呀怎么还看得到我这眼睛白挖了”他伸出手,反复摸着自己眼眶,过后又叹气,“罢了罢了……”·    秦卿愣愣地站在原地,他知道鸦白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是魂飞魄散。
    天煞者,克也;孤星者,孤也··    早在第一世他就知道这个结局了,早在第一世他就该收手的··    “快走吧”鸦白抬手,对小楼上的几人挥道,“去破云峰山脚下,那有个人在等着你们。
仙界之门马上就能通了·”·    想了想,鸦白又继续道:“采夜上仙,你是个好仙,也是个好师父·”·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离开了岸边,朝着不远去如摧城压顶的黑云般的魔军纵身飞去。
    云采夜过了这么久,情绪恢复了不少,想起鸦白刚刚叮嘱他们不要出手的事,他便开口道:“去破云峰·”·    秦卿闻言也迅速收敛情绪,装作无碍地回到闻一云兄弟身边,闻一云与秦卿生活了二十年,自然分辨得出他情绪不太对,便给了他一肘子道:“诶,秦卿你怎么了”·    “没什么。”
秦卿看了他一眼,露了个放松的笑容给他,“我能有什么事能送个几个金仙回天庭我高兴呗,这种事我活了几万年还没碰到过呢·”·    闻一云听到他这话也跟着笑了起来,像以往两人拌嘴那样讽他道:“是啊,我们堂堂鬼王秦卿大人,向来只会送人去死,如今竟都能送人成仙了……”·    秦卿依旧笑着,垂在袖间的手,指甲却早已掐进肉里去了。
    ·    第63章 红鲤双双5·    ·    云采夜赶到破云峰山脚时,只看到一个人守在那儿··    那人身穿一件淡青色的衣袍,眉眼也是淡淡的,手上却拎着一把滴血的长剑,而他周身,堆积着无数修士的残躯。
云采夜以往从未见过这人,此时一看却不为何竟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采夜上仙·”青衣男子见到来,作揖轻声道··    他说话的声音也是淡淡的,仿佛失了所有生机与希望,和他脚边的尸体一样徒留满地沉沉的死气。
    云采夜回礼问道:“阁下是”·    “在下栖松·”青衣男子抬起头来,唇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算得上是栖元往日的同门师兄吧。”
    栖松这话刚说完,云采夜蓦然就想起他为何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了·他身上穿的淡青色衣物,不就是他与酒嶷许久之前从云剑门下山第一次遇见栖元时,栖元以及他杀死的那几人身上所穿的宗门弟子服吗·    云采夜恍然道:“你是那石灵。”
栖元与他一战落败逃走后,他就带着酒嶷刨出来的烛渊回门了,将酒嶷一人落在仙磐石梯上,酒嶷回去后和他提起过有个石灵躲在大树后没被栖元吸尽精魄,还沾沾自喜道:“他日仙界若是出了个石头化灵,后又渡劫成仙的上仙,那一定是我的功劳”·    云采夜初日闻言只是笑着摇摇头,并未记挂在心上。
而今日再见这人时,云采夜才发现他已到了半仙之境,只差一步便可渡劫,得道成仙··    “那日有幸得酒嶷上仙点化,栖松回去后感悟良多,不再执着于道成,以原型在这破云峰上修行。”
栖松垂着眼帘,长袖一动燎起火焰,将一地尸体焚烧殆尽,“……后便在此地遇上了内子·”·    栖松眼中满是怀念。
    他的妻子似绿便是那日将他藏匿住的那棵绿树··    ——嘿,你这师弟不是好人,他要吃你们了,你快过来我护着你··    ——我们都是妖灵啊,我不会骗你的……·    ——那仙人不是叫你别来这山上了吗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找你。
    “破云峰山破之日,山中无数妖灵随山一同陨落,内子不幸也在其中·”栖松轻轻眨眼,散去眼底的水雾·山破石可移,然树不可移,他纵是修成了半仙之体,也救不了他的妻子。
    “成仙之人心中杀戮不可过重,然栖松犯下滔天杀孽,愿舍这半仙之体,以身化山,留与人间千世,供万人践踏而赎罪·”·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云采夜沉默着,不知如何回应栖松的话。
