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番外 by 碎清尘(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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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番外 by 碎清尘(一)(3)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要是真有心,能拦不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郎不过是仗着原主的不计较,妄想两面讨好罢了··没有理会那不住地求饶的人,卫成泽侧过头,看向从进门开始就没有说话的人。
这人身材高挑,一身杏黄色的衣袍,更衬得他长身玉立的,丝毫不像个尚未及冠的少年·只是那尚未褪去稚气的面庞,依旧泄露了他的年龄··他看着卫成泽,一双凤眼微微上挑,浅褐色的眸子里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神色。
当朝太子,卫修容··虽说他的样貌也无比出众,可与卫成泽却没有一点相似之处,若是两人站在一处,不知情的人定然不会将两人认作父子··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并不仅仅因为卫成泽的样貌看起来太过年轻,之前卫成泽与楼扶芳所说的那些话,虽说十句里面有九句都是假的,可谓有一点,却货真价实——卫修容,确确实实不是原主的孩子。
要说原主没有碰过后宫中的任何女人,这定然是不可能的,但他的身体状况却做不得假·因为某些后宫阴私,甚至是从刚出生开始,原主就每日摄入少量的毒素,及至登基娶妻之时,根本早就受损,自然不可能拥有子嗣。
这一点,原先还是楼扶芳在造反的时候发现的,也正是凭借着这一点,他狠狠地打击了一番某些坚持血统而站在卫修容那边的人,并借此笼络了不少可用之才··这个卫修容,在这个世界里面,也算是个Boss级别的人物了,在楼扶芳从边疆之地杀回来的时候,就是他顶在前面,和男主拼了个你死我活。
真要说起来,卫修容的才干,其实一点都不比楼扶芳弱·且因为生于皇家,见过的阴私阳谋太多,他的处事比起楼扶芳来说,要缜密圆滑得多,如果不是楼扶芳身边的能人异士太多,而卫修容这边只有原主这一个猪队友,最后赢的是谁,可还真就说不准。
——当然,那也都是十年之后的事情了··如今的楼扶芳还是个古板固执的榆木脑袋,而卫修容,也只是个带着点傲气与自负的少年·这两人满心以为,只要做足了准备,将卫成泽从皇位上拉下来,天真得可怕。
哭喊求饶的声音逐渐远去,直至再也听不见,周遭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窗外隐隐传来的虫鸣声··并不知晓卫成泽在想些什么的卫修容看了他一眼,收起折扇小小地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规规矩矩地朝他行了一礼:“儿臣见过父皇。”
“免礼罢·”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卫修容手中的折扇,卫成泽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容儿可是有事”·他的声音轻柔到近乎飘忽,仿佛轻轻搔过心尖的猫尾巴似的,轻飘飘的转瞬即逝,却让人的心脏不由自主地骚动起来,就连那稍显女气的称呼,也因为他亲昵的语气,而变得悦耳了起来。
卫修容只觉得心脏重重地一跳,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分明不是第一次见到卫成泽,可卫修容却总觉得,眼前的人与平日里有些许不同,可究竟有什么不一样,他却又说不上来。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更吸引人了··卫成泽的容貌确实是世间少有的精致,那种美甚至已经模糊了性别的界限,可卫修容到底是从小便看着这张脸长大的,哪怕对方长得再好看,这么多年下来,总该有些抵抗力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他却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一般,无法将视线从卫成泽的身上移开··激动,欣喜,迷恋,以及从心底发出的满足喟叹——“啊,终于找到了。”
卫修容近似贪婪地注视着卫成泽,从他披散的长发,到松散的衣襟,再到赤着的双足——不知怎么的,卫修容就觉得胸口积攒了些许怒气··卫成泽刚刚,就是这么和楼扶芳会面的·因着前些天卫成泽将御史大夫夫妇下入天牢的事情,卫修容最近与楼扶芳来往得较为频繁,虽说两人从未宣之于口,可对各自的心思,却也是心知肚明。
卫修容想要这个九五至尊的位置,而楼扶芳,则想要挽救自家父母的性命,平等的利益交换·然而现在,卫修容却忽然觉得之前的想法有多愚蠢——皇位这种无聊的东西,又怎么敌得上眼前的这个人·察觉到卫修容眼中那浓烈到无须掩饰的炽热目光,卫成泽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掠过一丝思索。
“系统,”微微眯起双眼,卫成泽在心里问道,“你真的没有将傅安叶带到这个世界”·无怪乎他会这么想,刚刚才和5438说起傅安叶,结果一回头,这人就来了,手上还和那个人一样拿着把风骚的折扇,实在是无法不让人将他们联想到一起。
因为年纪的关系,卫修容的身材比之傅安叶要矮小一些,周身的气度也并非如遗世独立的高人一般高洁渺远,而是多了些许高高在上的华贵·两者的容貌也并无相似的地方,便是那眼神,也完全不同——傅安叶从不会将自己的情绪这般清晰地摆在脸上,更不可能用这般露骨的眼神看他。
可以说,除了卫修容手中的折扇之外,他与傅安叶之间,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可不知为何,看着卫修容,卫成泽总是会想到那个总是笑得和狐狸似的傅安叶··“没有。”
看了卫修容一眼,5438蔫蔫地回了一句·他也想把人带过来啊,可他这不是能力不足嘛虽然能够带人离开的系统并不是没有,可他明显就不是那一款。
不知怎么的,5438突然有点怨念起来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怨念卫成泽那冷淡的态度,还是怨念自己的无能··托着下巴盯着卫修容看了一会儿,见他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卫成泽理了理衣襟站起身来,就那样赤着双足走到了对方的面前。
夜晚的寒气顺着脚心蔓延向上,卫成泽原本就缺乏血色的双唇,不由地更苍白了几分··虽说卫修容的身量在少年当中已属高挑,可到底是及不上已经成年的卫成泽。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年,微微一笑,丝毫没有在意对方的失礼之处,将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容儿这么晚来寻朕,可是有事”·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卫成泽的声音让卫修容醒过神来,他深深地看了卫成泽一眼,将眼中过分外露的情绪掩去,脸上浮现出得体的笑容来:“儿臣听闻父皇方才召见了楼扶芳,”有些出乎卫成泽的意料的,卫修容说话竟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的,“此人的父母犯下通敌叛国此等不可饶恕的大罪,儿臣实在难以想象他对此毫不知情。”
卫成泽:……·5438:·发现卫修容的台词和预料之中的不太一样,就连原本还在自怨自艾的5438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来。
“在召见此人时,父皇身边没有任何人的守卫,这实属失策,”卫修容说着,上前一步,与卫成泽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寸,“若是他图谋不轨,伤到了父皇该如何是好”他的声音略微抬高,显然并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那认真的模样,让人很怀疑,如果这会儿楼扶芳还在他这里,他会不会直接一手指头戳到对方的鼻子上去。
卫成泽:……·5438:……亲,你说这话真的没有问题吗·虽然5438有时候是蠢了点,可是对于和主角有关的事情,他还是很清楚的,自然也知道,在楼扶芳被卫成泽所穿的原主给发配到边疆去之前,卫修容和对方是挺好的合作伙伴的来着,不说到那种如胶似漆的地步,可却也绝对是会在对方落难时拉上一把的程度。
貌似楼扶芳能够在原主手底下保住一条性命,其中也有卫修容的原因··不管怎么想,在知道卫成泽这么大半夜的,莫名其妙地把楼扶芳给召进宫里来,卫修容应该担心的,都应该是那个苦逼的楼扶芳吧那所谓的“通敌叛国”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卫修容自然也是再清楚不过的,但是看看,现在他说的都是什么话·很显然,就是卫成泽也没有想到,卫修容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神情稍显古怪地盯着卫修容看了一会儿,卫成泽开口问道:“那依容儿的意思是”·“自然是将此人打入天牢之中,与其父母一起,择日问斩”卫修容的回答斩钉截铁的,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仿佛这么做是天经地义的一般。
卫成泽:……·5438:……·总觉得这娃拿错了剧本啊有没有·看着卫修容那一脸为民除害的正义表情,5438一脸懵逼。
卫成泽面上看起来比5438镇定不少,然而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吐槽了:“这个卫修容,他……恋父”·不然怎么解释他现在的这个表现·5438:……·默默地翻找了一下有关卫修容的资料,5438无比沉痛地表示:“如果按照正常的剧本发展的话,答案是否定的。”
只不过,在卫成泽把点数全加到美貌上之后么……呵呵··气运这东西,虽然说是只是用来调整穿越身份的相关属性,可正如蝴蝶效应一样,在一个世界里面,些许微小的不同,就能造成截然相反的结果。
看着卫成泽那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美颜,5438表示,对着这张脸生活了十六年,从一个单纯美好壮志满满的好少年,变成一个单纯美好恋父吃醋的死变态什么的……貌似也不难理解·5438觉得,他在心里点蜡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他已经可以预见卫修容的结局了··果然,在听到5438的回答之后,卫成泽弯起双唇微微一笑,对卫修容说话的声音比先前更柔和了几分:“容儿想说的,就是这些吗”·卫成泽的神色太过温柔,仿佛将人的心脏浸泡在甘醇的酒液当中,瞬间变醉了。
然而还不等卫修容开口回答卫成泽的问题,就见他的神色倏地冷淡了下来,语气也仿佛掺杂了冰渣子似的:“既然说完了,那便回去吧·”·卫修容:……诶·和卫修容一样一脸懵逼的5438表示,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对一心为自己着想的孩子多加褒奖,稳固一下感情,然后和和乐乐地HE……啊,不对,将对方收入自己的麾下吗宿主这又是闹的哪一出·“父皇……”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遭到这样的待遇,卫修容怔怔地喊了一声,神色中有些受伤。
“楼尚书赤胆忠心,一心为国,岂容你如此污蔑”面上的笑容消失,卫成泽冷冷地看了卫修容一眼,似是对他刚才的话很是不屑··究竟是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少年,虽有暗地里的勾心斗角,可这般直白而不留情面的斥责,却实属少数,一时之间,便是卫修容,也有些压不住自己的心性:“可父皇你明明……”说到一半,他就猛地止住了话头,显然也知道有些事情绝对不能说出口,可看他的模样,分明心中还有着不平。
“我不知道你从别处听说了什么,”可卫成泽却丝毫没有顾虑卫修容心情的意思,冷着脸继续说了下去,“但别妄想给楼扶芳暗地里下绊子”·怔怔地看着卫成泽,卫修容像是没有明白卫成泽话中的意思似的,妄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神色来,然而对方那精致的脸上却满是冷峭,那双眼睛里的寒意,仿佛一点一滴地弥漫进了他的心里。
“既然您在前十六年都没有管过我的行事,”压下胸腔中翻涌着的情绪,卫修容仰起脸,毫不避让地与卫成泽对视着,藏于袖中的手紧紧地攥起,仿佛这样就能给他稍微增加些勇气,“又何必在这个时候,来干涉我的行为”说着,他对卫成泽弯腰行了一礼,“夜已经深了,还望父皇早些歇息,儿臣先行告退。”
说完,竟也不顾卫成泽的反应,转身就大跨步地离开了··卫成泽也像是被这番变故给惊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卫修容走远,直至对方消失在夜色之中,他才猛的反应过来,脸上也浮现出些许怒气:“他还真当朕不敢治他的罪不成”那声音,就连守在寝宫之外的侍卫,都听得一清二楚。
似是气急了,卫成泽狠狠地一拂袖,置于案上的青釉瓷瓶晃了晃,终于落了下来,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后,摔得四分五裂··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不是傅安叶。
卫成泽听到了自己心底冷静的声音··哪怕失去了记忆,傅安叶也决计不可能这样轻易地就被人看透,更不可能做出如此……幼稚的事情··谈不上有什么失望的情绪,卫成泽本就没有对此抱有多大的期待,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试探罢了。
只是终归还是有些许的遗憾,毕竟如傅安叶那般聪明又省心的合作对象,并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微微侧过头,看着摆在桌上的瓷白茶壶,卫成泽眉头一皱,抬手将它扫到了地上。
围观了全程的5438看着那满地的碎片,还是有点摸不清楚眼前的状况,这是两人的剧本拿错了本来应该想方设法保下楼扶芳的卫修容,现在成了想弄死他的人,而本来折腾楼扶芳的罪魁祸首,则扮演着守护者的角色·可是,这么点事情,值得卫成泽这么生气吗不·5438觉得,果然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和宿主扯上关系,他总是闹不明白。
不过……宿主就连闹脾气的样子也好好看诶(?﹃?)·完全陷入了花痴状态的5438表示,这一定不是他的问题,一定是宿主长得太好看的问题·看看那如绸缎般乌黑柔顺的长发,看看那如玉石般白皙细腻的肌肤,看那如春水般自带深情的眼睛,看那如白纸般苍白却依旧……诶5438突然愣了一下,卫成泽的脸色是不是有点……太难看了·就在5438琢磨着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另类的美的时候,就见卫成泽的身子晃了晃,然后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5438:卧卧卧槽,刚刚发生了什么·总觉得自己漏看了一集……啊不对,是错过了什么关键的地方的5438看着躺在地上,半晌没有动静的卫成泽,顿时急得团团转。
……宿主这回真不是装的,他晕过去了啊啊啊啊啊·然而苦逼的是,因为之前卫成泽的命令,守在外头的宫女和太监根本就不敢进来看一看发生了什么,只当卫成泽发泄够了,就睡下了,而5438的声音,又只有卫成泽一个人能够听到,压根就没有办法呼救,于是,卫成泽就在冰凉的地板上躺了一整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早朝时,卫成泽依旧没有半点动静,才被战战兢兢地推开门的太监给发现。
看着太监总管急急忙忙地跑去宣太医的身影,5438都快急哭了,要不是他没有实体,这会儿早就跑到他前头去了——就他那老胳膊老腿的,就不能派个腿脚便利点的人去吗·好在老总管虽然一时间急糊涂了,可还是有人清醒的,没一会儿,头发花白的太医提着个箱子,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唇上的两撇胡子一翘一翘的模样,看起来着实有点滑稽。
而在他的身后,则跟着一脸急切的卫修容··卫成泽安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的双目紧闭着,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精致美好得仿若没有生命的人偶。
不知怎么的,看着这个模样的卫成泽,卫修容忽然就觉得心中有些发慌,就好像这近在迟尺的人,是他无论如何追赶,也追不上的··悲伤,恐慌,绝望,仿佛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翻涌上来,让卫修容有些站立不稳,那瞬间苍白下来的脸色,仿佛他才是那个重病在床的人。
在仔细地给卫成泽把了脉,又小心地检查了身体之后,年纪一大把的太医脸上露出了松口气的神情:“陛下原本的身子就虚,昨夜里又感染了少许风寒,一时支撑不住,才会晕了过去。
只需好好调养,就无甚大碍·”·卫成泽毕竟还是有分寸的,不可能真的把自己折腾到重症不治的地步·他需要的,只是卧病在床这一条件而已··太医的话显然让屋内的人都松了口气,要知道如果卫成泽真的出了事,他们这些伺候的人,可都是会受到牵连的——不管卫成泽之前有过什么样的命令,让卫成泽在地上躺了一晚上,就是严重的失职。
如果卫成泽真的因此而……那么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再见到明天的太阳··所谓天子身畔的人,本就如此,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结局··往依旧不省人事的卫成泽看了一眼,太医忍不住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每次给卫成泽把脉的时候,他总是胆战心惊的——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身份,还因为对方的长相··到不是说太医都这个年纪了,还会觊觎卫成泽的美色什么的,实在他一直在皇宫这地方待着,见多了红颜薄命的例子,虽然卫成泽并不是女子,可这长相……便是这世间,恐怕也再寻不出第二个能够与他媲美的人了。
更何况,卫成泽体内所沉积的毒素……想到这个,太医就忍不住想要叹气··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人这么狠心,竟给那么小的孩子服用这种歹毒的药物。
也亏得卫成泽命大,只是落下了病根,要是换了些命不好的,指不定就在不知不觉间,一命呜呼了·可终究还是伤了身子,一点点不注意,就会如现在这样··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太医摸着胡子站了起来:“我待会儿开个驱寒滋补的房子,让药房的人给煎了送过来。”
说完,他顿了顿,又叮嘱了些需要注意的地方,这才提着箱子离开··老总管被人扶着,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
见到站在床边的卫修容,他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太子殿下,您这……”·“让他们都下去吧,”不等他把话说完,卫修容就开口说道,“这里有我照看着就行。”
听到卫修容的话,老总管不由地一愣,眼中有些掩饰不住的惊讶·要知道之前卫修容与卫成泽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差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可却也着实好不到哪里去。
没有哪个正当壮年的皇帝,会对逐渐成长起来的太子有太好的脸色·否则卫修容也不会在暗地里谋划着,把自己的老子从这个位置上拖下来了··然而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卫修容的担忧不似作假,老总管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恭敬地应了一声,带着其他人退下了。
