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之炮灰反派复仇记+番外 by llan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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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世之炮灰反派复仇记+番外 by llandu
重生快穿文案:·     九个小故事,九个炮灰OR反派重生的故事··内容标签:重生 快穿 女配·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第一世(上)·葛氏午觉醒来,只觉得口干舌燥。
她喊了两声,才有个丫鬟畏畏缩缩地走进来,给她上了一盏茶··葛氏没吭声,喝了两口,也不起,呆愣愣地靠在床上··她丈夫季平在外面养了个女人,那女人生了个儿子,两天前这事闹了出来,季平便要接那女人和幼子进府。
葛氏懦弱了一辈子,这次死活不肯同意,因为那女人是个从良了的名妓,京城里多少男人曾是她的入幕之宾·这样的女人进了家,岂不是让整个博安侯府成了京城的笑话·而她还正在帮着唯一的儿子季行相看儿媳妇呢,这事一出,哪里会有好姑娘愿意嫁进来·可是季平铁了心,他牛脾气上来,就是老太太都不敢多说什么。
或者说,老太太根本也不想多说什么··想到这里,葛氏心里就不停冷笑··她懦弱胆小,但是好在曾经跟着母亲管过三年家,嫁进博安侯府后就当了当家太太,战战兢兢二十年,生儿育女孝顺婆婆,不敢说有功,至少也不曾有过。
可是谁让季平不是老太太的亲儿子呢,等到季衍的妻子一入门,这管家之权就顺利成章地到了侯府世子妃的手上··怨不得老太太坐看他们院子里生事也不管·想到这,葛氏只觉得喘不过气,心里恨得不行。
她还记得,那个林秋朗进门没几日,就一副为她好的表情劝她,说不过是个妾,不过是个庶子,没必要为这闹得家宅不宁,夫妻离心·还不如先把人接进来,把事压下去,其他的再徐徐图之。
呵,说得真轻巧,把季衍身边守得水泼不进,连个通房都没有,成亲三年没有生子,老太太也愣是没有吱过一声·而她呢,刚刚有孕就贤惠地给丈夫纳了妾,还要被人骂管不住自己的男人。
一开始,葛氏是不怨林秋朗的,她只是羡慕,怎么林秋朗能碰到季衍,自己却只能碰到季平··只是后来,老太太死后,季平在朝中惹怒了丞相,季行的妻子娘家出事连累了他的前程。
当时林秋朗无子,葛氏好心好意地去劝她给季衍纳妾,说大不了去母留子··然后,她的歹毒一下子就传遍了侯府,甚至传到了外面··再然后,就是博安侯府分家。
季平分得的那份产业,为了四处打点让丞相高抬贵手放过自己,卖了大半·季行好不容易考的举人功名也没了,在家整日打骂妻子于氏,妻子受不得辱上吊了·林秋朗怂恿人状告了季行,季行去了一趟牢里,再回来人也废了。
倒是那个庶子,越来越聪慧懂事,让季平越来越看重,那个女人也跟着水涨船高,最后把自己逼得在院子里日日念经不再管任何事··这时候,葛氏才开始了恨··一笔写不出两个季,为什么季衍那么狠心,就是看着季平和季行栽跟头不肯帮忙于氏娘家出事,就是林秋朗的手帕交仄城刘家害的,林秋朗对于氏有愧,不去找始作俑者刘家,却来寻自己的晦气·季行只打过于氏一次,就被葛氏打发去了庄子,半个月都没回来。
于氏之所以上吊,大半原因都是因为娘家惨遭灭门,除了嫁出来的她外,无一幸免··反正,刘家是有苦衷的,林秋朗是有苦衷的,连于氏也是有苦衷的,错都是他们一家子的,他们就该拿下半辈子去偿还。
儿子盛年而亡,是压垮了葛氏的最后一根稻草·葛氏学着于氏一样上吊自尽,一觉醒来就已经回到了十年前··这一年,林秋朗十四,季衍十七,再过半年,他们就要定亲了。
葛氏垂下眼,心思转了几下,便抹了把脸,让人去叫季平··季平不情愿地来了,听说葛氏愿意让那个女人和庶子进门,不由愣了··“我有个远房的姑母,膝下无子无女,也怪可怜的。
不如老爷把她记在我姑母名下吧·”·季平犹豫了下:“徜哥儿呢”·“怎么,老爷还想把他记在我名下”葛氏冷了脸,“老爷不是很看重他吗,不如自己亲自抚养,更抬了他的身价”·季平瞪了葛氏一会,才点点头走了。
三天后,新姨娘进了门,葛氏喝了她的茶,就把人塞到了季平书房旁的小院子里,眼不见为净了··料理完了院子里的事,葛氏就去了老太太屋里,提起了林秋朗。
“比行哥小一岁,长相不消说,品行也好·上次府里赏花宴,您是见到过的·”·此时的林秋朗还没有入老太太的眼,若是葛氏没记错的话,林秋朗的外祖母还一心想让外孙女嫁回来,已经派了人去林家提亲了。
只是丛家不过是地方上的一个清贵人家,哪里能和博安侯府比呢就是以后曾经去林秋朗家里提亲,爱慕林秋朗的那些男人加起来,也都比不上身份高贵、深得帝宠的京城第一美男子季衍。
林秋朗想办法婉拒了两位媒人,斗倒了继母掌管了林家后,就和季衍定了亲,三个月后带着大半个林家的家产进了博安侯府,在老太太的帮助下夺了自己的权··葛氏可怜兮兮讲了半天,才说动了老太太请人去替季行向林秋朗提亲。
她知道林秋朗必定会想办法回绝了,但是这也彻底断了林秋朗进博安侯府的可能··别说他们现在没分家,就是日后分家了,也没有同姓两兄弟去求娶一家女的··那边听说媒人已经上了门,这边葛氏就喜气洋洋地和身边的人夸起了林秋朗,说自己劳累多年,娶了媳妇后终于可以轻松一下,等着抱孙子了。
林家的婉拒让葛氏又成了京里的笑话,葛氏“又羞又气”,干脆躲去了陪嫁庄子,一直到年前才回来·一直在葛家书院读书的季行也回来了,葛氏搂着儿子哭了好半天,心想着这辈子再不会让儿子受那些委屈了。
重生快穿·仔细想想,当初她会给儿子聘了于氏,季衍也没少出力,哼,这个仇她会慢慢报··老太太也得知了宝贝孙子对林秋朗的心意,对葛氏更加不满·管家大权又重新被收到她的手里,她劝说季衍早点成亲,为博安侯府娶一位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年后老太太大病了一次,上辈子因为这一病,本来身份不够当世子妃的林秋朗进了侯府·这辈子因为这一病,季衍被迫答应娶妻,放弃了林秋朗··林秋朗斗倒了继母后,得知季衍同刘家幼女定亲的消息,满心酸楚下,同陈尚书的嫡长子,刚刚中了探花的陈子期成了亲。
·陈子期是葛氏所知的林秋朗的那些爱慕者中,只比季衍失色半分的存在···☆、第一世(下)·三年后,林秋朗无子,陈家要给陈子期纳妾,林秋朗和陈子期大吵了一架,回了娘家。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林秋朗也同样和季衍因为同样一件事大吵了一架,回了娘家,然后碰到了神医妙手李一珍,李一珍治好了林秋朗的宫寒之症,同时也爱上了林秋朗··林秋朗回到博安侯府后,季衍和她还因为李一珍冷战过一段时间,后来林秋朗有孕,他们俩就和好了。
没几年皇上病重,是林秋朗举荐了李一珍治好了皇上,让博安侯府越发地炙手可热起来··只可惜,这辈子,李一珍被葛氏想办法支去了西北,至少十年内都不会回来了。
季衍得知林秋朗怒回娘家的消息后,在书房里默默地坐了一晚··世子妃不知丈夫为何如此低落,忐忑地去寻了老太太说话·老太太只说季衍可能是为朝上的事情发愁,哄得世子妃去小厨房亲手做了补品,送去了书房慰问季衍。
葛氏扶着儿媳堇氏的手,一脸含笑地同世子妃打了招呼··“有了身孕就小心些,这些东西让下人去送就好了,何必劳烦世子妃呢·”葛氏道。
“太医说我现在月份大了,还是要多动动,不然到时候不好生·”世子妃柔声道,“多谢婶娘关心了·”·葛氏便笑笑,带着堇氏走了。
两个月后世子妃早产生下一子,孩子的哭声弱得和小鸡仔一样·林秋朗和陈家的争执贯穿了世子妃的整个孕期,季衍一心都扑在了林秋朗身上,对着世子妃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世子妃的心情阴云密布了九个月,生下的孩子自然也跟着瘦弱起来。
而陈子期也带着林秋朗外放了,为了妻子他几乎与陈家翻脸··又一年后,老太太去世,博安侯府分家··季平得罪了丞相,被迫回家养老·曾经意气风发的那人一颓废起来,老得飞快。
年幼的儿子又调皮捣蛋,更让他力不从心起来··当年季平是告老后才开始抚养幼子,一心把健壮活泼的儿子往武将的路子培养,幼子的好动正中了他的下怀·可是如今他是一开始就亲自抚养的幼子,本意是往读书人的方向教养,几年下去已经磨掉了他所有的耐心。
曾经的聪明伶俐,变成了顽劣不堪··如今家里,基本就是靠着堇氏的嫁妆吃饭·葛氏对堇氏几乎和待亲生女儿一样,堇氏一开始还觉得自己嫁过来没几年夫家竟败落了,哀怨了半天,也只能认命了。
季行一开始还把自己当大少爷般,闹着要纳妾要银子,葛氏眼睛都没眨一下,把人捆了扔到柴房里,喂了半个月的小米粥,季行老实了··季家的院子被隔成两道,那边是季平、姨娘和庶子,另一边则是葛氏、堇氏和季行。
季行依然是举人,虽然被爹连累得出仕无望,却也可以凭着葛、堇两家的人脉重新开始·而季平呢,再没有在家里横行的本钱,老老实实在家里教起了越来越让人不省心的幼子。
葛氏看着儿子、儿媳和孙子,觉得人生再完满不过了··她自然不会忘记,继续打探林秋朗和季衍的消息··林秋朗成亲十年无所出,陈子期的几个兄弟女儿不少,但是儿子都只有一个,自然不可能过继给他。
而陈子期选择过继的主要原因,也只是因为林秋朗不肯他纳妾收通房,或者说,不肯他去沾别的女人一下·所以陈家的那些妯娌们,一个个嫉妒林秋朗的独宠,也笑话她的独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有什么自傲的本钱所以就算是陈家的男人们同意了,女人们也不会同意。
凭什么林秋朗自己生不出来,也不许男人纳妾,就要夺了她们这些谨守妇道的女人的孩子·陈家鸡飞狗跳了半年多,以陈子期纳了一个通房告一段落。
林秋朗想着要回娘家,可是她的娘家,早就在出嫁没多久,就被她自己亲手斗倒了·继母、父亲相继病死,异母的弟弟妹妹们恨她入骨,林家已经没了,林秋朗就算回,也只能回丛家了。
然后丛家曾经为长子求娶林秋朗的事情又被翻了出来,林秋朗也就只能死了和离的心··那个叫做石榴的通房在陈家的期盼下生下了陈子期的长女,陈家老太太失望之余,又给陈子期添了个通房翡翠。
这两个通房先后有孕,又先后产子·石榴这一胎终于生了个儿子,翡翠则生了一个女儿··陈子期觉得自己又了两女一子,终于可以不再受家里人逼迫·他花了五年时间才终于挽回了林秋朗,林秋朗从陪嫁庄子搬回了陈家。
而就在此时,陈家发现,石榴生的儿女和她这个生母一样木讷笨拙,五岁了三字经都背不利索,完全不似陈子期年少聪慧·翡翠的女儿倒是机灵,可再机灵也只是个女孩子。
陈家都说,林秋朗不肯让陈子期纳门贵妾怕日后不好拿捏,所以陈家才只能从丫鬟里面挑选,还特意捡的安分平庸的挑·可偏偏孩子随娘,林秋朗这样是断了陈家长房子弟出仕的可能了。
陈家再次要求陈子期纳妾,而且明说是要纳个知书达理的贵妾··陈子期和林秋朗之间的矛盾再次爆发了,而这次,季衍忍不住插手了··然后,世子妃无意间发现了季衍书房里,珍藏了近二十年的林秋朗的自画像,以及林秋朗闺阁中的几首诗,几张山水画。
·重生快穿世子妃浑浑噩噩地回了屋,所有曾经被她有意无意忽略了的蛛丝马迹,都串了起来··儿子从小病弱,一年中有大半时间缠绵病榻·自己难产伤身,除了独子外再无所出,季衍那不纳妾的保证,世子妃感动过,如今才知道,季衍是在为林秋晚守身。
笑话,笑话,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话,傻乎乎感激了丈夫的敬重那么多年·林秋朗每每有难,自己看在姐姐的面子上,都会尽全力去照拂··季衍,姐姐,你们俩,好,好啊·世子妃回了娘家,以命相逼,求得了父亲的应许。
林秋朗被陈子期休了,换了身份后入了王府为侍妾··世子妃看着林秋朗身上的粉红,只觉得说不出的快意··季衍一怒之下,再不肯进正房,连儿子都不见了。
他和林秋朗,牵牵扯扯这么多年,虽然终于又在一起,但是都难寻回当年的悸动··林秋朗的美丽、聪慧、活力,在陈家那么多年的纠纷争吵中,也全都耗尽了··在孙儿媳妇的围绕下,葛氏也闭上了眼,这辈子,她是含笑而终。
·☆、第二世(上)·珠儿踮起脚,向青石路的另一边遥遥望去··过了好一会,才有个和她七八分相似的女孩欢快地跑了过来··“二姐”翠儿娇憨一笑,搂着珠儿的胳膊道,“好二姐,这次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就知道吃·”珠儿含笑道,鼻子隐隐发酸··上辈子翠儿惨死的模样还历历在目,珠儿每每一闭眼,都会想起她死不瞑目的双眼··“大小姐病还没好呢”珠儿问道。
“没有呢,崔嬷嬷又躲懒去了厨房寻她儿媳妇说话去了,屋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你有什么事赶快说,我还着急回去呢·”翠儿皱眉道··上辈子,自己听了这话,立刻就打发了翠儿回去,还叮嘱她好好伺候大小姐,不可学了别人那样,因为如今是妁姨娘当家,就欺负生母早逝的大小姐。
可这次,珠儿只沉默了片刻,摸了摸妹妹的头,道:“姐姐给你换个地方,好不好”·“可,可……”翠儿犹豫了半天,才道,“大小姐对我挺好的,我在院子里也算清闲。
你也不过是妁姨娘身边的二等丫鬟,能把我换去哪”·珠儿心里冷笑··上辈子,她可怜大小姐,叮嘱妹妹好好伺候主子·可是,大小姐早就视她们这些和妁姨娘有关系的人为洪水猛兽,一直提防着她们。
奶娘和贴身大丫鬟的背叛,更让大小姐毫不犹豫地把院子里的人全部都撵走了,一个都没留··翠儿被撵出去,家里嫌丢人不要她,为了给弟弟凑嫁妆钱,竟然把十三岁的翠儿卖去了勾栏院。
珠儿知道的时候,人已经送去三天· ·她背着人哭了好几场,心里不知道该恨谁··大小姐从小身体不好,她的生母庄氏也病逝,这里面都是妁姨娘在搞鬼。
就是她,也不敢保证自己曾经送过去的东西里,有没有被加过什么··她又心虚又害怕,怕事后妁姨娘灭了她的口,也怕大小姐和老爷得知真相后,把她送去官府··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她是妁姨娘的丫鬟,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是事后她推断出了什么,也谁都不敢告诉,只能憋在心里··可是若要报应,报应在她一个人身上就好了,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翠儿·翠儿是在半年前才进了大小姐的院子,满院子里就她一个傻乎乎地对着大小姐后,就因为她是自己的妹妹,就因为自己是妁姨娘的丫鬟,大小姐就不肯容她。
珠儿回了屋,翻出了一支金钗·这还是妁姨娘一年前有孕,她去老夫人跟前报喜,老夫人一高兴赏她的·这金钗打造得极为精巧,若是卖出去,至少也要百两银子。
珠儿捂了一年多,都没让钻进钱眼的父母给抢走··珠儿叹了口气,摸了摸那金钗,本来还想着出嫁的时候戴呢··她觑着妁姨娘的大丫鬟喜鹊心情好,便讨好地走过去,拿了那枚金钗给喜鹊,求她把妹妹调去大厨房。
珠儿低声下去奉承了喜鹊好半天,喜鹊才半推半就地应了··喜鹊人刻薄贪利,唯一的好处是办事效率高,求她的事情,只要给的东西够多,她都能帮着办成··几日后翠儿果然去了大厨房当个扫地的丫头,珠儿松了口气,开始琢磨着自己的事了。
上辈子大小姐当家掌权后,妁姨娘被关在院子里,只留了自己和喜鹊伺候她··可是妁姨娘不肯死心,命令自己去给小少爷送吃的·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小少爷如今是欣姨娘养着,大小姐是明说过不许妁姨娘再插手小少爷的衣食住行的。
她留了个心眼,吃了块要送去的糕点,等了半天见自己没反应,才送去了欣姨娘那··欣姨娘冷冷地让她把东西放下,珠儿心惊胆战地走了,第二天就听说小少爷吃了她送去的东西,腹泻不止的消息。
珠儿一个小丫头,自然不知道世上有的东西大人吃了没事,但是小孩子吃了却会伤了肠胃··一直到妁姨娘被送回娘家,她和喜鹊被发卖,珠儿才隐隐约约猜到,这是欣姨娘联手大小姐步的一个局,只等着妁姨娘沉不住气跳进来。
不然妁姨娘送来的东西,怎么可能进得了小少爷的口··大小姐倒是狠心,小少爷是老爷的独子,老爷盼了十七年才盼来的独子,她倒真不怕一个不小心,小少爷就这么腹泻夭折了。
想起老爷斥责的话,大小姐和欣姨娘轻蔑的眼神,珠儿就忍不住发抖··她不过是个奴婢,妁姨娘捏着她一家子的命,还不是主子让自己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难不成自己还能去和老爷、大小姐告状她手里一点证据都没有,不过都是自己的猜测,一个不好就会被妁姨娘倒打一耙,那时候又有谁会救她·而且,老爷若真的是个明事理的,大小姐若真的是个和善聪慧的,又怎么会让妁姨娘在齐家坐大,掌权这么多年·重生快穿·他们只晓得要求别人做忠仆,却不想想,自己是不是个好主子。
庄氏的大丫鬟鸳鸯倒是对大小姐忠心耿耿,可是大小姐听信了奶娘的话,把鸳鸯撵了出去·那之后,大小姐身边的丫鬟们就都变了风向,站到了妁姨娘的身后··妁姨娘暗地里害死了府里那么多人,从太太庄氏、曾经得宠过的两位姨娘,到她们身边伺候过的大大小小的奴婢,外院的管事小厮,手段可见一斑,自己又怎么会蠢得去和她做对。