    破云峰立山数万年,山中妖物灵兽多不甚数,那些破山的修道人士身上同样也背负无数杀孽,早已无成仙的可能,栖松即使将他们尽数屠尽,也不至于背负上无可救赎的业障,完全没有必要以身化山永舍成仙的机会。
    栖松倒也不打算听云采夜说些劝他的话,他早就与鸦白做好了交易——他答应鸦白杀尽这里身染杀孽的所有修士,鸦白告诉他,他只要不成仙,留在山脚等过千世,便可再遇到他的妻子。
    想到这里,栖松便将手中的剑一扔,转身朝浮在半空中的破云峰走去:“凡人心中所求太多,人心至毒难测,这山中没有半分心机的精灵鬼怪们倒是十分。
仙人有仙人的自在,我倒宁愿留在这里,与山间的精怪永世相伴·”·    栖元声音淡淡的,而他的身形随着他的声音变得逐渐恍惚起来,而后逐渐消散在空中。
    随后,山地震动,土石宛如高木般猛然生长,不断朝天际伸展着,最后与半空中的破云峰完全接壤,枯木发芽抽枝,葳蕤如逢春··    破云峰重归百汀洲。
    ·    一只乌鸦落在死气沉沉的枯枝头之上,天空慢慢飘雪··    长雪洲今年的雪更烈,也更寒了些,如冰刃般一阵阵地剐蹭在人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似乎可将那皮肉干脆利落地剜下而不见一点血。
    鸦白躺回了他当初爬出来的那个坑,闭着眼睛任由雪花一点一点地掩盖住他的身体,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许久之后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中的烦闷却未顺着这口气从胸腔中消散,反而越积越深,渐渐变为一股难言的不甘。
    ——他不甘心··    可鸦白却不知道他自己为何不甘心·第一世,他生在相府,从小就有窥探天命的能力,他永远也忘不掉,他七岁生辰夜时看到的那个画面——六界倒转,轮回颠覆。
    也就是从那一夜起,他明白了自己拥有着怎样的力量··    自第一世起,他就预见了无仙洲之祸·无仙洲瘟妖是他看到的那画面中六界大乱的起端,也是第一个生灵涂炭的大洲。
他不愿他预见到的那画面真的发生,所以书了一封信,想叫他人提高警惕,避免那瘟妖出世·结果却没想到反倒是他自己着了道,死得尸骨无存,瘟妖那一年是没出世,可他的故乡,他的国家,生他养他的相府仅在他死后的十年间里,便荡然无存。
    而他一心想要阻止的瘟妖之乱,在他第二世时又重新来过·即使他早早登上了破云峰,成为歩医门下的弟子习得一身仙术,他仍是去晚了一步,仍然救不了任何一个人,还被那栖元耍的团团转。
·    鸦白嗤笑一声,忆起栖元被他送入镇魔塔时震怒的目光,就觉得通身畅快··    这一世,他醒来的时候便躺在无仙洲这处,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东西便是长雪洲这漫天的大雪,和身旁死去的乌鸦——被白雪染白的乌鸦。
    他手轻轻一动,便碰到了身旁冰冷的盔甲,一幅幅画面就随着手上的冰冷蓦然进入他的脑海里——他知道了晓绿是如何死的,知道了这盔甲的主人死前看到过的所有画面。
    他通晓天命的能力变得更为巨大··    他看到了更多的画面,从前的,将来的——云采夜爱上了他的小徒弟,他带他下界来,寻求骨灵为他小徒造一把举世无双的神剑,骨灵应下了,然未等神剑出世栖元便带着魔军来袭,云采夜抵抗不及,被砍去右臂且伤及仙骨,药石无医,最后因身染栖元的魔气,不肯变为栖元手下傀儡自刎而亡。
    仙界一代剑神就此陨落··    烛渊大恸,而这时骨灵也将神剑送至··    骨灵找来北域寒铁,于双月之日在冥河中浸泡一夜,用魔界千年幽虬脊骨制剑柄,粹巨鲲之皮做剑鞘,剑格镶以仙界坠落补天之石,以九天神雷而锻,引天地灵气而绘纹路,饮魔血无数而开光,挥舞间隐隐可听龙啸,杀戮间可观魂魄哀嚎。
    但也因此,这剑成为了大凶之器,烛渊不仅用它斩杀了十万魔军,还屠尽了百汀洲所有修士,只因云采夜与魔军相持时,那些修士困住了他,让他不能及时抽身去救云采夜。
    可那些修士中仅有少数人参与了困阵,更多的还是不明事实的无辜人士··    鸦白不想见到云采夜和他所爱之人陷入这样万劫不复的地步。
    他其实是记得云采夜的,就在第一世·即使他那时刚出生不久,但他偏偏就是记得那手轻触在自己额上的力道,和他身上特有的竹息,因此第二世他刚一见到云采夜,就将他认出来了。