果然,就算两人之间闹得再不愉快,终究还是血浓于水,那份父子之情,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被斩断的··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关门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守在床边的卫修容,老总管的眼中不由地浮现出一丝欣慰。
寝宫的门被合上,偌大的空间里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卫修容自己的呼吸声··床上的人安静地沉睡着,仿佛这世间最为精美的工艺品,单单只是存在,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仿佛被蛊惑了似的,卫修容伸出手去,轻轻地触上对方的脸颊··眉峰,眼睑,鼻梁,嘴唇,一点点细细地描摹着卫成泽的五官,卫修容竟生出了一股想哭的感动。
——这个人就在这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指尖来回地在那唇上来回摩挲着,苍白的双唇因为他的动作而晕染出些许血色,卫修容的喉结动了动,只觉得一股无法忽视的热意自指尖蔓延而上,一直烧到了心脏深处。
忽地清醒了过来,卫修容仿佛被烙铁烫到一般收回了手··他刚刚——在想什么·床上的这个人是他的父亲,是他景仰却又憎恶的父亲。
他愿意付出一切来取得对方的认同,却从来不会生出如此……龌龊的心思··仿佛从一个真实的梦境中醒来一般,卫修容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从昨天夜里开始,他的所作所为,都与平日里的自己大相径庭,。
可偏偏,他的意识清醒得很,也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想法确确实实是发自自己的内心··他这是……疯魔了吗·略显急促地喘了口气,卫修容看着卫成泽的目光有些复杂。
即便是现在,他也能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胸口不停翻涌地那份感情··这种感觉很奇怪,就仿佛他整个人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平日里的自己,能够冷静而客观地思考着问题,而另一半,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想要卫成泽。
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了床上那人的身上,对方那毫无防备的模样,让卫修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动了动,那上面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去想,若是更进一步的接触,会是怎样美妙的滋味。
仿佛有火苗自心脏处燃起,卫修容觉得嗓子有些莫名的干渴·名为理智的声音在不停地警告着他这其中的不对之处,然而早已迷失了的情感,却在焦急地催促着他顺应自己的本能。
置于身侧的手指一点点地蜷起,卫修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弯下,那宛如上天最完美的作品的面容逐渐靠近,直至鼻尖嗅到对方身上那浅淡的清香,两人的呼吸相互交杂。
从这个角度看去,卫成泽的样貌更是找不到一丝瑕疵·瓷白色的肌肤细腻温润,一双薄唇微微抿起·似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细长的眉微微拧起,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仿佛扇动着翅膀的蝶。
心脏一下一下的,如擂鼓般跳动,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喉咙里跳出,卫修容的手心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些许汗渍来··然后,他不期然地对上了一双黑色的眸子··或许是因为刚才沉眠之中醒来,这双眼睛里还带着些氤氲的水汽,以及尚未褪去的迷茫,仿佛春水般,蕴满了醉人的深情。
然而,在那双眸子的注视下,卫修容的身子却不由地僵硬了起来,甚至不知道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只能直愣愣地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仿佛等待宣判一般,等着卫成泽开口。
就那样仰面盯着卫修容看了好一会儿,卫成泽眨了眨眼睛,忽然伸出手去,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分明卫成泽的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棉被,可他的指尖却带着散不开的冰凉。
卫修容忽然就有些懊恼起来了··他一直都知道卫成泽的身子不太好,可却从来没有对此上心过·昨天夜里,他竟就那样任由卫成泽穿着那样单薄的衣裳,光着脚在冰冷的地面站了那么久,实属不该。
——还有那楼扶芳··想到昨天晚上卫成泽召见的人,卫修容的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原先因为楼扶芳的才干,他对这个人很是欣赏,花了不少的心思,才将他拉到了自己的阵营当中,然而现下,他却只想着该如何将这个碍眼的人给除掉。
如果不是为了与楼扶芳见面,那个时间,卫成泽早就睡下了,又怎么会因为染了风寒而倒下·小小地吐出一口气,不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卫修容伸手覆上了卫成泽置于他脸上的手背,朝他轻轻一笑:“父皇可觉得好些了”·听到卫修容的话,卫成泽愣了一下,眼中的茫然之色稍褪,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打量卫修容,好一会儿,才确认一般地开口:“容儿”·“父皇。”
卫修容应了一声,对于卫成泽的反应有些奇怪·那模样,就好像刚刚……把他当成了别人一样··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卫修容覆在卫成泽手背上的手微微用力:“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又盯着卫修容看了一会儿,卫成泽眨了眨眼睛,忽地皱起了眉头:“冷,头疼,还有点饿。”
那带着些许委屈的语气,竟好似在向卫修容撒娇一般,有种任性的可爱··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其中蔓延出来,让卫修容的耳朵尖都有点发红。
他松开了卫成泽的手,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我这就去让人加被子,待会儿就会有人将药送过来了,想吃点什么”刚问完,他却又觉得不对,连忙抢在卫成泽的前面回答了,“父皇染了风寒,需要好好修养调息,我还是先去问一问太医有什么忌口的问完了就让御膳房的人做好了给送过来”因为慌张,他有点语无伦次的,说话的时候也完全不敢朝卫成泽看上一眼,说完之后也不等卫成泽的反应,自顾自地就跑了出去。
“说到底,还是个十六岁的纯情少年啊……”看着急匆匆地跑开的人影,卫成泽慢悠悠地评论了一句··5438:……·对于自家宿主总是喜欢调戏别人的习惯,5438已经见怪不怪了,那些被调戏的可怜人,甚至都还没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只觉得是自己的思想不纯洁心思龌龊……详情请参见上个世界的秦子晋和刚刚跑走的卫修容。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果然,他还是只负责围观和点蜡好了,5438看了卫成泽一眼,默默地想着··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卫成泽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神情有些困倦··“宿主,你很难受吗”注意到卫成泽的动作,5438忍不住开口问道。
虽然现在知道了卫成泽是故意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的,但病了就是病了,那种难受的感觉,并不会因为目的什么的而减轻多少··“恩·”卫成泽应了一声,闭上眼睛靠在床头。
他应该是有点低烧,不算严重,但那种浑身都软绵绵的感觉,却让他很不适应·毕竟在穿越之前,他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而穿越之后……你难道还能指望一个修仙的人,患上凡人的疾病不成·风寒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放到现代,几包冲剂下去就能解决,可这换了古代,却要麻烦得多。
常言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像卫成泽这般体虚的,还不知道得在床上躺上多久··“总觉得……”轻轻地叹了口气,卫成泽似乎有些懊恼,“挑了一个比较麻烦的方法。”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一个叫做傅安叶的人,甘心情愿地替他把所有的锅都给背了··……总觉得傅安叶可以改名叫背锅侠了。
发现卫成泽在想些什么之后,5438忍不住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他家宿主难道就不能在背锅之外的时候想起傅安叶吗·“如果不背锅,”卫成泽严肃着一张脸,义正言辞地说道,“那他这个角色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5438: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力反驳……才怪咧明明他的作用有好多的好吧·这一回卫成泽没有再回5438的话,权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反正对于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他一直都是这么干的··5438:总觉得宿主你的性格被原主给影响了啊有没有我的宿主才不会这么任性还有这种事情自己在心里想一想就好了,非要说出来让他听到是要闹哪样啊·愤愤不平地念叨了半天,之前那因为见到卫成泽忽然倒下而惶恐不安的心情,终于彻底散去。
他的宿主,才不会那样轻易地就倒下呢·不过……·“宿主啊……”5438悄悄地瞥了卫成泽一眼,支支吾吾地说道,“如果刚刚卫修容真的亲下来……咳咳,那个……你会怎么做”·听到5438的问题,卫成泽眉毛轻轻一挑:“当然是……”仿佛卖关子似的故意顿了一下,他才继续往下说,“让他亲。”
5438:……·看着卫成泽那淡定异常的表现,5438表示,果然,希望宿主有节操什么的,他还是太嫩了··……他丫的其实很希望卫修容亲下来吧·————————————————·卫修容:若是他图谋不♂轨,伤♂到了父皇该如何是好·第34章 第二穿·不过吐槽归吐槽,5438还真不觉得卫成泽真会跟他自己说的那样,任由卫修容乱来,否则也不会刚好挑在那个时候睁开眼睛了。
早在卫修容挥退房中伺候的人的时候,卫成泽就已经醒过来了,只不过并没有睁开眼睛而已·一来是因为他确实有点难受,二来,也是想看一看卫修容究竟会做到哪个地步。
正如上个世界的秦子晋一样,有些人的感情,哪怕再深,也会因为一些东西的束缚,而完全不敢奢望有什么结局;而有的人,却哪怕违背道德伦常,也要为了那份感情颠覆这个世界。
卫成泽不过想要知道,这个卫修容,究竟是哪一类的人罢了··唯有这样,他才能更好地摆正这一枚棋子的位置··毕竟如今这个角色,与他所知晓的“原本的剧情”中的那个卫修容,显然并不相同。
并不知道卫成泽心中想法的5438,还在感叹着刚才卫修容那纯情到了极点的反应,顺便再对卫成泽的撩汉技巧表示一下赞叹——要不是早就知道了这家伙的秉性,旁人压根就看不出来他这是在撩人啊有没有5438觉得,要是卫成泽写本《撩汉一百零八式》,绝对能够荣登热销书的榜首。
但是……话说回来,卫成泽虽说从穿越以来,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撩汉大业,但是貌似他每次都是撩到手之后就撤的来着别说进一步的发展了,就连浅尝辄止的亲吻都没有。
默默地回忆了一下卫成泽穿越之后的所有事情,5438表示,虽然卫成泽有舔过傅安叶的唇角,亲过傅安叶的耳尖,扒过傅安叶的衣服,可是好像也许貌似……两人真的没有接过吻至于别人,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秦子晋那边,根本就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逾矩的行为,而卫子安……好吧,这娃实在是太悲剧,咱们还是跳过吧··习惯性地在心里给卫子安点了根蜡烛之后,5438震惊地发现……穿越了十几年,他家宿主居然还是个处·穿越前卫成泽的私生活怎么样暂且不论,但是穿越之后,那绝逼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他喵的连私生活都没有啊,能不简单吗·“那个,宿主啊……”感觉自己get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信息的5438犹豫了一会儿,把冒头的羞耻心给按了回去,带着点诡异的兴奋问道,“你……”·“修道之人,自然应该清心寡欲。”
像是会读心术似的,不等5438把话说完,卫成泽就提前回答了他的问题··5438:……这话骗鬼都不信好吗·5438表示,虽然他的智商没有卫成泽高,但是也不是这么容易忽悠的··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咦,”听到5438的话,卫成泽故作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应付你,难道不是只需要这种程度的借口就够了吗”·5438:……·所以说,这种话,只要自己在心里想一想就好了啊,为什么非要说出来让他听到啊·5438很心塞,5438很悲愤,5438他……萎了。
#完全拿宿主没有办法的系统实在是太苦逼#·智商完全被宿主所碾压的系统,他心里苦啊·刷完了鄙视系统的日常,卫成泽闭着眼睛靠在床头养起神来。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就连角落里虫子爬过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带着些许凉意的秋风从半敞着的窗户吹了进来,卫成泽眉头轻轻一皱,忽地张嘴打了个喷嚏。
5438:……·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卫成泽在5438心中,那高大伟岸的形象坍塌了一角··转头看了一眼并未合上的窗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一身单薄的内衫,卫成泽挑了挑眉。
直接提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球··5438:……·他觉得,卫成泽的形象坍塌得更加厉害了··“陛下”听到了屋里传来的动静,一直守在门外,却碍于先前卫修容的吩咐,不敢踏入房门一步的老总管立马出声询问。
昨天晚上的事情实在是把他给吓坏了,生怕卫成泽有什么万一·要不是卫修容的命令,他是肯定不会离开卫成泽的床边半步的··听出了老总管语气中的担忧,卫成泽的目光微微一闪,出声将人召了进来。
这位太监总管名叫刘进忠,已经年近五十,头上的发丝已经花白,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听到卫成泽的宣召,连忙推开房门,快步地走了进来·然后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拿被子把自己给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的卫成泽。
顿时,那一句“陛下有何吩咐”就卡在了嗓子眼里,半天都吐不出来··盯着卫成泽看了两秒,老总管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之处,顿时额头上冒出了点汗珠,忙不迭地让身后的人把门给关上,别让卫成泽的样子给别人看了去。
不过好在卫成泽并未在意他逾矩的地方,招了招手让他过去··定了定心神,老总管低着头走到卫成泽的身边,可对方却半晌没有说话··若是换了平常,这种时候他自然只会安静地站着,等着自己的主子开口,可想到卫成泽如今的状况,还有那把自己裹成球的行为,老总管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可是觉得冷”·这会儿的时节已近深秋,那来势汹汹的秋老虎也有些后劲不足,疲软了下去,那秋日里刺人的凉意自然也就漫了上来。
寻常人还感受不到,可像他这般上了年纪的,以及一些身体虚或者患了病的,那感觉可就鲜明多了··见老总管抬起头来,卫成泽也就收回了打量的目光,轻轻地应了一声。
他顿了顿,开口道:“替朕去将窗子合上吧·”·比起通风来,他更不希望自己再受凉,加重病情··不过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情,老总管当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他看着在合上了窗户之后,依旧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卫成泽,神色间有些纠结。
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卫成泽的神色之后,老总管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道:“奴才让人为陛下添点衣物”·不管怎么说,卫成泽身为一国之君,这个样子实在是有点让人幻灭。
“不必了,”然而听到老总管的话之后,卫成泽却摇了摇头,“朕这样就好·”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挺暖和的·”·老总管:……·虽然裹被子确实很暖和,但是陛下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啊虽然这里没有其他人,但你好歹也是个一国之君啊·看着老总管那纠结成一团的五官,5438完全能够想象他那疯狂吐槽的内心。
“所谓的皇帝,不过是那一身龙袍罢了·”似是看出了老总管的想法,卫成泽轻轻一笑,“脱下了那一身代表着身份和地位的龙袍,我也不过是个和常人没有什么差别的普通人罢了。”
“不会腾云驾雾,也没有比旁人多出一条命,更做不到让天下风调雨顺,不遭受任何灾劫·”说到这里,卫成泽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些许苦笑,“和那些整日在田中劳作,乞求着富裕丰收的寻常百姓,没有任何不同。”
