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番外 by 碎清尘(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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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番外 by 碎清尘(一)(4)
·三纲五常,君臣之道,他所能做的,不过是将这份心意深深地埋在心底,成为一个尽心尽力地辅佐卫成泽的臣子罢了··长长地叹了口气,将这份不合时宜的心情收起来,楼扶芳拿起被他丢到一旁的奏折,按着额角浏览起来。
这折子上所说的,正是楼扶芳方才所头疼的钱粮不足的问题,经过卫成泽的一番整顿之后,朝堂中的迂腐老辈少了不少,有着抱负与才能的年轻子弟却是多了许多,能够看出这其中的问题的,自然不止楼扶芳一人。
上面提出了“以工代赈”的方法,在这般饥荒的年岁,工价正是最低的时候,最是适合大兴土木,既能缓解赈灾钱粮不足的情况,又能消耗灾民的精力,减少争端的发生,着实是个不错的法子。
这上面还罗列出了可诸如修缮寺庙、修建粮仓、吏舍等可在这个季节动工的工程,整个计划十分完备··扫了一眼上面的署名,楼扶芳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某个熟悉的名字,当初为了将此人招揽至手下,卫成泽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果然,能够被卫成泽如此看重的,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将这折子从头至尾又浏览了一遍,楼扶芳提起笔,在上面批注了几句,便将它放到了一边··以工代赈自然是个有效的方法,可这个法子,更多针对的,是那些身体健硕,无病无灾的壮年男子,那些老弱妇孺,以及染了瘟疫的百姓,却都是无法上工的。
楼扶芳自是不可能放弃这一部分人的,因此,这样只是缓解之法,而不能从根本上地解决问题··——若是卫成泽在此,会怎么做·不由地,楼扶芳又想到了那个似乎对所有的事都漫不经心,可随口说出的话,却总是不偏不倚地切中重心的人。
如果卫成泽在这里的话,肯定不会像他这样,冥思苦想也得不出什么有效的法子吧想到卫成泽那总是挂在唇边的笑容,楼扶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大人,”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楼扶芳的思绪,他愣了愣,抬起头看向门上映出的身影,“太子殿下来访。”
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楼扶芳实在是没有料到,卫修容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来找他··两人自从第一次合作失败之后,关系就变得有些僵硬起来·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原本想帮自己夺取皇位的人,站到了对立面去,换了谁也不可能没有一点不满。
可不知道为什么,楼扶芳总觉得,卫修容看他的眼神,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些·也许是他的错觉,他似乎从卫修容的眼中,看到了——嫉妒·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可是,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卫修容都高出楼扶芳太多,他又有什么值得对方嫉妒的·卫修容这个人的心思隐藏得太深,楼扶芳从来都无法看透他的想法——该说不愧是卫成泽的子嗣虽并无血缘关系,可终归是看着长大的,性子相像也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
索性卫修容虽然看楼扶芳不顺眼,可碍于卫成泽对他的看重,却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做些什么,只能时不时地给他制造一些小麻烦,并没有多大的妨碍··只是不知道,卫修容在这个时候来他的府上,究竟是为了什么。
压下心中的各种猜测,楼扶芳整了整衣冠,抬脚走进了偏厅··卫修容今日并未穿太子服,只一身深青色的便装·他负手立于窗前,神情专注的模样,似是在欣赏窗外的雪景。
“分明是这般美丽的景象,给这天下带来的,却是如此悲惨的命运,着实有些讽刺,”收回了投注于窗外的视线,卫修容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看着楼扶芳,“你说是也不是,楼大人”从袖中拿出一把折扇抵着下唇,卫修容面上的笑容仿佛隐藏着什么深意。
明明手中所持之物在这样的时节中格外的不合时宜,可卫修容自身的风度,却没有被削减分毫··“臣,见过太子殿下·”没有回答卫修容的话,楼扶芳对着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心下却在不停地思索着卫修容来此的目的。
虽说近些年来,他与卫修容之间的交集较少,可对方那隐隐的针对,他却还是能够感受到的·这样一个人,在这种时候来他的府上,楼扶芳实在无法将其往好的方向去想。
不过卫修容并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开口就将自己的来意给说了出来:“我听说父皇病重卧床,朝中所有的事情,都交由楼大人一手处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楼扶芳,让人看不出究竟在想些什么。
目光在卫修容手中的折扇上停留了一会儿,楼扶芳的指尖动了动,垂下眼去:“圣上对臣如此看重,臣自是感激的·”算是应下了卫修容的话,楼扶芳没有再多说什么。
卫成泽失踪的事情,除了他与刘进忠之外,并没有人知晓,一来是担心走漏风声,二来则是害怕自己信错了人——在未能找出幕后指使之前,任何人都是有嫌疑的,就连楼扶芳,也被刘进忠看做犯人,审讯一般地询问了许久。
·不过好在卫成泽似乎并未将两人的身世告知这位内务总管,否则对方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就将他排除在嫌疑人之外··“陛下信任你,所以我也信任你。”
虽已年过半百,然而刘进忠的双眼却依旧无比锐利,“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而除了楼扶芳之外,其余所有与卫成泽有过接触的人,都在怀疑的名单之列,这卫修容,自然也不例外。
如若不是卫成泽曾当众表明过,除非卫修容意外身亡,否则绝不会另立太子,说不定他还会被放在名单的首位··“被父皇如此青睐,楼大人还真是让人羡慕。”
并没有在意楼扶芳的态度,卫修容晃着手中的折扇踱了两步,在距离楼扶芳十步之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他眯起双眼,唇边的弧度扩大了几分,“只是及至今日,楼大人似乎都并未相处应对灾荒的办法”·卫修容的话让楼扶芳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并未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按理来说,若是帝王因病无法处理朝政,这些工作自然应该交由太子或者其他受到重视的皇子来做,然而因为之前卫成泽的态度表现得太过分明,以至于朝中竟无人对楼扶芳接手这些事情表示反对。
如此一来,卫修容的面上理所当然的就不好看了·楼扶芳早先就做好了卫修容上门兴师问罪的准备,可他却没有想到,对方竟就那样任由自己把持朝纲两个多月,但更让楼扶芳想不明白的是,卫修容既然已经决定不理会这件事情,又为什么要在时隔两个月之后,寻上门来·无论卫修容今日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刚才所说的都确实没错。
他辜负了卫成泽对他的信任··如今天下到处都是受灾的百姓,先前有所收敛的天罚的言论也愈发猖獗,失去了家园的流民四处抢掠,官匪勾结,暗中昧下用以赈灾的钱粮——把这所有的一切都尽数收入眼中,可他却没有丝毫办法——无能,无用。
卫修容的话,没有一点错处··“严寒,瘟疫,饥荒——确实都是挺让人头疼的问题,”似乎是看出了楼扶芳的想法,卫修容唇边的弧度扩大了几分,“不过比起楼大人的一筹莫展来,我这儿倒是有一个法子——”用手中的折扇敲了敲掌心,卫修容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了下去,“若是楼大人不介意的话,可愿意听上一听”·听到卫修容的话,楼扶芳的脸上不由地浮现出惊讶的神色来,显然并未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猜想了许多卫修容来到此处的目的——不满他的逾矩,责难他的无能,亦或者发现了卫成泽失踪的蛛丝马迹,然而楼扶芳却丝毫没有想过,卫修容会特地跑到这儿来,告诉他治理灾情的方法。
虽不明白卫修容的用意,可楼扶芳却也不是因此就会放过一个有可能的机会·他看了卫修容一眼,沉声缩到:“愿闻其详·”·对楼扶芳的反应并无多少意外之处,卫修容眯了眯眼睛,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给说了出来。
并不是什么特殊到无人能够想到的办法,不过是想让那些囤积了大量粮食药材的商人,提供赈灾所需的物资罢了··“太子殿下,”迟疑了一会儿,楼扶芳还是开了口,“此法的实施有些困难。”
这已经是十分委婉的说法了,不是“有些困难”,而是“完全不可行”··那些商贾财主,在雪灾降临之初,就开始大量地收购囤积粮食,为的就是在此时抬高物价,狠狠地赚上那么一笔黑心钱。
一心扑在赈灾上的楼扶芳自然不可能没有想过,要从他们的身上,将那些东西都给挖出来,可无论是软言相劝,还是强行征收,都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总不能直接上手强抢吧如若真是那般,就和那些流窜的匪寇,没有任何区别了。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可到底卫修容是来帮忙的,楼扶芳也不能说出太过伤人的话来,只能委婉地提点上一句··“困难”可卫修容却似乎并未将楼扶芳的话放在眼里,“那不过是楼大人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罢了。”
“那不知太子殿下有何高见”并未因卫修容的态度而生出什么恼怒的心情,卫修容开口问道·他从来不会看轻任何一个人,也并不觉得卫修容是那种认不清自身能力,妄自尊大的人。
似是有些惊讶楼扶芳的态度,卫修容看了他一眼,微微扬起唇角:“当然是……”他顿了顿,才将后半句话给说了出来,“给出足够的价码。”
·第41章 第二穿··楼扶芳一愣,似是有些不明白卫修容话中的意思,不过也无需他发问,卫修容就主动说了下去··商人重利,那些文人所追求的美名与盛誉,对其来说一文不值,是以他们会做出屯粮抬价的举动来。
这世上有心地善良无私奉献的商人吗自然是有的·他们将自己的积蓄拿出来,不求任何回报地帮助那些受灾的百姓;他们布粥施菜,在人群当中赢下了一片好名声——可这样的人,终究只是少数。
正如某些人所说的,心不狠钱不稳,心不黑化成灰,心肠太软的人,总是难以守住手中的钱财··“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还是没有理解卫修容的意思,楼扶芳的眉头忍不住轻轻地皱了起来。
如果卫修容的意思是,让他们给出足够高的价钱,去购买那些人手中的粮食,那他的这些话,就毫无疑问是彻头彻尾的废话了·正是因为国库内的储蓄无法支撑如此多的人过完一整个冬季,他才会如此头疼,要是能够这样简单地解决,他又何须如此烦恼·似乎看出了楼扶芳的想法,卫修容微微一笑,忽地将手中的折扇展开:“楼大人觉得,我手中的这把扇子,若是在此时去街上叫卖,能卖到多少银两”·楼扶芳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卫修容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目光在卫修容手中的折扇上停留了一会儿,楼扶芳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能够被卫修容拿在手中的,那折扇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凡物·玉质的扇骨之上,铺就着上等蚕丝制成的扇面,虬曲的枝桠自边沿处伸展而出,点点红梅在其上绽放,让见着仿佛能够嗅到那缕缕暗香,可见作画之人的功底。
扇面上并无署名,也不知此画究竟出于哪位大家之手··楼扶芳并不爱这些附庸风雅之物,但也能够看出这把折扇的名贵之处,若是放在寻常的时刻,定能卖出上千两纹银的高价,可换做此时……楼扶芳并未开口,可他的神色已经表明了他的答案。
·能够拿出那样一大笔钱的,不是权贵就是富商,而此种文人喜爱的事物,总是不讨那些商贾之人的欢心的·至于权贵——·在遍地灾荒的此刻,但凡爱惜自己名声的人,都不会拿出那样一大笔钱,来买这样一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毫无意义的东西,徒引得别人的诟病。
如果是私下里的交易便也罢了,可偏偏卫修容刚刚话中还说了,是上街去叫卖,那自然就把这个可能给排除了··“那如果我加上一个条件呢,”看出了楼扶芳的想法,卫修容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说道,“比如……买了这把折扇的人,能够与当朝太子见上一面”·并没有增加折扇本身的价值,只不过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附加条件——而实际上,若是卫修容一开始便是想着自己去叫卖,这个条件,不过是一句废话罢了。
然而楼扶芳却能够想象到,在加上了这个条件之后,那蜂拥而来的买主,以及那折扇因此而翻了几番的价钱··“明明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件完全不需要花费心思的事情。”
可对于那些人来说,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似乎明白了什么,楼扶芳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要想让那群属貔貅的家伙嘴里吐出点东西来,就必须加上类似的条件。