便是她想要另找个靠山投诚,放眼府里,也没有比妁姨娘更好的人选了·老爷连枕边人害了枕边人都不晓得,大小姐连亲生母亲留给她的贴身仆人都能被妁姨娘收买,其他人除了个韬光养晦的欣姨娘,再没有能和妁姨娘抗衡的存在。
主子斗法,吃亏的不还是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吗·凡是跟过妁姨娘的人,就是大小姐的眼中钉,自己对大小姐再恭顺忠心,大小姐也不会相信她,连她的妹妹都被怀疑。
不过,大小姐一直懦弱内向,怎么生了一场病后,突然就精明了起来还步步踩着妁姨娘的弱点,生生把狡诈多智的妁姨娘逼得丧失理智,在老爷跟前露了相,失了宠。
难道,她也同自己一样,重回到了年少时期·珠儿第一反应是害怕,自己把翠儿调去大厨房,惊动了大小姐,让她猜出了什么··对于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随口就改变了她命运的大小姐,珠儿除了畏惧就是畏惧,这是做惯了奴婢的人对于主子的天然感想。
可是,她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翠儿重蹈上辈子的覆辙啊··但,大小姐若真的再次掌权,那她和翠儿,依然逃不了被清洗的命运··若是大小姐,一直就这样在院子里默默无闻下去……·珠儿哆嗦了下,她生平最怕的,除了面善心狠的妁姨娘外,就是这个深藏不露的大小姐了。
自己有那个胆子去算计大小姐吗就是有,她有那个能力吗·她不过就是个小丫鬟,日日见着的就是院子里这四四方方一片天,除了伺候人什么也不懂。
上辈子她只是想着嫁个忠厚老实的小厮,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珠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第二世(下)·六月十五是老爷的生辰,整个齐府都热闹非凡。
就是这一天,大小姐齐玉笙同来庆贺的城南王家大少爷王景蓝在花园回廊处偶遇·王家也是大家族,里面龌龊的事情不少,王景蓝在去别人家祝寿,竟然还能被自家兄弟下了药了。
此时的齐玉笙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院子里的下人,她一个人也信不过,是单独一人出来的··王景蓝找自己带来的小厮,不知不觉就走进了内宅,和齐玉笙碰面了。
他药效发作,满面含春,见着娇弱秀美的齐玉笙,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子着了起来··上辈子,是珠儿远远地瞧见了,给正满头大汗找自家主子的王家小厮指了路,让他赶紧去拦住了王景蓝,救了齐玉笙一次。
王景蓝被自家小厮踹进了湖里,彻底清醒后,在齐玉笙的帮助下,找出了那个给自己下药的人,也就是妁姨娘嫁入王家的姐姐的宝贝儿子·这,是齐玉笙扳倒妁姨娘的第一步,也是她和王景蓝结缘的初始。
当时珠儿谁也没说,齐玉笙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欠了珠儿一个人情,日后收拾起珠儿这个妁姨娘余孽来,半点没有心软过··这一次,珠儿站在假山上,面色惨白地看着那小厮走茬了路,和王景蓝渐行渐远。
一墙之隔的外院热闹非凡,喧嚣的欢庆声盖住了另一边齐玉笙绝望的嘶喊声··“大小姐,王少爷是个好人,反正你日后也是嫁给了他,我不算对不起你·王少爷一定会对你负责的,他是真心喜欢你,也是个有担当有才干的好男人。”
珠儿在心里道,脚步虚浮地下了假山,回到了自己负责的茶水间里··这件事并没有被闹大,妁姨娘自己还有个女儿没出嫁,自然不会允许她被齐玉笙拖累了名声。
齐、王两家长辈勃然大怒下,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这门亲·两个月后,齐玉笙就要嫁入王家,当她的大少奶奶了··齐玉笙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院子的人全都撵了。
她不吃不喝了两天,才在欣姨娘的劝说下,喝了小半碗粥·齐老爷又气又怒,看着长女憔悴的脸,指责的话也说不出口··按理说,那个回廊算是内院外院间的模糊地带,齐玉笙久病卧床,也许对这个地方不熟悉,所以才会走了过来。
但若是她老老实实呆在院子里,或者和几个姨娘、妹妹一同在外接待客人,本不会遇到这种事··前脚说着身体不适,不能参加寿宴,后脚就自己独自一人,溜达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妁姨娘又派了一批新的人,死死地盯住了齐玉笙,直到她出嫁都没给她再做什么的机会··王景蓝是青城第一公子,多少年轻小姐都期盼着能嫁给他,多少夫人都期盼着自己能当他的丈母娘,偏齐玉笙如此轻易地就成功了。
虽然是以这样惨烈、难以言说的方式,但是错的毕竟是王景蓝,齐玉笙是无辜的受害者……·齐、王两家又把这事给压下去了……·妁姨娘简直嫉妒得要发疯,这个懦弱无能的女孩,不声不响就在婚事上踩了她女儿一头王家因为愧疚,给的彩礼都有两万两银子,他们齐家为了不丢人,只能在原本给齐玉笙准备的嫁妆上翻了两翻。
那可都是她的儿女的妁姨娘心痛得直滴血··珠儿见着妁姨娘把齐玉笙的院子守得水泼不进,不由松了口气·无论齐玉笙有没有发觉她和翠儿的异常,至少在她出嫁前,不可能对她们做什么了。
至于以后,珠儿没记错的话,王景蓝很快就会带着齐玉笙进京做官,好几年都没有回青城··两个月后,齐玉笙出嫁,珠儿一直留在妁姨娘的院子里看家,没有去前面凑热闹。
·重生快穿又过了一年,她到了该放出去的年纪·妁姨娘并不看重她,随意的把她配了一个小厮·那小厮有些爱吹牛,手里把不住钱,但除此之外,没什么大毛病。
珠儿觉得很满足,跟上辈子比起来,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幸福不过··又过了三年,翠儿也到了年纪,珠儿替她相中了一个人,是自己丈夫的堂兄,在门房当个小领班。
翠儿长得好,人也勤快,那领班看过后很满意,求到了齐老爷身边的管事身上·半个月后,翠儿出嫁了,珠儿去吃喜酒的时候,看着妹妹娇羞的脸,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她没有妁姨娘的手段和狠心,没有大小姐的聪慧和决断,没有老爷的超然地位,她有的,只是一段晦涩的记忆··自己和妹妹都平平安安地出嫁了,丈夫也没有虐待妻子的嗜好,她已经很满足了。
珠儿不知道的是,齐玉笙曾经回来过·她想起了那个本来不该被调去大厨房的丫鬟,特地派人去查过翠儿,然后顺便也查到了她的身上··齐玉笙怀疑过,也有人重生了,不然不会那么巧地避开了自己本来要发动的清洗。
齐玉笙自己也是重生的,上辈子她被妁姨娘算计得去给一个和齐老爷差不多大的人做填房,没几年就死了·这辈子虽然有那么一次意外,但是她坚强地熬了过去,顺利在王家站稳了脚跟,活得比上辈子那窝囊悲惨的人生,不知道好多少倍。
所以她理所应当的认为,若翠儿或者某人也重生了,那么也该活得更好才对··但是翠儿不过是嫁了个门房的领班,那领班比翠儿大十岁,长得也其貌不扬·珠儿则嫁了个平庸的小厮,她男人挣的钱自己都不够花,还要管珠儿去讨。
齐玉笙怎么看,怎么不觉得这样的两个人跟重生有关系,这混得也太平凡了吧··她自然是不知道,上辈子的珠儿和翠儿,因为她的关系,落了何等悲惨的下场··所以哪怕是齐玉笙如此看不起的人生,对于珠儿来说,也是弥足珍贵的幸福。
齐玉笙这样的天之骄女,怎么会明白一个才貌皆无、容易满足的小丫鬟的心呢·王景蓝那么出色,对她那么好,她也只是记恨着那个让她巴不得永远忘记的夜晚。
那沉沉的夜色掩住了齐玉笙的眼睛,她一辈子都没有原谅过王景蓝··上辈子,齐玉笙和王景蓝恩爱异常,齐齐活到了七十岁,才相继去世·他们共同养育了四个儿女,每一个都冰雪聪慧。
·可这辈子,王景蓝心怀愧疚,郁结于心,才活了三十二年·齐玉笙一直没有允许王景蓝再碰自己,王景蓝纳了两房妾,给他生了三子一女··临死前,王景蓝瘦得几乎脱了形,一双眼睛渴盼地看着齐玉笙。
齐玉笙到底没说出那句王景蓝盼了十四年的话,她冷冷地看着王景蓝绝望而终··又过了两年,齐玉笙在自己的陪嫁庄子里郁郁而终,她的这一生,本来应该很幸福。
·☆、第三世(上)·苏筱筱是个脾气暴躁的大小姐,她是苏家这一辈年纪最小的嫡女,苏家对她,可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很多年后,苏筱筱想着年少时在家恣意放肆的日子,心里模模糊糊升起,不是对往昔的怀念,而是对苏家的恨。
捧杀捧杀,她当时竟然没有看明白··其他几房的小姐少爷们,哪个不是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然后顺顺利利结婚生子的·偏偏她,因为被娇养出了那样的脾气,最后得罪了顺和郡主,被嫁给了一个破落户,贫困潦倒地过完了下半辈子。
苏筱筱看着镜子里娇媚的脸,呵呵地笑了起来··她是苏家容貌最出众的小姐,只要有她在,其他的姐姐们都要沦落成陪衬··可是长得美有什么用呢没有脑子,不还是任人鱼肉的份。
她的父亲就是没有脑子,虽然是长房嫡子,最后也被算计得丢了性命·她母亲倒是有脑子,但是身体不好,丢下四岁的苏筱筱就撒手人寰··苏筱筱长相随了娘,脑子随了爹,无忧无虑地活了十四年,然后一夕间天堂地狱。
明天,就是顺和郡主举办的赏花宴,自己和苏家的其他四位小姐一同接到了邀请··苏筱筱喊了丫鬟打了热水,洗了脚通了头,躺在床上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第二日,苏筱筱依然拖拖拉拉地梳洗穿衣,直到大太太亲自来催,才撒娇着搂着大太太的胳膊去了大厅。
她这身衣服是半个月前刚做的,为了这次赏花宴特地准备的··大太太嘱咐了五个小姑娘半天,才带着她们上了马车·苏筱筱是和大太太坐同一辆车的,大太太的亲生女儿四小姐便嘟着嘴去和三小姐坐了最后一辆车。
半路上,大太太才犹犹豫豫地告诉苏筱筱,这次赏花宴,是太妃要给自己的儿子秦王选侧妃·秦王今年都三十岁了,膝下有四子两女,一多半都是秦王妃所出·之前的侧妃难产没了,秦王这次想选个年轻漂亮的,家世、性格倒是其次。
苏筱筱一听就怒了:“我才不去给那个老男人当妾”·大太太忙道:“放心,我们苏家,才不会把女儿嫁去给人当妾,就是皇家也不行。
你回头就跟着你姐姐们在一起,别乱跑别出风头,太妃八成是注意不到你的·”·是啊,若不是后来四小姐骗自己去和顺和郡主吵架,太妃自然是不会注意到自己的。
苏筱筱面上依然气呼呼的,心里却冷笑连连··自己的鲁莽无礼,衬托出了四小姐苏珉珉的识大体·四小姐当了秦王侧妃,独宠后院,秦王妃死后,她就被扶了正。
苏筱筱死前,苏珉珉的儿子被封为了世子,他的哥哥们则都被扫地出门··苏筱筱的骄纵是真的骄纵,苏珉珉的天真确实假的天真·苏家能和老太太、大太太比心眼的,也就只有一个苏珉珉了。
上辈子,她就是靠着那张天真烂漫的脸,骗过了所有人··苏筱筱看着大太太温柔的笑容,恨不得抓花了她光洁的脸·苏珉珉要嫁人就嫁人,为什么要踩着她去上位她难道不是苏家的小姐吗她出了丑丢了人,难道苏家其他小姐就不受影响吗·重生快穿·到了秦王府,苏筱筱便和四位姐姐一同去了花厅。
她长得明艳娇媚,一颦一笑都惹人注意·苏珉珉和她的三位姐姐压下心里的嫉妒,脸上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温顺笑容··太妃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女孩··顺和郡主瞧了苏筱筱好几眼,苏筱筱长得很像她的一位手帕交,只是今天那女孩没来。
上辈子苏筱筱误会了顺和郡主,以为她是替她哥哥相看侧妃,又被苏珉珉撺掇了几句,冲过去和顺和郡主吵了起来··她当时应该是骂得很难听,顺和郡主都被她给骂哭了。
不过顺和郡主只哭了一会,她却整整哭了二十年··这辈子无论苏珉珉怎么说,苏筱筱都当没听见,掐了朵花插在头上,问旁边的人好不好看··秦王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向这边看来,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最显眼的地方,头上插着牡丹巧笑嫣然的少女。
苏筱筱回到苏家没两天,秦王就派了媒人上门来求娶她··大太太脸上的笑几乎要维持不住,她安慰自己,苏筱筱是个蠢货,就是当了侧妃,哄她几句,她就会死心塌地地对娘家好。
不过,若是嫁过去的是珉珉,该多好·谁愿意成天讨好一个蠢货晚辈·苏筱筱闹着不肯嫁,哭着问大太太,不是说了苏家没有做妾的女儿吗·大太太脸色发青,一家子都围着苏筱筱哄了半天,最后苏筱筱成功地给自己要到了极为丰厚的嫁妆。
不过,这本来也是她的,上辈子都被苏家其他几房分着贪了··苏家生怕苏筱筱不肯安安分分嫁人,得罪了秦王,对着苏筱筱几乎有求必应··苏筱筱给自己选了几个能干的陪房,又从老太太那里要走了她最得力的丫鬟琳琅。
上辈子自己混得那样惨,只有嫁了人的琳琅会去看她接济她·自己被丈夫打得差点死了,也是琳琅请了大夫来瞧她··琳琅嫁的丈夫身体不好,年纪轻轻就没了。
她一个人支撑起一个家,还不忘时时来看苏筱筱·苏筱筱重生回来,看到琳琅第一眼,就发誓一定要给琳琅找个健康、能干的丈夫,再不让她活得向上辈子那样辛苦。
一个月后,苏筱筱被抬入了秦王府··秦王性子很好,对苏筱筱非常宠爱·秦王妃身体一直不太好,连带着两个儿子也有点病怏怏·另一个舒侧妃也年老珠黄,膝下只有一女,秦王已经好几年没有进过她的屋子了。
剩下的几个庶妃更是不足为惧,她们唯一比苏筱筱出色的,也就只有那点子精明了··苏筱筱去给秦王妃奉茶,秦王妃脸色蜡黄,说没几句话就咳嗽了好几声··三年后,秦王妃就会去世。
只要自己在那之前生下儿子,正妃的位子就妥妥是她的了··不然,精明的大太太也不会舍得女儿去给别人做妾,苏家在此之前,的确是没有出过做妾的女儿的···☆、第三世(下)·两个月后,苏筱筱有孕。
秦王一个月中有大半个月要歇在她这里,苏筱筱便把身边的丫鬟素儿开了脸··素儿是大太太派来的心腹,上辈子苏珉珉嫁进王府,素儿也是陪嫁丫鬟之一。
大太太、二太太、四太太一同来看苏筱筱,哄了她半响后,让她去找秦王帮忙,给大老爷谋个肥差回来··苏筱筱没接话茬,扭过头问二太太道:“三姐姐今年也十五了,还没有定亲吗我这个最小的都嫁人了,三姐姐四姐姐却还没有人家。
要不要我帮着相看相看”·“那二婶就多谢你了,到底没白疼你”二太太忙不迭道··苏筱筱便又去瞧大太太,大太太想着大老爷的差事不急,若是苏筱筱这一胎是个男孩,到时候再去求秦王,也许差事能更好,便也顺着二太太的话点了点头。
苏筱筱这才满意地笑了,前面三个姐姐待她一般般,她也懒得去折腾她们·但是苏珉珉,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苏筱筱这一胎不幸生了个女儿,她有些丧气,生怕正妃的位子就这么跑了。
但是秦王很开心,这女儿长得很像苏筱筱,长大了必然是个美人坯子··苏筱筱趁机从秦王那打探了不少消息,结合上辈子的记忆,终于敲定出了一个人选··户部侍郎余敏的儿子余又良,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余家也是大户人家,若不是苏筱筱这个王府侧妃出面做媒,苏家想要和他们结亲还真差了那么一口气··大太太去打听过后,自然是满意的·苏珉珉倒是有些看不上余又良,觉得他十七了也才是个举人。
今年的状元也才十七岁呢,探花郎十八,且都是京里出了名的美男子··苏筱筱听说苏珉珉的话后,险些笑出声来··苏珉珉还真当自己是盘菜啊,余又良配她都是抬举了她。
苏珉珉上辈子若不是当了王妃,凭她的家世容貌,京里谁会多瞧她一眼··苏珉珉和余又良的亲事就定了下来,至于苏三小姐,苏筱筱随意给了二太太一个人选,二太太回去一合计觉得还挺不错,便自己去找了媒人上门去说了。
苏珉珉及笄礼后半个月就出嫁了,苏筱筱还特地回了苏家,送了苏珉珉一套红宝石的头面·大太太觉得面上有光,看着苏筱筱的笑容真挚了许多·苏珉珉抿了抿嘴,强忍住心里的不甘。
侧妃的位子,明明就该是她的·苏筱筱除了长得好,哪点比得上她·苏筱筱又精挑细选了小半年,给琳琅定了亲,男方是王府里的侍卫长,为人谨慎能干,深得秦王的信赖。
秦王妃的身子越来越差,没几个月就去世了··苏筱筱没有儿子,根基不稳,正妃的位子到底还是没捞到,皇上给秦王又挑了一个正妃,过两年就要入门了··苏筱筱想,自己没当正妃也好,她没有苏珉珉的脑子,肯定处理不好和秦王两个嫡子的关系。
苏家却很遗憾,大太太求了生子的秘方给苏筱筱送来,叮嘱素儿每天给苏筱筱煎煮,盯着她服用··苏筱筱没当成正妃,也就没想着生儿子,生怕被前头的哥哥们给算计了。
她心烦大太太的所作所为,找了个借口把素儿撵回了苏家·她如今对着苏家越来越不耐烦,苏家自然也都感觉到了,以为苏筱筱是不是知道了当年的一些旧事,心里直犯嘀咕,渐渐的也就不上门了。