    云采夜是个好仙,鸦白想着·要是他能够活下来,与他徒弟好好活着,说不定就能阻止六界大乱··    于是这一世,他一醒来就将那雪地里翻出的盔甲随意套到了身上,马不停蹄地打乱所有时间线,将一切都提前布置好,而这一次他终于没有晚——他阻止了所有的事。
    ·    第64章 长梦不醒1·    ·    重生三世,他终于做成了一件事·而三世之后,他已是孑然一身,毫无牵挂的无亲无友之人,他就算现在死去,也应该是没有任何憾恨的。
    可他真的一点遗憾,一丝怨恨都没有吗·    鸦白轻轻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他看不到任何东西,旁人能轻易欣赏到的大好河山,锦绣天下他半分也看不到,他牺牲了自己,救了这世间千千万万的人,但他死后,却不会有一个人记得他曾经来过这世间。
    如这雪一样,融化消散之后便没了踪迹··    鸦白抬手,接住一片雪花,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冰凉,唇边缓缓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握紧拳细听着周身不尽的风雪呼啸声,任由身上的气力慢慢消失。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然而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鸦白似乎在簌簌的雪声里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他渐渐靠近,像是有人踏雪而来,穿过这漫天的冰寒,只为走到他身边——·    “主上……”·    ·    青释推开镇魔塔艳红的朱砂石大门,走到藏书阁门边轻声道:“师尊。”
    “怎么样”云采夜正与浮云枝说着话,听到青释的声音后迅速转身朝他望去··    青释揖首道:“师尊,那魔人已经死了,尸体应该被风雪掩埋在黑羽军冢里。”
    “死了吗……”云采夜皱眉喃喃道··    浮云枝听到他这话后,耸了耸肩道:“十万魔军不是那么好杀的,恐怕他是以自身寿数为契,引出血魔之力与那些魔军同归于尽的吧。”
魔人与仙人一般,几乎都是与天地同寿的存在,也唯有以自身无尽的寿数为代价才能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但云采夜不明白的不是这件事,而是鸦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说栖松愿意以身化山,等候千世,是为了再见到自己的妻子,那鸦白呢他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却什么也没得到,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难道就仅仅是为了六界的安宁吗·    “这鸦白倒是有几分圣人之姿。”
浮云枝点头道,他对鸦白的做法赞叹有加,“若这世间神格碎片尚存,说不定他倒是可以成为那破界成神之人·”·    云采夜问道:“成神”·    “对啊,成神。”
浮云枝起身,浮移至藏书阁最高的地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吹去上面的灰尘后扔给云采夜,“你先前问我,明明魔界太子和魔神荒仲都对仙界兴趣缺缺,为何栖元还要怂恿整个魔界进攻仙界,颠覆六界,我想了很久觉得他可能是想成神。”
    云采夜苦笑道:“云枝上仙,采夜根本就没说荒仲和那太子都对仙界兴趣缺缺,我只是奇怪栖元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为何他们两人却一点反应也没——”·    “诶,停。”
浮云枝伸手,拦下了云采夜没说完的话,“荒仲老头就是对仙界没兴趣,你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他要是有兴趣,当年也不至于魔界大皇子都死在战场上了他也不肯出手相助。
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新的魔界太子荒夜我倒是没有听过……不过他要是对仙界有兴趣,也应该不会如此沉默的·”·    云采夜接过那书:“您说得采夜头都乱了……”·    浮云枝拎起长明灯道:“说到底你还是太年轻了,书读得也少,有空多来我这读读书吧。