对于那些商人来说很重要,可对于他们来说,却无关紧要的事情……吗·脑中飞快地闪过了什么,楼扶芳看着卫修容,有些迟疑地开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赊粮百石者,入良籍,”收起折扇,卫修容眯起双眼,缓缓地说道,“赊粮千石者,入官籍。”
“赊粮成吨者,入贵籍·”·虽在刚才听到卫修容的话时,心中就猜想他所说的事情,绝对不会太简单,可听到卫修容所说的内容时,楼扶芳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了震惊。
当朝户籍分六级,即贵籍,官籍,良籍,商籍,奴籍以及贱籍··一等为贵籍,即黄宗世家之流;二等为官籍,即入朝为官之类;三等为良籍,即寻常百姓之属;四等为商籍,即商贾生意之人;而后,便是奴仆与戏子一类,不足道也。
自古以来,有良籍者入朝为官,编入官籍,亦有主家开恩,让家中的仆从改为良籍的,可余下的那些,至死也无法改变·等级森严,以至于厮··这般的观念太过深入人心,乃至楼扶芳在听了卫修容的话之后,脱口而出的便是反对:“这不……”“不可行”直接打断了楼扶芳的话,卫修容冷笑了一声,“还是不愿做”·“这天下苍生的性命,与这将人划分成三六九等的无谓礼法——究竟,哪个更重要”·楼扶芳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如果要说反驳的理由,他能找出一大堆来·先祖流传下来的规矩,岂是想改就能改的如此重大之事,谁也无法确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那些自认身份高人一等的,在知晓了这件事之后,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这件事说来简单,可其中触动的,却是上层人士的根本利益。
可是——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国库中剩余的钱粮,是定然无法让所有的百姓撑过这个冬天的——莫说所有,便是十之一二,也无比艰难。
若是再想不出别的办法,到最后,他必然得选择放弃一部分人,可这也正是他千方百计所想要避免的··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而那些乡绅权贵,却依旧捣椒泥墙,醉生梦死。
既然他们从未顾及过百姓的存亡,他又何须顾虑他们的想法万事下来有他扛着,他还真就不信,那群只懂得耍嘴皮子功夫的家伙,有那个胆子,敢担上延误救灾的罪名。
——你早就想这么做了··楼扶芳听到自己的心中发出冷静的声音··削弱某些阶层的力量,将那些他们用以玩乐的花销都用到百姓的头上去,让天下的百姓都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而这一次的灾荒,正是这样一个机会··即便现在打出的是救急的名号,可一旦开了先河,某些东西,可就不再像从前那样稳固了··一举两得··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楼扶芳的想法,卫修容轻轻一笑:“方法我已经说了,至于到底要不要用,怎么用,就全凭楼大人自己的意思了。”
楼扶芳闻言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些许疑惑:“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帮他·虽然这件事极有可能触及某些人的利益,可毫无疑问的,只要楼扶芳成功化解了这次的危难,定然会得到盛大的赞誉。
而卫修容作为太子,若是能够得到这份功绩,好处自然也是多不胜数的·可从他话语中的意思来看,他并不准备亲自去做这件事,而是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楼扶芳··如果说楼扶芳是卫修容麾下的人,这倒也还说得过去,可事实却是,他非但不是卫修容的下属,而且因为以前的事情,与他有过摩擦。
两人之间的关系,着实说不上友好··卫修容自然明白楼扶芳的未尽之意,他看了楼扶芳一眼,微微弯起唇角,似有深意地说道:“因为只有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
说完,不去理会楼扶芳有些愣神的样子,笑冲塔微微一笑,“既然楼大人已经有了决意,那我就不再叨扰了,楼大人止步便是·”·看着卫修容带着笑容离去,楼扶芳面上愣怔的表情缓缓褪去,眼中浮现出深思的神色来。
这其中——有古怪··正如他先前所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卫修容都断然没有帮他的理由,哪怕卫修容表现得再过自然,也无法掩饰这其中的古怪之处。
一时兴起楼扶芳忍不住哂笑一声··卫修容到底不是卫成泽,虽同样心思敏锐,却总也少了卫成泽的那一分随性与肆意··更何况,卫修容方才所说的方法——并非出自卫修容之手。
人与人之间,生来便是不同的·生为奴隶,便一辈子都只能是奴隶,祖上为贱籍,便子子孙孙均为贱籍,无可更改·这就和太阳每天从东方升起一样,是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的事情,没有任何可以质疑的地方。
即便是楼扶芳,在遍寻解决之法的情况下,也从未将目光放到这上面来过·并非他迂腐,实在是因为这条规则已经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若非有人特地指出来,自己根本就不会察觉到这一点。
不仅仅是楼扶芳,其余的所有人都是如此·没有人会将目光放到这条规则上去,亦没有人会想到要将之作为赈灾的手段——除了某个从未将这些东西放在眼中的人。
·这将人划分成三六九等的无谓礼法想到卫修容刚才所说的话,楼扶芳的面上就不由地露出哂笑的神色来··一个自小便生长在宫中,高人一等,备受宠爱,且从未经受过什么艰难困苦的人,又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是转述了别人的话罢了。
而似这般的话语,楼扶芳只在一个人的口中听到过··——事情已经十分明显了,不是吗·如果说一开始楼扶芳只是怀疑,那么卫修容在离开之前所说的那句话,却让他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卫成泽,在卫修容的手中··虽然不知道卫修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那日杀了卫成泽身边的护卫,将人绑走的,定然就是卫修容无疑··而这样一来,之前卫修容那些奇怪的行为,就能够解释了。
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宫中那个“重病在床”的卫成泽并不存在,所以卫修容才会是那般无谓的态度,之后的闭门不出,想必也是为了安楼扶芳他们的心··可是……为什么·为了皇位——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楼扶芳所否定了。
卫成泽并未表现出任何另立太子的心思,卫修容犯不着为此冒险·更何况,若是真的想要篡位,这样悄无声息地将人掳走,显然并不是最好的办法·卫成泽的身体本就不好,让他毫无所觉地“病逝”,难道不是最为有效的法子吗那样一来,皇位就会顺理成章地落在卫修容的头上,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将人藏在不知名的地方,甚至还为了讨对方的欢心,而特地跑到他的府上来,告诉他应该怎样应对眼前的难题。
想到这里,就连楼扶芳的心中,都不由地升起了一股荒谬的感觉·他完全无法想象,卫修容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显而易见的,卫修容并没有伤害卫成泽的性命——这一点对于他来说,自然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既然已经知道了做出这事的人,楼扶芳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暗中打探卫成泽的所在,然后将人给救出来。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将刚才卫修容所说的方法,给完善一番··即便是在卫修容的囚禁之下,卫成泽也要想方设法地将解决方法传递给他,他又怎么能辜负他的期望·只是不知道,为了做到这一点,卫成泽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想要让一个绑架了自己的人替自己传话,需要付出的代价,想来定不会小··呼吸微微一滞,楼扶芳伸手按了按有些发疼的胸口,不再去想这个··既然卫修容愿意替卫成泽传话,至少说明卫修容对卫成泽吧并无太大的恶意,卫成泽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所以……只要再缓一缓就好··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胸中那翻腾的情绪压下,楼扶芳抬脚走出了府邸,招了辆马车,朝宫中驶去··“他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别人,”卫成泽将手伸出窗外,任由雪花飘落在自己的掌心,在瞬间融化成晶莹的水滴,浑圆透亮,手腕上的锁链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只会想着,等赈灾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到这上面来。”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比起天下苍生,去营救一个短时间内没有生命危险的人,这种算不得多紧急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排在前头··“他可是,心怀众生的君子啊。”
双唇微微弯起,卫成泽仿佛叹息一般地说道··单薄纤长的身影立于窗前,墨色的长发不受束缚地披散下来,一直垂落至脚踝处·他的眉目浅淡,笑容清浅,站在那飘着雪的窗边,仿佛偶然间降临凡尘的仙人。
5438愣愣地盯着卫成泽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宿主你其实,希望楼扶芳来救你的吧”·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这个问题就这样脱口而出。
卫成泽算无遗策,玩弄人心,对于人心的把握到了可怕的地步,对方的每一个举动,每一种想法,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如同被看不见的丝线操控的木偶,一切都不过是提线之人的意思。
可也正因为如此,卫成泽更期待“意外”·超出自己的预料之外的,为了他而出现的意外··收回手,任由雪花融化成的清水顺着指尖滑落,卫成泽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看着什么人似的,双眼波光流转间,带上了几分媚意:“你是希望我回答是呢,还是回答不是”·5438闻言不由地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他干笑了两声,无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话说宿主啊,我还以为你说的囚禁只是说说,结果居然来真的啊”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卫成泽手腕上的锁链,努力作出一副“虽然有点惊讶但其实也没有那么惊讶”的样子来。
……好吧,其实在当时5438还真是吓到了··本来他以为卫成泽口中的“囚禁”,不过是一个说辞而已,毕竟只要卫成泽失踪了,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过是上下嘴皮子碰一碰的事情,完全没想过卫成泽会真的……咳咳。
“我是你的,”任由卫修容除去自己身上的所有武器,在手腕与脚踝上系上锁链,卫成泽仰起头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5438才不会说,那一瞬间他无比怨念自己没有截图功能,把这个画面当做游戏CG给收集起来,留作以后舔屏……不,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鼻血,5438一脸正色()地看着卫成泽,等着他的回答。
“做戏,总得做全套了才好·”卫成泽轻笑了一声,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不知怎的,竟带上了几分天真的意味,“而且……”他抬起手腕晃了晃,锁链相互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不觉得挺好看的吗”·5438:……·虽然觉得这话里面槽点非常的多,但是5438不得不承认,卫成泽说的……真特么的对啊·如妖精般精致美好的人儿,白皙纤细的手腕,以及那上面细长的黑色锁链——把一瞬间冒出来的囚禁play,小黑屋,强制爱之类的东西给抛出脑袋,5438觉得,他应该少看一点小黄文了。
“我送给父皇的礼物,父皇不喜欢吗”手腕被握住,温热的身躯从身后贴了上来,熟悉的气息将他整个包裹,卫成泽的眉梢挑了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为什么他比我高”不满地向5438抱怨着,卫成泽的语气活像是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子··明明四年前的时候,这个家伙比他要矮上大半个头,怎么现在就能把他整个地揽入怀里了·5438:……·对于这种自然生长的事情,他真的无话可说。
敏锐地察觉到了卫成泽的情绪,卫修容垂下头,在卫成泽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父皇不高兴吗”·卫成泽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卫修容会察觉到这一点。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顿了顿,他又问道,“你去过楼扶芳那里了”·听到卫成泽的话,卫修容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父皇最为挂心的,永远都是楼大人呢。”