重生快穿·余又良中了进士,进了刑部为官·余家和苏家的关系,在苏珉珉的用心经营下,越来越亲密了·上辈子的苏珉珉也是如此经营的秦王府和苏家的关系,苏家因为她的缘故,没几年就跃然成了上流交际圈的座上宾。
在苏家看来,苏珉珉这样的才是真正的苏家小姐,嫁了人也要为娘家打算,娘家越好,她也就越好·不像苏筱筱,嫁了人就以为自己翅膀硬了,等回头年老色衰失了宠,想找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苏珉珉怀第二胎时,余又良的叔叔得罪了皇帝,余家上下都被连累·男丁年满十五流放宁古塔,十五以下和女眷一同被送入了教坊,世代为娼··苏家也因为和余家关系亲密的原因受了连累,一个个官职都被撸了干净,破费了不少钱财才保住了平安。
苏珉珉进教坊的第一天就企图自尽,可是教坊里的人早就有所准备,看她们看得极严·苏珉珉上吊上到一半被救了下来,百灵鸟一样清脆的嗓子哑了·她长得也不算出众,年纪也不是十四五花一样的时候了,嗓子又那个样子,便被安放到下等的厢房接客去了。
大太太听了这个消息,一下子就受不住跨了·她哭着求家里人去把女儿赎出来,大老爷丢了官破了财正生气呢,对着大太太就是一个窝心脚,把大太太踹得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最后还是苏筱筱出面,把苏珉珉和她的儿女赎了出来,送到了苏家··她是恨大太太和苏珉珉,也恨苏家·但是她也是苏家的女儿,苏珉珉落到那种地方,她面上也无光。
只不过,经此一事,苏珉珉的下半辈子,也会是另一个地狱了··苏家当时有多疼爱苏珉珉,现在就有多厌恶她·自然,苏家也抱怨过苏筱筱,但是谁也不会傻得让人知道。
苏家衰落下去后,也想过来找苏筱筱,但是苏筱筱吩咐了门房,苏家的人一律不见··苏家在京里彻底过不下去了,只能举家迁回了老家·苏珉珉半路上就被大老爷做主嫁掉了,她的儿女被送给了一对一直没有生育的中年夫妻。
苏筱筱给秦王生了两个女儿,之后就一直没有再有孕·年轻的秦王妃因此对苏筱筱还挺好,没事就喊苏筱筱过去陪她说话打牌··这辈子苏筱筱活到四十六岁才去世,琳琅拿了苏筱筱刚闹着要吃的核桃酥进门时,就看到苏筱筱靠在美人榻上,仿佛睡着了一般。
·☆、第四世(上)·李勤不是个好人··他爹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本来还算富足的家,愣是让他整日帮衬别人帮衬得败落下来,最后连妻子的嫁妆都给填了进去。
最后爹生病了,日日要吃参吊着,之前的那些故交好友们送了几次银子后,一个个也就都不来往了··李勤十二岁时,李父去世,母亲改嫁,他进了李家的族学读书。
也是那时候,他认识了客居李家长房的岑溪的弟弟岑严·岑家大老爷岑佑娶了李家长房的二小姐,李氏生下岑严后就去世了,岑溪就带着弟弟住到了外祖家··岑家是江南的诗书世家,可惜人丁单薄了些,大老爷的几个兄弟都夭折了,他自己膝下也只有妻子所出的一双儿女。
李家就不一样了,虽然论底蕴和地位都不及岑家,但是人丁兴旺,共有十八房人,占了金陵城两个最大的巷子——荣巷和云巷··李勤就住在荣巷从巷口数的第八个院子,他算是李家旁支,若不是因为算是个读书苗子,族里免了他的束脩,他连族学就进不去。
·上一世,他十七岁中了举,入了岑佑的眼,差一点就和岑溪定了亲·岑佑和李老太太都有这个意思,只等着李勤派媒人上门提亲了··结果没几日,岑家就变了卦,补贴他几百两银子助他进京赶考,结亲的事再也不提。
李勤心里也堵了口气,疑心岑家看不起他家境不好,便一门心思想着考中进士入朝为官,狠狠地打岑家的脸··后来他才知道,不愿意的是岑溪·他还在刻苦读书为金銮殿的考试努力时,岑溪就已经风风光光嫁入了江南白家做二少奶奶。
她的那个丈夫白潞州才是个秀才,从小就跟着白家二叔走南闯北贩货开店,是江南读书人里的大笑话··李勤气笑了,岑溪不愿意嫁他这个天子门生,却愿意嫁个满身铜臭的二世祖。
白潞州进京盘货时,李勤有意和他结交,把自己当年差一点和岑溪定亲的事透了出去··白潞州当时面色未变,李勤觉得他许是在商场呆久了,人也老狐狸了,便点到为止,之后就和白潞州断了来往。
本来他们也不是一路人··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是个好人,岑溪和白潞州比起他来,更不是什么好人··他被人诓到了青楼喝花酒,和某个侯府的世子爷打了一架,然后被革了功名,永不录用。
李勤当时还没想到岑溪身上,他想着自己一直很注意言行举止,不曾得罪过什么人,怎么就那么倒霉,碰到了一个小厮都没带、穿得普普通通的世子爷呢·他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只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一直都某天,落魄得进了某个商铺做记账先生的李勤看到了那个曾经被他揍了的世子爷,正和白潞州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从某个酒馆里走出来··再后面的事情就好查了,那个淮安候世子和白潞州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世子妃和岑溪在婚后更是成了无话不谈的手帕交。
就因为自己当初那一句话他没有夸大没有说谎,岑家的确是有意和他结亲,李家、岑家都知道此事啊·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名,毕生心血,就毁于这一句话。
重生后的李勤,更加坚定了,这辈子,绝不当个好人··上一世他为了娶岑溪,早早地和岑严交好,岑严把他当知心大哥哥,几乎什么都和他说·直到后来他们两家没结成亲,李勤才主动和他疏远了。
这一世,李勤更加用心同岑严来往,和李家其他几个少爷的关系也越发亲密起来·李勤到底是两世为人,也曾在京城和那些京官、才子们打过交道,揣摩人心的手段多少也有些。
不久,李勤这个旁支子弟,便能随着岑严和李卓、李惠他们几个,自由出入长房、三房的院落了··重生快穿·几次后,李勤便偶遇了岑溪和李家的几个小姐·李卓是三房的,很少见到岑溪,看见了就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岑溪今年刚及笄,随了她母亲的美貌,身材纤弱如弱柳迎风,让李卓看了就挪不开眼··李勤便咳嗽了一声,走到了李卓身前,把他的视线挡住了·一旁有些不高兴的岑严才缓和的脸色,感激地看了李勤一眼。
几日后,李卓的母亲游氏就去了长房老太太顾氏那里探口风,想为儿子求娶岑溪··李卓是三房嫡子,人是有些贪玩好动,考中童生后就一直没什么进益了·只是他有个嫁入京城王府为侧妃的嫡亲姐姐,连带着他和三房都在李家金贵了起来。
顾氏是有些意动的,三房人口简单,游氏也是个宽厚的人,李卓是他看着长大的,若是能把外孙女嫁在跟前,不就能守着她一辈子吗··可偏偏岑溪听了,也不说话,就是默默地流泪。
这就是不愿意了··顾氏只好婉拒了游氏,结果李卓听到了消息,受了打击,竟然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李勤和几个族兄弟去瞧他的时候,只见李卓脸颊都瘦得凹了下去,一双眼睛还亮晶晶的。
游氏见着儿子一副不娶岑溪就不活了的样子,彻底吓到了,把在乡下庄子收租的四老爷喊了回来··四老爷便去找了长房的二老爷,游氏又备了厚礼,低三下四地去求顾氏,希望顾氏能好好跟岑溪说说他们家李卓的好话。
三房的李卓为了长房的表小姐岑溪害了相思病,这事没多久就传遍了李家·李勤听着外面的消息,得意地笑了起来,也不枉他那天特地喊了李家出了名的大嘴巴一同去看望李卓。
长房势大,压着其他几房人喘不过气几十年;三房因着出了个侧妃,也是新贵,不知碍了多少人的眼·因此这消息不但没能被压下去,还越传越热了,最后甚至惊动了在苏州做官的岑佑。
岑佑立刻派人要把儿女接回身边,李卓听到消息的时候,岑溪他们都已经出城大半天了··然后李卓就把房里值钱的东西一收,离家出走,去找岑溪了··他知道爹娘不会同意,只会让他死心,所以这事谁都没说,一个下人都没带。
这下子三房翻了天了,派了十几个人沿着从金陵到苏州的路沿途细细找着,四老爷亲自去了苏州等着截住儿子··李勤没想到李卓竟然如此能干,上辈子李卓就曾经为一个烟花女子闹得满城风雨,这辈子他的功力也丝毫未减啊。
最后四老爷在苏州城大门口堵住了儿子,然后抱着状如乞儿的李卓大哭起来··一个月后,四老爷带着李卓回来了,一同带回来的还有李卓与岑溪定亲的消息··李勤听了,恨不得仰天大笑起来,他都可以想象出,那个眼高于顶的女子,是如何地不甘和愤怒。
李卓除了有个好姐姐,有个溺爱他的好爹好娘,他还有什么一个不功不过的二世祖,岑溪怎么可能看得上他·苏州,岑府,岑佑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安慰她道:“我知道,李卓是有些不着调了。
可是他们家也都保证了,日后绝对会对你好·李卓说会上进读书,这辈子也都不纳妾,院子里的事都归你管·你四叔更是把下聘的礼单都带来了,我看来,差不多就是三房的大半产业了。
你娘去的早,爹当年就答应过她,一定给你寻个好夫家,不求多么富贵,就求是一心对你好·”·在岑佑看来,李卓就是有点被溺爱惯了,若是能好好地管教管教,也会是个不错的女婿。
人嘛,总是要一点点进步的·就看李卓能在三房眼皮子底下一路跑到苏州城,为了女儿,一个从没吃过苦的大少爷竟然当了十几天乞丐,就冲着这份心意,他也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岑溪咬着嘴唇,没有吭声·这样的话,顾氏也说过,如今,爹也这么劝自己··三房不过是出了个当妾的姐姐才水涨船高起来,之前他们在其他几房,尤其是长房跟前,连句话都不敢多说·至于李卓,呵,十六岁了还是童生,李家那几个读书苗子,在这个年纪,至少都已经是个秀才了·而且,自己压根就不喜欢李卓啊·为什么就因为他看了自己一眼,为了自己害了相思病,自己就要嫁给他·这些话,岑溪不敢和任何人说。
因为就是她也要承认,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顾氏和岑佑肯问她一句,已经是极体贴她的了··而且,喜不喜欢的,谁又会在意呢仿佛只要成了亲,他们就会自动变成相爱相敬的夫妻一般。
岑溪的眼睛只放在她父亲、李家几个出众、长相风流的读书苗子身上,却没有看到,李卓在李家,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一个少年了··没有什么不良嗜好,父母都宽厚老实,家境殷实,姐姐是侧妃,又一心一意地喜欢岑溪,立下了不纳通房不纳妾的誓言,还能讨她爹岑佑的喜欢。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若是岑溪能好好地和李卓过,也会美美满满地过一辈子··可是岑溪能吗·李卓认定,她不能··就瞧瞧岑溪上辈子选的白潞州明面上的那些名头,李卓都比不过,更何况白潞州背地里的那繁杂庞大的势力交际圈呢。
岑溪怎么能看得上李卓···☆、第四世(中)·李勤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保护好李卓,至少在成亲前,让李卓和三房都平平安安,绝对不给岑溪悔婚的机会··李卓呢,也发奋要刻苦读书,都不用李勤刻意去亲近,李卓就自发地开始把他当成了贴身小先生。
李勤要去苏州的桐庐书院深造,李卓便也屁颠屁颠地跟着去了苏州,在旁边的顺雅书院念书·自然,李卓有点贵妃之意不在酒的念头,但是四老爷和四太太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允了。
到了苏州后,李卓三天两头往岑家跑,拿着自己写的文章恭恭敬敬地请岑佑点评·岑佑有些哭笑不得,他可是很忙的·正好岑佑有个幕僚先生崔巍很有些水平,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入仕,便辅佐岑佑处理公务。
重生快穿·岑严如今有一半时间是崔巍在带,崔巍看在岑佑的面子上,便也多带了一个李卓··李勤有时候也跟着李卓去岑府,见了几次这个崔巍先生·崔巍年纪约莫三十岁,很有世外高人风轻云淡的气场。
他对着崔巍、岑佑这些老狐狸,不敢向对着李卓等人那样拿大,生怕被瞧出了什么不对的地方,每每见了他们都是恭敬再恭敬,低调再低调,可还是落了个少年老成的评价。
说的好听是少年老成沉稳持重,说的不好了,就是嫌他有些完美、温和得近乎假··上辈子他就被人说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伪君子真小人,这辈子还是没能逃掉这样的批评。
李勤便慢慢地和李卓疏远了,没有再做什么小动作··三月初三,上巳节,正是出门踏青的好日子··岑溪便随着苏州林家的小姐们一同去了郊外,李勤记得,就是在这一天,岑溪偶遇了出京办事的六皇子。
当年,若不是岑溪嫁得早,她差一点就成了六皇妃··日后岑溪还因为这段往事,和白潞州吵过架,闹过和离·六皇子当时本不想成亲,为了压下流言,安抚白潞州,才不得不娶了一御史大夫的女儿为皇子妃。
半个月后,李卓被人堵在巷子里,套上麻袋揍了一顿··李勤得知消息后,第一反应是,这是六皇子干的··上辈子六皇子就这么对过自己,而那时的自己已经被革了功名,落魄得只能去靠给人写家书为生了。
养好伤后,李勤进了一个大商铺,做了一名他所不齿的账房先生··看着李卓可怜兮兮躺在床上云里雾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李勤勉强憋住了笑意··“这是怎么回事,苏州城的治安一向都好,怎么会突然出现恶霸他可抢了你的钱财”·“没有,所以我才纳闷啊。”
李卓哀叹道··崔巍奉了岑佑的命令来看李卓,李卓便求崔巍去查,自己到底是不小心惹到了谁·苏州毕竟是岑佑的地界,李卓到底是世家子弟,想的深远,生怕自己是被李家的某个人给牵连了,对方揍的不是自己,揍的是“李氏”。
崔巍自然是答应了,李勤也不急着走,和李卓在一旁你一句我一句地分析着,句句都入了崔巍的耳··崔巍听着听着,脸色就有些奇异起来··李卓有岑佑照拂,除了书院就是岑府两点一线,按理说是不会得罪什么人的。
岑佑怕李卓年轻不懂交际,还特地拨了个自己身边的小厮过去伺候,若是有什么不对,那小厮也会及时来报··若非要说,得罪了什么人,那就只有岑溪了··岑溪至今都对这门婚事采取不反抗不同意的冷处理,李家三房送来的东西都不许入她的院子,身边的人谁也不许提李卓和三房的任何事。
三月初三跟着岑溪出门的马夫曾说过,岑溪偶然救下了一个年纪约莫十八九岁的青年,那青年似和人打过一架,衣服都破破烂烂的··岑溪救完人就走,那青年在背后一直喊着说欠了岑溪一命,必要报答她。
后来那青年曾在岑府的门房处转悠,听到门房的老李抱怨自己的女儿就因为姓了李,被岑溪从院子里撵去了大厨房,月例一下子降了七成··青年好奇就问了几句,因为衣着华贵,门房的人不敢怠慢却也不敢说主子的闲言,便恭恭敬敬问他是否有事找岑佑。
青年当时就意有所指地说了句:“找是要找,但不是现在,还是先把碍事的处理了再说·”·崔巍垂下眼,心有些忐忑·这青年也不知是什么身份,他没有见过,但是门房的人眼睛是练出来的,他说这青年看着就是贵人,还有点京城口音,那想必是京城的某个权贵子弟了。
这人,总不会是瞧上他们家小姐了吧··李勤用余光瞄到了崔巍的神色变化,心里越发肯定起来,这事是六皇子做的··岑溪也够能耐的,勾搭上白潞州,哄得对方违背白家老祖宗的意愿,把自己从小就定下的未婚妻退婚了不说,不过就随口命人给六皇子包扎了下伤口,就让六皇子对她上了心。
不过,六皇子这算是白折腾了,岑溪不愿嫁李卓又怎样,亲事已定,如今就差办婚礼过门了·岑佑又是最重诺的读书人,哪怕李卓现在立时残废了,他也不会因为心疼女儿而悔婚。
果然,崔巍回去没多久,岑、李两家就将婚期提前了一个月··李卓欢欢喜喜回家准备迎亲了,李勤则留在苏州继续念书·他没想到的是,六皇子竟然找上了自己。
·或者说,六皇子派人找上了自己,毕竟以六皇子尊贵的身份,除了亲自出面暴打让岑溪不愉快的人外,还没什么事能让他亲临··六皇子觉得李勤家贫,读书就是为了出人头地,那他就给李勤一个能更快捷更保险的出人头地的办法。
李卓素来亲近、信任李勤,李勤若是邀约他,他是肯定会答应的··岑佑为人守信重诺,但是若是未来女婿在成亲前不但被人发现喝了花酒,还染了脏病,他还会把女儿嫁过去吗·自然,六皇子没有把计划全盘告诉李勤,但是这样差不多的计划,上辈子六皇子曾经用在了一个得罪了岑溪的夫人的儿子身上。
李勤只听了一个开头,那件在京城里热传了小半月的消息便回响在了耳边··他简直要气笑了··在白潞州、六皇子、淮安候世子、岑溪这些人的眼里,其他人的名誉和命运究竟算什么·就是因为碍了他们的眼,不让他们如意了,惹怒了他们了,就是因为他们身居高位、手掌权势、人脉通天,自己这些蝼蚁一般的人,便要被毁了名声,下半辈子都要在落魄、贫困、白眼中度过了吗·好狠真的是,好狠啊·李勤恭恭敬敬地婉拒了那位管家,把钱都退了回去。