完全没有想到卫成泽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老总管不由地愣了愣,继而马上反应过来,转头看了看周围·确定此时屋内只有自己和卫成泽两人之后,他的脸上顿时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其他,皱着眉头看着卫成泽:“陛下这些话在奴才的面前说一说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在外人的跟前说·”·“要是被有心人给听了去,谁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呢”老总管的表情很是严肃,那模样,显然是真心地在替卫成泽考虑,“陛下您是九五至尊,真龙天子,又怎能与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相提并论”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可别听信了那些坊间的流言,那都是一些成天无所事事的闲人想出来的下作之言”这显然是以为卫成泽听说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传言,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卫成泽闻言有些发怔,他盯着老总管看了好一会儿,忽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这些话,我也只是在你面前说说·”他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刘叔,朕真的很讨人嫌吗”·一声“刘叔”,惊得老总管的眼皮都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这个称呼,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听到了,久到他都忘了,曾经有人这么称呼过他··那个时候的他还不是掌管后宫内务的大总管,充其量也就是个稍微能够在圣上面前说上几句话的小太监罢了,而卫成泽,也只是个身体孱弱、不受重视的皇子。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卫成泽的生母并非什么受宠的妃子,身后也并无强硬的娘家势力支撑,诞下的子嗣又似病秧子一般,三天两头就得请太医过来跑上一趟,可以说,她未曾遭到先帝的厌弃,完全就是靠的往日的情分。
母妃是这般的身份,卫成泽在宫中的日子,也就可想而知了··虽然卫成泽的头上顶着个皇子的称号,可除了伺候的下人之外,并没有多少人将他放在眼中·便是有些得了势的奴才,也敢在暗地里对他呼来喝去的。
这样的事情,刘进忠撞见了几次,见这个孩子可怜,就顺手给帮了··他那时候虽说地位不及现今,可到底也是先帝身边伺候的人,一般人都是不愿意得罪他的·只是没想到,自那时起,那个孩子就黏上了他,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刘叔”“刘叔”地喊着。
这可吓坏了刘进忠,要知道卫成泽再不受重视,那也是当今天子的亲生骨血,这称呼要是给人听了去,他可是得掉脑袋的可无论他怎么纠正,这个孩子就是不肯改口。
“可是我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这么喊过啊”末了,他还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模样·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刘进忠知道,这个孩子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的那般无害。
到了后来,刘进忠也就不去纠正了,总归没有人听到便是·更何况,这个孩子弯着一双眼睛,带着点撒娇意味地喊着“刘叔”的模样,也是在是讨人喜欢得紧。
“刘叔,”在某一次亲眼见着自己的母妃被人欺侮的模样后,卫成泽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树下,这样说道,“如果我今后当了皇帝,一定不让母妃受一丁点委屈。”
·“有些话可不能乱说·”那时候他听到了这话,皱着眉头斥责了一句,却没有想到,多年之后,竟真的是这个在后宫中没有丝毫存在感的孩子,被人扶上了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
然而,那群人在将卫成泽推上帝位之后,逼着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杯毒酒,赐死了卫成泽的生母··子贵母死,向来都不是什么话本之上的故事··在登基后的第二天,刘进忠就被提拔成了太监总管,然而那个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却再也没有喊过他一声“刘叔”。
时隔这么多年,再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老总管的心情格外复杂·哪怕他知晓眼前的人早已与当初不同,可心脏却依旧会为此触动··他抬起头,在这么多年之后,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早已与记忆中不同的孩子。
卫成泽有着一张能够让任何人都惊叹的面容,那一双如点漆般的眸子里盈着水光,一双薄唇因为委屈而微微抿着,脸颊也因为低烧而透着些许红晕,再配上那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水蓝色棉被,那模样,竟显露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稚气来,无端地有些可爱。
有那么一瞬间,刘进忠仿佛又看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孩子,正扯着他的衣角,可怜兮兮地说着自己在其他人那里受到的委屈,让人心疼之余,又有些好笑··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刘进忠伸出手去,如多年之前那样,伸手揉了揉卫成泽的脑袋:“讨人嫌的,从来都不是你。”
世人都说卫成泽听信谗言,残害忠良,可又有谁知道这个孩子心里的苦楚·他心中唯一挂念的,便是自己那从不为自己争什么的母妃,可就连这唯一的一点牵挂,却也被夺走了。
“那些,都是他们欠你的·”·当年最先站出来,提出“子贵母死”的,在这些年里面,都一一被扣上了各式各样的帽子,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如今剩下的,也就只有那还在天牢之中的御史大夫了。
刘进忠不能说卫成泽的做法没有错,可却也无法做到和别人一样,去指着这个孩子·人心本来就是偏的,他从一开始,就已经选定了自己所站的位置··听到刘进忠的话,卫成泽眨了眨眼睛,眼眶有些发红。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似是将眼中的泪意给逼了回去,扯着嘴角朝刘进忠露出了一个笑容:“刘叔,我想见一见楼扶芳·”·刘进忠闻言动作一顿,也不问卫成泽这个时候见楼扶芳想要做什么,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让守在门外的人进来在卫成泽的床边照看着,刘进忠就招了辆马车,自己去找楼扶芳去了··躺在床上看着刘进忠离开,卫成泽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翻了个身,作出睡觉的样子,心里却在思量着刚才的对话。
虽说卫成泽之前一直在吐槽原主的智商,然而实际上原主并非真的什么都不懂,否则也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安安稳稳地坐了这么多年了··他只是不在乎··皇位,国家,乃至自身——他全都不在乎。
这个人在给他的母妃赐下毒酒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了,留下的,不过是一个疯子而已·他想做的,从来都不是守护··——既然他最在意的事物都没有了,这个世界的存在,又还有什么意义·他甚至没有想过报复,只是随心所欲地将这个朝廷当做一个用来玩乐的游戏,不高兴了,就将其中的棋子推翻捣碎。
那是种连自己也一起燃烧殆尽的疯狂··若是没有楼扶芳的存在,想必这个国家,最终一定会在这个人的手中灭亡··真要说起来,相比起为人正直不阿的楼扶芳来,原主反倒是卫成泽更加欣赏的类型。
……因为其实你们是一个德性吧·5438没忍住,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他总觉得,要是卫成泽和原主有类似的经历,最后做的事情肯定差不多。
唯一的差别就是,原主最后被主角玩死了,而主角会被卫成泽给玩死··——这就是所谓智商的差距啊·不过……想了想刚刚卫成泽和刘进忠的对话,5438开口问道:“宿主,你这次也是准备让楼扶芳有愧于你吗”·之前卫成泽说过,如果想要让楼扶芳不因为楼氏夫妇的死,而对他生出芥蒂的话,要么和上个世界一样,找个跟傅安叶那样的背锅侠,要么就找一个身不由己的苦衷,而刚才他所说的那些话,显然满足第二点——他的母妃,可就是被那人给害死的再加上之前卫成泽所说的有关身世的事情,再怎么想,楼扶芳也不可能再因此而怪罪卫成泽了吧·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而且现在楼扶芳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想必卫成泽肯定会让刘进忠在无意间透露出来——就跟柳如钰对卫子安那样,然后知道了真相的楼扶芳就会因为之前对卫成泽的误会而痛苦后悔,最后那气运,就是滚滚而来。
一想到那美妙的未来,5438就忍不住发出了痴汉似的笑容··然而卫成泽的回答却毫不留情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当然不是·”·他早先就已经说过,只要他坐实了“杀害了自己的生身父母”这一条罪名,楼扶芳的心里就肯定会留下一个疙瘩,而那能够减轻这种感官的“身不由己”的苦衷,必然得是“不这么做就会导致天下大乱”的程度,那样他的举动就是大义灭亲,而非这种为了一己的私怨,就对亲身父母下手的歹毒行为。
5438:……歹毒……·顺着刚才的思路,不管怎么想都没有办法把卫成泽和这个词套在一起的5438表示,他完全无法理解楼扶芳那神奇的脑回路。
“他们不是因为‘通敌叛国’而被打入天牢的吗”卫成泽勾唇一笑,“那就只要让这一点变成事实也就是了·”·对于楼扶芳来说,父子亲情,从来都及不上国家大义。
更何况,那本就是个想要谋害他的性命的歹人··卫成泽只不过是个不愿向天下人解释,默默地担下了所有骂名的人罢了··5438:虽然听不怎么懂,但貌似很厉害的样子诶……·“而且,即便楼扶芳真的对我愧疚自责到想死的地步,”想到5438刚才的那个问题,卫成泽开口说道,“想必你也拿不到一点气运。”
5438:……·这不科学啊就算卫成泽没有和上个世界一样直接用扑街那样惨烈的方式,也不该一点气运都拿不到啊·“楼扶芳的性格……”卫成泽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太正直了。”
5438:啥·楼扶芳是什么德性,5438当然也知道,毕竟人家那一辈子的经历都在他眼前摆着呢,可是,难道不是越正直,就越容易拿到气运吗就好比一个黑到了骨子里的家伙,就算亏欠另一个人的东西再多,也不会想要去补偿什么,可正直的人却会想方设法地弥补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
在没有办法通过实质性的行为来做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身上的气运就会作为补偿,流到他所亏欠的那个人身上··上个世界的卫子安,就是这个情况··但是怎么到了楼扶芳这里,这个方法就行不通了·显然很清楚5438在疑惑什么,卫成泽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给他解释起来。
正如他曾经说过的,楼扶芳这个人,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比起个人的私情来,他更在乎国家大义——胸襟中装载着整个天下,说的便是这种人了··5438:所以……·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用相同的方法来拿到气运。
“这种人,会化小爱为大爱·”卫成泽对此似乎也感到有些头疼··若是楼扶芳觉得自己亏欠了一个人,定然会千方百计地补偿回来,这一点不假,然而他一旦成功地弥补了自己的过错,就会自觉问心无愧,他身上的气运自然不会流失,而若是他无法做到这一点,就会将这份愧疚,化作回报社会的动力,以避免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好正能量……”5438觉得,除了这个之外,他完全就没有话可以说··……特么的这个楼扶芳简直就是那种,应该把照片印在语文课本上的道德楷模啊有没有·对于这种能够自主升华自己内心的神人,5438实在是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
说起来……这种角色到底该怎么攻略啊总觉得就算对方最后爱卫成泽爱得死去活来的,他也拿不到一点气运啊有没有难不成这个世界他就只能依靠宿主,来收集那些逸散的气运了吗·想想卫成泽累死累活地忙活了大半天,结果收集到的气运还没有上个世界的一半的情景,5438就不由地悲从中来。
好在只要保住了皇位,再把本来应该为楼扶芳效力的人给笼络到自己手下,应该还是能够拿到不少的气运的……吧·默默地在心里打了下算盘,5438觉得他的内心在滴血。
果然,上个世界的卫子安简直就是送气运的小天使啊有木有明明才是第二个世界而已,用得着一下子就把难度系数提到这么高吗·被那黯淡无光的未来给打击到了,5438的语气有点蔫蔫的:“那宿主,你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啊qaq”·想想卫成泽在上个世界的出色表现,再看看他现在那无比淡定的表现,5438表示,他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咪咪的希望的。
听到5438的问题,卫成泽微微一笑:“你在一旁看着就好·”·5438:……又来·被同样的话给敷衍了一整个世界的5438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句子,忽然有种想要以头抢地的冲动——恩,如果他有头的话。
不过说起来……刚刚卫成泽居然那么耐心地给他解释了楼扶芳的性格·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样,5438的心情一下子高昂了起来·难不成宿主终于认可了他的智商,愿意把自己的想法和他分享了·顿时,刚才那因为担心收集不到足够的气运而有点低落的心情一扫而空,5438身后的尾巴又高高地翘了起来。
“恩……”卫成泽往被子里钻了钻,有些难受地呻吟了一声,“头好疼,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5438:……虽然有点空欢喜的失落但是被宿主撒娇了还是有点高兴怎么破·5438觉得,他一定是中了一种名叫宿主的毒,所以才会这么容易犯蠢啊t皿t生病的身体确实太过容易疲惫,又和5438闲扯了两句之后,卫成泽就沉沉地睡了过去,5438也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卫成泽的睡颜。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5438:果然,宿主不管怎么看都好好看(ˉ﹃ˉ)·也只有这种时候,5438才会不怨念卫成泽把那么一大堆的点数,都加在了美貌这么个鸡肋的属性上面。
卫成泽这一觉睡得很沉,中途被人叫醒了一次,皱着眉头被灌了一碗苦得要命的药之后,就又倒头睡了回去,那样子,倒是和他病人的身份很是相称··看着卫成泽即使是在睡梦中,也因为难受而皱了起来的眉头,5438不由地一阵心疼。
其实他挺不理解为什么卫成泽能为了这种事情这么拼命的,毕竟客观一点来说,卫成泽根本就没有拿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享受人生逆袭,将主角踩在脚底的爽快只要卫成泽想,这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权力,地位,名声,美貌,那些世人所追求的东西,卫成泽一样也不缺·在最初挑中了卫成泽作为自己的宿主的时候,5438甚至找不出什么合适的价码,来吸引他答应自己的条件。
结果到最后,5438也不知道,卫成泽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同意和他一起穿越的··在最开始的时候,5438满心以为,穿越这回事对于卫成泽来说,是利益大于弊端的,毕竟就算他继续留在原来的世界,也没有什么值得他去追求的东西了,所以这显然就是一个只赚不亏的买卖,最初被拒绝的时候,他还觉得格外委屈,然而穿越之后,他看到的却是,卫成泽每每为了那收集气运的任务,将自己折腾得无比凄惨的模样。
无论是上个世界那一次次的重伤,还是这个世界磨人的疾病··虽然能够收集到更多的气运,5438确实很高兴没有错,可是在更多的时候,他宁愿收集到的气运少一点,也希望卫成泽能够少受点伤。
——至少这样,他内心的愧疚感,就能够减轻一点··看着卫成泽那安静的睡颜,5438的心情无比复杂·这个时候,他真的很想伸出手去,轻轻地摸一摸这个让人心疼的宿主的头,告诉他不需要活得像这样累,然而他却没有能够触碰对方的双手,只能像这样,用目光一遍一遍地描摹对方的容貌,将之深深地刻入心底。
“好处的话,”卫成泽依旧闭着眼睛没有睁开,“我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无聊的东西·有趣本身,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
·“”被卫成泽的突然开口给吓了一跳,“宿主你什么时候醒的”还有,他刚刚没有把心里想的话都说出口吧·“你是低估我呢……”卫成泽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少许笑意,“还是高估了你自己”·5438:……qaq·所以说,他当初为什么要找一个全方面碾压他的宿主啊·抬手试了试自己额头的温度,发觉自己的烧已经退了,卫成泽不由地长长地舒了口气,在旁人的帮助下坐了起来。
身子还带着退烧后的酸软,卫成泽揉了揉眉心,顺从地让人替他披上御寒的外衣··穿着便服的卫修容趴在床边睡着了,眼底一片明显的青黑,也不知在这里守了多久。
盯着卫修容看了一会儿,卫成泽转过头问候在一旁的人:“楼扶芳呢”·刚刚转醒,就听到了卫成泽的这句话,卫修容的心顿时不由地一沉,有种说不上来的憋闷——他在这里守了两天两夜,难道还敌不上那个甚至不愿进宫看上卫成泽一眼的楼扶芳吗·想到卫成泽在之前他离开之后,就派人去传召楼扶芳的事情,卫修容眼中的神色忍不住阴沉了下来。
然而在对上卫成泽看过来的视线时,他眼中的阴霾却在瞬间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楼尚书身体抱恙,无法进宫来探望父皇·”微微一笑,卫修容回答了卫成泽的问题。
他可没有说谎,这话可是楼扶芳在拒绝卫成泽的召见时,亲口说的——虽然就在这之前的几个时辰,楼扶芳还试图进宫面圣,却被人给拦在了外面··想到这个,卫修容的心中就觉得有些讽刺。
卫成泽那般看重楼扶芳,可对方却从未将他放在心上··听到卫修容的话,卫成泽的眼中滑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但很快,他就将其掩饰了下去,仿佛对此浑不在意:“是吗,那便派人送些慰问品过去吧。”
顿了顿,他眨了眨眼睛,看向卫修容,“我饿了,不想喝粥·”·那带着点小委屈的模样,让卫修容的心脏不由地跟着一颤,连忙让人去准备了卫成泽想吃的东西端了上来。
在这个时代,诸如风寒之类的毛病,除了慢慢调理之外,没有什么快速见效的法子·再一次在老总管灼灼的目光下,皱着眉头喝完了一碗苦的要命的汤药之后,卫成泽忍不住吐了吐舌头,飞快地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蜜饯放入口中,有些含糊地说道:“刘叔,我可以出宫了吗”·在三天里面已经第十次听到这个问题的刘进忠不由地按了按额角,露出了头疼的表情。
……陛下你每喝一次药,就问一遍这个问题,真的好吗·可偏偏看着卫成泽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他连半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故意板着一张脸,拿了空了的药碗就往外走,任由卫成泽那个小狗崽子在后面拖长了语调喊着:“刘叔——”·刘进忠就想不明白了,那个楼扶芳到底有哪里好了,值得卫成泽这么心心念念地记挂着。
——没错,卫成泽的那点小心思,根本就瞒不住见多了后宫中中的各种阴私的刘进忠··他也震惊过,也曾私底下劝说过,可在得知卫成泽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子嗣之后,却突然看淡了。