说着,他撒娇似的在卫成泽的颈窝里蹭了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敏感的肌肤上,让卫成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楼扶芳现在应该已经知道父皇在我这儿了,”在那片柔软的肌肤上啜出一个殷红的印子,伸出舌尖安抚似的舐过自己啃咬出来的牙印,卫修容的声音不由地低沉了几分,“既然我已经做到了父皇让我做的事,父皇是不是也该给我一点好处”·颈侧的肌肤柔嫩而敏感,在卫修容的舔舐啃咬间,带起一阵阵酥麻,飞快地向全身蔓延开去。
有些难耐地仰起了头,卫成泽的呼吸略微急促起来··抓着卫修容的手腕的手指有些无力,好一会儿,卫成泽才轻喘着开口:“我说过,你想要对我做什么……哈……都可以。”
听到卫成泽的话,卫修容的动作反倒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卫成泽泛着些微潮红的面孔,双眼之中的目光不由地幽深了起来,横在卫成泽腰上的手,也略微用力了几分。
卫成泽和卫修容对视了一会儿,忽地轻轻一笑,他转过身,双手缠上卫修容的脖子:“如果你在意俗世的世理伦常的话,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好不好”他踮起脚,一点点地凑近卫修容,“你并非我的骨肉,后宫中的那群女人,我从未碰过,自然也包括你的母妃……”最后的几个字,消失在两人相贴的唇齿间。
卫修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甚至分辨不出,自己在这一瞬间,究竟是震惊多一点,还是欣喜多一点,又或许——是失落多一些·坚信了近二十年的事情不过是一个谎言,眼前的人与自己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下沉,卫修容揽着卫成泽的手越来越用力,他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其中已经满是压抑着的疯狂。
第42章 第二穿··一只手按着卫成泽的后脑勺,卫修容垂头狠狠地压了上去··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撬开卫成泽牙关,毫不留情地扫荡着他的口腔,勾缠着对方的舌引到自己的口中,用让卫成泽生疼的力道吮吸着,这个吻带着些许发泄的意味。
卫成泽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个过于激烈的吻·透明的津液自无法闭合的唇边溢出,卫成泽的喉间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细碎的呜咽·勾缠在卫修容脖颈上的十指一点点蜷起,卫成泽只觉得腰一阵阵发软,如果不是卫修容的胳膊撑着,他或许连站都站不稳。
……这该死的病弱的身体·难得地认同了5438的话,卫成泽觉得,他当初果然应该分一点点数在体质上的··索性他对上下也并不是特别在意,他总归是不愿意当出力多的那一方的。
似乎察觉到了卫成泽的走神,卫修容在他的舌尖轻轻地咬了一口,卫成泽不由地发出一声闷哼,注意力也被拉了回来··扣在卫成泽腰上的手微微用力,两人的身体贴合得更加紧密,卫成泽甚至能够感受到卫修容因为动情而逐渐变硬的形状。
闭上眼睛迎合卫修容的动作,卫成泽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格外惹人怜爱··在卫成泽窒息之前放开了他,暧昧的银丝在两人分开的唇上拉扯着一条弧线·卫修容用拇指抹去他唇边溢出的津液,看着卫成泽面露潮红,眼波潋滟的模样,双眸深不见底。
他垂下头,与卫成泽鼻尖抵着鼻尖,亲昵地蹭了蹭,略显炙热的呼吸喷洒交融,带着异样的暧昧··“父皇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卫修容的声音喑哑得可怕,一双浅褐色的眸子此刻却无比幽深,仿佛要将人给吸进去一样。
卫成泽有些急促地喘着气,眼尾有些微的泛红,蒙着一层水光的眸子带着说不出的诱人··听到卫修容的话,他微微弯起双眼,朝卫修容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觉得呢”说着,他伸出舌尖,轻轻地舔过卫修容的指腹。
那温热濡湿的触感,让卫修容的呼吸不由地一滞,下一秒,卫成泽就忽地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都被拦腰给抱了起来··心里顿时一惊,缠在卫修容脖子上的双手也下意识地用力,还不等卫成泽反应过来,他就被重重地扔到了房中的床上。
身下柔软的触感让卫成泽有一瞬间的失神,而下一刻,卫修容那温热的身躯就压了上来··“父皇还是需要好好调理身子才是,实在是太轻了……”最后的几个字,被吞没在两人的唇齿间。
再一次被抽空肺中的空气,卫成泽的双眼有些失神·忽地,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在脑中说道:“系统·”·5438:·只想当个安静的观众的5438完全没有想过卫成泽会在这是或喊他,一脸懵逼地不知道卫成泽要干什么。
卫成泽:关灯··5438:……诶·眼前的视野忽然变成了一片黑暗,5438顿时觉得整个系统都不好了··……明明他没有告诉卫成泽过这个功能,为什么卫成泽会知道啊啊啊他想看现场啊·在黑暗中嘤嘤嘤地咬了几个小时的小手绢之后,5438终于得以重见天日,可惜的是,这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看着那闭着眼睛安静地沉睡着的卫成泽,5438觉得他的心都在滴血··……特么的宿主太聪明,真的不是一件好事啊·怨念了好一阵子,5438才把视线转向另一个当事人,可这一看,他却不由地微微一愣。
倒不是卫修容正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而是……恩,怎么说呢,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的感觉··——嫉妒·先是被突然跳出来的这个词给吓了一跳,继而5438又有点发囧。虽然卫成泽真的很有魅力没错啦,但是也许是因为卫成泽总是肆意地玩弄着那些人的感情,所以作为一个胆小的系统,5438并不觉得自己会对他生出那样的感情——那绝逼是作死啊有没有虽然总是卖蠢,但5438还是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的。
·又盯着卫修容看了一会儿,5438终于找到了那种奇怪的感觉的由来·大概是因为,卫修容看卫成泽的眼神……太过温柔了吧,温柔得,让看到的人,都不由地觉得心酸。
就好像在看着一个注定会失去的宝物,悲伤,无奈,疼惜,最后统统化成深不见底的温柔,毫无保留地奉献给心中的那个人·那样子,甚至让人想要过去抱住他,拍一拍他的头,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
然而他所注视的人正在安静地沉睡着,而看着他的人,并没有能够拥抱他的双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卫修容忽然抬起头来,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然而视线所及之处,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眯了眯眼,卫修容只能将刚才那莫名的感觉,当做是自己的错觉·或许是因为渴望了太久的东西,忽然间就落到了手中,以至于他产生了不真实的感觉吧,才会紧张敏感到过分的程度。
仿佛只要一放松,这一切就会如同梦境一般,轻而易举地破碎··垂头看着卫成泽那安静的睡颜,卫修容伸出手,替他将落在额前的发丝拨弄到耳后·顿了顿,他忽然低下头,在卫成泽的双唇上亲了一下,接着,像是觉得不够似的,又低头亲了一下。
本应该在沉睡中的人睁开双眼,面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你还让不让人睡了”·被抓了现行的卫修容动作一僵,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羞赧,然而很快,他的脸上又浮现出平日里那种如同狐狸一般的笑容来。
他低下头,在卫成泽的双唇上轻啄一口,微微挑起的眉梢带着几分挑逗与暧昧:“还不是父皇的样子,实在是太勾人了·”·卫成泽闻言微微眯起双眼,盯着卫修容看了一会儿,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么,”他抬起手勾住卫修容的脖子,微微抬起头在卫修容的唇角落下一吻,“要再来一次吗”·于是,苦逼的5438再一次被拉灯了。
5438:这是虐待是不人道的行为啊啊啊啊啊我想看现场啊·等可怜的5438再一次被从小黑屋里面放出来的时候,他顿时产生了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外面的雪难得地小了一些,卫成泽捧着暖手炉,裹着狐裘坐在窗边,那安静淡然的样子,让5438有一瞬间觉得见到了天神··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在刹那的晃神过后,5438就回过神来了,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卫成泽伪装功力的深厚,就连他这个最清楚这家伙本性的人,都还总是被他骗过去,这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卫修容呢”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某个人,5438忍不住开口问道··“走了·”卫成泽回答,似乎是对于5438的问题感到有些好笑,他轻轻地挑了挑眉,“他再怎么说也是个太子,总不能成天什么都不做,待在这里不是”·5438:……我觉得他更乐意整天都待在这里。
想到之前看到的卫修容的那个样子,5438的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是一酸·不过看了看卫成泽,他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之前在小黑屋里面太过无聊,还要抱着那没法看到现场的巨大怨念,5438干脆直接切断电源睡了一觉,或者用更专业一点的话来说——休眠了一阵子,所以一下子有点弄不清现在的时间点。
“你睡了七天·”像是知道5438在想什么似的,都不需要他发问,卫成泽就将他心中想知道的事情给说了出来,还真是格外的贴心……才怪咧明明很可怕好吗这简直跟读心术一样啊有没有·不过5438早就已经习惯卫成泽这种跟超能力一样作弊的能力了,所以也没太在意,不过七天啊……5438忍不住有点咋舌。
果然是第一次使用这个功能,掌控得不怎么好,居然一下子就睡了这么久·在心里默默地琢磨着下次得稍微注意一下这个问题的时候,5438冷不丁地听到卫成泽开口了:“也不算太久,”他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刚好赶上大结局。”
5438:……诶·这种漏掉了中间一大部分重要的剧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求倒带重来啊·可惜的是身为区区一个反派系统,5438自然是不可能有回溯时间这种高级功能的,因此也只能一边怨念自己为什么要一时脑抽去休眠,以至于一不小心就错过了整个世界,一边默默地蹲在旁边,等着大结局的放送。
卫成泽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就算成天抱着暖炉,指尖依旧无比冰凉·卫修容虽然好几次都想请大夫,可都被卫成泽拒绝了,次数多了,他也就不再提这件事,只是更少出门了。
楼扶芳赈灾的计划很成功,虽然一开始遭到了朝中大部分人的反对,甚至有人以死相逼,指责他独揽大权意图谋反的人亦有之,然而最后都被他给力压了下来··而与朝中的反对声不同,在这个政策施行后,民间百姓皆交口称赞,如今他的名望,可以说是无人能及,某些有心人更是散播起了他才是真龙天子下凡,所以才能化解上天降下的灾祸的流言。
每当听到诸如此类的言论时,楼扶芳的心中就格外郁愤——只有他知道,想出这个办法,成功地将这天下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正是那个被他的子民称为假天子,真灾星的人。
哪怕他并未说明过这一点,可他们为何从来就不想一想,如若没有坐于龙椅之上的人的允许与支持,他区区一个太保,又怎能做下如此的决定·这是第一次,楼扶芳对这些自己一直都想守护的人,生出了心灰意懒的感觉。
“所谓的百姓,民众,说到底,也不过是愚昧的生物罢了·”楼扶芳想起某一次他与卫成泽之间,并不那么愉快的谈话,“在更多的时候,他们是不愿意用自己的脑子去思考的。”
“只要有一点点不顺心,他们就会怪责到别人身上·或许是平日里与自己关系不好的人,或许是本地的父母官,又或许,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双手灵活地动作着,柔韧的草茎被弯折穿插,一只栩栩如生的蚱蜢飞快地成形,“他们并不是真的认为错在那些人,只不过是需要一个怪罪的对象罢了。”
将完成的蚱蜢放到楼扶芳的面前,卫成泽微微一笑,“你今天早上吃了个西瓜,下午在田里砸到了脚,所以,就是西瓜让你砸到了脚·”·毫无来由,毫无根据,毫无逻辑。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楼扶芳按了按额角,不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如今各地的商贾为了改变自己的户籍,一个个都是下了本钱,赈灾钱粮先不说,还有特地采买了药材,给发了瘟疫的地区送过去的。
有了这群人的相助,赈灾的压力瞬间就减轻了许多·原先对楼扶芳的行为无比诟病的人,见到这状况后也闭上了嘴,虽然还有些依旧在指责他的人,却也不敢如原先那般理直气壮了。
·只要这般的状况一直维持下去,撑到来年开春,必然没有什么问题·而在经过了这样一场大雪之后,来年的收成必然不会差,到时只需做好防洪与防瘟的准备便是。
而只要等这场灾难过去,那些毫无根据的流言,就会渐渐消失,并不需要去做什么多余的事情·若是此时可以去压制此种对卫成泽不利的言论,反倒显得他们心虚一般,只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眼见着赈灾的事情有了起色,多日来都没有露出过笑容的楼扶芳,面上的表情也不由地舒缓了起来·而既然这件事已经走上了正轨,那么,他也就该把精力,放到另一件事情上来了。