然后他便拿着自己写好的文章,去找了崔巍先生,遮遮掩掩地把某人的计划说了··崔巍果然大吃一惊,他看了李勤好几眼,才紧缩眉头地走了··两个月后,岑溪嫁入了李家,李勤中了举人。
他知道,若不是岑佑在暗中替自己斡旋,得罪了六皇子的自己怕是要落榜的··重生快穿·他只盼岑佑能多照拂自己几年,若是能被岑佑记为弟子,进入到岑佑的人脉网中,就更好了。
李勤便在苏州扎了根,和岑岩也恢复了来往··过年前,李勤回了李家,走完亲友后,去三房看望李卓··李卓看起来老成许多,看着李勤来了,没像以前那样嘻嘻哈哈地上来打招呼,而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去自己书房说话。
李勤心底一动,进了书房,开门见山道:“和弟妹处得不好”·李卓冷笑道:“她是攀上了高枝的贵人,我一个平民老百姓,怎么配和她处呢。”
李勤便道:“怎么回事”·李卓坐在踏上,在昏暗的室内悠悠看着李勤,半响才道:“还记得那个套了麻袋揍了我一顿的那波人吗”·“记得,他们又来找你了”·“是啊,又来找我了,把我废了。”
过了好一会,李勤才明白了李卓的意思··他是知道六皇子的歹毒和冷漠的,没有入六皇子眼的人,都和垃圾无异·当年的六皇子妃就是如此,为了压下京里的流言,为了保住岑溪的名誉才嫁了进来,六皇子一直都没有进过她的门,让这个可怜的女子守了一辈子的寡。
“什么时候的事”李勤哑着嗓子问道··“我回家没多久,成亲的一个月前·一开始我们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那天晚上太乱了。
我爹说,岑大人愿意把女儿下嫁给我们,这么大的事,我们不能瞒他·结果岑大人听了,就派人去查·岑大人在苏杭的人脉比我们想象的要大,没几天就查到了。
岑大人说对不起我们,我爹说,岑大人查到了,没有隐瞒告诉了我们,是君子所为·这一切都是,打我的那些人擅做主张,岑溪一个闺阁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懂什么他们让我不要怪岑溪,要好好待岑溪。
其实,他们怕的是岑大人,岑大人把女儿嫁给,嫁给一个太监,这个太监一家子,不还要把他女儿供起来吗不然,这样的事嚷出去,我们三房还怎么做人呢他们可还琢磨着,要给我再弄个儿子出来呢。”
李卓的头慢慢低了下去,李勤忍不住走过去,搂着他坐下了:“四叔四婶也是为你好,他们心里,也是心疼你的·”·“我知道,能娶岑溪,已经是我的福气了。
我已经这样了,没了岑溪,哪里还能再找这样一门好亲岑大人也对我们有愧,日后三房用得上他的地方还多呢·我只是,我只是……”李卓靠在李勤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他们老让我去她房里,可是去了又能怎样你带我去苏州吧,幼熙哥,我不想留在家里了。”
李勤捏紧了拳头,良久才点了点头···☆、第四世(下)·平成二十七年,李勤在江汉城任职期满,回京述职··这一次,他打算呆在京城不挪窝了,他预备要报复的那些人,如今都来到了京城。
而此时的他,也不是那个根基薄弱、任人鱼肉的李家旁支子弟了··三年前岑岩中了进士后,便携着妻儿,到江汉城旁的江宁城任县令了·江宁、江汉两座城位于汉河中游,年年拨款修坝却年年淹。
七年前李勤来了江汉,三年前岑岩来了江宁,皇帝这次是铁了心要治理汉河,把心腹岑佑的大弟子与独子都派了过来··李勤与岑岩一年大半时间都住在坝上,见天地往上游、下游跑。
半年前,汉河遭遇了十年不遇的暴雨,附近的村民已经做好了疏散的工作,朝廷都预备着要拨粮了·雨一直下,坝却依然坚挺,只有几处有小范围的淹水··雨停后,汉河水位慢慢下去,朝廷的表彰也到了。
这次回京前,岑佑就已经替李勤打点好了官职,就在工部任水部郎中,从五品·岑岩则要去更北的涒郡任知府去了。·李勤掀开帘子,向远处望去,还有三天,就到京城了·还有三天,他就年满三十了··自十年前,他高中进士,岑佑有意帮他求娶翰林院侍郎之女,六皇子从中作梗断他姻缘,甚至差一点毁他名誉后,他就一直没有再作成亲的打算。
也因为那件事,岑佑和六皇子彻底撕破了脸··李卓沏好了茶,端了自己那杯喝了一口,叹道:“进了京,可总不用再风餐露宿了吧·”·“你想风餐露宿,也找不到地方啊。”
李勤回到船舱内,看了眼棋盘,继续和自己对弈··这十多年里,他们俩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李家·岑溪在李卓离开没多久就“有孕”了,生下了一个儿子,被取名为李信。
四老爷和四太太疼爱岑溪,宠爱李信,对着李卓,却总是心里有些惴惴,带着些讨好的意味··他们总觉得,李卓是恨岑溪,恨他们的·四太太很后悔,当时不该为了面子,老劝着儿子去岑溪屋里,生生把儿子给逼走了。
·李卓没有继续考科举,而是跟着李勤,一开始当李勤的书童,李勤当官后,就当了李勤的幕僚··岑岩来到江宁后,还曾经和李卓吵过架·他觉得李卓丢下他姐姐在李家那么多年,和守活寡无异。
后来岑岩想替岑溪讨一封休书,岑佑知道了,把崔巍先生派了过来·那之后,岑岩也不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再没提过一句和岑溪有关的话··李勤看了会棋盘,又扭头去看李卓。
李卓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核对着要交给工部入库的账册··曾经那么坐不住的少年,如今可以对账对一整天,若不是李勤在一旁盯着,他怕是连口水、连碗饭都想不起来吃。
“岑大人在京里给准备了两间宅子,一间是给你的·”李勤道··李卓翻页的手顿了下,道:“我还和你住一起·”·“你总要把你家里的人接过来的。”
“我不住岑家给的宅子,我也养不活他的女儿·”李卓冷冷道··上次他回家,偶然间在李信的口中,听说了一件事··重生快穿·这些年四太太常带着岑溪和李信去寺庙里上香,岑溪没有午休的习惯,四太太在院子里休息时,她就会带着李信在附近溜达。
十次有八次,他们会碰到一个青年,一开始岑溪不搭理那人,再后来,岑溪再出来溜达时,就不带着李信了·李信心里好奇,偷偷跟着,发现岑溪和那青年站在一起,不知说些什么。
四太太不怎么管岑溪的事,岑家的人送东西来,也都是岑溪自己收着,四太太鲜少过问·所以四太太并不知道,这几年岑溪屋里多了的那些小摆件,其实并不是岑家送来的。
李信却知道,他喜欢在二门处玩,岑家的人他都认识,那个常常送些小玩意过来的管事,并不是岑家的人··他人小却机灵,有一次偷偷跟着那管事出了李宅,跟了一路,发现那人进了某个铺子,铺子里的人都喊他大掌柜。
李卓听了,一开始以为又是阴魂不散的六皇子,本不想管,但是后来再一细问,才发现,那铺子是白家九爷的·白家九爷,就是不爱读书爱走商的白潞州··“你说,我该不该给她封休书呢”晚上休息时,李卓躺在床上,盯着船舱上方出神。
李勤擦了擦脚,唤人把脚盆端了出去··“以什么名义呢你爹,岑大人,会同意吗”·当时李勤都那个样子了,两家都没有悔婚的打算,更何况他们现在都过了这么多年,孩子都有了。
李卓幽幽道:“为什么会变这样呢我当时,真的是因为喜欢她,才想娶她的·但是我后来,真的已经不喜欢她了,可是那时候,我已经说了不算了。
本来,这一直就是我们俩的事情,但是貌似我们两个,一直都说了不算呢·”·“你同情她”李勤有些惊讶道··“害我的不是她,六皇子那样的人,谁惹了谁倒霉。
她好好一个姑娘,已经为我守了十年活寡了,难道真要她一直守下去而且,信儿也大了,这事他特地忍到过年的时候和我说,没和其他人说,他也觉得这事不好吧。
再这么拴着岑溪,对我,对她,对信儿,都不好·”·李勤歪过身子,从上面打量着李卓的脸··“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李卓瞥了他一眼,道:“幼熙哥,这些年,你一直背地里在谋划什么吧”·“你看出来了”李勤笑着问道。
“整日在一起,我又不是真的傻·”李卓伸手拉了李勤下,李勤顺势躺到了一旁,“你在盯着白潞州,也在盯着六皇子,他们俩并没有惹你,若说是为了我,你也不是那样的人。
不过,如果我能帮上你什么的话,你就吩咐吧·我也不能白带个绿帽子·”·李勤想了想,道:“你先把岑溪休了吧,把你摘了出去,我才好动手。”
李卓的动作比李勤想象得要快,进京安顿下来不过几日,他便上门去找岑佑了··李勤是从工部回来,见着李卓眼睛红通通地坐在书房里,才晓得他刚去做了什么。
“岑大人同意了”李勤吃惊道··“我都哭成那样了,他还能不同意吗”李卓道,“我还把白潞州的事情说了,岑大人看起来很不高兴呢。”
李勤噗嗤一声笑了:“女儿太能招蜂引蝶,哪个当爹的会高兴·”·岑溪和李卓就这么悄无生息的和离了,岑溪带着嫁妆回了岑家,和岑佑大吵了一架。
她觉得自己这些年受的苦,都是因为父亲不理解她的感情,无视她的幸福,为了所谓的诚信一意孤行··而岑佑则怀疑当年的事女儿就算没有参与,也可能知情·就看这些年,六皇子不曾断过对岑溪的关心,而如今又多了一个白潞州。
六皇子这么多年没有娶妻,皇上已经催过多次了,岑溪一恢复自由身,六皇子便蠢蠢欲动,为岑溪当皇子妃开始铺路了·只是这路,可不是那么好铺的,尤其是有李勤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情况下。
白潞州又故技重施,派了人以李家长房的名义,去给岑溪送东西·但是岑家可不是李家三房,岑佑最精明不过,白家的人一走,他就立刻派人去打探,得知真相后,气得半死。
白潞州的妻子两年前去世,他如今也是个单身·岑佑和岑溪起了数次冲突后,岑佑看着女儿伤心欲绝的脸,最后不得不妥协,让人去给白潞州传话,要娶他的女儿,就找了媒人光明正大来求娶,不许再做这种偷偷摸摸私相授受的事情。
结果六皇子辛辛苦苦说动了太后,太后答允了他下懿旨指婚,那边岑溪已经火速和白潞州定亲了··李勤听说消息时,笑得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岑溪曾经为了和白潞州的婚事,与岑佑起过数次激烈的冲突。
在李勤的有意引导下,六皇子认定了岑溪和上次一样,是被岑佑逼着嫁人的··当阴险冷漠的六皇子,对上了狡诈圆滑的白潞州,李勤不求他们争个输赢,只盼他们两败俱伤。
白家的铺子一个接一个出了问题,六皇子又因为误伤了二皇子,被皇帝下了不友悌的评语··岑溪一开始不明所以,嫁入白家后就开始帮着白潞州管家管铺子,同六皇子的人接触多了,才猜到了针对白家的人是谁。
岑溪一直是不知道当年自己偶然救过的人是六皇子,她只知道,这些年,六皇子一直因为某些理由在针对岑佑·岑溪只当六皇子是因为岑家才迁怒了白家,越发用心地帮助白潞州去对付六皇子了。
·淮安候世子爷加入了战团,白潞州的那些权贵圈里的狐朋狗友们也一个不落的被牵扯进来·六皇子隐藏了多年的势力,被这些人一激,大半都暴露在了阳光下。
最后六皇子被皇帝一怒之下圈在府里,身边的人都被皇帝出手里里外外换了个遍··白潞州也没落到好,他家的生意元气大伤,也入了皇帝的黑名单,一时间那些曾经的故交好友都不得不和他断了联系。
淮安候世子倒是讲义气,可淮安候是最精明的,把儿子捆着送到了西北,让曾经的老部下盯着剿匪去了··李勤心满意足地打探来的消息挨个都看了一遍,然后依依不舍的把那些信都烧掉了。
重生快穿·白潞州在白家横了那么多年,不就是仗着人脉广、钱财多吗,如今这两样都没了,白家等着踩白潞州一脚的多了去了··岑溪现在怕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吧,在李家乖乖当她的少奶奶,锦衣玉食地被供着不好吗非要折腾事,和父亲反目,嫁妆也都填进了白家的铺子,在白家过着受人冷眼的落魄日子。
李卓端了晚饭进来,被飞扬起的灰烬激得打了个喷嚏··“烧完了吗,烧完了就开窗”李卓嘟囔着,把饭菜摆好,开吃··李勤拨拉着火盆,推开窗,敞着门,洗了手后坐到李卓对面。
“都忙完了”李卓头也不抬地问道··“嗯,忙完了·”李勤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李卓给李勤盛了碗饭,摆到了他跟前:“忙完了,就好好吃饭吧。”
阳光洒进室内,照着火盆里升腾而起的黑色灰烬,照亮了李卓眼里温和的笑意···☆、第五世(上)·洛思涵掀开丫鬟端着的汤碗的盖子,一丝熟悉的药材的气味飘了出来。
那丫鬟颇紧张地低着头,直到洛家大小姐将那盖子轻轻搁了回去,才屈了屈膝,匆匆走向了外院··洛思涵看向外院的方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如今在外院做客的,正是城南丘家的丘三爷。
几日前他和洛家的老爷少爷们出门打猎,感染了风寒,本来预定的归期便往后拖延了··丘三爷是榕城的一个传奇,中了探花后没有入朝为官,反而回到家里掌管了丘家的各项产业,本已显出颓势的丘家在三年内便又重新繁盛起来。
待到丘二爷在江南熬满了任期回到京中入了户部做侍郎,丘家凭着这两个出息的子弟,越发的显出烈火烹油的势态··丘三爷是丘家的养子,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一直不曾娶妻。
洛家现在对丘三爷这么上心,也是抱了一丝能结亲的心态··洛思涵十四岁时未婚夫意外身亡,父母双亲也接连病逝,她守完孝期已经是十九岁的高龄,又落了个命硬的名声。
洛家待她还算不错,一直在精心帮她挑选夫婿,没有随随便便就把她嫁出去··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洛思涵唇边勾起嘲讽的笑,只不知道是在笑他们洛家自作多情,还是在笑别的什么。
半个月后,丘三爷回了丘家,主持丘老太太的六十寿宴··洛思涵也随着洛家的人,去了丘家祝寿··丘老太太握着洛思涵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洛思涵低着头做害羞状,她的样子让丘老太太心里越发满意起来。
丘三爷的婚事一直是丘老太太的一块心病,洛思涵大方沉稳,嫁妆也丰厚,熟读诗书,擅写一笔隶书,爱好和丘三爷也多有重叠,想必日后两人成亲,也能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丘老太太的另一边,坐着的就是赵挽云·丘老太太生了三子一女,女儿嫁入赵家多年,只生下了一个赵挽云·丘氏病逝后,丘老太太就接了赵挽云到身边养着,一养就是六年。
上辈子自己为了讨好丘老太太,特意去亲近赵挽云·结果赵挽云不知为何,对她总有些淡淡的·临走前一天,洛思涵偶然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堵着赵挽云不让她过去,两人身边一个下人都没有。
洛思涵吓了一跳,为了避免赵挽云尴尬,便走到假山后,提高了音量道:“云小姐,你在哪老太太正找你呢”·过了会,赵挽云眼睛红通通地跑了过来,头发都有些乱了。
洛思涵当没看到,抬手给赵挽云理了理头发,把人带回到了丘老太太屋里··丘老太太屋里的人看到赵挽云双眼通红,吓了一跳·洛思涵便道:“刚才风大,云小姐迷了眼睛,揉了半天呢。
你们还不打盆水来伺候云小姐梳洗下”·洛思涵本想着把这事遮掩过去,毕竟对赵挽云的名声有碍·结果赵挽云不知哪根筋不对,听了她的话,竟然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边哭还边怯生生地瞅她。
这下子那些丫鬟看洛思涵的视线便不对劲了,拥着赵挽云进了隔间,只留了一个名叫圆圆的大丫鬟把洛思涵客客气气地请走了··洛思涵当时就涨红了脸,只当赵挽云年纪小不经事,是被吓到了,安慰自己不要和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一般见识。
她也是在几年后,得知赵挽云同丘三爷成亲的消息,震惊之余,想起那件事,才模模糊糊地猜到了赵挽云哭的原由··那个时候,赵挽云便已经喜欢上了丘三爷,见到了自己这个极有可能嫁入丘家的人在丘老太太屋里反客为主的一番作态,又心酸又绝望,一时没忍住就哭了出来。
赵挽云哭完后大病了一场,洛思涵有口难辩,只得狼狈回了洛家·再然后,她同丘三爷的婚事都没成··十九岁生辰那天,洛思涵的表哥孙晓来拜访··孙晓比洛思涵大一岁,若不是他家境贫寒,洛思涵的娘当年也是有意把女儿嫁回娘家的。
孙晓从小便喜欢洛思涵,想着洛思涵如今都十九了,已经是老姑娘了,自己也是个秀才了,洛家总不会再回绝了他吧··结果洛家还真又回绝了孙晓,孙晓一气之下,偷偷潜入了内宅,想去找洛思涵,问问她到底对自己有没有意。
若洛思涵都愿意的话,洛家凭什么不答应呢·孙晓误打误撞之下,还真的找到了在花园里看荷花的洛思涵·他抓着洛思涵的胳膊表达爱慕之情,洛思涵身边的丫鬟们吓傻了,直到洛思涵尖声喊了起来,她们才知道上前去挡住孙晓。
洛家的下人很快闻讯而来,把孙晓抓了起来·洛家几位老爷把孙晓狠狠骂了一顿,并以革了他功名为威胁,严禁他把这事说出去毁了洛思涵的名声··但是这事,还是传遍了榕城,洛思涵在本地再找不到人家,只得匆匆嫁去了西北。