只要卫成泽自己喜欢,旁的又有什么要紧的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吧,这世上有着断袖之癖的也不止卫成泽一人,终究是已经立了太子了··可让刘进忠不满的是,为什么偏偏就是楼扶芳呢·原先他还觉着奇怪,为什么卫成泽出手对付了楼御史,那架势,看起来可是要满门抄斩的,然而偏偏楼扶芳一点事都没有,非但如此,那官位还坐得稳稳的,颇得圣意的模样,结果感情是卫成泽他看上人家了啊·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带着点看自家女婿的眼光,刘进忠觉得楼扶芳这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先不说他那对父母做的事情,就是楼扶芳自己对卫成泽的态度,也让刘进忠感到很是不高兴··想到自己前去楼府,宣召楼扶芳进宫时对方的表现,刘进忠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第35章 第二穿··天高气爽,湛蓝色的苍穹如同世间最澄澈的蓝宝石一般通透澄净·秋日的寒蝉毫不停歇地嘶喊着,仿佛在尽生命中最后一场狂欢··一袭青衫的男子坐在院中,桌上一盏清茶,两碟糕点,模样看着分外惬意。
“大人,”添茶的小厮看了男子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不进宫面圣,真的不要紧吗”·男子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来,那本就总是不苟言笑的面容,此刻更是如同覆了一层冰霜一般,让人心惊胆战:“若是他真有什么不满,也赐我一杯毒酒便是。”
说罢,他看了一眼小厮那噤若寒蝉的样子,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可却究竟是再没有心思品茶了·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进了屋里。
自那日被卫成泽夜间急召入宫之后,已有五日之久·若说那天夜里楼扶芳有多动容感激,这会儿他就有多郁结愤怒·如若不是碍于君臣的身份,楼扶芳甚至想要揪住卫成泽的领子,给他狠狠地来上一拳。
卫成泽怎么能——这般戏耍于他·分明已经许诺不再对牢中的二人动手,可第二天他得到的,却是两人的死讯·待到楼扶芳赶至天牢中时,见到的,只是两具早已冰凉的尸体。
看着那因为痛苦与惊惧而扭曲成可怖的样子的面孔,楼扶芳甚至有些站立不稳··鸩杀··——竟是连当众问斩都不愿,而要挑选这般阴狠下作的方法吗·胸腔中有无数的情绪在上下翻涌着,痛苦,愤怒,悲伤,失望,怨恨,竟连楼扶芳自己,也辨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了父母的死而难过,还是为了卫成泽违背了诺言而郁愤。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楼扶芳便递了册子,想要进宫寻卫成泽问个清楚,然而那守在外头的太监却连宫门都未曾让他踏入一步··“陛下身体抱恙,不便接见大人,大人还是请回吧。”
那太监恭恭敬敬地说着,言行举止无一能够挑出错处的地方,可落入了楼扶芳的眼中,却是那般的讽刺··身体抱恙分明昨夜还那般生龙活虎的,及至他想要上门问责时,却忽然身体不适便是三岁的孩童,恐怕也不会相信这番毫无诚意的说辞。
·楼扶芳被气得有些发抖,然而多年来的修养,却无法让他将怒气发泄在眼前这个与此事无干的人身上,只能冷冷地甩袖而去··要是此事到此为止也就罢了,不过是卫成泽忽然来了兴致,想要戏耍他一番而已,可偏偏,就在他被拦在宫门外的当天下午,卫成泽却突然派了人来宣他入宫——来的还是那后宫中的内务总管,还真是给了他足够的面子。
看着那老太监带着审视与打量的目光,楼扶芳的心中不住地冷笑··“臣身体抱恙,不便进宫面圣,以免病气染了龙体·”对着老太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楼扶芳一脸正色地说道,仿佛自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般,然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讥诮,却已经足以让人看出他的用意。
若是换了常人,这般无度的行为,恐怕早已落了个斩首的下场,可楼扶芳在看着刘进忠冷笑着离去之后,却迟迟没有等来问罪的旨意,反倒等来了老总管冷着脸送来的赏赐。
楼扶芳摸不准卫成泽的用意,却也并不认为自己真的得到了圣上的眷顾,胸中郁结的怒气,自然也不会因此而消散·倒不如说,卫成泽越是这般行事,楼扶芳心中的怒火就越盛。
就好像他只是卫成泽手中的一只猴子,在对方的逗弄下,做出对方想要的姿势,丑态毕露,对方却因此而哈哈大笑·猴子被惹急了,就丢点果子安抚一下,不久之后,就又是对方手中逗乐的玩具。
让人厌憎··之后刘进忠又来了两次,都是为了宣楼扶芳进宫,然而每一次,楼扶芳都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了,他甚至没有为了配合自己的话,而作出卧床不起的姿态。
刘进忠看他的目光愈发不悦,可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也不知是碍于楼扶芳的身份,还是卫成泽的态度··楼氏夫妇的尸体已经下葬了,因为身上背负着“通敌叛国”的罪孽,楼扶芳不能大肆操办他们的丧事,甚至不能将两人葬入楼家的祖坟,只能另外寻个清净的地方,匆匆忙忙地下葬。
而楼氏的族谱之上,也会在两人的名字后面,记上永不会划去的一笔··哪怕无论是楼扶芳,还是朝中的任何一人,对于这件事的真假都一清二楚,可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却将伴随着两人的声名,一直流传下去。
遗臭万年··置于膝上的手指不由地一点点蜷起,楼扶芳忍不住狠狠地捶了一下桌面,手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可心头那股愤懑之情,却一直萦绕不散··楼扶芳很清楚,这种时候他应该向卫成泽服个软,先将自己给保全了,今后再寻机会,替自己的父母翻案,然而只要一想到卫成泽那晚笑着说好的情景,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低下自己的头颅。
之前被搁置的,协助卫修容篡位的念头,又一次地浮现了出来··——如卫成泽这般言而无信,心思歹毒的人,又如何值得他效忠又怎能,治理好这个国家·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分明对于他的提议无比热衷的卫修容,此刻的态度却变得暧昧了起来,甚至他还从卫修容的眼中,看到了几丝未能掩藏好的杀意。
卫修容……想要除掉他·对方那突然转变的态度,让楼扶芳不由地怀疑,自己之前与他密谋的事情,是否已经被卫成泽所得知,所以卫修容才会为了撇开关系,有这样的表现,亦或者——卫成泽在他不知晓的时候,又暗地里做了什么。
想到前几日从他处听到的,以往关系不睦的圣上与太子,近些日子的感情有所好转的话语,楼扶芳更愿意相信后一种可能··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卫成泽他……·“大大大大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楼扶芳所在屋子的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先前在院中伺候的小厮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那气喘吁吁的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被打断了思路的楼扶芳略显不悦地皱起了眉:“何事如此莽撞”·“那那那那……”也不知是因为急的还是累的,这小厮“那”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来,直到屋外响起一声轻笑,楼扶芳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朕还真是没有想到,楼大人府上的小厮,竟然是个结巴”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响起,仿佛拂过大地的春风一般,无比醉人·一袭月白色长衫的男子面上带着笑容,缓步走了过来,一双眼睛弯弯,如月牙一般,煞是好看。
一旁的小厮早就忘了刚才的焦急与震惊,傻愣愣地看着那仿佛谪仙一般的人儿,竟是连呼吸都忘记了··楼扶芳的双眼不由地微微睁大,显然没有想到卫成泽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臣见过陛下·”猛地站起身来,楼扶芳立即对着卫成泽跪了下去·哪怕他的心中对卫成泽有着千般不满,君臣之间的礼仪,却是决计不能少的。
见到楼扶芳的动作,那小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跪了下去,因为动作太猛,膝盖狠狠地撞在了地板上,疼得他眼泪都一下子飚出来了··看到那小厮龇牙的样子,卫成泽忍不住笑了出来:“免礼吧,是我突然造访,失了礼数,不必这般慌张。”
说着,他朝那小厮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先下去吧,这儿不用伺候了·”·听了卫成泽的话,那小厮几乎就是飘着出去的,直到离开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被刚才的事情给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刚才那直直地盯着卫成泽的行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冒犯,他可是听说过不少因为直视圣颜而被处死的事情·好在卫成泽没有追究——非但没有追究,举止间还那般可亲,主动替他化解了刚才的尴尬。
这个人……真的是传言中昏庸无道的帝王·想着卫成泽那如同仙人般的容貌与气度,小厮捂了捂胸口,脸上有些止不住地发热··果然,坊间的传言,从来都是不可信的。
与被卫成泽所迷惑了的小厮不同,楼扶芳对卫成泽,却完全是另一番看法··看了一眼跟在卫成泽身侧的刘进忠,楼扶芳小心地掩下眼中的戒备,开口问道:“陛下为何……”·“因为你不肯进宫见我,”一点都没有拿自己当外人地在桌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啜一口,卫成泽享受似的眯起了眼睛,“我就只好自己来了。”
“陛下”看到卫成泽的样子,刘进忠不由地出声提醒,可卫成泽却丝毫不以为杵,反倒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恩,刘叔,我听到了”·刘进忠:……·和卫成泽对视了一会儿,刘进忠还是败下了阵来,将目光转到一边,不再多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因为将当初害了他母妃的人都除去了,还是因为有了心上人的缘故,卫成泽最近和刘进忠记忆里的那个孩子越来越像了,只不过,在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之后,总归还是有点变化的。
比如——更任性了··偏偏卫成泽长着那样一张脸,只要稍微露出一点可怜兮兮的表情,就让人完全不忍心苛责他,只想将他想要的东西,都尽数捧到他的面前。
发现自己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会因为长相而心软,刘进忠自己也觉得没骨气,可一看卫成泽,他就又任劳任怨地帮他忙这忙那的了··瞥了一眼卫成泽手中那杯没有冒热气的茶水,刘进忠的眉头皱了皱,忍不住出声道:“凉茶伤身,陛下你的身子还未痊愈,还是不要喝了。”
卫成泽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了刘进忠一眼,乖乖地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还故意往远离自己的方向推了推,然后将双手置于膝上,一本正经的样子,全身都在努力传达着“我是乖宝宝”这一信息,让刘进忠看了,不由地有些失笑。
而听到了刘进忠的话,原本正因为卫成泽不符合身份的言行而皱着眉头的楼扶芳,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将目光放到了卫成泽的身上·这时候他才发现不对的地方。
此时正值午后,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刻,便是池子里浮出水面透气的鱼,这会儿也都沉到了水底下去,可偏偏卫成泽的身上,穿着的却是厚实的冬装,只不过因为他的身材本就单薄纤细,是以并不容易看出来。
细细看去,卫成泽的面色,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要苍白上几分,神色间也带着些许病容,那双微微弯起的双唇,更是没有丝毫的血色,让人见了,就从心底泛出几分心疼来。
察觉到楼扶芳的目光,卫成泽唇边的笑容不由地扩大了几分,也不动作,就那样托着下巴,任由他打量,待到他看够了,才眨了眨眼睛:“好看吗”略微上挑的尾音,带着几分说不分明的撩人。
险些被闪瞎眼睛的刘进忠:……·看着自家孩子向另一个男人撒娇的样子,刘进忠的心情很复杂·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好想把这个抢了我家闺女的臭小子给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一顿啊·担心自己再看下去就会忍不住把心里的想法实施的刘进忠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
没有分神去注意刘进忠的样子,楼扶芳仔细地观察着卫成泽,越是观察,他就越是心惊,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从他的心底升起··“陛下这是……”犹豫了一会儿,楼扶芳终于还是开了口,“身体不适”·听到楼扶芳的话,卫成泽似乎有点高兴,他弯起双眼,笑着说道:“啊,没什么……”“自然是身体不适。”
然而,不等卫成泽把话说完,刘进忠就打断了他·因为心中憋着气,他的语气并不算好··尚且来不及因为刘进忠这堪称大不敬的行为而皱眉,楼扶芳就被他所说的话给惊住了。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自那天晚上染了风寒起,陛下连着五天都无法下床,”结果一下床,就迫不及待地跑到这里来了——这么一想,刘进忠看着楼扶芳的神色就更加不善了,“楼大人不也正是从那一天开始,身体抱恙的吗”他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丝毫没有因为楼扶芳那史部尚书的身份而有所顾忌,最后还是卫成泽皱着眉喊出的一声“刘叔”,才止住了他的话头。
否则还真指不定,他会怎样不留情面地数落楼扶芳··和卫成泽对视了一会儿,刘进忠抱着类似“自家闺女竟然为了外面的野男人凶我”的复杂心情,替两人关上门出去了。
毕竟卫成泽是为了见楼扶芳才出的宫,他不是那么没眼力的人,也不想卫成泽拖着这尚未痊愈的身体,在这里久留··刘进忠一离开,房间里就安静了下来,两人一站着一坐着,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卫成泽垂眼盯着桌上的茶壶看个不停,好像那上面的花纹有多精巧多吸引人似的··楼扶芳看着卫成泽,眉头深锁的样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打破这屋内有些凝滞的气氛:“陛下请多注意自己的言行。”
“恩……”没想到楼扶芳一开口就是类似斥责的话,卫成泽有点茫然·他转过头看着楼扶芳,眼中带着点疑惑,像是不知道楼扶芳在说什么。
那模样,和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主人的小狗太过相似,让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揉一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偏头错开卫成泽的视线,楼扶芳将手背到身后,继续说道:“陛下身为真龙天子,将一位阉人称为……”“阉人”忽地出声打断了楼扶芳的话,卫成泽的神色冷了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楼扶芳的面前,露出这个表情,“你在说谁——阉人”·没有料到卫成泽的反应会这么大,楼扶芳的眼中不由地滑过一丝惊异,然而随即他的眉毛就拧了起来,显然对此很是不满。
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像太监这样,身上少了某个部件的人,本就是低人一等的·就算对方能够轻易地决定他人的生死,可别人在面上维持着恭敬的同时,心底却总也免不了一份轻视。
楼扶芳身处这个时代,又是固执古板的性格,对于太监是什么样的看法,自然可想而知,见到卫成泽与刘进忠的关系那般亲密,心里有所不悦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卫成泽当然知道这一点,否则也不用故意在楼扶芳的面前,毫不掩饰自己对刘进忠的亲昵了。
“若是你的父亲为了生计而截了双腿,”卫成泽看着楼扶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会轻蔑地喊他‘废人’吗”·楼扶芳一愣,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可卫成泽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你口中的那个‘阉人’,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角色。”
看着卫成泽没有一丝笑意的面容,楼扶芳沉默了下来,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话·并非他忽然间就改了想法,他只是——有点心疼·心疼眼前这个,努力地抓住那仅有的一点温暖的人。
楼扶芳不知道在后宫当中的生活是何种模样,可在提起这些事时,卫成泽眼中冷淡的神色,却也能让他明白,那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经历,以至于卫成泽最后所能依靠的,只有那个不识礼数的阉人。
·而那样的日子,本该是属于他的··心里倏地冒出来这样一句话,楼扶芳看向卫成泽的神情不由地有些复杂··没有再看楼扶芳,卫成泽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茶盏的边沿,他端起茶盏,似乎想喝一口,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还是将它放下了。
想到刚才刘进忠所说的话,楼扶芳上前两步,将卫成泽面前的茶盏移开,他顿了顿,才开口问道:“陛下的身子,可好些了”·“太医说还要修养一阵子。”
没有抬头,卫成泽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这闹脾气的样子,让楼扶芳不由地感到有些好笑··在自己的父母被突然冲进家门的官兵给压入天牢之前,楼扶芳与卫成泽之间的接触并不算多,至多也就是在朝堂上隔着半个大殿,远远地看上几眼,不得不说,虽然行事时常格外荒唐,可卫成泽端坐于龙椅之上的模样,还是带着几许万人之上的威仪的。
然而,楼扶芳却从未想过,在私底下相处的时候,卫成泽竟会像这般,一点都没有皇帝该有的样子··若是换了其他人,这种时候就算不拂袖走人,也肯定会借着自己的身份,刺上他几句,而不是像卫成泽这样,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就好像一个说着“再也不和你玩了”,却赖在对方的家里不走,期待着对方能够服软安慰自己的孩子。
——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可分明知道这一点,楼扶芳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卫成泽生起气来,尤其在对上对方那双如黑珍珠般的润泽双眼时,他更是连一丝斥责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楼扶芳也说不清楚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肯进宫”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卫成泽突然开口问道。