虽然楼扶芳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赈灾上,但却并未将卫成泽事情彻底地放在一边·既然知道了幕后主使究竟是谁,那么想要找到些许蛛丝马迹,自然就要比原先毫无头绪要来得简单得多。
早在之前,楼扶芳就对此有了些眉目,只不过当时赈灾的事情才刚开始,他无法将其放下,去做其他事情··然而,还不等楼扶芳寻思出让卫修容交出卫成泽的方法来,对方却先一步走上门来。
“父皇想见你·”甚至没有一句客套话,卫修容一上来,就直接将来意给说了出来··楼扶芳闻言不由地一愣,要知道卫修容这么说,几乎就等于承认了之前的事情是他做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中似乎带着些许隐藏不住的焦躁··“在下不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猜不透卫修容的想法,楼扶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我没时间和你说那些弯弯绕绕的,”但出乎楼扶芳意料的是,卫修容丝毫没有和他废话的意思,眼中的焦躁也愈发明显,“你只需要回答我,来还是不来。”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楼扶芳没有马上回话,他抬起头,有些失礼地直视着卫修容的双眼·对此,卫修容似乎有些不悦·可想到了什么,他的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仔细地看了一会儿,觉得卫修容眼中的神色不似作假,楼扶芳的心中不由地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楼扶芳之所以敢将卫成泽的事情先搁在一旁,就是认定了卫修容没有伤害卫成泽的念头,可现在,心中那隐隐的不安,却让他不由地生出些许后悔来。
定了定心神,楼扶芳将心中某些不妙的想法给压了下去,沉声说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见楼扶芳同意了,卫修容也不说什么废话,直接转身就往外走。
楼扶芳在原地停顿了两秒,也抬脚跟了上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马车里显得异常安静·卫修容频频望向窗外,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眼中的焦虑与不安。
楼扶芳的嘴唇动了动,数次想要开口询问卫成泽的情况,可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他在害怕··楼扶芳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他害怕从卫修容的口中,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话语,也害怕自己会因为之前的选择,而感到后悔··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行着,好几次因为路面的积雪而打了滑,楼扶芳揉了揉被磕到的额角,只觉得心中愈发沉郁。
两人最终在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前停了下来,门前的两只石狮子上积着厚厚的积雪,脚下的道路有打扫过的痕迹··这是卫修容在城郊处的一座宅邸,有时出宫游玩时,就会在这儿过夜。
之前楼扶芳与刘进忠不敢将卫成泽失踪的事情声张出来,自然也就不敢大张旗鼓地四处搜查,卫修容的这处宅邸,自然也是没有调查过的·只不过,卫修容竟就这样将卫成泽藏在京城之中,却也着实有些出乎楼扶芳的意料。
宅邸中的布置很讲究,哪怕院中都覆满了白雪,可依旧能看出这亭台楼榭的几分精致来··在一间卧房门外停下脚步,卫修容的脸上竟浮现出几分忐忑来·他闭了闭眼,似是子啊平复自己的情绪,待到再睁眼时,脸上已再无一丝焦躁。
眉梢下垂,嘴角上扬,那是最为标准不过的笑容··见到卫修容的模样,楼扶芳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然而他却什么也不能说,只是沉默地跟在卫修容的身后,抬脚走进了房间。
卫成泽就那样靠坐在床头,如瀑的青丝披散在纯白的狐裘上,过于鲜明的对比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听到开门的动静,他略微侧过头来,在见到来人后,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欣喜的笑容。
楼扶芳的双唇颤了颤,却无论如何也挤不出笑意来··卫成泽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要更加消瘦了,厚重的皮裘披在他的身上,仿佛能够将他压垮··心口仿佛被针扎了似的,一下一下地刺疼。
楼扶芳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下了脚下的步伐··卫成泽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转过头看着他身旁的卫修容,开口说道:“能让我们独处一会儿吗”·虽然他的这句话中,并没有乞求之意,可想起原先卫成泽说话时的肆意与任性,就连这般平淡的语气,也让楼扶芳的胸口不由地一阵阵发疼。
“传位的诏书我一早就写好了,”见卫修容没有说话,卫成泽再次开口,“在我的书房……”“你知道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个·”打断了卫成泽的话,卫修容面上的笑容已然消失,抿着唇的模样,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卫成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可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卫修容闻言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点什么,可最终,他却只是略带不甘地看了楼扶芳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卧室的房门被轻轻地合上,落雪的声音被隔绝在外,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他的语气太过轻柔,轻柔得让楼扶芳都有些无法回想起,他以前都是怎么和他说话的。
垂在身侧的双手一点点地蜷起,楼扶芳垂着头,缓缓地走到了卫成泽的床边··卫成泽侧过头,看着站在远处的楼扶芳,微微弯起了唇角:“你过来·”·作者有话要说:卫成泽:恩……当攻太累了,还是你来吧。
卫修容:……·第43章 第二穿··看着床上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卫成泽,楼扶芳的心脏不由地泛起细密的疼痛··这个人本不该如此,他是天之骄子,九五之尊,又怎会如现在这般,苍白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心中有千般情绪翻腾,以至于当对上卫成泽那双眼睛的时候,楼扶芳竟觉得喉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半晌,他才缓慢而艰涩地开口:“微臣……见过陛下·”·似乎是没有料到楼扶芳所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卫成泽不由地愣了愣,看着楼扶芳的神色有些许复杂。
了然,无奈,悲伤……那双在平日里总是能那般轻易地让人沉醉的眼睛里面,此刻却蕴满了那么多本不该出现在其中的情绪,让人见了徒添心酸··“当今的圣上,此刻应该在深宫之中,哪怕重病缠身,也依旧不失帝王威仪。”
垂头苦笑了一声,卫成泽轻声说道··楼扶芳闻言,心脏顿时一疼,他下意识地开口想要解释什么,可卫成泽却并未给他这个机会··“所以,仅此一次,不要将我当成高坐于那个位置上的人,好吗”他抬起头来,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楼扶芳,脸上竟带着几分哀求的神色。
心脏仿佛被什么尖锐之物给狠狠地扎了一下似的,生生的疼,楼扶芳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亲吻他的发顶,将自己的心意毫无保留地告诉他··然而,实际上楼扶芳却只能攥紧了自己袖中的双手,略微错开了卫成泽的视线:“陛下……慎言。”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君臣有别,哪怕是这种时候,他也无法放下这些在卫成泽眼中一文不值的东西··楼扶芳看着卫成泽眼中的光芒一点点地暗了下去,最后归于一片沉静。
“即便到了现在,你也不愿意喊我的名字吗”如叹息一般地说道,卫成泽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罢了,若是这样轻易地就改了性子,你也就不是你了。”
他顿了顿,轻笑着说,“我总是不愿你为难的·”·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卫成泽的话,楼扶芳竟觉得心中一阵发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所忽略了一样。
“赈灾的事情办得如何了”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卫成泽开口问道,他总是知道什么样的话题,能够打开楼扶芳的话匣子。
“臣幸不辱命·”果然,听到卫成泽的话,楼扶芳的面色顿时一正,开始细细地向卫成泽汇报起目前的进度来·卫成泽也不打断他,就那样靠在床头,面带笑容地看着,就好像在欣赏一幅美好的画卷——一如从前。
以往楼扶芳在处理那一堆被卫成泽嫌弃的奏章时,卫成泽也总是这样坐在一旁,一瞬不瞬地看着楼扶芳的身影,那模样,仿佛比楼扶芳还要专注··可不知为何,这本该早已习惯的场景,在此刻却让楼扶芳感到格外发慌,那初时便感觉到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忍不住停下了话头,蹙起眉看向卫成泽:“陛下,”他顿了顿,眼中的担忧无需掩饰,“你的身子……”“不坐着说话吗”不等楼扶芳将话说完,卫成泽忽然开口,那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楼扶芳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还是说你准备站上一整天”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楼扶芳的疑惑似的,卫成泽眨了眨眼睛,神色很是无辜,“或者说,你想丢下我,自己一个人离开”那故意作出的威胁模样,让楼扶芳不由地想到了被主人抢走了玩具,龇着牙表示不满的小奶狗。
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是一松,楼扶芳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两人独处的时光··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桌椅,楼扶芳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在卫成泽的床边坐了下来··对于楼扶芳的行为感到很满意,卫成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那如同被猫咪挠了下巴时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由地心中痒痒,想要逗弄上一番·好在楼扶芳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没有真的将心中的想法付诸行动——虽然在卫成泽的心里,他更愿意楼扶芳能够忘记这一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可屋子里的气氛却丝毫不显沉闷,仿佛两人之间的相处,本就该如此似的·无需语言与动作,只要对方与自己同处一室,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到心安。
楼扶芳其实有许多问题想问,譬如卫修容究竟是如何将卫成泽掳走的,目的为何,又对他做了什么,还有——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可此时,楼扶芳却丝毫不想打破这份令人安心的宁静。
哪怕只是自欺欺人也好,他也想将这个谎言,再多维持一秒··“楼扶芳,”卫成泽难得地喊了楼扶芳的全名,见到楼扶芳转过头来,他朝他笑了笑,“想不想听我说个故事”·“一个……有些无聊的故事。”
虽说是在问话,可卫成泽却并未等楼扶芳回答,就自顾自地开始说了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任性··楼扶芳忍不住在心里这样说了一句,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堵得慌。
“很久很久以前……”用了一个老套得不能再老套的开头,卫成泽开始了他的叙述··很久很久以前,有两个在同一天降世的孩子·粗心的天神弄错了两个人出生的门户,将他们抱到了对方的父母手中。
两个孩子对此毫不知情,他们在各自的家庭中一点点长大,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孩子知道了这件事,也知道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如果天神没有弄错的话,我就应该是那个样子吧。”
孩子这么想着,忍不住躲在一旁,观察着另一个人的生活··他是什么样子的性格,喜欢吃什么东西,讨厌什么样的人,一点一滴的,全都被孩子记在了心里。
每当发现了一点什么从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孩子就和发现了宝物一般,能够开心好久··“因为对他来说,另一个人,就像是黑暗中的光明一般·”光是看着,就能够得到支撑着他走下去的力量。