成亲那天,洛思涵才发现,这个比自己还小了两岁的丈夫,正是那日堵着赵挽云的年轻人··婚后的日子过得并不美满,丈夫郁南心中始终装着赵挽云,对着洛思涵冷淡无比。
三年后,丘三爷的亲生父亲找到了丘家,丘三爷认祖归宗,改名王宿仁,娶了赵挽云为妻·丘家说,这是丘老太太舍不得外孙女外嫁,丘三爷如今也不算丘家的人了,又知根知底,便给两人定了亲。
重生快穿·郁南听说了这个消息,喝了个酩酊大醉·洛思涵照顾他时,听到他说的那些醉话,才晓得赵挽云和丘三爷早就互相爱慕,只是苦于身份所限,一直不敢越雷池一步。
赵挽云从十一岁时,就可以随意出入丘三爷的院子·因为舅舅和外甥女的身份,赵挽云一向胆小守礼,丘三爷也一向洁身自好,旁的人竟然一直没有看出什么·还是郁南因为爱慕赵挽云,经常偷偷跟踪,才发现了两人的不对。
郁南还嘲笑洛思涵傻,她若不是一心想要嫁入丘家,又不小心得罪了赵挽云,丘三爷怎么会出手毁了她的名声·就差那么一丁点,洛思涵就要被迫嫁给那个心术不正的孙晓了。
还是赵挽云求了情,说那日洛思涵并没有欺负她,丘三爷才收了手,转而逼着郁南娶了洛思涵··洛思涵如坠冰窖,没想到自己一片好心,竟然换来如此下场··“云儿说,你是个好姑娘,让我不要辜负了你。
可是,我心里已经有了她,又怎么能装下别人呢丘三看我不顺眼,非要我成了亲,才肯放我们郁家一条生路·云儿又担心你找不到好人家,我看不得她担心的样子,就求了母亲,去洛家提亲。”
洛思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屋子的,她看着冷清清的卧室,扑到床上大哭了一场··之后十五年,洛思涵和郁南相敬如冰·王宿仁却和赵挽云琴瑟和鸣,生儿育女,堪称圆满。
凭什么·凭什么·洛思涵恨恨地想着·凭什么他们毁了自己的人生,却没有得到半点报应自己做错了什么·半个月后,洛思涵如上辈子一样,跟着长辈去丘家做客。
她循着郁南曾经说过的路线,一个人登上了丘家后院的小山··从山顶望下去,正好可以看到丘三爷的秋爽斋··秋爽斋是丘三爷的书房,平日里除了小厮双九,就只有赵挽云可以进去。
如今,秋爽斋的窗户开着,双九守在门口,屋里只有丘三爷和赵挽云在·洛思涵居高临下,看着那两人对坐着下棋的样子,心里腾地升起了怒火··她被孙晓欺负,旁边一堆丫鬟婆子围着,说出去都毁了名声,只能远嫁西北。
赵挽云呢,和丘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丘家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日后两人成亲,还要帮着这两人遮掩,说都是丘老太太的意思·是了,以丘三爷的手腕,除了郁南误打误撞登山看到了这一幕,丘家其他的人,怕根本不知道这两人日日独处吧·好你个丘三,好你个赵挽云,自己做下这等不名誉的事情瞒得死紧,你们也晓得这一旦被发现,便是身败名裂的下场可你们却把我的事嚷得整个榕城都知道了,你们的名誉是名誉,我的名誉便不是名誉了吗·这个时候的两人,还是名义上的舅舅和外甥女呢哈哈,若不是名义上的舅舅和外甥女,又怎么可能如此正大光明的亲近呢真是,好不知羞耻·一想到自己为了赵挽云的名声,家里人那样逼问,自己都没有说出郁南堵着赵挽云的事情,洛思涵就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她为赵挽云着想,丘三为赵挽云着想,谁为她着想呢·洛家的人倒是为她着想,可惜他们怎么会想到,散布谣言的会是曾经看中的好姑爷丘三呢·洛思涵气得浑身发抖,好半天才平复了情绪,慢慢走下了山。
·☆、第五世(下)·赵挽云每天的下午寅时三刻都会去秋爽斋同丘三爷学下棋,这是丘家人都晓得的事情··而除了丘三爷的人,其他下人都不许进他的院子,所以赵挽云带的丫鬟每次都是等在院外的茶水间里。
他们自然是以为,院子里会有其他的丫鬟伺候赵挽云,双九又是个嘴严的,所以一直没有人知道,秋爽斋里的真实情况··这一日,洛思涵特地去寻了赵挽云,问了问丘家人的喜好,含羞带怯地提了提丘三爷。
赵挽云当时就白了脸,寻了个借口出去了·洛思涵偷偷派了人盯着赵挽云,得知她一如既往地去了秋爽斋,又看着今天天气依然炎热,心里便有了底··和众人在院子里溜达时,洛思涵指着不远处山上的樱花树同旁边的小姐、夫人们讨论了起来,很快众人便决定上山去赏花了。
离山顶越近,洛思涵的心就跳得越快,旁人看她脸色通红,只当是晒的,还劝她回去休息·洛思涵笑着婉拒了,她怎能错过这样一出大戏呢·果然,最先到达山顶平台的人,发觉了秋爽斋那边的不对。
平台很大很宽,洛思涵走了过去,站在了边上往下瞧··秋爽斋的窗户开着,微风吹了进去,吹起了赵挽云垂在肩上的几缕青丝··赵挽云哭了起来,丘三爷看了她一会,伸手抱住了她。
上辈子王宿仁娶了赵挽云,不是没有人拿他们曾经的亲近说事的·只是王宿仁信誓旦旦他和赵挽云一直受礼不曾逾越半分,丘老太太又一直替两人做保证,这话也就没什么人再提了。
不过,看着那两人亲密的样子,洛思涵心里冷笑连连·好一个受礼,好一个不曾逾越半分啊真是死活他们一张嘴·人群里立刻静了一静,然后便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洛思涵险些笑出来了,真不枉她之前特地去刺激了赵挽云,丘三爷也是真配合她,不然他们俩若还是对坐着下棋,也许还真能把外人糊弄过去呢·洛思涵这些小姐们很快就退下去避开了,丘家的两位太太都面色僵硬地把其他夫人哄走了。
当晚,洛家的人就带着洛思涵离开了·他们是有意来同丘家结亲的,结果却看到了那样一幕,洛大太太气得够呛,觉得丘家这是明晃晃的在打他们的脸··丘家的三爷和客居的表小姐有私情,这事很快就传遍了榕城。
洛思涵知道丘三爷早晚会查到自己身上,无论自己当时那句提议的话是有意还是无意,丘三爷都会报复自己·可是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再差还能比上辈子差吗她愿意陪着那两人一起下地狱。
丘老太太气病了,赵挽云被送回了赵家··丘三爷也很快离开了榕城,去了京里处理丘家的铺子去了·他曾经是榕城最热门的女婿人选之一,可如今呢他是赵挽云名义上的长辈,且大了赵挽云那么多岁,赵挽云是年幼无知,那丘三爷呢·重生快穿·赵挽云是女人,女人在这事上总是吃亏。
但好在她年纪小,还可以说是被人勾引,等过几年风头过去,依然可以平安嫁人·赵老爷虽然气,但是为了女儿的名誉着想,只能捏着鼻子,和丘家一同把这事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郁南去了赵家提亲··郁家和洛家比差了好大一截,但是同赵家却算是门户相当了·赵老爷见郁南言辞恳切,给的聘礼也丰厚,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赵挽云就是不愿意也没法,她和赵老爷并不亲近,继母也是只听赵老爷一个人的话的,她在赵家可以说是孤立无援··洛思涵得知这消息时,第一反应是郁南要完。
婚事已定,轻易不能退婚,丘三爷在赵家使不上力,肯定会去对付郁南,逼得他当不成赵家的女婿··洛思涵想到那个丘三爷突然冒出来的生父,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大。
丘三爷是被遗弃在路边的,被丘老太太接回家,因为聪明伶俐,所以便认做了养子·二十多年都没有亲人的音讯,丘家也一直没有想过去找丘三爷的亲生父母·怎的突然生父就找上了门·这个王毅是怎么认定了,这就是自己的儿子·而王宿仁认回生父没多久,就娶了赵挽云。
这,不会是王宿仁为了娶心上人,弄来的一个假爹吧·洛思涵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但是没了王毅,还会有李毅,只要丘三爷想,他能给自己找一堆爹来。
洛思涵的十九岁生辰到了,这次洛思涵特别注意了内院·孙晓从来没有来过洛家内院,怎么就那么顺利地没被发现,潜了进来,还找到了自己·说不定就是丘三爷在暗中搞鬼,哼,这辈子他别想如愿了·孙晓在的那几日,洛思涵都一直和婶娘们呆在一起,从不落单。
孙晓潜进来也没能顺利潜到洛思涵身边,半路就被人发现撵了出去··不过孙晓也在外面大嚷大叫,说洛家看不起自己家贫,所以才不肯把洛思涵嫁给他··洛家没有搭理孙晓,很快就给洛思涵挑好了人家。
半年后,洛思涵嫁到了金陵尤家,做了长房的二少奶奶·丈夫尤珍因为一心科举所以耽误了婚事,几次考进士不中,家人再忍不住,压着他成了亲··尤珍一开始并不喜欢洛思涵,洛思涵也懒得亲近他,觉得自己做好妻子的本分就好了。
久了,尤珍倒是喜欢洛思涵不找事的性格,对她温和了许多·成了亲,尤珍大半时间依然在书房读书,洛思涵只要说些鼓励的话,在长辈面前给尤珍打打圆场,便能换得尤珍的感激。
在外人看来洛思涵被丈夫冷落,成亲两年也没有子嗣,似乎过得很不好·但洛思涵自己却很满意,尤珍只是不亲近自己,不好房事,一心一意读书,又没有什么恶习,也不会出去惹事,多好·尤家就是对自己的肚子有微词又怎样,选了通房送去尤珍身边,尤珍不还是连看都不看一眼自己若不是占着个少奶奶的位子,尤珍连每月那一次都懒得敷衍,更何况是两个通房呢。
而郁南,过得就没有洛思涵那么惬意了··郁家的生意接连出了问题,郁南也晓得是谁在暗中捣鬼·最终,他在父母的压迫下,同赵挽云取消了婚约··然后丘三爷很快就给自己寻了个爹来,改名王宿仁,认祖归宗后,请了人去赵家提亲。
赵老爷没有同意,王宿仁便一次次加码,一直到他给出的好处让赵老爷心动不已,答应了这门亲事··当年的事情再次被翻了出来,王宿仁不为所动,赵挽云却做不到云淡风轻。
所有人都晓得,他们俩当年在丘家就已经有了私情,这门婚事,更是板上钉钉地让大家知道自己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王宿仁娶了赵挽云后,便带她去了京城,只希望时间和距离能冲淡一切。
但是洛思涵怎么可能让那两人如愿呢·她选择嫁给尤珍,就是看中了尤家在京里开的酒楼茶馆,那是最容易散播消息也最不容易被查到来源的地方。
王宿仁引诱年幼的外甥女,如今更是娶了这个虽无血缘关系但是叫了他六年舅舅的女孩·这事很快就成了京城里茶余饭后被人津津有味念叨的新闻··赵挽云不敢再出门,怀的孩子也因为心情忧郁而没了。
王宿仁很快就把这事压了下去,但是京里的太太们却不肯再和赵挽云交际了··王宿仁的势力在榕城很大,但是在京城,他是个外来户·他查了半天,也没查到到底是谁把这事给翻出来的。
最终,王宿仁只得又带着赵挽云离开京城,去了陕西安家·赵老爷的官运因此也受到了影响,他一怒之下和赵挽云断绝了父女关系··赵挽云的身体因为重重打击,越来越差。
她本来就是个心思敏感的人,不然也不会因为洛思涵无意间的一句话就哭了出来··王宿仁日日守在小妻子身边,连外面的差事都无心理会了··郁南趁机收复了失地,还将王宿仁的产业吞并了不少。
等到王宿仁发现时,郁南已经强大到他无法像之前那样随意拿捏的地步了·这里面自然有洛思涵在帮忙··三年后,赵挽云难产而亡·她的身子,本来是不应再有孕的。
但是王宿仁已经三十五岁了,别人在这个年纪,孙子都有了·赵挽云不希望王宿仁纳妾,也不想王宿仁无后,只能勉强自己··郁南伤心欲绝,再不针对王宿仁,回到了老家,一辈子没有娶亲,郁郁而终。
王宿仁守着独女,也没有再娶·他已经不复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人老得很快,外人看着他和女儿,只以为是祖父与孙女··尤珍一直考到了三十七岁,终于中了进士,得知消息后,一口气没上来,竟然乐死了。
洛思涵抱着年幼的儿子,哭了几声,便“晕”倒在身边的丫鬟身上,之后便一直躺在床上,直到丧事结束才痊愈了··尤珍的孝期过后,洛思涵换上了新衣。
她已经是个寡妇了,自然不能再穿艳色·洛思涵摸着身上深蓝色的缎面,悠悠地笑了一声···☆、第六世(上)·孙鬓云死的时候,才十九岁··重生快穿·从九岁入府为奴,到十六岁给大少爷做妾,再到十九岁难产而亡,孙鬓云短暂的人生里,鲜有平安幸福的时光。
九岁之前的事情,孙鬓云记不太清了,石榴姐姐说,许是她入府前过得太苦了,所以下意识地就把那些事都忘了··孙鬓云刚进府时,是在太太的院子里做扫洒的活。
石榴姐姐是太太最倚重的丫鬟,太太去哪都带着她·直到那天,石榴去给老爷送醒酒汤,那晚上没有回来·第二天,太太就给石榴开了脸,府里少了一个丫鬟,多了一个姨娘。
·石榴变了身份,地位也跟着变了,众人见了她不再笑脸相迎,太太身边的三等丫鬟,都敢给她脸色瞧了··孙鬓云十三岁时,有一次能进屋伺候太太的机会。
后来不知道为何,孙鬓云被太太指去了大少爷屋里,当了一个二等丫鬟··太太不是大少爷的生母,大少爷的生母是个姨娘,在孙鬓云进府前就死了··在大少爷的院子里,孙鬓云碰见了阿秋。
阿秋比孙鬓云大一岁,长得很秀美,大少爷也很信任她,贴身的事情都交给阿秋去做··大少爷十七岁时,太太说要给他选个妾··院子里的人都以为会是阿秋,因为她长得最好,也最得大少爷的欢心。
就是大少爷也是这样想的,还特地买了一个玉镯送给阿秋··但是阿秋没有要,她给大少爷跪下了,哭着说她不想做妾··大少爷懵了,屋子里只有孙鬓云和他在,他手足无措地看了会阿秋,抬头对孙鬓云道:“你,你快哄哄她。”
孙鬓云便把阿秋给半拖半抱了出去,阿秋回了屋,哭了一晚上·孙鬓云抱着膝盖,在床另一边看着阿秋··阿秋经常说,她想要出府,想要做自由人,嫁个平民百姓,开个小铺子赚些辛苦钱。
她不愿意做丫鬟,不愿意做妾,不愿意一辈子就在这么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终老··其他人都觉得阿秋脑子有问题,好日子不过,非要出去吃苦受罪·孙鬓云却觉得,阿秋是个有心气有想法的人,她有自己的主意,和自己不一样。
自己一直傻乎乎的,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挨骂了也不敢反驳,被算计了也只知道哭··然后,孙鬓云就迷迷糊糊地当了大少爷的妾··她是很久以后,才模糊猜到,自己被选中,是阿秋在背后做了小动作的。
不然太太哪里会知道她,怎么会指了她去给大少爷做妾··大少爷不喜欢孙鬓云,觉得她木讷少言,不如阿秋体贴机灵·孙鬓云却觉得,大少爷不喜欢自己,是因为自己是太太院子里出来的,也是太太亲自指的妾。
自己的身上有太太的烙印,大少爷自然不会喜欢自己··一年后,大少奶奶进门,那是个刻薄善妒的女人,孙鬓云对她除了怕,就是怕·这个女人整治妾的手段多得令人发指,一次次刷新了孙鬓云的三观。
孙鬓云并不得大少爷的宠爱,但是这并不妨碍大少奶奶折磨她,连她有孕了都没有手软过··而阿秋呢,却成功地嫁了出去,嫁给了一个铺子的管事·半年后两人都一起脱了籍,离开京城,去了西京,开了一间杂货铺,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
大少爷时常惦记着阿秋,阿秋却再没回来看过大少爷,连个口信也没托人带回来过··孙鬓云死的时候,眼前闪过的是阿秋黑黝黝的双眼··在那个拒绝了大少爷的晚上,阿秋哭个不停,孙鬓云搂着膝盖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阿秋的哭声停了·她睁开眼,发现阿秋一直在看着自己,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孙鬓云揉揉眼,再看过去时,发现阿秋依旧伏在被子上,呜呜地哭个不停。
孙鬓云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是自己半梦半醒间的一个幻觉··直到死前,孙鬓云才想明白,那不是幻觉·大少爷身边年纪合适的丫鬟,除了自己,就是阿秋。
如果自己当了大少爷的妾,那阿秋,就安全了··再回到十三岁时,孙鬓云依然在太太的院子里··还有三天,她就要被指去大少爷身边伺候了··孙鬓云看着树下嗑着瓜子的葡萄,深呼了一口气,走了过去:“葡萄姐姐。”
葡萄瞥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这不是小云么,又偷懒呢”·“屋子都收拾完了,水也烧上了·葡萄姐姐口渴不渴,我给你沏碗茶去吧。”
孙鬓云讨好地笑着·上辈子她最不会的就是讨好别人,尤其是这些大丫鬟们,她有种天然的惧怕··葡萄盯了她会,盯得孙鬓云惴惴不安了,才道:“怎么突然开窍了知道要进屋伺候太太了,所以跑来讨好我”·“葡萄姐姐最得太太宠爱,我只恨自己之前太笨,不知道多亲近亲近姐姐,好让自己也稍微变得机灵些,省得整日地惹姐姐生气。”
孙鬓云忐忑道··葡萄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她眼珠一转,上下打量了会孙鬓云,道:“不是说沏茶吗,怎么还不去别用你的劣茶,用茶房里的六安茶,有人问,就说是我要的。”
孙鬓云忙不迭去了,葡萄瞧着她的背影,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太太刚嫁了个二等丫鬟出去,院子里多了个缺,下面的人一个个都盯了上来·只是太太如今最信任的不是自己,而是玛瑙那个贱婢。