楼扶芳一愣,被刚刚那莫名的心情给盖过的怒气又一点点地漫了上来··就算卫成泽并非有意将他拦在宫门外,对他避而不见,可卫成泽违背了诺言,杀害了他的父母这一点,却是不争的事实。
“因为我杀了你父母”不需楼扶芳回答,卫成泽就自己将之说了出来·他抬起头,毫不避让地对上了楼扶芳的视线··那双眼睛是最纯粹的黑色,纯净得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他的模样清晰地倒映在其中,仿佛一整个世界。
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击中了似的,楼扶芳有一瞬间的恍惚·就连那升腾而起的怒气,也在一瞬间消散了不少··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楼扶芳忽然有些相信了那些依靠容貌迷惑人的妖怪的传说,若是那些妖怪都长得如卫成泽这般,想必这世间能够逃脱的人,只有极少数吧。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不由地苦笑了一声,楼扶芳无法不承认,他也终归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凡人··可无论卫成泽的容貌如何精致完美,他终究违背了与楼扶芳之间的诺言,而楼扶芳最为厌恶的,便是不信守承诺的人。
愣愣地盯着楼扶芳看了好一会儿,卫成泽忽然开口:“如果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吗”·没有去看卫成泽,也没有说话,楼扶芳就仿佛一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
无需多言,他的答案已经十分明显了··卫成泽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怔怔地看了楼扶芳一会儿,半晌没有说话··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古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楼扶芳轻轻地蹙起了眉。
看还不等他明白过来,卫成泽却已经收了先前的表情站起身来··因从小便身体虚弱,卫成泽的个子并不算高,与楼扶芳站在一起,束起的发冠正好与他的眉峰平齐。
略微后退了两步,卫成泽平视着楼扶芳,敛了笑容的面容有些冷峻:“知晓我身份的人,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所以那两个人,不能留··楼扶芳自然明白卫成泽的意思,也能理解他的行为,可他到底无法接受。
如若之前卫成泽并未向他许诺放两人一马,楼扶芳说不定不会有这样的感受,至多觉得卫成泽有些薄情,可多了那对方未能信守的承诺,这件事对他来说,就变了味道··既然在一开始就无法做到,又为何要给他虚无的希望倒不若一开始就宣判死刑,不留任何余地。
“我也知晓你的身份·”楼扶芳的声音有些冷硬,他甚至没有用“陛下”来称呼卫成泽,可见他此刻的心情··既然卫成泽处死那两个人,是为了这个目的,那自然没有放过他的道理,毕竟与那两个人相比起来,楼扶芳才是真正能够威胁到卫成泽地位的人。
“没有人会相信你所说的·”卫成泽的神色不变·所有能够证明那件事的人与物,都已经被他处理掉了,就算楼扶芳将所谓的真相宣扬出去,世人也只会将他当成一个疯子,断不会有人相信他半句。
——然而,有的时候,这世上的人根本就不在乎真相如何,他们需要的,就只是一个用以发难的由头··正如某些打着“清君侧”的名头而发起的战争,如若真的有心,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佐证,胜者自会书写历史。
可楼扶芳却绝对不会这么做,他的风骨与坚持,从一开始就断绝了这般卑鄙的行径··哪怕他确确实实,就是这皇室的正统··卫成泽对楼扶芳的了解太过透彻,有那么一瞬间,楼扶芳甚至觉得对方的视线,能够直直地看到他的心底。
“而且,”轻轻一笑,卫成泽放柔了声音,“我需要你·”·“和我一同将这个国家,建设成你想要的模样,可好”·作者有话要说:5438:宿主在卖萌的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了怎么破明明加到满点的美颜走的是妖媚风啊·#宿主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谢谢蜉蝣羽、楚辞的雷和阿鵺的火箭炮,抱住mua一个~··第36章 第二穿··天空灰蒙蒙的,如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万籁俱寂间,只能听到细微的如同落沙般的声响。
大地早已铺上了一层纯白色的绒毯,整个世界都被装点成了最纯粹的颜色··一只长着棕黄色长毛的狗崽子抖了抖落在身上的雪花,撒开丫子在雪地上到处乱窜,不多时,那素白色的锦缎上,就多出了许多梅花似的印记。
院中的木樨树被压得弯下了腰,深绿色的叶子被埋在厚厚的积雪里头,只露出尖尖的一角·一阵风吹过,它终于不堪重负般轻轻一颤,那上头的积雪便“啪”的一声,兜头落了树下的小狗一声。
·“汪嗷——”一声凄厉的狗叫声响起,震落了树上的零散的雪花··伏在桌上的男子被惊醒,他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脸上的神色有些茫然。
扑面的寒气从敞开的窗子里灌入,冻得他不由地打了个哆嗦,将身上披着的披风拉得紧了些··“若是陛下累了,还是先回宫歇息吧·”坐在案前的人放下手中的奏折,抬手按了按眉心,开口说道。
被称为“陛下”的人闻言转过头,眨巴着眼睛看着说话的人,一脸无辜的模样:“可是奏折还没有批阅完·”·楼扶芳:……·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还剩一大摞的奏折,又看了看那一脸懒散地打着哈欠模样的人,他忍不住伸出手,按了按发疼的额角。
今年自入冬以来便开始飘雪,连续数月都未曾停歇,山河冰封,百姓青苍,路边冻死的枯骨不知凡几,这般数十年难得一见的雪灾天候,闹得整个天下人心惶惶,甚至还流传出了当今圣上失道,此番天象,实为上天对其的警示的流言。
“荒谬”在初次听说这番言论的时候,楼扶芳的脸色甚是难看·他是向来不信鬼神之说的,将所有无法解决的事情,推脱给没有任何根据的鬼神,是他最为厌憎的行为——那不过是给自己的无能所寻找的借口罢了。
更何况,这些年来,卫成泽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这个人,决计不是那些人口中昏庸无道,残害忠良的帝王·反倒是那些扭曲事实、信口雌黄的人,更让人怀疑他们的居心。
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楼扶芳拧起了眉,看向卫成泽的神色有些复杂··同那些人一样,他曾经也对眼前的人抱有相同的看法——或许还要更甚·楼扶芳甚至动过与他人联手,将卫成泽从如今的这个位置上拉下来的念头。
想起自己当初那天真到可笑的计划,楼扶芳就忍不住心中一哂·他或许该庆幸当初自己并未将之实施,否则现如今,他不止会如何懊悔··当今圣上与御史大夫心生龃龉,便在暗中定下计谋,污蔑对方通敌叛国,不顾旁人的劝阻将人打入天牢,后用一杯毒酒将之鸩杀——这件事情,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也依旧作为卫成泽心肠歹毒的佐证,在许多人的口中流传着。
而在众人的口中,不过是卫成泽为了彰显自己的宽宏大量,而特意留下了一条性命的楼扶芳,却每每在听到此种言论时,沉默不语··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并非担心隔墙有耳,自己所说的话被旁人给听了去,而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而是楼扶芳的心里比所有人都清楚,卫成泽——从未错判过任何一件事。
无论是他那个素来有着廉洁之名的父亲,还是那些被卫成泽以各式各样的理由除去的“忠良”,头上的罪名,从来都并非莫须有··只是有的人,希望让他们看起来像是假的罢了。
“唯有一个昏君,才更叫人猜不透心思,不是吗”卫成泽说着,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笑容中仿佛带着致命的危险,却那般让人移不开视线。
水至清则无鱼,若是想让一个朝廷当中,没有任何贪官污吏,显然是不现实也不明智的,而一个喜怒无常,无法投其所好的君王,则是对这些人最好的牵制·而那些正直却迂腐的,也能收敛些自己的脾性。
“而且,若是让百姓知道,这朝堂之上,并没有多少真正为他们着想的人,也实在太过寒心·”相比较而言,一个识人不清,心胸狭隘的帝王,反倒更能让人接受。
将所有的厌憎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总是比将其分散要容易得多··“毕竟皇帝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了·”遥远得仿佛传说中的人物一般,只存在于那永远都无法触及的天际。
这世上有太多的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见上帝王一面,又何须去在意那个人的好坏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时谈资罢了··——没有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这正是你所期望的,不是吗”卫成泽看着楼扶芳,那如湖水般澄澈的目光,将他看得无比通透··楼扶芳从来不知道,这个世上竟然能有这样一个人,够将他的心思看得那般清楚。
“因为你对我而言是特殊的,”上好的墨玉一般的双眼中,倒映着楼扶芳的模样,卫成泽略显低沉的声音里仿佛带着无限的深情,“只有你是特殊的·”·心脏仿佛被看不见的手重重地捏了一下似的,不知名的悸动随着心脏的跳动,一点点扩散至全身。
“阿嚏”忽然响起的声音拉回了楼扶芳的思绪,他看的目光自卫成泽那微红的双颊上扫过,眉头轻轻地皱了皱,起身将敞着的窗户给合上了。
近些日子以来,于卫成泽不利的流言愈演愈烈,甚至四处都出现了不少打着为天请命的旗号作乱的贼寇,更是搅得天下片刻不得安生·可偏偏,还有些贼匪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就好像只要顶着这个名头,无论犯下什么事,都是正确的。
在这般的情况之下,卫成泽究竟顶着如何巨大的压力,便可想而知了,也无怪乎他会在这儿睡着··“下回睡觉,记得将窗户关上·”犹豫了一会儿,楼扶芳终于还是将这句提醒说出了口。
卫成泽的身子骨本来就弱,近些年来因为劳累,身体就愈发的差了,在这样的日子里,自然也就更加畏寒,要是稍微保养不得当,说不定又会如上次一样病倒··若是换了从前,楼扶芳定不会说出这种不符合自己臣子身份的话来,可如今与卫成泽相处得久了,便是他,有时也会忘了对方帝王的身份,只将其当做……当做什么·楼扶芳忽地一怔,惊觉自己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如若不是君臣,他们……又是什么呢·这么想着,楼扶芳竟忘了收回视线,就那样愣愣地望着卫成泽,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失礼。
卫成泽的年纪与楼扶芳相同,可他那精致的容貌,却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上许多·再衬着他身上所披着的大红色貂绒披风,那样子,看起来竟多了几分孩子般的稚气。
察觉到楼扶芳眼中的神色,卫成泽的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几分·他眨了眨眼睛,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似的,开口说道:“我以为你会替我关上的·”言语间,似乎还带着些许委屈。
楼扶芳一愣,心下不由地有些懊恼·这确实是他疏忽了··方才他看桌上的奏折看得入神,并没有注意到卫成泽是何时入睡的··看了一眼摊在桌上的奏折,楼扶芳的面上滑过一丝愧色。
在这些方面,他本就不是什么细致的性子··“这确实是我的失职,我……”然而,不等楼扶芳将话说完,他的唇上就多出了一根白皙纤长的手指。
与女子的温软如玉不同,卫成泽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的温度因体弱而稍低,也正因此,在唇上的触感分外鲜明··“你知道我不喜欢听你道歉的·”卫成泽仰着头,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吐在楼扶芳的下颚,带起些许异样的痒。
心脏不由地重重一跳,楼扶芳的身子僵了僵,后退了两步避开卫成泽,沉声开口:“陛下请谨言慎行·”·——又是这样··分明不想做出这般疏离的举动,可身体却仿佛总是比脑子快上一步,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见到楼扶芳的反应,卫成泽略感无趣地收回手,眉梢带着少许的戏谑:“这回不说‘自重’了”·看到卫成泽的模样,楼扶芳的心中一松的同时,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
终究只不过是漫不经心的逗弄罢了··胸腔中翻涌的滋味有些复杂,楼扶芳略微侧过头,避开了卫成泽的视线··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奏折上,停顿了一会儿之后,才稍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这本该是陛下的工作。”
这些原本应该放在帝王案上的东西,此刻却出现在他的房里,本就有些不合情理··“恩”像是没有听明白似的歪了歪头,卫成泽顺着楼扶芳的目光看过去,眼中浮现出恍然的神色,“你说这个”他双眼微微弯起,笑得煞是好看,“这当然是你的工作”他说得理直气壮的,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话里头有什么错处,“这是我们当初约定好的事情不是吗我放过楼氏夫妇,你替我批阅奏折——虽然那两人最后还是死了,可这个约定还是算数的。”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楼扶芳:……·看着卫成泽,楼扶芳顿时不由地有点头疼起来··虽说他确实应下了当时卫成泽的要求,可却从未想过,卫成泽会如现在这样,将这件事完完全全地交给他——这与将一部分皇权交到他的手中,又有什么区别然而卫成泽就是这样,没有丝毫顾虑地就做了,甚至还为了堵住卫修容与其余官员的嘴,将楼扶芳给提拔为正一品太保,司监护与辅弼国君之职。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人对此诟病不已,甚至在此番情况下,将之指责为卫成泽的失当,更有甚者,直接指着卫成泽的鼻子大骂“正是因为你做出这种事,上天才会降下如斯惩罚”的官员。
当然,现在那位在朝堂之上辱骂圣上的老司马,正在天牢里面蹲着呢·卫成泽护着楼扶芳的心由此可见,自那之后,再也无人敢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可楼扶芳为了避嫌,却一直称病在家,不再入宫去替卫成泽批阅奏章。
然而他却着实没有想到,卫成泽竟会直接让人带上奏折来他的府上,没有丝毫迟疑地,就将这些天来堆积的奏章,全都堆到了他的书桌上··见楼扶芳半晌没有说话,卫成泽微微眯起双眼,面上的神色带上了些许危险,“或者说,爱卿想要反悔”·楼扶芳:……·卫成泽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让楼扶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虽然当初的那件事情过去好些年了,他对此也早已释怀,可那到底是养育了他二十多年的父母,就这样把它说出来真的好吗·揉了揉额头,楼扶芳不由地有些无奈。
不过……若是他未曾知晓那件事的始末,想必即便过去再多的时间,他也做不到这样轻易地释怀吧·若是没有阴谋,当初又何必将宫中的皇子掉包若是没有野心,又何须与已经坐上帝位的卫成泽相认总归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然而当时的楼扶芳却被愤怒所迷惑了双眼,只是一股脑儿地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卫成泽的身上,丝毫没有考虑过其他可能··“你……”顿了顿,似是觉得这样太过无礼,楼扶芳改口道,“陛下——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什么”卫成泽眨了眨眼睛,眼中浮现出茫然的神色,显然并未听明白楼扶芳的意思。
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之后,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似的,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我告诉过你的,”扁了扁嘴,卫成泽的表情很是委屈,“可是你不信我。”
——何止是不信,甚至都不愿意见他一面·最后还是他自个儿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跑到楼府来,死皮赖脸地拖着对方为自己效力··楼扶芳自然也回想起了这些事,心中不由地有些好笑,又有点微微地泛疼。
他到底何德何能,能够让卫成泽这般重视而他又是何其有幸,得以遇见卫成泽这位明君··“如果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吗”说这话的时候,卫成泽的面上还带着些许病容,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如墨玉般纯净的眸子里,掩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期盼。
楼扶芳有些无法想象,当时的卫成泽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问出这样的问题,又是以何种心胸,将他收揽于麾下··“更何况……”并不知道楼扶芳在想些什么,卫成泽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即便那个时候的楼扶芳对卫成泽有着千万般的不满,但若是卫成泽真的想解释,却也并非毫无办法,毕竟在如山的铁证面前,没有人能够继续坚持原先的想法··然而卫成泽却并未这么做,而是认下了杀害楼氏夫妇的罪名。
一方面,卫成泽本就是个“是非不分”的“昏君”,而另一方面,若是楼扶芳知晓了杀害他父母的人并非卫成泽,定会想方设法地揪出幕后的凶手,如此一来,两人的罪行必然会无法遮掩,而楼扶芳的名声,也定然会因此受损。
更何况,那幕后主使隐藏得太过成功,及至如今,他们也未能发现与他有关的任何蛛丝马迹·如若那时候楼扶芳大动干戈地调查此事,非但不会有任何进展,反倒会打草惊蛇,让本就不多的线索彻底断掉。
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做这般无谓的事情倒不如从一开始,自己就担下这个罪名,于他而言,名声早就是没有意义的东西了··虽说在一些事情上无比迟钝,可楼扶芳究竟不是傻子,在某些方面,却也敏锐得可怕。
看着卫成泽的目光有些复杂,楼扶芳一时之间也有些辨不分明,自己此刻究竟是怎样的心情··被自己所追随的君王所重视的喜悦这自然是有的,可除此之外,似乎又多了点别的什么——一种陌生的、无法形容的触动。
“这个家伙绝对喜欢上宿主你了·”盯着楼扶芳看了半天,5438斩钉截铁地说道··就连5438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卫成泽自然不可能没有发现。
目光仿佛不经意似的扫过楼扶芳,卫成泽的唇角微微上扬:“所以”·“所以……”5438顿了顿,语气顿时变得悲愤了起来,“为什么还是拐不到气运啊”·真的不怪5438崩溃,实在是这楼扶芳太油盐不进了。