——那是过着原本属于他的生活的人,就好像只要那个人过得快乐了,他也就得到了相同的快乐一般··“所以那个孩子,才会那样努力地去完成另一个人的理想,”无需卫成泽再继续说下去,楼扶芳便已经知道了这个故事后面的部分,“哪怕背负千万人的唾骂,哪怕被另一个所误会厌憎,也从不开口解释分毫。”
楼扶芳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卫成泽会待他如此特殊·分明自己的存在会威胁到卫成泽的身份,分明自己对卫成泽百般误解,分明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值得卫成泽另眼相待的特异之处。
什么生而知之,什么不世出的神童,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不过都是他人为他加上的、虚假的光环罢了,楼扶芳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局限之处··他所擅长的是著文章,从来都不是什么治理国家。
可偏偏他的抱负,却只能在这朝堂之上实现··如若遇到的不是卫成泽,他定然早已摔得头破血流··可哪怕是这个将自己摔得头破血流的机会,也是他抢占了卫成泽的人生得来的。
被围困于深宫之中,经历那其中的阴谋诡计的人,本该是他,而不是卫成泽··卫成泽替他承受了那所有的一切,却又将他视为自己的救赎,费尽所有的心力,来达到他的目的。
在这一刻,楼扶芳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份感情有多可笑,他甚至连爱上这个人的资格都没有··卫成泽看了楼扶芳一眼,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他的话·楼扶芳抿紧了双唇,面上的血色尽数褪去,苍白得有如大病了一场。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可是渐渐地,孩子发现,他想要更多·”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卫成泽继续说了下去,“他不甘心另一个人那样毫无所觉地生活着,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个孩子,希望另一个人能够看到他··楼扶芳微微一愣,双眼不由自主地睁大,眼中流露出些许震惊的神色来··卫成泽没有抬头,就好像忘记了楼扶芳的存在似的,只是缓慢地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所以,孩子强硬地将另一个人拖到自己的面前,将所有的真相毫不留情地摊在对方的面前,逼着他站到自己的身边··“很过分吧,那个孩子”牵着嘴角朝楼扶芳一笑,卫成泽问道,脸上那勉强装出的漫不经心的表情,仿佛只要一触碰,就会支离破碎。
确实很过分·楼扶芳在心里回答··“很任性吧,那个孩子”卫成泽又问··确实很任性·楼扶芳扯了扯嘴角。
“很自私吧,那个……孩子”卫成泽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指尖因为过分用力而泛着青白··确实……很自私。
楼扶芳抬起手,想要触碰卫成泽,却又在半途收了回来··“可是……他只是希望另一个人能够看一看他——只是看一看他·”卫成泽低下头,墨色的长发自耳后垂落,浓密的睫毛上沾染了如露珠一般的水滴,晶莹剔透,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
那个孩子,甚至没有想过得到任何回应,只是那样任性地、自私地、一厢情愿地出现在另一个人的四周··——求求你,看看我,看看为你变成了这样的我。
我早就已经看到你了——楼扶芳想这样回答,可嗓子却仿佛被什么给掐住了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绞紧的双手被松开,卫成泽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抬起头来朝楼扶芳露出了一个微笑,原本苍白的面孔上竟多出了几分血色:“你从来都不亏欠我什么。”
所有的事情,都是出自他自身的意愿,与他人无干··“我也并未觉得我的人生有多凄惨——不,我甚至感激着从前所经历的一切·”如果所有的磨难都是为了遇到你,哪怕从刀山火海中趟过也愿意。
“但是……”卫成泽抿了抿唇,“我为你做到了你想做的一切,”像是想要平复情绪似的深深地吸了口气,卫成泽努力扯开了一个笑容,“所以能不能……”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能不能只想着我,只念着我”·“哪怕你所想着念着的,只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卫成泽’。”
纤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如同扑扇着双翼的蝴蝶,晶莹的水珠终于滑落了下来,“哪怕只是在这个时候,骗一骗我·”·那泪滴仿佛落在了楼扶芳的心脏上,带起温软的酸楚。
如此卑微、渺小到尘埃中的感情,却又偏偏如此任性与自私,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给过楼扶芳其他的选择·如一只笼中的困兽,到死也不愿意放下那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
楼扶芳忽然觉得有些无奈,在这种时刻,他除了顺着对方划出的道路走下去之外,还能怎么做呢他的面前,从来就没有第二个选项··卫成泽忽地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浅淡的绯红在双颊上晕染开来,煞是好看。
他一点点地蹭到楼扶芳的身边,带着点试探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触了触楼扶芳的手背,然后像是安下心来似的,将自己的手掌覆上去,手指嵌入楼扶芳的指缝间··察觉到卫成泽动作中的那一份小心翼翼,楼扶芳不由地有些好笑,心脏的某一部分一点点地柔软了下来。
他反手扣住卫成泽的手,转过头正想说话,却不想卫成泽竟身子一歪,大半个人都缩进了他的怀里··没有料到卫成泽会突然做出这样的行为来,楼扶芳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僵,然而见到卫成泽脸上那带着些许满足的笑容,却又实在做不出将他推开的事情来,只能在心中轻轻地叹一口气,小心地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让卫成泽靠得更加舒服。
那所谓的君臣之礼,早已不知被他抛到了哪个角落··似乎对楼扶芳的反应感到很开心,卫成泽跟猫咪似的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看着两人交握着的手,脸上的笑容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傻气。
楼扶芳的手掌要比卫成泽大上一些,可总归两人都是男人,不可能差上太多·卫成泽一下下地捏着楼扶芳的指尖,感受着那与自己的手指截然不同的触感,竟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将眼中的泪意给逼了回去,卫成泽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知道我们的身份,是不是会过得更开心一点”·只是作为一个走了大运的皇子,在那个位置上浑浑噩噩地过完一辈子,然后和一个自己不喜欢,也不喜欢自己的女人一同葬入皇陵之中,最后在历史上留下一个无功无过的名字,没有任何波澜的一生。
“可是,果然还是不甘心呢·”不甘心一生都生活在别人编制而成的谎言之中,不甘心一辈子都是别人手中的棋子,也不甘心——无法与他相遇。
垂下眼,看着两人相扣的十指,卫成泽的眼睑颤了颤,忽然开口说道:“呐,以后每天都要想我念我,缺了一天都不行·”·“……恩。”
楼扶芳的心脏轻轻一颤,声音有些颤抖··“不许喜欢上别的女人,不许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顿了顿,卫成泽又加上了一句,“男人也不行。”
“恩·”楼扶芳应了一声,嘴角有些抑制不住地上扬··“不许随随便便就误会我,不肯听我的解释·”·“不许把国事放在我前面,把我丢在一边冷落我。”
“不许……”·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不许……”·“不许……”·卫成泽每说一句,楼扶芳就应答一声,卫成泽的声音一点点地低了下去,楼扶芳握着卫成泽的手也不由地微微用力。
终于,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下文的楼扶芳颤抖着开口:“陛下……”·没有人回答··楼扶芳一点点地收紧了双臂,却连低头看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怀中的人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胸口,纤长的睫毛微微上翘,在眼下投下弧形的阴影·红润的双唇微微弯起,像是进入了什么甜美的梦境一般,染着些许红晕的面庞,比之平日里,还要多了几分生气。
“陛下”楼扶芳又唤了一声,然而怀里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陛……”忽然想到了什么,楼扶芳一顿,改口道,“成泽——”·然而,那个想要听他喊出这个名字的人,却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胸中忽地生出一股巨大的悲痛,就好像心脏被硬生生地挖空了一块,风吹过,空落落的冷··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守在门外的卫修容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看着安静地躺在楼扶芳怀里的人,他不由地睁大了双眼,眼中有悲痛闪过。
“你对父皇——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无比艰涩,仿佛在努力地压抑着什么情绪一般··楼扶芳的指尖微微一颤,缓缓地抬起头来,直视着双目泛红的卫修容,一字一顿地问道:“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不是吗”·卫修容的瞳孔猛地一缩,双唇颤抖着,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冷笑一声,狠狠地往楼扶芳的心窝捅了一刀:“将父皇撇在一旁不管不顾的人,有资格说这种话吗”·楼扶芳面色一白,只觉得心口仿佛有一把钝刀子,在来回地切割着,直把那儿磨得血肉模糊。
“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明白某些事情的珍贵之处,你说对吗——楼大人”卫成泽的唇角微微扬起,眼底一片冷诮,仿佛楼扶芳所做的一切,在他看来,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深深地吸了口气,按捺住胸口翻腾的情绪,楼扶芳收紧了双手,毫不避退地直视着卫成泽:“你可知道,若是此事泄露出去,你的太子之位必定保不住”·“我说过,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个。”
对楼扶芳的话丝毫不怵,卫修容眼中的嘲讽更甚,“你以为,我和你,是同一类人”·仿佛被狠狠地扇了一个巴掌似的,楼扶芳的目光微沉,却并没有对卫修容的话感到有多少意外的地方——不过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罢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不是为了皇位,也对声名毫无兴趣,却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楼扶芳实在想不出恰当的理由来。
“我想要什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卫修容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以为这一点,楼大人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毕竟,我们怀抱着的,是同样的心思。”
楼扶芳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才像是明白了过来似的,眼中浮现出震惊的神色来:“你们可是父子”·“终归并无血缘关系。”
没有因为楼扶芳的话而露出丝毫异色,卫修容显然并不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有何不对之处··“你……”楼扶芳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卫修容给打断了:“若是想用伦理纲常来教训我,便大可不必了。”
他冷哼一声,似是有些不屑,“那种东西,又怎么敌得上父皇”·楼扶芳的双眼微微睁大,仿佛眼前的人,是一个已经入魔的疯子。
见到楼扶芳的样子,卫修容微微眯起双眼,向前走了两步,刻意压低了声音开口:“楼大人觉得,父皇是用什么样的条件,来让我替他给你传信的”·如卫修容这般的人,自然知道只要他这么做了,楼扶芳一定能够从其中寻到之前一直掩藏着的蛛丝马迹。
可即便如此,他却依旧将卫成泽想出的方法告诉了楼扶芳——为什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楼扶芳的脸色不由地又白了几分··看到楼扶芳的神色,卫修容自然明白他猜到了其中的关键。
他低笑一声,弯下腰凑近了楼扶芳:“父皇不是你的——从来都不是·”·第44章 第二穿··遣人将浑浑噩噩的楼扶芳给丢出府去,卫修容小心地将卫成泽揽入自己的怀中,看着怀中的人那无比宁静的面容,他的心底不由地泛起一阵阵的酸楚。
哪怕知道刚才所见的一切,都不过是卫成泽事先便谋划好的一出戏剧,可当真见到这个人的脸上,流露出那样脆弱绝望的神色,他的心脏却依旧抑制不住地抽疼起来··“还真是……病入膏肓。”
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卫修容低下头,在怀中人的额上落下轻轻的一吻··指尖轻轻地划过卫成泽的眉梢,眼角,鼻尖,双唇,卫修容的眼睑轻轻一颤,缓缓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