那些人都只知道去捧玛瑙的臭脚,竟没有一个来自己跟前打探消息··葡萄摸了摸自己的脸,太太之所以越来越冷淡自己,不就是因为自己出落得越发好了吗·她不能再呆在太太身边了,不然,说不得要步了石榴的下场。
那些人只看到太太不喜自己,却忘了自己的亲祖母,可是老太太的陪嫁丫鬟·老太太死后,祖母就去了乡下庄子里荣养,府里的人,也以为她们这一脉失势了··葡萄想到这,不由冷笑了声。
祖母是不在府里,可是上次老爷去庄子里住的时候,祖母特地去给自己求了个恩典,要把自己调去二少爷的院子里··二少爷是太太生的,但是从小就跟着老爷住,今年十二了,老爷才预备另拨了院子给他。
二少爷自己单住的话,身边伺候的人就不够了··大少爷身边四个丫鬟,二少爷怎么也要有六个丫鬟·除了从小伺候二少爷的小南小北荷花百合,还有两个人的缺。
重生快穿·小南小北好说,都是老实的,心里只装着二少爷·荷花百合却有些不好相处,最会掐尖要强,自己一个人去了,难免被欺负,最好是带个听话、老实的一起过去。
葡萄平日里还真没把傻乎乎的孙鬓云放在眼里,现在孙鬓云突然贴了过来,葡萄也只当她是没能耐凑到玛瑙身边,才转过来讨自己的好··不过,孙鬓云够傻,够愣,也够听话,好摆布。
葡萄正寻思着,就见孙鬓云端了茶来,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葡萄歪头一笑,孙鬓云看着她的笑脸,一时愣住了··“葡萄姐姐,你可真好看·”·孙鬓云忍不住道。
葡萄便拍了孙鬓云头一下:“小嘴倒甜·”·之后几日,孙鬓云一直跟在葡萄身边,极尽所能地讨好她··最后,进屋伺候太太的人选,到底是没落到她的身上,因为她跟着葡萄一起,被老爷调去了二少爷的院子里。
··☆、第六世(下)·二少爷今年十二,脾气有些骄纵,没有大少爷好伺候·不过孙鬓云也摸不到二少爷身边,就连葡萄都要使出吃奶的劲,才能在二少爷身边占一席之地,更何况她了。
孙鬓云就老老实实和小南小北在院子里干活,平日里打个热水,送到门口,由葡萄、荷花或百合给端进去··葡萄有时候也觉得孙鬓云帮不上自己,但也幸好不拖自己的后腿,对孙鬓云倒是挺照顾。
孙鬓云对葡萄越发地感激,只要葡萄不在二少爷身边伺候,她就一直粘着葡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大少爷要选妾了··如今大少爷身边的四个丫鬟,两个才十一岁,根本不顶事,另一个叫小岑的,越大越往横里长,太太也不可能指了她去给大少爷做妾。
那么,就只有阿秋了··有一阵子,府里说大少爷的妾未必就要在大少爷的院子里选,府里合适的丫鬟多的很··这话,孙鬓云直觉是阿秋放出来的,她是那样渴望外面的生活,那样渴望给人做正头娘子,那样排斥在一个小院子里,做一个身份低贱的妾。
可是,她们这些丫鬟,本来就是很低贱啊……·孙鬓云一会觉得,阿秋有志气,和她们这些丫鬟不一样;一会又觉得,阿秋太高傲,身为奴婢却总瞧不起奴婢。
阿秋不想做妾,却没有想过,孙鬓云想不想做妾·也许她想过,但是一定要有一个人去做妾的话,那么她只能选择牺牲孙鬓云··孙鬓云看着大少爷院子的方向,抿了抿嘴。
这辈子,没有自己这个替罪羊,阿秋还能如愿吗·大少爷是个心软的人,他是真的很喜欢阿秋·如果不是身份所限,阿秋能做大少爷的妻子的话,阿秋会愿意吗·不知为何,孙鬓云觉得阿秋不会愿意。
大少爷除了有个少爷身份,可以说一点本事都没有·阿秋日后嫁的那个人,虽然是个小管事,但是从小走南闯北,还跟人出过海,算得了账,跑得了商,是个很能干的人。
半个月后,大少爷的妾终于定了人选,是从针线房里选出来的,名□□香,今年十五岁,长得只能说清秀,胜在一双天生的小脚·太太屋里的人好奇地过去看了,回来都说从来没见过那么小的一双脚。
春姨娘刚进大少爷院子里时,特别的安静,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缩在角落里·大少爷对她也挺好,还让阿秋多多照顾她··没两个月,春姨娘有孕了。
她求了大少爷,大少爷就把阿秋指过去贴身伺候她了··府里有孕的姨娘,按例,也是该有一个丫鬟伺候的··葡萄听说了这个消息,一脸意有所指的笑:“她这次可是栽了。”
孙鬓云好奇道:“谁呀”·“就是那个天天自以为聪明的,觉得府里就她一个看什么都门清门清的·”葡萄晃着手指道。
孙鬓云犹豫了下,道:“你说的是,阿秋”·“除了她,还有谁”葡萄笑嘻嘻道,“好好一个大少爷身边的一等丫鬟,如今沦落到去伺候姨娘了。
你且瞧着吧,她这一去,可就回不来了·”·孙鬓云吃了一惊,道:“我,我听不懂,好姐姐,你说明白些吧”·葡萄戳了她脑袋一下:“傻丫头,主子们身边的人,都是有定数的,跟着册子走的。
春姨娘身边本来就该派人的,太太一直不吭声,就是不想给她这个脸面·但是现在大少爷开了口,把阿秋指过去了,太太自然顺势就把阿秋定在了春姨娘身边,现在花名册估计已经改了。
这个春姨娘,倒是精明,一下子就把大少爷身边最倚重的丫鬟给废了·”·孙鬓云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葡萄锤着腿,半响才道:“我看姐姐才最聪明,一下子就看出来春姨娘的用心了。
姐姐可要一直带着我,不然我也像阿秋似的,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葡萄乐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孙鬓云冲她甜甜地笑了笑。
上辈子葡萄可是嫁给了老爷身边最得力的管事,满府里的丫鬟就数她嫁得最好·老爷和二少爷也都信任葡萄,连太太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的·孙鬓云知道自己傻,幸而她多活了一世,只要一心跟着葡萄走,这辈子她应该不会过得太差。
六个月后,春姨娘生下了大少爷的长子·大少奶奶也进了门,对着这个绵里藏针、腹黑狡诈的妾,她的十八般武艺都打了水漂,只因为大少爷这次铁了心站在春姨娘这边,还让春姨娘自己抚养儿子。
大少奶奶动不了刚生了儿子的春姨娘,便开始折腾阿秋·阿秋去求大少爷,希望她能放自己出去嫁人·大少爷为难道:“春香如今离不得你啊,你便多留几年吧。
让那个李辉等你几年吧,他要是等不得,就算了,我再给你另挑个好的·”·阿秋闭上眼,几近绝望地笑了起来:“不用大少爷费心了,李辉会等我的·我回去伺候姨娘了。”
一年后,葡萄嫁给了管着书房事务的管事崔林·她嫁人前,特地把孙鬓云调去了老爷的书房伺候··重生快穿·大少奶奶入门一年了,肚子也没动静。
春姨娘却又怀孕了,大少奶奶看她的眼神,几乎要冒火了··大少奶奶以春姨娘有孕不宜伺候大少爷为由,把她身边的阿秋开了脸,提成了妾··大少奶奶可不是太太那样顾全脸面的人,也不是大少爷那样顾全情面的人。
她做事武断狠毒,根本没有给阿秋一丝一毫反应的机会··大少爷气了,去找大少奶奶理论:“阿秋已经定了人家了”·“哈,我怎么不知道你也没和我说一声。
反正话已经说出去了,娘也允了,你碰不碰她,她也是你的妾了·”·阿秋就这样不甘不愿地当了大少爷的妾,春姨娘对她面上依旧亲热,但是暗地里怎样,就不好说了。
孙鬓云再听说阿秋的消息,是她被大少奶奶罚跪流产··孙鬓云摸着葡萄送过来的嫁衣,情绪意外的没有什么波动·她看着红彤彤的衣服,那是上辈子自己练碰都不敢碰的颜色。
上辈子阿秋可以踩着自己,成功嫁人出府,那是因为自己笨,自己蠢·但是现在,对着精明的春姨娘和占着身份便利的大少奶奶,阿秋的那些小心思小聪明,就都不够看了。
孙鬓云并不觉得,当个奴婢有什么不好,给大丫鬟当牛做马有什么丢人·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够认命也容易知足··阿秋不肯认命,但是没有了自己这样蠢笨的人可以由她去踩,她也只能在泥潭里打滚。
其实阿秋,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她只是看得比自己更高一些,但是她们,是站在同样一片平底上··孙鬓云长舒一口气,把嫁衣铺到床上,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橘子树结满了果实,枝头坠得快要与地面平行·孙鬓云拿了篮子,摘了几个大的放了进去,预备着一会拿去给葡萄吃··也许,还应该再拿几个,给他吃。
一想到那个人,孙鬓云的脸,就忍不住红了起来···☆、第七世(1)·“阿宁阿宁”·“又跑哪里去了”·两个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的女孩气鼓鼓地喊了半天,在园子里找了两圈,最后手拉着手走了。
龚宁从假山里钻了出来,瞧着四周没人了,才又回到池边,脱了鞋坐下,把一双光溜溜的脚重浸到凉凉的池水里··“水太凉,伤身·”·龚宁正发着呆,冷不得旁边有人说话,吓了他一跳。
龚宁扭过头,看到冯森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几本书,正含笑看着他··冯家早年遭了事,家里死得七七八八·龚宁的爹龚碧正便收养了当时才九岁的冯森,同自己的长子龚何养在一起。
龚何比冯森年长一岁,无论读书还是写文都比不上冯森·年轻人总是好胜,龚何看冯森不顺眼,连带着弟弟龚宁也总寻冯森的晦气··冯森却是好脾气,人在屋檐下,脾气也差不起来。
“你看的什么书”龚宁收回脚,踩在一旁的青石上晾着,侧头问道··冯森没想到龚宁竟然会理自己,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几本杂书,《天工冶炼精仿》《穗城记事》,从龚叔的书房里拿来的。”
龚宁冲他抬起手,冯森便上前几步,将书递给龚宁,顺势坐到了他身边··“刚听到二小姐、三小姐喊你来着,你怎么不应平时你们三个不是老在一起玩吗”冯森问道。
“男女七岁不同席,我也大了,不能老和女孩子一起玩了·”龚宁撇撇嘴道·龚芳和龚蓉那两个外表天真内里阴险的女人,他这辈子才不要再和她们搅合到一起·冯森点点头,道:“也是。
你是不是也该挪到外院住了”·“嗯,和我娘说了,她让我等我爹的寿宴办完再折腾,现在家里没空管我·”龚宁翻了几页,觉得无趣,把书还给了冯森,“你一会去哪”·“怎么,有事吩咐”·“带我出去逛逛吧,大哥没空,二叔也没空,爹更没空了。
娘不许我一个人出门,怕我又走丢了·”·冯森道:“那我去和管家说一声,让他们备车·”·“不坐车,咱们走着去吧”·冯森犹豫了下:“这几天过节,街上人多。”
“多带几个人就是了·”·冯森只好点头,和龚宁约好一会在大门口汇合··龚宁回了屋,换了身衣服,去和母亲罗氏说了一声·罗氏听说是冯森带着出门,心就放了一半:“好好跟着你冯二哥,别乱跑,知道吗”·“是,母亲。”
罗氏又让人去账房支了十两银子给龚宁,板着脸道:“不许随便乱花钱,也不许花你冯二哥的钱,知道吗”·龚宁撇撇嘴,见罗氏有发火的趋势,忙道:“知道了,母亲,母亲放心。”
哼,他每次花冯森的钱,冯森可都乐意得很呢·上辈子冯森那点可怜的俸禄都给自己管着,自己吃肉,冯森喝汤,后者还喝得津津有味呢··龚宁拿了银子,往大门走去,半路上碰到了龚芳。
“阿宁,你去哪”·“出门去·”龚宁没好气道,越过龚芳继续往前走··龚芳愣了下,气道:“又犯牛脾气了敢这么和你二姐说话哼,我和阿蓉以后都不和你玩了”·龚宁头也不回道:“随你”·他是真不想看这两人任何一人的脸了,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真的扑过去掐死她们。
上辈子龚碧正出事,大哥带着他投靠了二叔龚碧忠·那时候冯森已经被太傅林珲看中收为关门弟子,没有被龚碧正连累··龚宁那时候担心父亲,没有发觉二叔一家对他们兄弟俩冷淡的态度。
龚何却瞧出来了,正打算带着弟弟离开时,硕王府的人却来了··重生快穿·硕王爷喜好十四五岁的少年,龚宁那时候年纪正好,皮薄肉嫩,一张脸巴掌大,再加上一双慵懒的猫眼,正合硕王爷的口味。
龚何被打了个半死,丢到了城外·龚宁被带进了硕王府,一直到三年后冯森找来,帮他逃了出去·龚宁出去后,四处打听龚何的下落,最后线索断在了城外一个破庙。
那里的乞丐说,龚何怕是已经死在某个山沟里了··龚宁浑浑噩噩被冯森带到了他住的地方,想着还在海南流放的爹,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哥哥,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冯森才刚刚进了户部,还未站稳脚跟,屋里又藏了一个硕王府正满城找的龚宁,没几日便瘦了两圈·龚宁见了,不好继续颓废下去,换了身干净衣服,吭哧吭哧开始收拾屋子。
冯森的房子很小,一个仆人也没有,一应的事都是他自己做·龚宁当了十几年大少爷,在硕王府也没干过粗活,洗碗碗破,搓衣衣毁,冯森哭笑不得,推龚宁去了书房,让他去收拾书架。
龚宁拿了个鸡毛掸子在书架上掸来掸去,掸出一个小小的木盒·他随手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叠画,每一张画的都是自己,从冯森来龚家的那一年起,到龚家出事的那一年为止,画里是从六岁到十三岁的自己。
龚宁看得浑身发抖,他以为天底下只有一个冯森还能依靠,结果冯森和硕王爷一样,都对自己有那样龌龊的念头··龚宁跑了,跑到了城外他哥哥失踪的那条河沟边,跳了进去。
再睁开眼,就是十一岁这年··这一年,龚碧正还没有投到康亲王的麾下,冯森也还没有被林珲青眼有加··龚宁到大门边的时候,冯森已经在那站了有一会了。
冯森今年十五岁,正是抽条的年纪,个字倒是很高,但是身子单薄,裹着个厚斗篷,更显得脸嫩··龚宁同冯森在街上走了会,便嚷着累了,抬脚进了旁边一间戏楼,上到二楼雅间坐了。
冯森赶在龚宁之前递给了小二银子,细细地嘱咐了小二需要上的糕点和茶水,才坐在龚宁身边··龚宁坐了一会又坐不住了,往冯森那边一歪,靠着冯森的肩闭着眼听下面的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
冯森身子一僵,偷偷低头看了龚宁一眼,又忙抬头,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龚宁心里冷笑,觉得自己上辈子太傻了·冯森这种读书读朽了的人,又是林珲那个圣人的关门弟子,就是真对自己有意思,怕也只敢闷在心里,不敢越雷池一步的。
自己就该利用冯森弄死龚碧忠一家,再把自己在硕王府听到的那些事往皇帝跟前那么一送,而不是傻兮兮地去自杀··小二端了茶点上来,冯森把瓜子往自己跟前一拉,一个一个地剥着瓜子壳。
龚宁喜欢吃瓜子,却不喜欢嗑瓜子,家里都是剥好了瓜子仁给他送上来·外面的也不晓得是不是手剥的还是嘴嗑的,冯森便没点瓜子仁,自己动手给龚宁剥瓜子皮··龚宁眼皮掀开一条缝,看着冯森专心致志地在那剥瓜子,他那表情,专注得仿佛在做八股文一样。
冯森到底喜欢自己什么或者说,冯森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总不会真的从自己六岁开始吧,这简直比硕王爷还变(态··自己对着冯森,一向没什么好气,龚何欺负冯森还会顾忌下龚碧正,自己仗着年纪小,什么调皮捣蛋的事情都做过,还曾经在冯森的书上尿过尿。
那次罗氏气得那竹板打龚宁的屁股,还是冯森跑来求情,把哭天抢地的龚宁给抱回了屋··冯森也并不是真的没脾气,有时他也会又无奈又生气地看着自己,叹半天气,然后垂着头离开。
龚宁听了半天戏,冯森把剥好的瓜子仁放到小碟子里推过来,他也不吃,屈起手指把那碟子给弹到一边··下面又上来了一个年轻的小生,唱了两句,便翻起了跟头。
那小生一口气翻了十几个跟头,引了满堂喝彩··龚宁心里一动,探身向下望去·那小生正好抬头,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龚宁指着那人对旁边的小二道:“他叫什么”·“贱名小多,今年十四了,少爷可要叫上来说话”那小二笑嘻嘻道。
冯森皱了皱眉,觉得那小二的语气怪怪的··龚宁低声笑了笑,道:“后面还有房间吗”·“有,天字号的都还空着呢·”·“开一间,领路。”
小二就开了门,领着龚宁出去了·冯森跟了过来,低声问龚宁道:“开房间做什么你别胡闹啊”·龚宁瞥了他一眼,没吱声。
戏院后面还有一栋精致的小楼,龚宁被领进了一间宽敞的客房样式的房间,桌子上已经备好了酒水和一些冷盘、点心··冯森看着房间另一边的床,再傻也明白了。
他气白了脸,龚宁如此老道的样子,明显不是第一次来了···☆、第七世(2)·冯森还没想好是先把龚宁骂一顿,还是感觉把人带回龚家,门就又开了··那个叫小多的小生走进来了,脸上的妆已经卸了,换了身藏青色的衣服,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们。
“又是两个·”小多嘟囔了句,先去桌边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然后大喇喇往床里面一坐,蹬了鞋子开始脱衣服··“你,你等下”冯森吓了一跳,别过脸不敢看。