分明对卫成泽的好感度都已经快达到满值了,可那周身的气运,却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罩子给罩住了似的,除了卫成泽在将原本应该成为楼扶芳的下属的人,招揽到自己的手下的时候,那一部分气运会逸散开来,其他时候,压根就是连根毛都捡不到——就连当初知道了真相,明白自己误会了卫成泽的时候,特么的居然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气运溜出来啊·5438觉得,他都快绝望了。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卫成泽为什么要在之前弄出那样一出,还非得这样费力不讨好地将楼扶芳的好感度刷到满值——总不至于是为了向5438证明,他之前所说的那些话,都是正确的吧卫成泽可不是这样无聊的人,额……应该不是吧·看了坐到一边,歪着头盯着继续批阅奏折的楼扶芳的卫成泽一眼,5438犹豫了一下,有点不太确定地想着。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将双手放到唇边哈了口气,卫成泽眯了眯眼睛:“你猜”·5438:……·#突然好想揍宿主一顿怎么破#·#每次想做点什么总是怨念自己没有实体#·#我和宿主相爱相杀的日常#·身为系统这一弱势群体,5438表示,他实在是很心累。
没有在意5438那每天都要发的牢骚,卫成泽将注意力转移到正皱着眉头的楼扶芳身上来··入冬已近两月,这恶劣的天气非但没有任何好转,反倒愈演愈烈·严寒,饥荒以及动乱,让这个前些年在卫成泽的手下刚有所起色的国家,再度动荡了起来。
这些日子递上来的奏章,十份当中有九份说的是这事,而剩下的一份,则是如何应对此种状况··在来这里之前,卫成泽倒也翻开几本看了看,但只看了几句,就被他丢在一旁了。
通篇的歌功颂德,夸夸其谈,字里行间透露着为己谋利的心思,还自以为掩藏得很好;少数真心想要为民百姓办实事的,所提出的方法也丝毫不切合实际,空泛而无用,顶多就是几句“开仓放粮”,再多的,却没有了。
唯有那几个卫成泽近些日子提拔的,本该为楼扶芳所用的人提出的一些看法,才稍微让人有那么点眼前一亮的感觉··也不知对着这堆东西,楼扶芳究竟是怎么看下去的。
“该说不愧是给主角准备的手下吗”想到那些虽稍显稚嫩,却比起那些所谓的朝廷重臣的言论要有意义得多的提议,卫成泽歪了歪脑袋,忽然对5438说道,“好单纯毫不做作哦,和外面的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呢”·5438:……宿主,这种时候你就别卖萌了成吗·对于自家宿主的恶趣味,5438表示很无奈。
这场一直持续到来年春季的大雪,在没有卫成泽到来的“剧本”中,也是一个固定事件·只不过,与卫成泽这般尽心尽力地为国操劳不同,原主那绝对是嫌事情不够大的类型。
别想着他会忧国忧民了,只要不在后面拖后腿,就应该谢天谢地了··“说得好像你心怀天下一样……”5438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虽然原主总是不停地折腾这个苦逼的国家,可是卫成泽明明也善良不到哪里去吧·“你在说什么呢”卫成泽微微一笑,用仿佛咏叹一般的语调说道,“我可是一言一行都为了天下百姓考虑的,最为完美的‘国君’啊。”
5438:……·5438突然发现,有的时候,“槽点太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的效果,和“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是一样的。
……特么的敢不敢要点脸·“怎么”看到楼扶芳放下奏折,抬手捏了捏眉心,卫成泽开口问道。
楼扶芳闻言扭头看了卫成泽一眼,眉头深深地皱起,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关于雪灾”无需楼扶芳开口,卫成泽便问道·能够让楼扶芳露出这样的表情的,唯有这件事。
楼扶芳动作一顿,沉默着点了点头··“哦,那些能臣怎么说”卫成泽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少许讽刺··“一派胡言”楼扶芳眉峰一扬,给出的评语毫不留情。
光是见到这些奏折,就能够想象那些人在上朝时,会说出怎样的话来,也怪不得卫成泽总是以身子虚弱为由不去上朝··“不过……”楼扶芳顿了顿,从一堆奏折中抽出几张放到一旁,“这几人的看法,倒是有值得一看之处。”
目光在那些奏章的名箓上扫过,卫成泽并无多少意外地看到了那几个熟悉的名字··原·楼扶芳的头号小弟,原·楼扶芳的心腹,原·楼扶芳的军师,原·楼扶芳的猪对手……恩·视线停留在一本奏折之上,仿佛担心自己看错了般,卫成泽将那上面的署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伸手将它拿起来扫了一眼,才终于确认,这就是在“原剧情”中,被采纳并实施的意见,也是原主少有的被称为“英明”的决策,更是推动了楼扶芳谋反成功的重要助力。
楼扶芳……为什么会将它拿出来·卫成泽这回可是真的有些惊讶了,要知道这奏折上所说的方法,虽一眼看上去似乎很有可取之处,可实际上,却是自毁城墙的做法——否则也不会被原主给采用了。
那些成天只知道歌功颂德和纸上谈兵的蠢货与老古板们无法发现其中的问题,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楼扶芳——·作者有话要说:楼扶芳: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幕后凶手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卫成泽:当然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幕后凶手根本就不存在啊^_^·“没有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来自《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写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觉得好合适,就用上了·顺便,这部番超赞的,强烈安利【快够】·第37章 第二穿·卫成泽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对卫成泽有所了解的楼扶芳自然也能看出他的意思。
目光在卫成泽手中的奏章上停顿了一下,楼扶芳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依照眼前的情况来看,若是想要让天下的百姓安然度过这个冬天,开仓放粮已是势在必行的事了,然而即便是国库最为丰盈的时候,也无法支撑这样长久的时间,更何况今年的冬季来得比往年要早,田地中的收成比之往年要差了许多。
“近年来边疆并无战事,”斟酌了一下语句,楼扶芳开口说道,“且军营中自有粮仓储备,不过是一个冬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等楼扶芳将话说完,卫成泽就打断了他。
看楼扶芳眼中的神色,很显然是认同刚才卫成泽所说的话·只是他究竟是听出了卫成泽语气的不对劲,是以并未出声··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神色古怪地盯着楼扶芳看了好一会儿,卫成泽冷笑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竟是直接拂袖离开了。
看着那艳红的颜色消失在漫天的雪花中,楼扶芳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来··——莫不是他刚刚说错了什么,触怒了卫成泽要知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卫成泽这般表现。
可垂着头思索了半晌,也依旧没能从自己的话里面找出失礼之处,楼扶芳眼中的疑惑不由地更深··——难道是因为两人不同的意见·想到刚才卫成泽那显然对自己的说法不赞同的样子,楼扶芳不由地这样想到。
可很快,这一点就被他给否定了··两人对一件事的意见不同的情况,早已不是第一次了,甚至有时两人的看法完全相反,想要采取的行为也是彻底的背道而驰,可即便是那样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的的时候,卫成泽也从未露出过这般愠怒的表情。
就仿佛楼扶芳刚才说出口的,是什么不可饶恕的话语似的··琢磨了好一会儿,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楼扶芳忍不住摇了摇头·卫成泽的性子,有时候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也本就不是个善于猜测他人心思的人,索性就不再将精力放在这件事上了。
将桌上的奏章整理好,楼扶芳不由地叹了口气,准备待会儿遣人将这些东西给卫成泽送过去··而与楼扶芳一样一脸懵逼的,还有一个5438··虽然这个家伙平日里比较逗逼,还总是智商掉线,可到底是二十四小时都贴身服务的系统,对于卫成泽的情绪变化,自然要比楼扶芳清楚——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卫成泽并未在5438的面前做过多的遮掩的原因。
不管是因为卫成泽没有伪装还是5438突然变得敏锐,总而言之,他能够感受到,卫成泽现在非常生气——非常非常生气·因为这股难以抑制的怒气,就连卫成泽脸上的笑容,看着都有些莫名的骇人起来。
“宿主,你……没事吧”完全不知道卫成泽为什么会突然生气的5438有点小心翼翼地问道,反正他把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地给回忆了一遍,也没能找到什么值得生气的地方来。
……总不可能卫成泽是因为真的忧国忧民,胸怀天下吧·要知道在原本的世界线里头,原主在采纳了这个提议之后没有多久,邻国就突然起兵打了过来。
而因为军饷不足,这一仗打得格外的艰辛,虽然最后还是赢了,可那结果,不得不说是惨烈的·十万人的军队,最后活下来的不足三万,更多的人则埋骨沙场,成为军功簿上的一个毫无意义的符号。
可以说,如果不是原主缩减了军饷的行为,这场战争中,存活的人至少能够翻上一倍··而也正是因为这次的事情,让驻守边境的将军恨上了原主,以至于在后来楼扶芳起兵造反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加入了对方的队伍。
其实想想原主也是挺无辜的,明明这决定是整个朝廷一致达成的意见,结果最后出事了,所有的锅却都由他来背,虽然人家自己貌似挺乐意这么干的,但其实从某种角度来看,他也是挺苦逼的……咳咳,为什么突然联想到了某个人·干咳了两声,5438将跑远了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如果卫成泽真的是因为这件事而生气的话……难不成其实他是个心地善良,悲悯众生的圣父·这个念头一跳出来,5438就忍不住浑身一抖,然后默默地把它给拍出了脑袋,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推断其他的可能。
——就算世界毁灭了,这也绝对不可能啊·而且,就算卫成泽真的是因此而发怒的话,再怎么着也不应该朝楼扶芳的身上发啊——这家伙虽然是主角,可他又没有预知之类的金手指,怎么可能会知道还没有发生的战争再说了,那所谓的邻国的国力实在是太过弱小了,与卫成泽所在的国家相比较而言,就跟一个站在成年人身边的小屁孩似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可言,谁能想到这个小屁孩儿会突然有一天,拿起刀子捅了身边的成年人一刀·在这种理所当然的观念当中,就算楼扶芳产生减少军饷救济灾民的想法,也不是什么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吧毕竟军队那边还有存粮,而百姓这里却快要饿死了。
至少5438觉得,他还是挺理解楼扶芳的想法的,反正他是想不出其他什么方法,能够解决眼前的问题了··“克扣军饷,赈济百姓”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5438的想法,卫成泽突然开口说道。
可那语气,却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你知道——什么叫做自掘坟墓吗”·听到卫成泽的话,5438不由地愣了一下,有点不明白卫成泽的意思。
不过很显然,卫成泽也并未想过让5438回答这个问题,他在停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了下去:“如果你是一只饿极了的虫子,在你的面前放着一个完好的鸡蛋,你会怎么做”·5438:……为什么非要拿虫子来比喻我·并不喜欢虫子这种毫无美感的东西的5438有点心塞,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他还是很努力地将自己给代入到了卫成泽所说的情况当中去。
然后他发现……特么的这种情况下,他除了继续饿着之外,还能怎么办你见过哪只虫子能够凭着一己之力敲碎蛋壳的·无需5438开口,卫成泽就能知道他的答案,他轻笑一声,继续问道:“那如果将蛋壳剥去,只剩下里面的那层薄膜呢”·垂挂在马车的窗口上的布帘被轻轻掀起,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瞬间便涌了进来。
外头的雪,似乎更大了···第38章 第二穿··一只刺猬,若是拔去了身上的尖刺,那么,它距离沦落成他人案板上的鱼肉的日子,也就不远了··国家也是同样。
巧合意外无法预料·——不过是无能之人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那是一场必然会发生的战争。
在这样恶劣的气候下,受灾的,可不仅仅是这一个国家··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便是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更何况是一只有着利爪的幼狼对着一只褪去了硬壳的扇贝,任谁都想对着里头的嫩肉挠上一爪子。
无需卫成泽做过多的解释,5438也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节,顿时他就理解了卫成泽那怒气的由来……才怪咧·就算楼扶芳没有想到这些事情,那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吧原主在采纳这个建议的时候,还不是得到了朝堂上的那些家伙的一致赞同这说明一般人压根不会想这么深入啊就好比他,要不是卫成泽提醒,根本就不会往那方面去想好吗·“那只不过是因为你蠢而已,”卫成泽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淡定,当然,如果这话里的内容不是在鄙视自己的话,5438会觉得更高兴的,“不要随随便便把别人的智商和你等同。”
5438:……·“至于那些‘能臣’……”卫成泽冷笑一声,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不屑,“连战场都没有上过的人,恐怕连纸上谈兵都做不到吧”·不过是一群成天生活在安逸的日子当中,对世界都不能客观认识的井底之蛙罢了。
5438:……不要说得好像你上过战场一样好吗·“商场如战场·”面对5438的吐槽,卫成泽面不改色地说道··5438:……·“不过……”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卫成泽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大概这就是主角和反派的差别待遇”·看看楼扶芳那边的人,再看看朝廷里的这帮废物,卫成泽实在无法不怀疑,这些是“上天”故意安排下来,衬托主角队伍的智商的角色。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吗,如果想要衬托出主角的高智商,只要拉低配角的智商就行了·”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卫成泽忍不住点了点头··“……”看着卫成泽那煞有其事的样子,5438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哦,他也没有脸可以去摆表情。
大概这时候,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干笑了两声,5438决定,自己还是保持沉默的好··不过,话虽这么说,卫成泽却并不觉得,出现这种情况,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和那所谓的命运无关,说到底,还是原主对这个国家的态度··本就没有想要好好地治理这个国家,又怎么可能真的重用有真才实学的人别说重用了,就是本来留在朝中的,都被他想方设法地给折腾下去了。
到最后,剩下的,自然都是些不中用的货色·要知道当初原主的决定流传出去的时候,还有些个前朝老臣,当时就气得摔了杯子··至于楼扶芳……卫成泽的神色不由地冷了下来。
察觉到卫成泽神色的变化,5438顿时就又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了··好吧,现在他明白这件事其实并不是多么让人难以想到的事情了,但是……这除了能说明楼扶芳很蠢之外,貌似也没有什么别的意义所以,卫成泽到底在生什么气总不至于是在气楼扶芳太蠢了吧·……不,等等,为什么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自认为对自家宿主有所了解的5438低头琢磨了一会儿,总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就真相了。
纠结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宿主你该不会是……嫌弃楼扶芳太蠢”·“你觉得呢”卫成泽弯起双唇,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5438:虽然难得猜中了宿主的心思,但一点也不觉得高兴怎么破·恩,毕竟,不管怎么说,思路和一个蛇精病同步,还是一件挺可怕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5438在想什么,卫成泽忽然发出一声轻笑,吓得5438不由自主地浑身一抖,默默地闭上嘴不说话了。
放下手中的布帘,卫成泽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养起神来··要说他是因为楼扶芳没有想到军饷的事而生气,也确实没错,可要说只是因为这一点,却又有些不准确。
他不过是——有些失望罢了·对楼扶芳,对这个游戏··说到底,他是为了排遣无聊的时间,才跟着5438一起穿越,来完成那无谓的任务的,然而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却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花费的那些心思,都不过是无端的浪费——索然无味。
就好像手中拿着一把绝世好刀,可他的对手,却只是一只哪怕眼睁睁看着他走来,都不懂得躲避的蚂蚁一般,让人提不起一点兴趣··或许是因为一开始就将楼扶芳所摆放的位置太高了,所以在发现他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时,才会生出那样的落差来。
“总结一下,其实就是宿主你觉得对付楼扶芳,就是在降低你的智商是吧”总算是明白了卫成泽的想法,5438忍不住吐槽道·其实,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卫成泽的想法,毕竟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他也十分清楚,可就算如此,5438还是忍不住为楼扶芳叫屈。
……特么的在卫成泽的面前,谁的智商都得被秒成渣啊有没有·楼扶芳毕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在原本既定的命运当中,是会在将来登顶王位的角色,自然不可能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否则也不可能聚集那么一群能人异士为他效力了,但是他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谋略。
——否则,他就不会无法救下自己的父母,还被卫成泽所穿越的原主给流放边疆了··所谓王者,最重要的从来都并非谋略布局,此为锦上添花之项,而并非必须,胸无城府者坐上王位,为众人所爱戴之事,自古以来皆有之。