无论什么时候,从何种角度去看,卫成泽的容貌依旧无比精致,仿佛上天精心雕琢而成的造物——不该存在于世间的美好··或许正因为这份过分的完美,每次看着卫成泽,卫修容的心底,总是会有一股没来由的恐慌,仿佛眼前这个人,会在下一瞬间乘风而去,消失于这个世上一般。
哪怕卫成泽无比乖顺地躺在他的怀里,哪怕将卫成泽狠狠地压在身下,这种感觉也依旧无法减轻分毫··想要将这个人藏在一个只有自己知晓的地方,想要在这个人身上印上属于自己的烙印,想要加更这个人——整个地吞吃入腹。
“可是我到底还是,”眼中浮现出些许无奈的神色来,卫修容仿佛叹息一般地说道,“舍不得啊……”·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便是卫成泽稍微皱一皱眉,他都会觉得心疼,又怎么忍心让这个人,露出悲伤绝望的神色到最后,他也只能像个卑微的仆从一般,将卫成泽想要的东西,尽数都碰到他的面前,乞求他能够多看上自己一眼,一如卫成泽在编造的故事中,所扮演的那个角色。
·好在这个人,终究是属于他的了··揽着卫成泽的双手微微收紧,卫修容垂下眼睑,从口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卫成泽还是有些太瘦了,感受到怀中人的清减,卫修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虽然他从未短了卫成泽的吃食,也按照大夫的吩咐,每日给他做了调理身子的药膳,可卫成泽还是一天天地消瘦了下去,脸色也愈渐苍白·或许他今后该多带卫成泽出去走一走,而非成天闷在这宅邸之中·不过既然已经“死”在了楼扶芳的面前,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这京城自然不可能久待了。
待到来年开春,这场大雪停歇了之后,他就带着卫成泽去游历天下好了·这世上奇人异事那么多,说不准两人就碰上一个医术卓绝的隐士高人,将卫成泽身上的病根给除了。
那个皇位他也不稀罕,到时候寻个机会,去将那诏书上的名字给改了便是,总归这后宫当中的男丁并不止他一个,要真不行,他也对外宣称染了重病也就是了··将下巴搁在卫成泽的发顶,轻轻地磨蹭着,卫修容想着今后要做的事情,眉眼中的笑意渐渐地晕染开来。
得偿所愿,便已是这个世上最大的幸事了··“殿下,”带着恭敬的声音打断了卫修容的思绪,“李大夫到了·”·“进来·”并没有起身,卫修容出声应道。
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见到屋里的场景后不由地微微一惊,下意识地就想垂头后退··他虽然不知道卫修容怀中的这位是什么身份,可无论怎么说,一朝太子竟然喜欢男人这种事,都是毫无疑问的丑闻,而知晓了这种事的他——李大夫的心里叫苦不迭,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为了那么点俸禄,来这皇家子弟的门下做事了。
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这太子既然是将来的君王,那不就是老虎崽子吗·“李大夫这是想要去哪儿”卫修容似笑非笑的语气让李大夫的身子微微一僵,顿时不敢动作了,只是他的头依旧垂着,没敢抬起来。
卫修容看了垂着头浑身僵硬,就差没在头上顶着“我啥也没看见”的李大夫,也没有为难他:“上次让你制的东西,可有带上”·“带了,带了”见卫修容找他是为了这件事,李大夫的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前一阵子,也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怎么就一时兴起,找了他问了些与假死药有关的事情··这假死药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神奇,若是想要起到效果,首先服药之人自身的身子必须十分虚弱,服用此药之后,就如同陷入了沉眠一般,呼吸与脉搏都十分微弱,近乎消失。
而若是服药之人未能在三个时辰之内服用解药,这假死,可就成了真死了··所以说,这东西,在李大夫看来,那是绝对的鸡肋,压根没有什么作用·不过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能够起到奇效,却也是真的,只是不知道卫修容拿这东西,是为了什么。
当然,对于卫修容这种上位者的想法,李大夫也不会花费那个心思去猜测,他只需要做好他吩咐下来的事情,也就够了··从怀中掏出两个小药瓶,李大夫上前两步,将它们递给卫修容:“红色的瓶子里装着的是假死药,蓝色的瓶子里装着的是解药。”
卫修容闻言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拔下了蓝色药瓶上的塞子,从中倒出一颗药丸,放入卫成泽的口中,又小心地送了些水··做完了这一切,卫修容才有兴趣去看一眼手里的药瓶。
除去刚刚他喂给卫成泽的一颗之外,蓝色的瓶子里还装着两颗深褐色的药丸,小拇指指尖大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红色的药瓶中则装着三颗模样相似的东西,颜色要稍微浅一些,除此之外,卫修容就看不出什么区别了。
将手中的药瓶放到一边,卫修容低下头来,用目光细细地描摹着卫成泽的五官,越看心中越是柔软··见卫修容做完了刚才那一番动作之后,就不再动弹了,李大夫不由地抬起头来,带着点好奇地偷瞄了他怀里的人一眼。
顿时,他的心脏狠狠地一跳,有点慌乱地低下头去··不是那个人长得有多可怕,而是——太好看了·李大夫忽然就明白了卫修容那珍而重之的态度,换了是谁,在对着这张脸的时候,想必也都会是相同的反应。
那种美,早已超越了性别··努力地回想着自己家里那总是罚他跪搓衣板的妻子,李大夫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心脏平复下来,他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居然还会被这种皮相给迷了眼,这不由得让他觉得有点丢脸。
不过……太子殿下求假死药,就是为了这个人看起来应该符合服药的条件··想到刚才一瞥之下见到的人的身形,李大夫在心里点了点头。
只是他心里不由地有些好奇,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才需要用到假死药来摆脱困境··脑子里想着些有的没的,脑补了几段卫修容和他怀里人之间缠绵悱恻可歌可泣的爱情,把自己感动得不行之后,李大夫忍不住挪了挪双脚——站久了,腿麻。
他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卫修容怀里那依旧没有一点动静的人,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而卫修容,这时候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解药,多久能起效”按捺下心中的不安,卫修容沉声问道。
“短则一盏茶,”李大夫顿了顿,才开口回答,“长则一炷香·”他的头垂得低低的,完全不敢去看卫修容现在脸上的表情··两人刚才所等候的时间,显然已经超过了半个时辰。
看着依旧紧闭着双眼的卫成泽,卫修容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卫修容伸手拿过被丢在一旁的药瓶,眼中有着掩藏不住的惊惶··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两颗解药,三颗毒药。
“在这几天里,”像是克制情绪般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卫成泽的声音中,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可有人去你那儿取过药”·卫修容所指的,自然是他手中拿着的东西。
“未曾有过·”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李大夫也知道这其中肯定出了什么差错,是以说话间更显得小心翼翼了,“我所制成的三份假死药与解药,都在这儿。”
被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卫修容的脸色不由地苍白几分,拿着药瓶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李大夫看了一眼卫修容的脸色,低着头不敢出声,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迁怒。
·好半晌,李大夫才听到了卫修容沙哑的声音:“你……”卫修容顿了顿,“过来,”他说,“替他把把脉·”那声音中的绝望让人心惊。
李大夫看了卫修容一眼,咬了咬牙,上前将指尖抵在他怀中之人的腕上,然而一如预料中的,没有丝毫动静·不需李大夫多言,卫修容也知道了答案·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过分平静的神色,让人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你出去吧·”扫了李大夫一眼,卫修容的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若是将今日之事说出去,想必你也知道是什么后果·”·李大夫连连应是,垂头快步走出了房间,结果他刚合上房门,一转身,里头就传来了瓷器被狠狠地砸到地上的声音。
顿时,李大夫被吓了一跳,差点儿没直接蹦起来·转头看了看紧闭着的房门,李大夫决定回头就去辞了这份活计·去乡野间当个寻常的大夫,也好过整日这般提心吊胆的。
不知道李大夫在想些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的卫修容盯着地上四散的碎片,双眼中一片冰凉··他觉得,他仿佛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一个笑话··假死摆脱这麻烦的身份——他竟然会相信卫成泽那些无稽的说辞·说到底,不过是如同对待楼扶芳一样,是卫成泽精心设计的一场骗局。
而他,竟也就那般傻乎乎地信了,满心欢喜地计划着两人的将来,任由这个人的身体,在别人的怀中冰冷,一无所觉··这个说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他的人,到最后,就连死,都不是死在他的怀里。
心脏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卫修容抓着卫成泽的双手也不由自主地一点点用力,关节处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着青白··——又是这样··让他自以为了解到了所有的真相,却将他抛在一旁,兀自死去,徒留他一个人品位那份细砂自指缝间流下的空虚与无力。
头忽然剧烈地疼痛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那围困着它才阻碍冲出来似的,卫修容的脸色发白,额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人,卫修容的全身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仿佛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天冥诀,卫子安,天极峰——卫成泽,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一股脑儿地涌了出来,卫修容的双眼不由地微微睁大,脑中的思维有一瞬间的错乱,竟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卫修容,还是那个记忆中的傅安叶。
——他既是卫修容,也是傅安叶··眼中恢复清明,傅安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低下头看向怀中的人··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容貌,与记忆中毫无相似之处的性格,与记忆中截然相反的行事方式——唯有那份恶劣,如出一辙。
傅安叶忽然想到了卫成泽送给他的那把折扇,纱织的扇面上,唯有不知从何处伸展出来的枝桠,绽放着零星的梅花··“我很好奇呢,父皇就那么有信心……”指尖一点点划过扇面,卫修容侧着头看着倚在窗边的人,“哪怕不署名,楼大人也能认出你的作画来”·“当然不能,”窗边的人闻言转过身来,朝卫成泽微微一笑,“我从未在他的面前作画过。”
也从未给他看过自己的画作··“哦”听到这话,卫修容不由地挑了挑眉,脸上有些讶异··“告诉他我在此处的,并非这把折扇,而是你所带去的赈灾之法。”
似是觉得有些冷,卫成泽伸手合上了窗户,转过身朝卫修容走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卫修容定定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卫成泽:“那这折扇”·“不过是送给你的一份礼物罢了。”
卫成泽在卫修容的身侧坐了下来,“只是觉得此物很适合你,”他看着卫修容,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不喜欢吗”·想必那个时候,卫成泽就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而他自己,却仍旧被蒙在鼓里。
“每一次,你留给我的,都只有一具尸体呢·”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卫成泽的鼻尖,傅安叶的声音甜腻得仿佛情人间的密语,“还真是过分啊……”·“果然下一回,还是将你锁起来比较好呢。”
在那双冰凉的唇上印下一吻,傅安叶的双眼微弯,眼底一片暗沉,“你说是不是”·楼扶芳番外·在临近黄昏时,阴了许久的天终于飘起了雪,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没一会儿就失去了踪影。
楼扶芳放下手中的奏折,抬手按了按眉心,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那无声地飘落的雪花,忽地就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冬天,那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以及那个总爱裹着狐裘站在窗边的人。