龚宁倒是很有兴趣地看着小多,小多瞅瞅龚宁,又瞅瞅冯森,抬起下巴对冯森道:“你做不做还是喜欢在旁边看着”·冯森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不,不,我,我们这就走。”
他去拽龚宁,龚宁反手推了他一下:“你出去,帮我看着门·”·“你,你别闹了”冯森严肃道,“跟我回去”·“瞧你这样,好像我哥没带你来过这种地方似的。”
龚宁嘲道··冯森顿了下,道:“他是带我去过,不过我们就点了几个清倌人听曲儿而已·而且,你也太小了”·重生快穿·“王庆跟我一样大,房里都有通房了,我可还没有呢。”
龚宁道,抬手指向门口,“出去”·往常龚宁就老这样对着冯森颐指气使,现在他这语气一出,冯森便知道龚宁牛脾气上来了,肯定不会听自己的。
再闹下去,让下面跟来的小厮们发现了,这事就真闹大了··冯森深深看了龚宁一眼,捏紧了拳头出去了··小多看乐了,冲着龚宁道:“你是太小了,几岁了”·“十一。”
小多有些惊讶,往下瞄了眼:“你,能行吗”·龚宁走到床边坐下,近距离打量了会小多··小多长得没有他哥哥好看,所以硕王爷当初只买了白玉走。
龚宁进王府时,白玉已经失宠了,被拨来伺候自己··白玉是个小话唠,和龚宁说的最多的,就是他留在戏班子里的弟弟·白玉被买走时,小多才九岁,已经开始上台了。
入府半年后,龚宁发现白玉在给自己下药·那药可以借由他的身体,进入到硕王爷的体内·那是在府外的小多给白玉的,他被一个不知名的江湖人士收为徒弟,学的就是制毒用毒。
龚宁没吱声,巴不得硕王爷哪一日毒发身亡,死在自己床上··冯森救他出去时,硕王爷的身子已经开始出问题了,他自己也中毒颇深,没有几年好活了··“你要不要跟我走”龚宁问道。
小多愣了下,哈哈大笑起来:“少爷,您真纯情·”·龚宁挑起眉,道:“给你面子,才问你一声·”·他也有想过,让小多继续留在戏班子,几年后搭上那个毒师。
可是在硕王爷的那几年,白玉是唯一对他好的人,他们几人,也是有着同样的敌人·那个什么毒师,听白玉话里话外的意思,也不是什么好人··江湖里多的是这样的人,收几个漂亮的徒弟,白天练功,晚上暖床。
师徒师徒,不过是对外好听点的说法·他还是硕王爷的书童呢,在王府三年,连书房门朝哪开都不晓得··小多是个能狠得下心做事的人,人也聪明,他要报复龚碧忠一家和硕王爷,小多会是一个极好的助力。
毕竟龚家长房也不是他说了算,也不会在那一切都没发生时,赞同他的复仇行为··看着龚宁的神色,小多不笑了·他歪着头,左脚在龚宁身上蹭了下:“少爷,您零花钱够吗”·“你还能多贵”龚宁好笑道,“又不是什么角。”
小多便穿好衣服,跟着龚宁下了床,笑嘻嘻道:“可别刚把我买了回去,家里人一不同意,您再把我撵出来·”·龚宁笑笑,对外喊了声:“冯二,进来”·冯森推门进来,看到他们俩坐在桌边,衣服整齐,不由松了口气。
他还只当龚宁是少年心性,在谁那听了一耳朵戏班子的这些龌龊事,跑来新鲜新鲜,见见世面,并不是真的要做什么··“我给你买个书童·”龚宁指了指小多道。
小多随意冲着冯森拱了拱手,算是行礼了··冯森气息一窒,盯着龚宁,面色不郁道:“我不需要·”·“你不要是吧·”龚宁冷笑,“那你以后也别想再见到我。”
小多听了,耳朵竖了起来,瞅瞅冯森又瞅瞅龚宁,一脸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表情··最后龚宁和冯森凑了银子,买走了小多··一路上,冯森都铁青着脸,看也不看龚宁一眼,在前面嗖嗖地走着。
龚宁和小多就在后面,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等到进府后,龚宁对着小多使了个眼色,小多就自觉地跟着冯森向外院的住处走去了··之后几日,龚宁都没有叫小多过来。
他被龚何提溜去盯着寿宴的事,日日早出晚归,回到屋里也是倒头就睡··寿宴那天,龚宁换了身新衣,跟着龚何、冯森在外面迎客··冯森面色不太好,龚何瞧着,让人拿了点胭脂给他抹了。
龚宁见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大哥狠狠瞪了一眼·龚宁觉出不对,正要遛,被龚何一把抓住,硬是在脸上蹭了些胭脂,被龚何几下抹匀了··“嗯,这样才喜庆。”
龚何满意道,“别洗了啊,看不大出来·”·龚何擦了擦手,去外面接待客人了·冯森在一旁低着头坐着,龚宁在他身后瞧了瞧,道:“小多呢,你留屋子里了”·冯森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移走了视线。
那日龚宁的那句威胁,冯森在气头上没听出不对,回去细细一想,却惊出了一身汗·他这几日,为这句话都寝食难安,一直躲着龚宁,今天是再躲不过去了··“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冯森低声道。
“嗯,知道了啊·”龚宁道··冯森沉默了好一会,又道:“我不会做什么的,你不用放个人在我屋里警告我·还是快把那人送走吧,真被龚叔知道了他的来历,我,我是护不住他的。”
“他对我有用,等我去了外院,自然会要到我屋里的·你也别想太多,咱们还是继续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龚宁拍了拍冯森的肩,感觉冯森的身体僵了僵。
这时,有客人进来了,龚宁便结束了和冯森的对话··寿宴上,康亲王府的门客童俊也来了·正是今晚,由童俊在中牵线,龚碧正才投到了康亲王麾下,一年后康亲王失势被杀,龚碧正也被连累得流放海南。
龚宁一见到他,便走到他身边不远,在那揪一旁盆栽的叶子玩,很快就把那盆兰花摧残得不成样子··龚何正和他在学里的几位老师打招呼,一扭头看到龚宁在那玩忽职守,气得快步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龚宁脖子后面:“几岁了,还揪叶子玩不是说了,今天乖乖的别出幺蛾子吗再闹就把你丢回内院陪着娘”·龚何哼了一声,道:“崔叔还没来吗,我还想找崔三玩呢。”
重生快穿·“他今天有事来不了,昨儿不是已经和你说了吗·”龚何不耐烦道·户部尚书崔鹏的儿子崔志新是和龚宁玩得最好的狐朋狗友之一,上次龚宁和崔志新一起出去逛街,齐齐走丢了,把两家人吓得够呛,差点就去找九门提督帮着寻人了。
“不是看爹的差事要丢了,所以要远着我们了吧·”龚宁没好气道··龚何又拍了他一下:“瞎说什么你懂什么”·龚碧正从来不把朝廷上的事和龚宁说,觉得小儿子管不住嘴,龚何只当龚宁说的是气话,也没有放在心上,揪着龚宁耳朵命他老老实实招待客人后,匆匆地走了。
龚宁摸着耳朵,靠着柱子生闷气·不一会,他感觉到身边有人凑了过来,是童俊··童俊笑道:“龚二少爷,怎么看着不太高兴”·龚宁撇嘴:“没不高兴,天太冷了,冻的。”
童俊便拿了随身带的鼻烟壶给龚宁看,那是皇帝赏给硕王爷,硕王爷又转手赏了他的,精致得很,上面画的图样也是龚宁没见过的··龚宁见了,又好奇又惊艳,道:“这是画的什么鸟”·“是九彦,云南某个小族的圣鸟,咱们这是没有的。”
童俊道,说了些外面的逸事哄龚宁开心,琢磨着时机差不多了,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了刚才龚宁和龚何的对话,“龚大人最近不太顺心”·“反正天天在家唉声叹气的,一点点小事就要骂我半天。”
龚宁眼睛一直黏在那鼻烟壶上,随口道··童俊只觉得龚家的小少爷不但嘴巴不牢,眼皮子也浅,收起了鼻烟壶,仿佛看到了什么熟人般,一边笑一边往旁边走过去,和几位刚进来的大人攀谈起来。
龚宁见了,心里冷笑了下,回到了旁边的角房偷懒去了···☆、第七世(3)·龚宁盯着暖炉,笼着手,一副发呆的样子··他骗童俊,也只能缓一时事态。
两个月后吏部的认命下来,恭亲王还是会派人来笼络龚碧正·要不要真的把龚碧正的差事给搅黄呢但是一个控制不好,自己就真的坑爹了··龚何满头大汗口干舌燥地进来,看到的就是龚宁悠哉游哉的样子。
“臭小子在外面找半天不见你,就知道跑这来躲懒了”龚何骂道··“大哥,童俊你认识吗”龚宁慢吞吞道。
龚何皱了皱眉,把龚宁手边的茶喝光了,才道:“不熟,怎么”·“他来跟我打听爹职位的事,好像外面有人说爹要被调职了·”·龚何怔了下,道:“他问这个做什么”·龚碧正调不调职,也碍不着童俊啊,他们俩平时也没什么交集。
“不晓得,反正他好像挺关心爹能不能在工部侍郎的位子上继续坐下去·”·龚何把龚宁提留起来,道:“你没乱说什么吧”·“我能乱说啥,你和爹什么事也不和我说。”
龚宁翻了个白眼,挥开龚何的手,转到小厨房找吃的填肚子去了··寿宴过后,龚碧正叫龚宁去了一趟书房,又细细地问了一下童俊那天都说了什么·龚宁不耐烦答了,被龚碧正瞪了两眼,才被放出来。
·龚碧正如今心里存了疑,童俊想再忽悠他就要下番苦心了·等一个月后,林珲收了冯森走,他就再借着冯森,往林珲那处使使劲,看能不能把恭亲王笼络龚碧正的想法给搅黄了。
龚宁搬到外院去住的当晚,冯森就把小多送了过来·小多看着气色很好,把冯森趁得越发苍白消瘦了··“冯二哥,你没事吧·”龚宁忍不住问道。
冯森这样异常的消瘦,别让别人看出什么不对来··“没事·”冯森温和道,“我回去了,你有事就喊我·”·龚宁点点头,看着冯森走了,转身对小多道:“你以后就睡外间,那个柜子给你了。”
小多把几件衣服放了进去,上下打量着龚宁,笑道:“少爷,晚上要□□吗”·“需要的话会喊你的·”龚宁敷衍道。
 ·一个月后,冯森被林珲收为关门弟子,住进了林家·龚碧正很替冯森高兴,勉励了冯森半天,又把烂泥糊不上墙的龚宁骂了一顿··龚何刚中了举人,名次还算靠前,龚碧正看在这份上,没有把龚何也骂进去。
冯森走前的晚上,龚宁特地去了他院子里·冯森的行李已经都送去了林家,屋子里除了书就书,龚宁进门时,冯森正坐在书桌前发呆呢··“冯二哥。”
龚宁道··冯森忙起身道:“你怎么来了”·“有事和你说·”龚宁坐到榻上,瞥了冯森的小厮一眼,那小厮便识趣地出了屋。
冯森走过来,亲自给龚宁倒了茶··“你去了林家,攀了高枝,不会忘了我们吧·”龚宁道··“怎么会呢·”冯森好笑道,“龚叔待我和亲儿子一样,你们俩,呃虽然有时候也欺负我,但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那便好,我有个事,要托你帮忙·”龚宁听了,满意道,他那语气,仿佛那个被拜托的人,是他一样··“你说·”冯森道。
“童俊在打听我爹职位调动的事,你把这消息想办法让林大人知道·”·冯森愣了下,皱眉道:“你想做什么”·“就是因为不想说,才来拜托你。
反正我不会害自己亲爹·”龚宁道··冯森看了龚宁一会,才道:“我知道了·”·“那成,我走啦,你好好休息吧·”龚宁轻松地站起身,冲着冯森点了点头。
“阿宁·”冯森忍不住开口,唤住了要离开的龚宁,“你,你好好读书,听龚叔龚婶话,别再淘气了·”·重生快穿·龚宁扭头看着他,突然笑了:“你放心,我不会碰小多的。”
冯森登时涨红了脸,嗫嚅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吞吞吐吐半响,才小声道:“不过你年纪还小,这种事,咳咳,龚婶回头会给你安排人的,你,别自己乱来。”
龚宁摆摆手走了,回到屋里,见小多正把腿架在柱子上压腿··“回来啦,少爷·”小多冲他笑笑,“冯二爷和你说什么了没”·“你想说什么”龚宁反问道。
小多就在那乐,乐够了才道:“冯二爷前儿还诳我去看大夫呢,怕我有什么脏病传给您·”·龚宁听了,也跟着乐了:“行了,别压腿了,过来给我捏捏肩膀。”
小多放下腿,边活动手腕边走过来··龚宁闭着眼睛由着小多按着肩膀,闷声道:“过几日,我带你出去,让你去打个人,你敢不敢”·“打谁”·“赵瑾。”
龚宁吐出一个名字··小多疑惑道:“不认识,谁呀”·“硕王爷的独生子·”·小多的手停了下,过了会,他才低声笑了起来:“好。”
小多没有问龚宁为何要这样做,又为何选了自己,这让龚宁很满意··三日后,龚宁申请逛街,罗氏允了·龚宁只带了小多一个出去,在大街上溜达了半天,拐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一墙之隔,就是一个名叫邱娘的女子住的院子·这女子是个暗娼,养了两个养女,都和她做一样的买卖··赵瑾年初的时候包了其中一个叫若水的女孩,今天正是那女孩的生日,赵瑾和她正在兴头上,这个日子自然不会不来。
赵瑾是偷着在外养女人的,每次来都只带一个小厮,那小厮是个爱喝酒的,见着酒便走不动道··这些消息,都是白玉当年暗暗搜集来的,只是他当时没法出府,就暂时没有什么动作。
几年后那若水又认了个更年轻娇嫩的女孩做妹妹,一同伺候赵瑾,然后这事被硕王爷晓得了·硕王爷正在给儿子选儿媳,便把这一屋子碍事的女人以有伤风化的名义抓到牢里弄死了。
龚宁隔着墙听了会对面的动静,然后对小多道:“行了,你进去吧,见着屋里那个年纪十四五岁的,就往他这踢·”·小多捂着裤裆道:“够狠啊你,我喜欢。”
他踩着旁边的树,几个漂亮的翻身就越过了墙··墙另一边除了几个女人,屋外就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大爷和喝醉了的小厮··小多蒙了脸,认准了正房,踢开门,冲进去把床上的赵瑾就抓了下来。
若水见状,尖声大叫起来··小多快准狠地对着赵瑾下面踩了下去,赵瑾大喊一声,疼地昏了过去··小多又碾了两脚,见门被闻声而来的人堵住了,便从跳上榻,从窗户跑了出去,翻过墙轻轻跳到龚宁身边。
两人对视一笑,飞快地跑了,一直跑过了两条街,小多才换上了备用的衣服,将之前穿的那身连同蒙面巾一起,就近找了个地方,用石头垒了个小灶烧了··“确定把他废了吧”·“确定得不能再确定了,除非给他换一个,否则肯定不能用了。”
小多笑道··龚宁满意了,硕王爷年过五十就这么一个儿子,让他断子绝孙比杀了他还难受··不过若是真能杀了硕王爷,龚宁就更高兴了··龚碧正的任命书下来了,他保住了肥缺没挪窝。
林珲的女婿被调去当了龚碧正的顶头上司,龚宁听说后,松了口气,想着冯森这人还挺能干的嘛··想想也是,上辈子龚家二房对外说他们兄弟回了老家,硕王府又守得水泼不进,冯森硬是能找到自己,还把自己给捞了出来,这可不是一般的难办。
·不过他记得冯森读书还是挺厉害的,不然也不会入了林珲的眼,但是上辈子他只考中进士第二十九名,想必也是被自己的事分了心···☆、第七世(4)·三月初七是龚芳的生日,两房已经分了家,小辈们的生日向来是在自己家里过的,只有龚碧正、龚碧忠的生日才会聚在一起。
龚芳还在气龚宁,没有下帖子请他去·罗氏倒是问了一句,龚宁说龚芳请的都是女孩,他去了束手束脚,罗氏便没有再说什么··龚芳今年十四了,两年后就要嫁给硕王爷手下的一个五品言官的长子了。
龚宁是巴不得二房和硕王爷走得越来越近,这样日后硕王爷倒台,才好把他们一家也拉下泥潭··龚宁身边多了个来路不明的小厮,又见天的喜欢往外跑,龚何知道了这事后,便老把弟弟呆在身边,一直拘着他,生怕他惹事。
龚宁被拘了大半年,只觉得身上都要长蘑菇了·这日冯森意外地下了帖子,请了龚何、龚宁去林府做客,龚宁才捞到一个出门的机会··冯森又长高了些,人也壮实了,在二门处站着,看到他们来了,就迎了过来。
“子俊,阿宁·”冯森含笑道··“我也有字了,子熙,可不能再喊我小名了·”龚宁得意道··“好,那你也不能喊我冯二了,要叫元亮。”
冯森道··“咦,好俗的字,我叫不出口·”龚宁道,被哥哥拍了一巴掌··“这是林大人给起的,你别乱说·”龚何低声喝道。
“进屋说话吧·”冯森在前面领路,左拐右拐,进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不少竹子,东边墙根下还立了葡萄架··“我要吃葡萄”龚宁见了,立刻道。
“那不能吃,太酸了·”冯森道,“我这有甜瓜,你将就吃吧·”·“别管他,上被茶就好了·”龚何道,把弟弟拖进屋,随手一丢,打量着屋里的摆设,赞叹道,“是比咱家好,咱家有点暴发户了。”
重生快穿·冯森就笑,让人上了茶和水果,同龚何坐一起低声说着马上就要举行的秋闱了··“你写几篇文章送来,我让我师父帮着看看·”·“不用了吧,我的水平你知道,给林大人看,太丢人了,我不写。
我现在这样就挺好,你也别劝我再往上考了·”·冯森又扭头看去吃瓜的龚宁:“你呢,书读得怎样了开始做文章了吗”·龚何大声哼了声:“他更不行了,还不如我呢”·“回头考个秀才,让爹给我捐个官就好了嘛。”
龚宁道··“秀才我看你都悬·”龚何不客气道··“让冯二给我写几篇万能文,我背下来去考,肯定能考中·”·“说了不要叫冯二了哪怕叫声二哥啊”·龚宁头一歪,翻白眼,抖腿,吊儿郎当的样子,龚何伸手又要扇他,被冯森给拽住了。
“好了,他还小,让他再玩几年·你不也是十五才中的秀才吗”·龚何脸难得红了下:“你翻我老底啊”·“我不说,他难道就不知道了”冯森好笑道。
龚家的人在读书上都没啥天赋,龚碧正是赶上了好时候,因为平叛乱匪有功,一步步升了上来·龚碧忠是搭上了硕王爷,从九品官一直爬到了从五品,还是因为只是个秀才出身,所以再没有往上进一步了。