走,我带你去看看那栖元·”·    “恩·”云采夜应了一声,将书收起后对青释道:“你先回去吧·”·    “是,师尊。”
青释立即答道·然而他顿了顿,又开口问道:“师尊,小师弟他……”·    云采夜脚步未停,冷淡道:“不用管他。”
    “是,弟子告退·”青释叹了口气,心道:师弟啊师弟,师兄可不是没有帮你,实在是师尊这气还没消尽啊··    “你那小徒弟怎么了”浮云枝第一次瞧见云采夜提到他那宝贝似的小徒弟时语气如此冷淡,不由有些好奇。
    “徒弟大了,不怎么听话·”·    浮云枝闻言,心有戚戚道:“诶可不是嘛……这徒弟一大就爱玩叛逆,骂不听,打不动,造孽啊。”
    云采夜不想多说烛渊,他现在还在气他竟发了那样的誓言,便扯开话题道:“不知云枝上仙把那栖元关哪去了”·    “嘿嘿嘿,第七层,我把叶离筝的老窝给他睡了。”
浮云枝提着长明石灯,心情极好,“没想到那栖元也是上古凶兽一只,我还正愁叶离筝走了闯塔人多了烦得夕叶都睡不好觉,这又来一个凶兽可真是好极了”·    云采夜早就猜到栖元也是凶兽,他只是不知道他是何种凶兽,因此闻言并不惊讶。
    那日,栖元率领十万魔军,本以为能将云采夜拦在百汀洲,却不想那十万魔军被鸦白尽数斩尽,而破云峰竟有石灵愿意以身化山,重新打开百汀洲与仙界的通道,栖元精心布置了许久的计谋功亏一篑。
一直听令于他的人山子在接道他战败的消息后迅速叛变,直接将封住第二仙门无上狱的阵法毁掉跑回魔界去了,现在他已经代替人山子成为了魔界的新任魔军,在太子荒夜的手下混得风生水起。
    而凶兽不死,云采夜不能杀了栖元,否则世间将会另外的凶兽诞生·与其诞生一个不受控制的新凶兽,倒不如把栖元关进这镇魔塔来日日受罪··    云采夜毫不客气地给栖元穿小鞋:“云枝上仙,你可千万别对他客气。”
    “放心吧,叶离筝当初是什么待遇,我十倍给他·”·    闻言,云采夜倒是忍不住为栖元流上几滴鳄鱼泪了——晓绿一死,叶离筝就恨不得自己也跟着死掉,整天在这塔里不吃不喝搞自虐,不然也不会出塔时变成了那副白斩鸡的模样,栖元如今要待在这塔里,以十倍之力尝尽叶离筝万年来所受的一切,不知他心中作何感想。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云采夜心情都舒畅上了几分,然而他在见到化作原型的栖元后,却兀然睁大了眼睛,拔出渡生立即朝他冲了过去··    浮云枝大惊,冲上去从背后箍住云采夜的腰将他拖了回来:“喂喂你做什么”这塔里有紧制,不是闯塔之人对这塔里的妖兽造成伤害,是要十倍奉还的,这也是镇魔塔极为难破的原因之一。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年下·    云采夜和他相熟依旧,这塔他也来过不下几百次,不可能不知道这条紧制,而眼下他竟然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定是已经失了理智。
    “你放开我他杀了我师父”云采夜声音嘶哑,挣扎的动作极大,浮云枝不得不祭出捆仙锁将他捆到旁边的柱子上才没让云采夜刺到栖元。
    “乖乖眼睛都气红了啊……”浮云枝绕到云采夜面前,在看到云采夜已有些狰狞的面容和通红的双眼后不由摸了摸鼻子,“……这栖元和你什么仇啊”·    栖元闻身转过头来,铜铃似的一双金眸一动不动地望着云采夜,嘶声笑了起来:“采夜上仙,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云采夜喘着粗气,呲目瞪着眼前的凶兽——似虎,蝟毛,有翼,铭曰穷奇之兽·厥形甚丑,驰逐妖邪,莫不奔走,是以一名,号曰神狗。
1·    ——凶兽穷奇他怎么就忘了他呢·    “采夜上仙是不是开始后悔,没有在百汀洲上杀了栖元”半匐在地上的凶兽慵懒起身,拖着残破的双翼移到云采夜面前,而后被身上的锁链扯住,发出一阵铃铃的金属碰撞声,“不过采夜上仙可误会我了,栖元可没杀你师父。”
    “我怎么敢杀太子呢栖元不过是奉命,接太子回宫而已……”栖元仍在嘶声说着话,云采夜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似乎是在本能的逃避那个真相,脑海里尽是那血色一夜,那万年来都不曾断过,只要他一入梦便会忆起的画面——云夜倒在他面前,满身鲜血的死去。