即使是到了现在,楼扶芳也依旧能够清晰地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卫成泽时的情景·端坐于龙椅之上的人眯着双眼看着站在下首的科举三甲,脸上满是漫不经心的神色。
“楼扶芳”形状完美的双唇弯起一个弧度,那双仿佛能够将人溺毙的双眼随意地自他的身上扫过,“就吏部尚书吧·”·妄为,乖张,自负,昏庸——在最开始的时候,这便是楼扶芳对这个仿佛集中了上天所有宠爱的人的所有印象了。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卫成泽太过高高在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太过遥远,就连那唯一哟所交集的早朝,卫成泽也时常寻理由推脱不去,以至于楼扶芳为官数载,与卫成泽之间最近的距离,竟是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刻。
楼扶芳以为,他与卫成泽之间的交集,也就止步于此了·他努力谋求实现自己抱负的方法,而卫成泽,则继续当他那不称职的皇帝·吏部尚书的官职已足够高,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到达这个高度,楼扶芳也无需再为了往上爬而去讨好什么。
——如果事情真如他想象的这般,就好了··哪怕卫成泽不善治国也无心治国,总还有那些身居要职的官员,不至于让这个天下陷入混乱之中·卫成泽顺着自己的心意过完一生,百姓安安定定地过上一辈子,而楼扶芳,也不过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官员,或功成名就,或碌碌无为,无非二者之一。
然而世事总是无法如人们所期许的那般顺利与美好··卫成泽那般强横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不给他任何避让的可能··被隐藏的真相血淋淋地摊在他的面前,将他过往的一切全盘否定,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崩塌,而他,无处可藏。
·然而时隔多年,楼扶芳的记忆中唯一清晰的,却是卫成泽在说起自己没有碰过后宫中的任何一人时,那强装出的不在意的神色·当时被忽略的小动作,此刻回想起来,却让他不由地露出会心的笑容。
那般的自私与任性,却又小心翼翼到让人心疼··他也曾误会过那个人的行为,却又在知晓了真相之后无比懊恼,也无比庆幸自己遇到了如此圣明的君王·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份本该属于臣子对帝王的忠心,竟慢慢地变了质,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
若非卫成泽忽然失踪——若非他忽然失踪··楼扶芳的心忽地一点点凉了下去,脸上也浮现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来··有时候楼扶芳也会想,如果他没有发现自己那暗藏着的心思,事情又会是怎样然而无论如何,他都想象不出自己那般的模样。
是了,卫成泽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只要他的心中有一点点的动容,卫成泽就会死死地抓在手里,再也不放开·而面对这样的一个人,这样一份感情,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所有的结局,早就在一开始,便已经注定了,无可更改。
哪怕是让他再一次回到那个下着雪的冬天,回到那个灾荒遍地的时间,他所做出的选择,也依旧不会有任何不同··想必也正是因为知晓这一点,卫成泽才会让卫修容替他转达赈灾的方法,才会——在见到他的时候,露出那样的表情。
心脏泛起些微的疼痛,楼扶芳唇边的苦涩愈加深了··他终归,还是欠了卫成泽的·只是这份亏欠,却是永远都无法偿还了··“陛下·”毕恭毕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楼扶芳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在喊他。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他也依旧无法适应这个称呼··那年冬天,卫成泽在他的怀中闭上双眼,而就在卫成泽下葬的第二天,当朝的太子,便因意外失足落入了湖中,再也没能上来。
“若是我去得晚了,追不上父皇了,可怎么办”那个与卫成泽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孩子,面上带着与那个人相似的笑容,“这无趣的天下,又怎能敌得上父皇的分毫”·而与此同时,一个与先帝的身世有关的流言,忽地在各处蔓延开来,二十多年的那场阴谋,猝不及防地就被暴露在了天穹之下。
“既然你对这个天下有兴趣,不如送给你如何”卫修容看着楼扶芳,眼中的神色带着讥诮,“毕竟这也是你和父皇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楼扶芳恍然,既然当初为了挑拨他与卫成泽而杀死他了的父母,卫修容又怎会不知道这件事因为牵扯到自己,那时候卫成泽的动静,终究还是有些大了。
想到这里,楼扶芳的心中又是酸涩又是甜蜜,那复杂的情绪,让他的鼻子都有些发酸··轻轻地叹了口气,楼扶芳的目光扫过恭敬地垂首的人,开口问道:“何事”·那小太监闻言似是有些为难,顿了顿才有些迟疑地开口:“林大人和张大人求见。”
听到这两个名字,楼扶芳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他朝外头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让他们滚·”·不带丝毫怒气的声音,却让那小太监不由地浑身一抖,半句话也不敢多说,就连忙退了下去,楼扶芳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望着窗外的景色,有些怔怔地出神。
出乎楼扶芳意料的,朝廷中对于那个与他有关的流言,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剧烈的反应,不仅如此,甚至有许多人,站在了他的身侧·那些卫成泽招揽过来的人,更是一个不落。
“是陛……先皇吩咐的·”有人这么对他说··楼扶芳对这个位置本无意,可这时候,却忽然有些恍惚··那个人,竟已为他想到了这个地步吗·卫修容说得对,这已经是他和卫成泽,最后仅剩的联系了。
更何况,后宫中的那些,本就不是卫成泽的子嗣——那些背叛了卫成泽的人,又凭什么,能够坐在那原应该属于卫成泽的位置上去·凭着卫成泽事先的安排,以及卫修容暗中的推动,他到底还是成功了,那反对得最为强烈的林大人与张大人,也在所有人的坚持下妥协了。
而多年之后的现在,却也是那两个人,成天催着他选妃纳妾——以为皇家延续血脉为由·真是可笑而讽刺的事情,不是吗·占了卫成泽的位置——占了卫成泽的一切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做这种与背叛无异的事情呢·每天都想着那个人,念着那个人,可是他曾经许下的诺言,而他最为厌恶不过的,便是背弃了诺言之人。
有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身上深蓝色的宦官朝服与那花白的头发,让楼扶芳知道了来人的身份··“刘叔·”坐直了身子,楼扶芳看着对方缓缓地走到了自己的身前。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刘进忠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那两人让我来劝你选秀·”那语气,仿佛对面的人,并非这世上最为尊贵的存在··楼扶芳闻言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刘进忠身为后宫的总管,楼扶芳继位之后,并未将他撤换,反而更加重用,也难怪那些人会想到找他说情了。
只可惜,若说这世上有谁最不想看到楼扶芳娶妻,那便是刘进忠了··“我明日便寻个理由,将他们下调便是·”叹了口气,楼扶芳开口说道··虽那两人并无过错,可有时不明圣意,便也是一种过错。
他也终究明白了当初卫成泽坐在这个位置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又到底为什么,要选择那样一种方法··听到这话,刘进忠看了楼扶芳一眼,嘴唇动了动,可最终,却还是别开了视线。
见到刘进忠的模样,楼扶芳扯了扯嘴角,说不出自己的心中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这个被卫成泽当做父亲对待的老者,他总归是敬重的··——总该是敬重的。
楼扶芳至今还记得,在得知卫成泽的死讯之时,眼前的人脸上那悲怆的神情,就好像一瞬间,便老了几十岁··这世间的感情,与所谓的身份,真的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人们给自己而扣上的枷锁罢了。
只可惜,他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太晚了··“刘叔·”楼扶芳看着眼前的老人,忽然开口说道,“明日你收拾收拾,便……”他顿了顿,半晌才继续将后面的话说完,“便出宫吧。”
·在宫外,总会有他挂念的地方··刘进忠愣了愣,嘴唇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深深地看了楼扶芳一眼,朝着他跪拜了下去:“奴婢,谢过陛下。”
看着那脚步蹒跚的老者缓缓地消失在视线之中,楼扶芳起身环顾了一下这宽阔的宫殿,只觉得空荡得令人心凉··这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第45章 第三穿··“嘀气运收集中气运收集完毕”·“嘀气运计算中气运计算完毕宿主在上个世界共获得40214点气运值”·“咦,收集到的气运居然比第一个世界还要多”看着那最终的计算结果,5438不由地有点惊讶。
说实话,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这一回没有多少收获的准备了,毕竟在卫成泽停留在那里的四年多里面,他统共收集到的气运,也就才一万多一点点·就这点可怜的气运,还都是那些投效卫成泽的能人异士贡献的,楼扶芳的表现可绝逼对得起他那“铁公鸡”的称号——5438给封的。
不过想想卫成泽在最后关头告白的行为,5438又觉得这貌似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了·那种有个人为你付出了一整个世界的感觉,是个人都得动容·不过……这貌似和当初卫成泽用来对付卫子安的方法,没有什么不同·虽然这一回楼扶芳没有像卫子安那样,将卫成泽当成阶级敌人一样憎恨,但说到底,都是一方在默默地付出,而另一方直到最后一刻,才明白所有事情的原委。
“当然不一样·”像是猜到了5438在想些什么,卫成泽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纯白的空间,笑容纯净得仿佛一个天使,“卫子安是‘补偿’,而楼扶芳,则是‘回报’。”
虽看起来格外相似,可归根到底,却是不同的··只说了这样一句,卫成泽并没有给似懂非懂的5438继续解释·他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看着没有实体的5438:“更何况,你不觉得他们在得知所谓的‘真相’时,所露出的表情,很有意思吗”·5438:……对不起我不想和变态说话。
虽然早就认清了自己的宿主是一个变态这个事实,但5438的小心脏还是再一次地受到了打击··……他也很想要一个软萌听话三观端正的宿主啊有没有没事的时候一起聊天打屁吐个槽,有事的时候同心协力共渡难关,然后培养出稳固的革命情谊,夫妻双双把家还……啊呸,是兄弟双双穿越去,多美好啊不是可谁让他当初眼瘸,非要挑上了卫成泽呢·#宿主段数太高,系统承受不来#·没有理会5438又不知道跑到哪边去的思路,卫成泽眯着眼睛,一一地浏览着那些能用气运加成的属性。
上次没有仔细看,这一回倒是对此来了点兴趣··目光在“霉运”那个属性上停留了一会儿,卫成泽不由地挑了挑眉头·他还真是有点没有想到,居然连这个东西,都能用气运加成。
“等等”在卫成泽的指尖触上那个选项之前,5438终于成功地将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结果一回神,就看到自家的宿主准备往霉运这坑爹的属性上加成。
——他喵的这怎么行宿主你再任性也要有个限度好吗·上一次的美貌属性,好歹对某些颜控还有点作用,这个霉运到底能干什么啊让人同情吗·之前就因为没能阻止卫成泽而懊恼了好久的5438表示,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他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卫成泽做出这种蠢事来·看着卫成泽停在了屏幕前的指尖,5438小小地松了口气,连忙开始了自己的劝说:“比起这种没什么用处的属性来,宿主你难道不想知道下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吗提前知道剧情有助于提早相处应对的方法哦还可以拿气运兑换你想了解的人的详细资料哦还有还有,新功能开放了哦,宿主你真的不看一看吗”·“新功能”听到这里,卫成泽总算产生了点兴致。
“对对对就是新功能”生怕自己的回答稍微慢一点,卫成泽就会和上次一样,把所有的气运都给砸到个没什么卵用的属性上去,5438连忙介绍起来,“宿主你可以挑一个除了主角之外的人,给他额外增加一条属性,比如喜欢学狗叫什么的……啊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发现自己被卫成泽的恶趣味给影响了,5438忍不住在心里照着自己的脸来了两拳,这才继续说道,“比如在每个月圆之夜都要对月狼嚎什么的……啊咧”发现自己找的例子还是有点不对劲,5438顿时整个系统都不好了,尤其是在发现卫成泽的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的时候。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问: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感到高兴好,还是悲伤好·答:这种时候,只要微笑就好^_^··5438:……·他喵的他根本就笑不出来啊·“咳咳。”