“哎,反正我们都靠你了,回头你考个状元回来,让我爹也高兴高兴·”龚宁走过来,搂着冯森的肩膀道··“嗯,靠你了,元亮,榜眼探花也可以,我们要求不高。”
龚何从另一边搂着冯森,郑重道··冯森无奈道:“你们……哎,放手放手,怪热的·”·龚何去院子里研究那葡萄架去了,冯森低声对在一旁玩多宝阁上的小摆件的龚宁道:“恭亲王要造反,皇上已经要动他了。”
龚宁哦了一声,道:“林大人连这事都和你说他还挺信任你的嘛”·冯森皱了皱眉,最后道:“你知道了什么,拿不定主意,或者不好和你爹你哥哥说,就来找我,别自己乱来,知道吗”·龚宁这才扭头看着他,笑了笑:“知道了。”
恭亲王因造反被杀,党羽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京里一时风声鹤唳,硕王府的世子爷定亲的事,也就没掀起多少的浪花··龚宁倒是没想到,自己让小多废了赵瑾,无意间让龚蓉嫁进了硕王府。
硕王爷选择从五品官的女儿,一是因为赵瑾伤了身,他不敢再在高门大户里寻儿媳,生怕寻了个有脾气的把这事给喊出来;二也是被恭亲王的事情吓到了,急着给儿子定个出身低微的媳妇,免得皇上又看他树大招风不顺眼了。
上辈子硕王爷因为第二个原因,选了一个四品官儿的女儿·这次他为了好拿捏儿媳和儿媳的家人,只在自己手下的人里选,龚蓉年纪合适,长得也漂亮,龚碧忠又一向听话,这馅饼(陷阱)就这么落到了龚蓉的身上。
龚蓉简直欢喜疯了,龚芳满脸嫉妒,被母亲拉去安慰了·龚碧忠是唯一觉得不对劲的人,这门婚事他们也太过高攀了,龚蓉能进府当个世子侧妃都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现在怎么竟能当个正妃了呢·若说是因为恭亲王的事,怕婚事太好招皇家忌讳,硕王爷选择龚芳,也太过小心谨慎了吧。
龚碧忠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这事也没有他反驳的余地,只能无奈地接受了··同样欢喜疯了的还有龚宁,上着课都能笑出声来·先生去龚碧正跟前告了一状,龚宁乐极生悲,被打了一顿板子,躺床上趴着养了两天。
龚何的婚事也定了,是罗氏娘家嫂子的侄女儿王氏··龚何知道后,常常唉声叹气,觉得自由的人生从此一去不复返,他要和龚碧正一样,事事都被媳妇管着了··龚宁满十二岁没几天,做了春梦。
梦一开始还挺好的,是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龚宁直觉她应该是个绝色美人··后来梦就开始不对了,硕王爷的脸显露出来,他肥硕的身子压了过来·龚宁大叫了一声,猛地睁开了眼。
小多光着脚跑了进来,掀开床帐道:“做恶梦了”·龚宁惨白着脸,喘了半天,才道:“给我换身衣服·”·小多拿了干净衣服来,伺候龚宁换上了。
换到裤子时,他愣了下,抬头看了龚宁一眼,正要取笑他,见着对方脸色实在难看,便住了嘴··做个春梦至于吓成这样吗小多心里嘀咕着,难道梦到白骨精了·后半夜龚宁一直没睡着,小多在外面听了会,走过来道:“少爷,要□□吗”·龚宁想了想,道:“上来吧。”
“啊”小多倒愣了,他只是习惯性地调戏下龚宁而已,“真要□□那我先去清理下·”·“不用了,上来吧。”
小多这才脱了鞋上去,龚宁让他躺平了,枕着他的胳膊,闭上了眼··原来是纯□□·小多也闭了眼,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扯了扯··第二天,龚宁醒了,发现自己被小多搂在怀里。
“少爷,起吗”·“不急,赖会床·”·小多笑了起来,道:“少爷,您真不试试我吗,我技术很好的·”·“你喜欢伺候男人吗”龚宁好奇道。
他在硕王府三年,都没习惯伺候男人,每次都强忍着呕吐的欲9望,生怕吐在硕王爷身上,被对方一怒之下拉出去打死··“不喜欢啊,不过少爷细皮嫩肉的,跟那些人都不一样。”
小多边说,边隔着衣服去摸龚宁··龚宁皱眉推开小多,起身自己开始穿鞋穿衣·还是白玉好,每次自己枕着他胳膊睡觉时,白玉都老老实实地由他枕着,废话虽然多了些,但是多余的动作却是没有的。
重生快穿·小多靠着床边看着龚宁,好奇道:“少爷你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那你喜欢什么不会喜欢太监吧”·“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女人”龚宁愣了下,道。
他其实说不上喜不喜欢女人,上辈子罗氏管得严,后来又遭了变故,他对女人的那些旖旎心思也就都没了·现在的他,对房事除了厌恶就是厌恶,对方是男是女,都一样让他想吐。
“街上看到漂亮姑娘,你瞅也不瞅一眼·”小多道··“你管我·”龚宁没好气道··“唉,不管不管,少爷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小多伸了个懒腰,跪在床上开始叠被子···☆、第七世(5)·吃过早饭,小多同龚宁请了假,出府玩去了··龚宁一直到午饭的时候,没见到他回来,才想起上辈子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小多和白玉取得了联系。
当时小多是哄得一个府里的侍卫开心了,那侍卫把小多带到了二门处,让两兄弟隔着院门说了会话··白玉感激那侍卫,他在府里得宠过好几年,多少有点自己的人脉,给那侍卫调了个好去处。
后来只要那侍卫当值,就会带小多去二门处,白玉数着日子去和弟弟见面··不过这辈子小多是咋和白玉联系上的呢龚宁边吃饭边想,总不会又是爬到哪个侍卫床上去了吧。
一直到晚饭前,小多才回来·他看起来蔫了吧唧,霜打的茄子般,坐在门框上等着龚宁下学回来··一见到龚宁进来,小多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道:“少爷,借我点银子吧。”
“多少呀”·“五百两,有么·”·龚宁无语地看了他一会,道:“你要干啥”·“给我哥赎身。”
龚宁吃了一惊,道:“你哥他不是被硕王爷买走了吗”·“半个月前被卖了,卖到兰逸馆了,馆主说要五百两才放人。”
“怎么被……”龚宁心里一咯噔,难道是被自己影响的·“硕王爷把府里养的姬妾书童都给卖了,还有好多下人也都发卖了。
我哥算好的,至少还留在京里,其他不少人都卖去西北当苦力了·”·“五百两啊,给我几天时间,我想想办法筹钱·”·小多感激道:“谢谢少爷。”
“你怎么知道你哥被卖去兰逸馆的”龚宁忍不住问道··“戏班子的人告诉我的,他之前陪一个客人去兰逸馆喝酒,正好看到我哥了。”
小多回答道··“你还和戏班子的人有来往”龚宁惊讶道,他离开硕王府后,可从来没想着再和那里的人有什么来往,就是白玉他也不想再见到。
“啊,路上碰到的·他人挺好的·”小多笑笑道··龚宁便没再问,专心想着筹钱的事·管龚碧正和罗氏要,是不可能的,只能在龚何和冯森身上下功夫。
龚宁眼珠一转,看向自己桌上的砚台·那是今天罗氏刚让人送来的徽砚,自己还没来得及用·府里一共有五方徽砚,龚碧正、龚何、龚宁各一方,还有两方放在了库房,留着送人。
第二日,龚宁去库里领了剩下的那两方徽砚,连着自己那方,一起带着去了冯森那··“我跟家里说是送你的,但是其实不是送你的,是要托你拿去当掉的,给我五百两,其他的算你的跑腿费和封口费,咋样”·冯森睁大了眼,道:“好,你可真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无事不登门,登门必有事。
这三方徽砚顶多卖四百两,你是打算让我把剩下的钱给你凑了”·“我不知道啊,我对这行情也不熟啊·你说多少钱就多少钱咯·”龚宁这话倒是实话。
冯森有些头疼道:“我手上钱不多啊·”·“其实要钱的也不是我,不然你直接去和那人谈,看能不能压压价”龚宁灵机一动道。
冯森看着不远处的兰逸馆,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地看向龚宁··“我也第一次来啊,我对这不熟·”龚宁道··小多在一旁赔笑:“少爷说得没错,我也是第二次来呢,我对这也不熟。”
冯森叹了口气,用那种既无奈又生气的眼神看着龚宁·龚宁感觉冯森从小就老这么看自己,看来自己真的经常欺负冯森,给他出难题啊··最后冯森还是进了兰逸馆,龚宁和小多在一旁找了个茶摊坐着等他。
“冯二爷遇到您,可真倒霉·”小多突然来了句··“你遇到我,可是很幸运的哦”龚宁回了他一句··“嗯是,所以我感谢上苍,让您遇到了冯二爷。
哈哈·”·半个时辰后,冯森把白玉带出来了·他用三方徽砚,换回了白玉的身契··“哥”小多冲着冯森行了个大礼,然后用力抱住了白玉。
白玉对弟弟笑了笑,然后推开他,恭恭敬敬地跪下,给龚宁磕了三个头··街上的人都瞅了过来,龚宁皱了皱眉,让小多把白玉扶了起来,几人先离开了这条街··走了一会,龚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着白玉。
白玉忙冲他笑了笑,龚宁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看向冯森·冯森对他点了点头,眉头拧了起来··小多愣愣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停了下来··硕王府把白玉卖掉之前,竟然把他的嗓子给毒哑了。
那些同样被发卖的姬(妾、娈(童、贴身的奴婢们,是不是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也许有的因为知晓了不该知晓的事情,连命都已经没了··比如赵瑾屋里的那几个通房。
白玉不识字,毒哑了嗓子,一为防止他泄密,二也是一个威慑·硕王府能毒哑白玉,也能杀了白玉,白玉就算以后嗓子侥幸恢复,或者识了字,也不敢把赵瑾的事情说出去。
重生快穿·他为了复仇,害了赵瑾,竟然间接改变了那么多人的命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多少人被他连累·不过,上辈子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除了冯森,也不见有什么人发发慈悲来救他。
作孽的是硕王府,是那些不拿其他人当人看的畜生们··半路上,龚宁同冯森分开了·冯森欲言又止地看着龚宁走远了,他总觉得,龚宁在策划什么很危险的事情。
林珲曾告诫他藏拙,在这次秋闱中不要太露风头,省得木秀于林·冯森觉得,自己要辜负恩师的一片苦心了·他要权,要势,要爬得更高,最好走到九五之尊的身边,才能护住龚宁。
龚何听说弟弟又擅自从外面买了个人回来,拿着鞭子就去了龚宁的院子·罗氏今天带着龚碧正回娘家了,临走前还特地把龚何喊过去叮嘱了半天,让他盯好了弟弟。
“家里缺你吃缺你穿了,你成天折腾个什么事”龚何一见龚宁,就甩了一鞭子过去,没敢真打到他,只打到旁边柱子虚张声势了下··“我乐意”龚宁脖子一扭,哼了一声。
龚何侧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白玉,道:“抬起头来·”·白玉便抬起头,冲着龚何怯生生地笑了笑··龚何皱皱眉,看了看跪在另一边的小多,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龚何冷笑了几声,随手给了小多两鞭子,抽得他后背皮开肉绽·小多咬着嘴唇没敢叫出来,伏在地上将身子压得更低了··“偷奸耍滑倒罢了,我们龚家也不是养不起个闲人。
现在倒好了,见我弟弟耳根子软,撺掇着要把你一家子都买进来是不是想让这院子,以后都跟你姓啊”·“奴才不敢。”
小多回道··龚何还要再抽他,白玉扑到小多身边,趴在他背上,哀求地看着龚何··龚宁抬脚踢了龚何一下,把对方踢了个趔趄:“抽两下意思意思得了。
身契在这,拿去归档·”·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轻飘飘往龚何那边一扔·龚何接了过来,低头匆匆扫了一眼,才对弟弟道:“娘回来,我怎么说”·“你这么聪明,还用我教”龚宁反讽道。
龚何摇摇头,鞭子凌空在小多、白玉上空甩了几下,恶狠狠道:“以后都好好听你们主子的话,我可一直盯着你们呢”·小多忙道:“是,是,谢大少爷。”
白玉也跟着弟弟磕头,龚何踢了他一脚,道:“怎么不吭声哑巴啦”·白玉磕头的动作顿了下,小心翼翼抬起头,冲着龚何点了点头。
龚何愣了下,看了龚宁一眼:“真是个哑巴”·见龚宁点头,龚何无语半响,道:“服了你了·”·待龚何走后,小多带着白玉到了旁边厢房里,找出药来让白玉给他擦到背上的伤口上。
“你真哑了”·白玉没吭声,小多就叹了口气:“命保住就好·”·白玉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头发半干地去了正房。
龚宁刚吃完晚饭,把一盘没怎么动过的山药炒肉给了小多·小多便谢了赏,把饭菜放到饭盒里,拿到了自己的小桌上,招呼白玉过去一同吃··龚宁背着手,踱到两人身旁,看着他们吃饭。
白玉忙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小多还依然老神在在地吃着饭··龚宁摆摆手,让白玉坐下,继续瞅着他们两个·白玉坐回位子,一脸淡定地在龚宁的注视下把饭吃完了。
龚宁见状,忍不住笑了下·白玉还是那个白玉,上辈子就是没有自己,他也能想办法,把硕王爷给解决掉吧··赵瑾的事情,小多是不会瞒着白玉的·白玉会知道,自己和他有着同样的敌人,他也会同小多、冯森一样,什么都不问,只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做他认为该做的事情。
那么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呢·硕王爷的那些龌龊事,白玉知道的,比自己更多,只是苦于没有途径,告诉有能力扳倒硕王爷的那些人··自己,要不要把白玉送到冯森身边冯森背靠林珲,又即将入朝为官,做事比自己更方便些。
·☆、第七世(6)·几日后龚何又来了一趟,恶言厉色地又把小多两人警告了一番,才同龚宁说了正事:“龚蓉嫁人那天,要出个背新娘的娘家兄弟·本来定的是我,二叔说我同世子属相相冲,非要换成你。”
“我这小胳膊小腿,哪里背的动龚蓉龚芃呢他怎么不背他姐姐”·“说八字不合。
这硕王府的世子爷就是金贵,事这么多·”龚何摇摇头道··龚宁冷了脸,别说背龚蓉,他连婚礼都懒得去参加·而且,他非常怀疑龚碧忠这样做,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上辈子自己就是因为去探望嫁了人的龚芳,才会被硕王爷瞧见的·龚芳为了娘家和丈夫能往上爬,连堂弟都可以算计给别人当娈(童··这辈子龚碧正的官还当得好好的呢,二房难道还敢再打这样的主意·总不会老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龚碧忠知道了,而他还不知道·龚宁倏然出了一身冷汗,几句话敷衍走了龚何,在屋里转了几圈,带着白玉小多出门,去寻冯森了。
冯森如今已经不住林家了,他另外租了一个僻静的小院子,专心读书,预备着一个月后的秋闱··“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冯森一见着龚宁,就吓了一跳。
“龚蓉成亲那天,非让我去背新娘,我不想去·”龚宁攥着拳头道··放着年纪更长的龚何和嫡亲的龚芃不用,反而钦点了龚宁去·龚宁虽说平时骄纵了些,但不是不识大体的人,这么重要的事他不想去,怕不是纯粹因为姐妹兄弟间的斗气或是别的什么。
冯森瞥了眼白玉,心里浮起一个可怕的猜想·龚宁这样的,可不就是硕王爷最喜欢的类型吗且硕王爷玩的男孩子多了,但多是白玉这样的贱民奴婢,龚宁这样娇生惯养识文断字的公子哥却还没碰过。
重生快穿·龚家二房好大胆子,难道真的在算计龚宁,想把他送给硕王爷,好乘了云梯往上爬他们当龚叔是死人还是说,龚叔又搅到什么麻烦里了·冯森脑子飞速转动,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龚宁的意思。
“我知道了,交给我,你别怕·”冯森铁青着脸道··龚宁松了口气,他上辈子真是傻,放着冯森这么聪明的人不用,就知道和他对着干·若是龚碧正刚出事时,他去林家找了冯森,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对了,上辈子他为什么没有想过去找冯森不仅他,龚碧正、龚何和罗氏都没想过,仿佛冯森去了林家,就和他们断绝关系了一般··龚宁想到这,便问冯森:“你怎么突然就搬出来了”·“嗯,我只是师父的弟子,现在学业已成,当然不好再继续留在林家。
等秋闱过后,我入朝为官,要振兴的也是冯家,现在算是我自立门户的第一步吧·”冯森笑道··“你和林大人,有分歧了”·冯森摇摇头:“算不上分歧,师父想让我进吏部,我想进礼部。”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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