·正如某部红遍了全球的动漫里头的主角一样,明明就是个头脑简单的吃货,做事也从来不会考虑前因后果,只顺着自己的心意行事,可偏偏,就是那样一个角色,能够吸引到那么一群出色的伙伴与追随者,就是坐在屏幕前面的观众,也会不由自主地被他所吸引,希望能穿透那屏幕的阻隔,成为他口中的“同伴”。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而楼扶芳的情况虽然并不相同,可却与其类似··因为过分耿直与磊落的性子,楼扶芳是从来都看不惯一些暗地中动手脚的阴谋诡计的,自然不可能擅长这方面的事情,但凡他相处来的计谋,必然都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就是在自己坐上了帝位之后,他在史书上对此的记录也是“元及三十六年秋,楼扶芳反。”
可也正是这近乎迂腐的正直,吸引了一群有着相同目标的人,他不擅长的事情,自会有人接手,而他向来都是善于听取别人意见的·他所需要做的,不过是将这些人给整合到一起去罢了。
总而言之,楼扶芳和卫成泽根本就是两种不同类型的选手,就跟馅饼和披萨一样,完全就没有办法比较啊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披萨,就说这东西不好啊不是·只不过是个人的口味不一样而已,并没有优劣之分。
而且……·5438顿了顿,有点不知道后面的话该不该说··似乎是没有想到系统会说出这样一段话来,卫成泽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系统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居然会看动漫”·5438:……卧槽,重点是这个吗·尽心尽力地分析了一大堆,希望能够改善卫成泽的心情的5438听到卫成泽的话,顿时有种想要以头抢地的冲动。
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卫成泽像是没有听到5438刚刚那一句粗口似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开口:“然后”·5438:……·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被耍了的苦逼觉。
然而伟大的系统是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他在心里给卫成泽那张好看得不像人的脸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红叉之后,(自以为)面不改色地继续说了下去:“而且……楼扶芳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不就是宿主造成的吗”·坚毅却知进退,正直却不迂腐,宽容却不姑息——这是楼扶芳在经历了家中大变,且在边疆之地生活了近十年之后的模样,唯有这样的人,才能真正担当起治理国家的重任来。
可自从卫成泽来到这里之后,非但楼扶芳父母身上的冤屈,成了“罪有应得”,原先的流放更是连影都没有了,有着卫成泽在前面护着,楼扶芳顺风顺水地就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虽然不能说他这些年来一点都没有成长,可比起原先的命运来,却还是相差了太多··尤其卫成泽对待楼扶芳的态度,那简直就是担心他受到一丁点的委屈,以至于如今整个京城里头,压根就没有人敢和楼扶芳作对。
在这样的情况下,楼扶芳那过分刚直的性格,非但没有一点的改善,反而变本加厉,甚至连掩藏自己的心思都做不到了··一个人一生当中所遭遇的那些苦难,实则是对他的加工与打磨,若是少了这些挡在路中间的石块,他一生中能够到达的高度,自然也会发生改变。
可以说,这些磨难,本就是气运的一种··5438并不觉得卫成泽会不知道这一点,说不定正是知晓这一点,他才故意用这种方式来对待楼扶芳……等等·突然想到了什么,5438心里猛地一惊。
貌似前一阵子,卫成泽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却莫名其妙地收集到了一千点气运,当时他还追着卫成泽问了好一会儿,结果都被对方一脸笑容地敷衍过去了,现在想一想,大概那个就是……那些磨刀石的气运·这么想着,5438不由地有些震惊。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卫成泽的心思,也实在是太深了点——连这点气运都不放过,他这完全就是奔着扒光楼扶芳的目标去的啊·不过想一想上个世界的卫子安,5438又觉得这貌似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5438:反正我只需要在旁边看戏就是了,呵呵··想到每次追问卫成泽的计划的时候,自己得到的回答,5438就不由地有些怨念·不过,比起这个来,他现在更想吐槽的是……特么的明明是卫成泽自己把人给养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到头来又嫌弃别人没有想象中的好,这和那些把小受调教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之后又嫌弃对方没意思了的渣攻有什么区别·莫名的,5438有点悲愤,也不知道最近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才会用上这样的比喻。
“我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蠢成这样·”卫成泽倒是不在乎5438那充满了槽点的话,他叹了口气,似乎对此有点遗憾,“毕竟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我还以为他能给我点惊喜。”
……你想要的惊喜是一般人能给得起的吗·对于自家宿主的尿性已经无力吐槽的5438朝天翻了个白眼,内心对楼扶芳无比同情。
“不过……”将5438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之后,卫成泽故意顿了顿,面上浮现出些许暧昧的笑容,“原来在你的眼中,我并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渣攻”·“那我还真是有点感动呢。”
5438:……%&@¥#¥%&……·有那么一瞬间,5438觉得他整个系统都乱码了··……特么的谁来给他一个实体,他一定要揍死这个宿主啊啊就算他长得再好看也……饿,还是揍轻一点吧,不打脸就行·见5438因为赌气而沉默了下去,卫成泽垂下眼帘,掩住了其中的神色。
果然,这个系统,并不真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心中的猜想被证实,卫成泽也并无多少感慨,不过是早有所觉的了然罢了——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去信任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场用以娱乐的游戏,他也更喜欢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刚才卫成泽在楼府的那一番表现,针对的本就不是楼扶芳,而是一直待在他的脑子里的系统。
一直以来,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太过无害,就好像是一个对世事了解不深的孩童一般·可也正因如此,反倒更显得可疑··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卫成泽并不知道是什么人制造了系统,也不知道那人收集这所谓的气运是为了什么,可若是换了他,是绝对不可能将这种任务,交给一个能够轻易被别人蒙骗的家伙去完成的。
·——除非,对方所在意的,根本就不是气运这个东西,而仅仅只是“抢夺主角的气运”这一件事··那么,成功与否,收集到多少气运,就自然不重要了。
当然,也有可能5438背后的“创造者”并不存在,5438自身便是这件事的主导者,只不过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用以完成任务的机械而已··卫成泽从来都不会漏过任何一个可能,哪怕它属实的可能性不及微末。
对于5438的来历,他现在掌握的信息还太少,无法推断出太多有用的东西来,只是卫成泽相信,他终会有一天,拨开那重重的云雾,将那其中隐藏着的,都给暴露出来··所谓的游戏,就是要有主线和支线,才能让人玩得更尽兴,不是吗·置于身侧的指尖一下一下地点着身下的坐垫,那柔软的绒毛自指尖划过的触感,让他的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些许笑容来。
马车因为雪天的缘故,走得并不快,慢悠悠地摇摇晃晃着,让坐在其中的卫成泽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些许睡意来··这个身子着实是有些弱了,而且也不知到是不是他的错觉,最近他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乏力犯困的次数较之从前多了许多。
一开始的时候,卫成泽还以为是今年天气格外恶劣的原因,然而哪怕是待在铺满了地龙,丝毫感受不到外头的严寒的寝宫内,这种情况也丝毫没有改变··可无论他传召了几次太医,得到的结果依旧是那个一成不变的“陛下身体虚弱,须好好静养。”
而若是去找民间的郎中,对方却只是看着他摇头,无论如何都不肯透露他的病情··“系统,你说……”卫成泽忽然开口,“我是不是命不久矣了”·被卫成泽的话给吓了一大跳,5438第一反应就是卫成泽不想活了,又想跟上个世界一样去找死了,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劝说,可还没开口呢,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对啊,上个世界卫成泽找死是为了弄到更多的气运,这个世界他的计划都还没折腾完呢,怎么可能那么迫不及待地就去自杀·“可是原主本来是活到了楼扶芳篡位之后的啊”明白了卫成泽的意思,5438开口说道。
也就是说,从楼扶芳被流放开始,原主是活了十年以上的,要不是被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千刀万剐了,说不定还能活上更久·而现在,时间才过去了四年不到一点,再怎么说卫成泽也不该这么短命啊·5438所说的,卫成泽自然也明白,可自己身体的变化,他却也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的。
他不懂医理,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可他向来都是未雨绸缪的性子,从来都不会让自己的计划有任何出纰漏的机会··“看来,得抓紧时间了……”垂眼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卫成泽仿佛轻叹一般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马车就忽地晃了晃,停了下来··还不待卫成泽掀开布帘,去看一看发生了什么,面前的练字就被掀了开来,一个穿着杏黄色衣衫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的双眼微微弯起,脸上的笑容得体而亲昵,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仿佛浸在蜜糖中一般,让人迷醉:“父皇这是……刚刚从楼大人那儿回来”··第39章 第二穿··被厚重的布帘隔绝的寒风夹杂着雪花,自掀起的缺口中涌入,卫成泽的眉头微微不由地微微皱起,本就没有血色的面庞更显苍白。
卫成泽垂下眼,不去看放下布帘,弯着身子走上前来的卫修容:“你逾矩了·”·当街拦下他的马车,且在未经他的同意之时,便擅自进入,实在不是一句“逾矩”能够形容的。
“终归父皇并不在意那些毫无意义的繁琐规矩,不是吗”并没有因为卫成泽的话而露出什么惶恐的表情来,卫修容轻轻一笑,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外头天寒地冻的,父皇也不忍心让儿臣出去受冻吧”他看着卫成泽,一双凤眼微微上挑,带着些许可怜与委屈,让人忍不住想到路边拿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你的小狗,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地就软了下来。
忽略了脑子里5438的那句“不愧是宿主的儿子,果然得到了宿主的真传”吐槽,卫成泽顿了一下,才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声:“罢了,便一起吧·”·反正两个人的目的地是相同的,带上他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说完之后,卫成泽就闭上了眼睛靠在一旁,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而微微晃动,似是睡着了一般·卫修容眯着双眼,视线一寸一寸地在卫成泽的身上游移着,近似贪婪。
卫成泽今天穿的,是一身玄色的袍子,衣襟与袖口处均绣着金色的暗纹,显得无比华贵··因为畏寒,哪怕在马车里,卫成泽也并未将身上的披风褪下,艳红色的披风包裹住他大半个身体,那厚实的披风,更衬得他的面孔小巧而精致。
似是察觉到了卫修容的视线,卫成泽的眉峰轻轻蹙起,略微别过了头,从卫修容的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那因为他的动作而露出来的优美脖颈··喉结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卫修容眼中的神色不由地加深了几分。
仿佛克制一般地移开了视线,卫修容的目光落在了卫成泽的双手上·那双手相互交叠着放在膝上,在玄色的衣袍的衬托下有种近似透明的美感··忽地,卫修容伸出手去,将掌心覆在卫成泽的手背上,从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的心中不由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卫成泽的手有些微的凉,卫修容将它拢在掌心,递到唇边轻轻地哈了口气:“这样的天气,父皇可得小心保暖,若是病倒了,儿臣可是会心疼的·”·被卫修容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到了,卫成泽睁开眼睛,面上浮现出少许震惊的神色来:“你在做什么”他的手上略微用力,似乎想将手抽回来,可手腕却被牢牢地抓住,动不得分毫。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与卫成泽虚弱的体质不同,卫修容自小便习武,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可对付卫成泽,却是丝毫没有难度的··垂首在卫成泽的指尖上轻轻地落下一吻,卫修容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限的低落:“分明父皇与楼大人之间的行为那么亲昵,可对儿臣,却如此冷淡呢。”
手指不由地请清颤了颤,卫成泽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自己的声音:“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不明白”卫修容抬起头来,一双浅褐色的眸子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卫成泽的模样,“父皇怎么会不明白呢”他的双眼微微弯起,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明明整个朝廷,都知道父皇对楼大人的心思,不是吗”·所有人都知晓卫成泽对楼扶芳的心意,唯有楼扶芳本人一无所觉。
“惩治贪官是为了楼扶芳,整顿朝纲是为了楼扶芳,就连治理国家——也是为了楼扶芳,”卫成泽从未遮掩过自己的心思,旁人都将之看得一清二楚,“对于父皇来说,”一点点地逼近卫成泽,卫修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说不上来的危险,“楼扶芳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卫成泽的耳畔,让他的身子有些不由自主地发软。
面上染上一层如胭脂般的薄红,眼中也浮现出些许愠色来:“放肆”这还是卫成泽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然而他那故作镇定的模样,却让他的话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视线仿佛不经意地往窗户边扫了一眼,卫成泽的眼中隐隐透露出些许焦躁来··这马车行进的时间,有些过于长了,按理说这时候应该到达他的寝宫了,然而马车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起初卫成泽以为是雪天路滑,马车的行进速度变慢了,可如今却察觉到了不对劲··用力地挣了挣,没能挣脱卫修容的压制,卫成泽定了定心神,看向压在他身上的卫修容:“你信不……唔……”剩下尚未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卫成泽的双眼不由地微微睁大,脑中一片空白,似是忘了究竟该如何思考。
近乎蛮横地撬开了卫成泽的牙关,卫修容强硬地勾缠起那柔软的舌,用让卫成泽的牙根发疼的力道吮吸着,发出啧啧的水声··无法吞咽的唾液顺着唇角流下,卫成泽的喉间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细微的呜咽声,被压制住的双手也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似的一点点蜷起,指尖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将一条腿插入卫成泽的双膝之间,卫修容看着卫成泽因刚才的挣扎而变得凌乱松散的衣襟,眼中的神色略微暗沉·轻轻地舐去卫成泽唇边溢出的津液,卫修容垂下头,轻轻地吻上了那精致的锁骨。
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卫成泽微微仰起了头,一双有如墨玉一般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光,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泪来··……卧卧卧卧槽亲亲亲亲上了·虽然知道这时候跳出来非常破坏气氛,但5438实在是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震惊了。
要知道自从穿越之后,卫成泽就一直都格外的洁身自好,那样子,压根就没有一点霸道总裁该有的样子,弄得5438都怀疑他是不是要转行当和尚了——当然,要不是他特地检查了下卫成泽的身体,5438会更相信是因为某些无法言说的隐疾。
毕竟看卫成泽撩汉时那娴熟的手段,实在没法让人相信这是个清心寡欲的家伙··不过……他还以为卫成泽下手的对象,会是楼扶芳的来着虽然从一开始卫修容就表现出了对卫成泽超出寻常的感情,但5438却从来没有把他划入过“有可能会被卫成泽看上的对象”的名单过。
不仅仅是因为卫修容那敏感到了极点的身份,更因为——在这几年里面,卫成泽几乎就没有理会过这个名义上的儿子··5438表示很能理解卫成泽的心情,毕竟不管是谁,一夜之间突然多出了一个快成年了的儿子——虽然知道这个儿子和自己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但那种感觉,还是很复杂的。
偏偏这个孩子,他还——恋父··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卫修容眼中那对卫成泽毫不掩饰的占有欲,5438就觉得,卫成泽不想见到这个家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更何况,这些年来,卫成泽更多的精力,都被放到楼扶芳——或者说国家的身上去了,根本就没有分多少注意力给卫修容·可以说,卫修容在这几年里面,完全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自己一个人蹲在一边默默地痴汉着,得不到回应,还因为自己的身份,不敢在旁人面前暴露出来。