    云采夜闭目,挥剑挑开捆仙锁,纵身跑出镇魔塔··    还没把话说完的栖元:“……”·    “接着说啊,我听着呢。”
浮云枝掏了张老爷椅出来,像没骨头似的瘫坐在栖元面前催促道··    云采夜御剑匆匆离开镇魔塔,垂着眼帘神情恍惚,恨不得将刚刚听到的那几个字从自己脑袋里拔出去。
他现在无比后悔,他要是不去见栖元就好了,不,他要是当时在百汀洲时一剑斩下栖元的脑袋就好了··    这样,他也就不会知道,原来那魔界太子荒夜,真的是他师父。
    ——他宛如谪仙的师父··    原来三万年他根本就没死,他奋力抵抗的凶兽穷奇就是栖元,是他的手下,幽都十二魔界之一,甚至于,他告诉自己的名字都是假的。
    云采夜回到云剑门,站在门前怔愣地望着石门处无比气派的“云剑门”三个字,只觉得这是一场天大的笑话——仙界第一剑神,竟是魔界太子的徒弟,而他以“云剑”二字纪念的,从头至尾都是一个虚假的人。
    “师尊”烛渊略带怒气的声音在云采夜耳畔响起,才将云采夜的神智唤了回来··    手心一痛,云采夜垂眸朝烛渊握住他的手望去,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多了几个弧形的伤口,正往外冒着艳红的血珠,烛渊低下头将那血珠舔去,舌尖触碰到伤口时有些刺痛。
    云采夜缓缓抬头,看到烛渊眼角金色的誓痕时,心弦猛然一颤,他挥握住他的手,哑声道:“烛渊……”·    ·    第65章 长梦不醒2·    ·    因在大门处“说话做事”都不怎么方便,烛渊便拉着神情恍惚的云采夜慢慢走回了水云阁。
·    他不知道云采夜受了什么刺激,但这一路他称得上是极为乖巧,烛渊拉着他的手带他往哪走,云采夜就乖乖地让烛渊牵着,脑袋垂得低低的像是被雨水打焉了的红花一般,漂亮的眉眼都敛了起来。
    其他弟子看到这一幕都差点没把下巴惊掉,张大嘴巴愣愣地望着自家一向如高岭之花般清冷不可近亵的师尊与小师弟,手拉手从云剑门大门处绕回了水云阁,而后阁门一合,不知道做些什么去了。
    说到这个……小师弟好像一直没有自己的弟子局,从出生到现在都是和师尊住在一起啊··    难怪小师弟能与师尊如此亲昵果然手把手养大的就是比其他人要亲上几分·    众弟子议论纷纷,站在众人身后的青鸢和青莺满脸复杂:牵手算什么更刺激的我们都见过了,说出来吓死你们。
    “师尊你怎么了”烛渊将云采夜带回水云阁,让他坐在床榻上,随后自己半跪在青年身前,抬头望着云采夜问道··    “我……”云采夜张口,却忽然想起他仍有许多事没有弄清,比如荒夜如果真是魔界的人,那他当时为何会待在人间界后来为何又回到了魔界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在泽瑞洲时,他与他见面时也一直不肯承认他是自己的师父又是为何他收他为徒时,与他相处时日日夜夜的真情流露,不似作假,他不信他的师父真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他应该寻个机会下界调查一番的。
    心结稍稍解了几分,云采夜拍拍烛渊握着他的手,如实道:“我在想你师祖·”·    烛渊:“……”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几分,但云采夜这样如实的说出来他还是有些难受的。
    “可师祖不是已经仙逝了吗”烛渊佯装他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无辜道··    “没有,你师祖还活着。”
云采夜摇摇头,抬眸望向阁外的正艳的桃花,却兀然感觉唇边一热,视线稍移,便对上了小徒弟放大在自己眼前的脸庞··    云采夜微微一怔,他那日气烛渊不听他的话发下那样重的誓言,回来后已有好几日不曾与烛渊说过话了。
烛渊见此,便整日跑到青释的食阁去给他弄些热粥淡羹来讨他欢心,他虽将那些吃食都收下了,却还是不与烛渊说话,想来他也是憋不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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