想想那种苦逼的日子,5438就忍不住有点可怜这娃·本来人就是个最后要被主角踩在脚底下的反派了,结果因为卫成泽的到来,这会儿连展示自己才能的机会都没有,还为情所困为情所苦,那让闻着伤心听者落泪的经历……咦,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抽了抽嘴角,把某个从脑子里跳出来的背锅侠甩出去,5438把自己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总而言之,在穿越过来的这些年里面,卫成泽压根就没有怎么搭理过卫修容,最多也就是在他的面前表现一下一个慈父该有的样子,有时候实在是无聊了,还会把人叫过去,考一些难得令人发指的功课。
5438表示,就连这样都没能消磨掉卫修容对卫成泽的感情,看来铁定是真爱无疑了·如果对方不是卫成泽的话,其实还挺让人感动的,但要是卫成泽的话……只能点蜡了。
不过,想必就连卫成泽都没有想到,卫修容这个家伙,居然有这个胆子,对他这个名义上的——不对,卫修容并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所以在他的眼里这几个字可以去掉——父亲出手,否则也不会这样轻易地就中招了。
看着卫成泽那反抗不能的样子,5438一下子不知道该同情还是该幸灾乐祸——谁让他当初都把点数加到美貌上去的要是分一点点给体质,就绝逼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了好吧·“要是我想,”卫成泽失神地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而他和5438说话的语气,却和平日里没有任何差别,“你以为他能压得住我”·5438:……··爽文快穿系统打脸默默地对比了下卫成泽和卫修容的身体数值,再看一眼眼前的情况,5438决定保持沉默。
恩,嘴硬什么的,有时候也还是很可爱的嘛·……等等,他刚刚貌似咩有把心里想的话给说出来啊·虽然完全没有预料到眼前的这种发展,然而5438还不至于真的没有眼色到这时候跑出来唠叨,卫成泽到底是真心反抗还是假意迎合……好吧,他说这话,貌似没有什么可信度。
经常猜错卫成泽的心思的5438生无可恋脸,真不是他太蠢,实在是宿主的心思太难猜啊有没有不过,听到卫成泽的话,5438还是很坚定地表示:“你有本事嘴硬有本事实施啊”·卫成泽:……·对于突然傲娇起来了的系统表示无奈,卫成泽微微垂下眼帘被松开了钳制的手也趁着卫修容不注意的时候,往怀里伸去——然后摸了个空。
“父皇是在找这个吗”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如香囊模样的东西,卫修容似笑非笑地看着卫成泽,“想来这里面装着的,应该是迷药一类的东西”·看着那不知什么时候被摸走的香囊,卫成泽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见到他的样子,卫修容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准备得这么齐全·”·虽然不清楚手里的这个东西该怎么使用,但卫修容知道,若是真被卫成泽拿到了这个,他定然毫无反抗之力。
没有来由的,他就是这样坚信着··和以前一样……·听到卫修容的话,卫成泽的瞳孔不由地收缩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抬手将那个制作精美的香囊从窗子里给扔了出去,卫修容并未继续动作,只是微微眯起双眼看着卫成泽。
此刻的卫成泽衣衫凌乱,双唇也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有些微的红肿,向来苍白的面上多了几分血色,一双润泽的黑眸里泛着水光,衬着那垂落的黑发,看着格外的——可口。
眼神不由地变得幽深起来,卫修容的指尖动了动,轻轻一扯,卫成泽的腰带就散了开来··像是被卫修容的动作给唤回了神智似的,卫成泽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卫修容的手腕:“你想……”“父皇无需在我的面前做出这副模样。”
不等卫成泽将话说完,就被卫修容给抢先了··卫成泽那软绵绵的手掌实在是没有什么力道,根本就阻止不了什么·罩在最外面的袍子被褪下,卫成泽的身子不由地轻颤了一下,卫修容的动作一顿,却并未停下。
俯首叼住了卫成泽的双唇,卫修容的一只手探入卫成泽的衣襟中,在他的腰侧来回摩挲着··不可抑制的热度升腾起来,卫成泽的脑子都不由地有些迷糊起来··“父皇究竟是什么样子,我最清楚不过了。”
轻轻地舔了舔卫成泽的耳根,卫修容低声说道··卫成泽闻言微微眯起了双眼,却并未说话·卫修容也不在意卫成泽的反应,他本就没想过单凭一句话,就让卫成泽相信他。
细碎的吻顺着脖颈向下,卫成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吟,略显沙哑的嗓音说不出的勾人,卫修容的呼吸一滞,只觉得心脏的跳动格外剧烈,他闭了闭眼,仿佛在克制着什么似的,猛地起身,恰好避开了卫成泽挥出的匕首。
见自己的一招落空,卫成泽的眼中顿时划过一丝惊讶·看来,卫修容对他的了解——并不只在口头··抬手将自己的衣襟给整理好,卫成泽抬起头来,笑着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谈一谈了。”
“父皇觉得……”盯着卫成泽看了好一会儿,卫修容才有些好笑地开口,“手中拿着匕首,就能够胜过我了”·不是他看不起卫成泽,实在是两人的武力值相差太多,就算卫成泽手里拿着的,是把大板斧,也伤不到卫修容分毫。
“既然容儿对朕如此了解,那自然也该知道,”没有回答卫修容的问题,卫成泽面上的笑容不减,“我不可能做没有胜算的事情”·和卫成泽对视了半晌,卫修容忽地笑了出来:“那么说来,儿臣今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父皇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的”无需卫成泽回答,卫修容的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不,或者应该说,在一开始,他就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卫成泽每一次看似冷淡的表现,每一回看似无心的话语,他都能够清楚地知道在那之后的意义——就连卫修容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就好像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对自己的生身父亲,生出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来一样。
就好像对卫成泽有着深入骨髓的了解一样,对方的一言一行,他都能够看透其中的深意,也知道对方究竟想要自己做什么·看似疏离的态度,实则暗含撩拨与引导,将他的嫉恨引向楼扶芳;一些仿佛不经意之间的小事,却总是暗含着深层的意义。
卫成泽的一举一动,都是被完美地计算好的,所有的东西,都是他想要让别人看到的——而真实的卫成泽,则掩藏在那面具之下,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和哪个时候·卫修容的眼中飞快地划过一丝迷茫,快到连自己都来不及捕捉··对卫成泽越是了解,卫修容就越是心惊。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将事情算计到这般程度··理智告诉卫修容,卫成泽这个人太过危险,若是不尽早与他保持距离,最终只会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然而那跳动得愈发剧烈的心脏,却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做不到··深深地看了卫成泽一眼,卫修容拂了拂袖子,在卫成泽不远处坐下来:“你想要楼扶芳·”·不是楼扶芳这个人,也不是他的权力和地位,而是别的什么——无法看见也无法触摸的东西。
只有楼扶芳拥有的东西··卫修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疑问,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一般··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哪怕卫成泽至今为止,所表现出来的行为,都仿佛将楼扶芳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但是卫修容却并不认为,卫成泽看重的,是楼扶芳这个人本身。
“哦”卫成泽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只是看着卫修容的神色中,带着些许他看不懂的古怪··卫成泽确实算到了卫修容会按捺不住,做出一些事情来,可他却着实没有想到,对方的行为,会这般直接。
没有谋逆,没有造反,而是……告白·被脑子里跳出来的这个词给弄得愣了一下,卫成泽看着卫修容的目光更加古怪了·无他,这种意外的感觉,实在太过熟悉了——就和第一次见到卫修容的时候,对方给他的熟悉感一样。
敛去了脸上的笑容,卫成泽将面前的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你想要什么”·“你·”卫修容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无比直白的答案让5438的脸都不由地红了一下。
当然,作为当事人的卫成泽还是没有半点反应,好像对卫修容的回答并不意外,反倒是卫修容笑了起来:“毕竟,若是想让儿臣帮忙,父皇不可能不许任何好处吧”他的双眼因为笑容而微微眯了起来,不知怎么的,看起来竟与狐狸有几分相像。
眼前的场景与以前实在太过相似,即便是卫成泽,也不由地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只是,与上次的断然拒绝不同,这一回卫成泽盯着对面的人看了一会儿,忽地站起身来,走到他卫修容的面前,俯下身在他的唇边印下一吻:“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卫修容不由地愣了愣,继而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微微睁大了双眼··而完全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况的5438,则更是一脸懵逼,整个系统都在状况外,压根不知道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5438:特么的这俩人说话跟打哑谜似的,作为一个正常的系统,怎么可能猜得出来啊·卫修容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看着又坐回了原处的卫成泽,双眼之中似有光芒闪动。
好一会儿,他才摸了摸唇角,低笑了一声:“既然如此,不知父皇需要儿臣做什么”·“去告诉楼扶芳,是你杀了他的父母,然后,”卫成泽抬头看了卫修容一眼,微微一笑,“囚禁我。”
马车忽然大幅度地晃了晃,然后停了下来··“谨遵圣命·”··第40章 第二穿··长安大雪天,鸟雀难相觅··其中豪贵家,捣椒泥四壁。
到处爇红炉,周回下罗幂··暖手调金丝,蘸甲斟琼液··醉唱玉尘飞,困融香汁滴··岂知饥寒人,手脚生皴劈··这首诗流传开来,已经是卫成泽失踪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听着旁人报告这近来民间的传言,楼扶芳按着眉心,面上满是疲惫。
自那日卫成泽从楼府中拂袖离去自后,他便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有一点音讯,而那天护送卫成泽的侍卫,则被人在护城河中找寻到了尸体·看那模样,应该是有人想要在灭口后将之沉入湖底毁尸灭迹,然而不料近些日子气温骤降,就连那护城河,竟也在一夜之间凝结成冰,如此一来,那其中的异物,却也格外显眼起来。
“我不该让他独自出门的……”刘进忠的脸上满是痛苦与懊悔,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楼扶芳看着这个被卫成泽当成父亲看待的人,双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事实上,无论是楼扶芳还是刘进忠,心里都十分清楚,哪怕那天刘进忠一起跟着卫成泽出了宫,事情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就连宫中的近卫也没能护住卫成泽,刘进忠这样一个不会任何武艺的老者,又有什么意义呢差别也不过是护城河中,多一具尸体罢了。
然而看着他那悲痛的神色,这些话,楼扶芳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便是心中的轻蔑,也不由地少了许多··说到底,总归是个将卫成泽放在心尖上疼的人··若说自责,楼扶芳一点也不比刘进忠少。
卫成泽本就是因为他称病不愿进宫,才会让人带着奏折来到他的府上,也正是因为与他的意见不合,才会那样匆忙地赶回宫中,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楼扶芳定然不会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卫成泽离去。
然而人生最无用的话,就是“早知如此”··一国之君的失踪,所牵涉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广,稍有不慎,就会引起整个国家的动荡·有着此种顾虑,楼扶芳自然不敢轻易地将此事公之于众,只能对外宣称卫成泽病重,卧床不起。
好在卫成泽向来都是个听凭自己的心情行事的任性性子,就连早朝,也常常寻借口不去,因此朝中倒是并无多少人对此表现出怀疑来··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这般的行径就如在丝线上行走,稍有差池,便会坠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如今朝中的一切事务,都经由楼扶芳处理,没有了卫成泽在前头顶着,楼扶芳也终于意识到了一些过去从未注意到的地方,而那些一个个被招揽到卫成泽手下的人,也渐渐地开始展露出自己的才能,让楼扶芳不由地惊叹卫成泽看人的目光之高明。
楼扶芳原先以为,在见到他独揽大权的情况下,对他有着不满的卫修容定会寻机会针对他,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这段时间,却好像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似的,每日都将自己关在家中,也不知究竟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他也并未停下对卫成泽的找寻,但那总在半途断了的线索,让他的心不由地一点点沉了下去·这种感觉太过熟悉,就好像当初他探查杀害了他的父母的凶手一样,总是在半途被切断了前行的道路,最终毫无进展。
犯下两件事的,是同一个人··没有来由的,楼扶芳就是这样断定了·而若是顺着这个思路去推断,就会发现这两件事中的手法,有着许多相同之处,好比对卫成泽的行踪了如指掌,好比这其中暗含着的,对他与卫成泽之间的离间。
如若不是刘进忠在事后第一时间便来找了他,说不定他又会误以为卫成泽因一时之气,将整个国家置于不顾··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做出这件事的人,对卫成泽与楼扶芳的脾性,都十分了解,所以才能每次都将两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深深地吸了口气,将心中的焦躁给压下,楼扶芳拿起桌上的奏折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将之丢到了一旁,眼中的烦躁愈甚··自入冬起始的大雪并未停下,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不少百姓的房屋都被暴雪给压得垮塌了,大小的湖泊都已冰冻,能够饮用的水源只剩下了那尚未冻结的井水,白雪掩盖了病死冻死的动物,有人因融雪解渴而患上了不知名的疾病,瘟疫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待到来年开春,冰封的河川融化,定然又会造成河堤坍垮,淹没良田,又是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赈灾的钱粮早就已经分发了下去,但面对数量如此众多的灾民,这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各地的商人肆意哄抬物价,在强制征粮时却又虚报家中储备,到最后,非但没能征收到多少粮食,反倒落了个官匪的名声。
楼扶芳不止一次将目光放在了那丰厚的军饷上,可最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正如卫成泽所言,如若真是这么做了,不过是自毁城墙罢了··楼扶芳虽说并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但他最大的长处,恐怕就是能够听取他人的意见了。
虽然当时楼扶芳并不明白卫成泽究竟为什么会生那样大的气,可之后将此事提出,与他人商讨的时候,也从旁人的口中,听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节··灾荒最是容易引发战乱,这一点,从古至今都没有任何改变。
哪怕如今还能勉力支撑,等到国库中的钱粮耗尽,那么这个天下,也就不再安稳了——即便是现在,也是民怨载道,烽烟四起,那些土匪流寇,如同一只只四处流窜的老鼠,抓不住,打不着,偏偏还要时不时地跳出来咬你两口。
连着几天未曾入眠,楼扶芳的眼下一片青黑之色,双目之中也遍布着血丝,不过两个月时间,他竟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转过头看着窗边的木桌,楼扶芳的神色有些愣怔。
以往这个时候,那里总是会有一个人,或坐或站,有时也会趴着陷入沉睡之中·他总是那般机敏聪慧,凡事都一眼能够看透,就好像这个世上没有任何能够难倒他的事情一样。
楼扶芳的心里很清楚,有许多事情,卫成泽能处理得比他更好,更让人惊叹,可每每卫成泽却只是在一旁看着,将所有的决定权交到他的手中,看着他蹒跚着前行··“因为你追求自己目标的样子,很迷人。”
卫成泽的眉眼舒展,神色间的温柔让楼扶芳不由自主地就将这些话当了真,“我很喜欢·”·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柔地抚过,有种近乎酥麻的柔软,有时连楼扶芳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为了心中的理想而努力,还是仅仅为了卫成泽那随口说出的话语。
哪怕卫成泽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他,就足够让他安下心来··忽然无比地思念那个总是带着如孩童般的天真与任性的人,楼扶芳苦笑一声,为自己这无解的心情··如果不是卫成泽出了事,或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自己的心思。
他会如同自己计划中的那样,娶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孩子不需要太多,一子一女便已经足够,若是不能如此顺心也无妨,终归儿女都一样·他会好好地将自己的孩子抚养成人,也不需要他们将来做出什么样的大事业来,唯安定美满便是。
待到他老了,就辞官归隐,若是兴致来了,还可以和自家的孙子孙女,说一说当年那个总是没有一个王者的样子的皇帝··而现今,每当畅想那自己所期望的未来时,卫成泽的面容总是在他的脑中浮现,楼扶芳甚至有过卫成泽穿着一身艳红色的嫁衣,与他共拜天地的荒唐梦境。
然而梦境终究只是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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