干咳了两声,装作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5438继续说了下去,“当然,这些都得宿主拿气运来兑换就是了·”说完,5438无比期待地加了一句,“所以,宿主你不想试试吗”·“唔……”卫成泽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确实挺有意思的。”
说着,他忽然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所以,下一次吧·”停在屏幕前的指尖拐了个弯,点在了隔壁的一个属性上··5438:诶……·在被拖进穿越所必经的黑暗之前,他貌似看到,卫成泽戳的那个属性,貌似是……桃花运·5438觉得,他不能再好了。
一阵熟悉的晕眩感过后,卫成泽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然而还不等他去整理那一股脑儿地涌进脑子里的信息,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兵器出鞘的声音,伴随着一句尖锐的“狗贼,受死”,卫成泽就看到一名二十好几的青年人,持着手中的长剑向他刺来。
卫成泽:……·完全没有弄清楚眼前的状况的卫成泽难得地有点懵逼··“所以说,宿主你为什么不提前兑换剧情啊QAQ”再不济,往武力上加一点,也好在这种时候逃过一劫啊不是眼看着刚来到这个世界,自家宿主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5438顿时不由地泪流满面。
他不仅心疼这个世界没法拿到的气运,也心疼刚刚被卫成泽扔到了桃花运上的那些气运啊一浪费就浪费两份的感觉,实在是太酸爽啊有没有·然而,眼看着卫成泽就要被一把剑给戳个对穿了,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那份冷静,在5438看来,竟显得有些可怕。
看着那直刺而来的长剑,卫成泽不闪不避,好似已经对此认命了一般·眼见着那闪着寒芒的剑尖已经逼至眼前,裸露的皮肤上甚至能够感受到些微的刺痛,卫成泽忽地勾起唇角,发出了一声冷笑:“我卫成泽,不求苟且偷安,但求问心无愧”·那声音铿锵有力,如珠玉般掷地有声,便是那剑锋,也不由地因此而停滞了一瞬。
然,也只有那么一瞬··锋锐的剑气刺破了卫成泽额头的皮肤,温热的血液瞬间便淌了下来,自下颌处滴落·可下一秒,卫成泽就觉得有人提着他的衣领往后一丢,而那剑尖,也被一把折扇给抵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白公子这是何意”见那手持长剑的人占不到什么便宜,边上的一名老者忍不住上前一步,开口责问··目光在卫成泽那露出些许错愕表情的脸上转了一圈,白灵砂收回折扇,弯起唇露出了一个笑容。
实际上他也说不上来刚才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只不过看到那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的双眼时,忽地就克制不住地出手了··当然,他是不可能将这种事情说出来的。
因此,在轻笑了一声之后,白灵砂侧过头,看向刚才说话的老者眼中带着些许讥诮:“这话,该由我问你们才是”他顿了顿,看向握紧了长剑,仿佛随时都会冲过来对他来上一剑的人说道,“或者说,像这般不问缘由地便杀掉一个或许是无辜的人,便是你们问剑山庄的做法”·“这个狗贼杀了我的父母”那人双目赤红的模样,像是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前去,对卫成泽捅上一剑。
他的话音刚落下,就立马有人接道:“这个伪君子屠了马家满门”·“他为了抢夺秘籍杀了静安寺的住持”·“他勾结魔教,害死了上一任武林盟主”·“他……”·“这个狗贼……”·那一条条罪状,让白灵砂不由自主地拧起了眉,看着垂下眼,沉默地听着这些话的卫成泽,有些无法将这个人和他们口中的那个十恶不赦的家伙联系起来。
“白公子久居西域,想必对此人并不了解·”此时,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走了出来,对着白灵砂行了一礼,“可众人所言,皆为事实·方才此人的话,想必也不过是为了保住自身的性命罢了。”
白灵砂看了这位方丈一眼,还是有些不相信,有着那样的眼神的人,会如他们的口中那般不堪·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去,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卫成泽,开口问道:“他们所说的,都是真的”·视线在白灵砂手中的折扇上停留了一会儿,卫成泽垂下头去,没有说话。
而相比予卫成泽的沉默,接收完了这个世界的信息的5438顿时就炸了·无他,实在是卫成泽穿越的这个时间,他特么的坑爹了啊·除开最开始的新手任务和卫成泽用气运提前兑换了剧情的情况之外,5438和卫成泽这个宿主一样,都是无法提前得知将要去的世界的情况的,因此面对这种突发状况,5438和卫成泽一样懵逼——不对,应该说,5438比卫成泽还要懵逼,在看着那把剑刺过来的时候,满脑子都被“卧槽宿主要挂了要挂了要挂了”给刷屏了。
讲真,虽然卫成泽已经死过两次了,可5438对此的接受程度还是低到不行·或许应该说,正是因为卫成泽死过两次了,5438才更无法接受他的死亡··如果说第一次的死亡是卫成泽一开始就计划好的,那第二次,就是意料之外的了。
毕竟按照原先的轨迹来看,那个世界的皇帝,本来不应该这样短命才对·可即便最后卫成泽死在了楼扶芳的怀里,5438也没能找出来这其中的原因··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得什么无法医治的绝症,就那样一天一天地虚弱至死,就好像上天不想让这个人活太久一样。
就好像——以死亡的方式离开,是这个人注定的宿命一样··哪怕5438的心里十分清楚,卫成泽对此一点都不在意,可他就是忍不住地心疼,忍不住地悲伤,忍不住地难过。
就好像明知道卫成泽在临死前所说的那些话,全都只是他编造出来的,并不存在的一个故事,他也会因为这个故事而鼻子泛酸,心脏抽疼··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人的感情,本来就是这样一种不受控制的存在。
若是可以——如果可以,5438更希望,卫成泽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在每个世界上,停留更久的时间··就连5438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可理喻。
明明连卫成泽本人,对此都并不在意,不是吗·在心里叹了口气,5438不再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是将注意力拉回到了眼前的状况上来,然后,他就再次忍不住想破口大骂了。
……这他喵的还让不让人玩了啊·5438现在的心情,大概就跟那种欢欢喜喜地打开了游戏,结果一开局,发现游戏难度居然是地狱级的人一样——好想砍了那个乱调游戏难度的混蛋啊有没有·这个世界有点类似某些武侠小说,皇权因为各种原因而被削弱,江湖儿女风流恣意,快意恩仇,实在是再快活不过。
理所当然的,这个世界的主角,自然也就是一名江湖中人了··幼年时遭血亲遗弃,靠着乞讨一路寻到了武林大派八卦门,却被拒之门外,而后辗转流离,经历不可谓不坎坷。
而后,机缘巧合之下,他被一隐士高人收入门下,在深山苦修十二年,待到下山之时,已然踏入一流高手的行列·而这,也正是这个天之骄子的人生的起点··拯救落难少女,揭发魔教阴谋,追寻谜之宝藏——在经历了种种九死一生的事件之后,他终于成功揭露了当任武林盟主伪君子的真面目,并在推辞了这个位置之后,一人一剑浪迹天涯去了。
而卫成泽所穿的,正是这个被揭露了真面目的武林盟主··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上一辈子被卫成泽穿的原主,最后的结局还是被当众凌迟呢,这个也就只是被揭穿了真面目,废了一身的武功,然后疯了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应该没有什么可比性吧·有点不确定地想了想,5438决定还是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这种无所谓的地方了··5438当然不会因为自家的宿主又穿成了一个下场凄惨的反派而感到幽怨,让他感到崩溃的是……特么的主角这会儿已经走完剧情了啊就差一个功成名就的收尾之后,故事就结束了啊有没有·这种一进入游戏就发现自己站在结局面前的坑爹感觉,实在让人无从吐槽。
而更悲催的是,刚刚卫成泽穿越过来的那会儿,正好是一群人以武林各派切磋比武的名义,将哪位对此毫无所觉的武林盟主骗到这地方来,进行制裁的时候··……这特么的让人怎么玩·要知道卫成泽所穿的那个家伙,绝逼是个人厌鬼憎的主儿,烧杀抢掠的事情,那是一个都没有落下。
你说这些事情,他干就干了,偏偏灭口还不灭干净,导致有很多事情都有人证,就算想说那事不是自己干的,都没法说·可以说,这原主就是那种整个儿掉进墨池里的角色,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所以说,这特么的让人怎·真不是5438对卫成泽没有信心,实在是这回的游戏难度太高了,这个角色就算是加了漂白粉,那也绝逼是洗不白的啊而这么一个洗不白的角色,想要从揭露了他的所有阴谋,对他的所作所为十分清楚的人那里拿到好感度……呵呵。
5438觉得,比起去思考这种事,他还不如去考虑一下,到时候该怎样去安慰失败了的宿主·毕竟对于卫成泽这样的人来说,失败肯定是很难以接受的吧·这么想着,5438忍不住朝卫成泽看了过去。
他依旧如刚才那般低着头,半垂的眼睑遮住了眼中的情绪,紧抿着的双唇能够显示出他心中的不平静··见到卫成泽的模样,白灵砂对于问题的答案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即便如此,他也不想看到眼前的人受伤的模样。
沉默了一会儿,白灵砂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他甚至在想,只要这个人摇头,他就信他··虽然白灵砂不敢说自己的武功天下无人能敌,可若是想要护住一个人,却也还是做得到的。
他总归不是中原人,到时带上人离开便是··这份情绪来得太过莫名,便是白灵砂自己,都有些想不明白,而落在了周遭人的眼中,白灵砂的举动,自然就更显得可疑了。
似是察觉到了这一点,白灵砂的眉头不由地轻轻蹙了起来·带着冷意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落在卫成泽身上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卫成泽显然也注意到了周围人态度的变化,他抬起头来,看了那些眼中带着怀疑的人一眼,视线最后落在了白灵砂的身上。
好半晌,他的嘴唇才动了动,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是我做的·”·分明是那样简单的一句话,可不知为什么,从卫成泽的口中说出,却显得无比沉重,就好像每一个字,都有着万钧的重量。
白灵砂本以为听到这个回答,他便会对这个人死心,可事实证明,他非但不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无恶不赦,反倒更加相信这件事当中另有隐情·更何况——卫成泽刚刚,是为了他才开口的吧·因为发现了周围人对待自己的态度的变化,因为知道他若是不开口回答,自己就会被当成他的同伙——莫名的,白灵砂的心一点点地热了起来。
“你……”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白灵砂刚吐出一个字,就被人挡在了身前··这人一身深褐色的短衣长裤,腰间别着一把玄色长剑,一头长发用发带随意地绑在脑后,微微上挑的眉眼显露出几分痞气来。
“我说你们两个……”他看了一眼白灵砂和卫成泽,面露纠结之色,“能别眉来眼去的吗搞得好像你们是被我们逼迫的一对苦命鸳鸯一样”说着,他忍不住龇了龇牙,一脸很是受不了的表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虽然明知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可白灵砂的心里却猛地一震,像是遮蔽着的迷雾被拨开了似的,其中的真意便暴露了出来·这个念头太过骇人,以至于白灵砂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没有去看白灵砂那夹杂着震惊与不可置信的神色,卫成泽将目光转到说话之人的身上来··爽文快穿系统打脸·陆无心,这个世界的主角——他的目标。
有点莫名其妙地看了眼神一瞬间复杂起来的白灵砂,陆无心没有去理会他,而是转过身看向卫成泽:“你刚刚为什么不躲闪”·他说的自然是卫成泽面对那朝他直刺而来的那一剑的时候的反应。
能够当上武林盟主,不管原主的人品怎样渣,至少武功是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的·不说绝世无双,至少面对刚才那个顶多算得上二流的角色,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刚刚卫成泽的表现,显然是准备硬捱上这一剑的,这实在是让人有点想不通。
有眼睛的人应该都能看出来,刚才那人出手,是根本没有留任何余地的·若是那一下真的落实了,哪怕卫成泽侥幸不死,那也绝对是重伤的下场··——他为何要这么做·想到眼前之人那种种恶劣的行迹,陆无心的双眼中不由地流露出思索与戒备的神色来,在心中暗自猜测卫成泽是否又定下了什么阴谋诡计。
然而在陆无心意料之外的是,卫成泽听到他的问题后,脸上竟浮现出些微怔忡的神色来,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回答了陆无心的问题:“我的武功,早就已经废了·”·第46章 第三穿··卫成泽的话音落下,现场顿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不由地有些发愣。
就好像刚才卫成泽所说的,是什么古怪的语言似的,那样的让人无法理解·就是陆无心,眼中也忍不住流露出些许古怪的神色来··一个为了夺得各家不传秘籍而不择手段的人,居然说他的武功早就已经废了这大概就和一个抢了棒棒糖的人说他有糖尿病一样,让人觉得无比荒谬。
盯着卫成泽看了一会儿,察觉他的话并不似作伪,陆无心的眉头不由地一点点蹙了起来·沉吟了一会儿,他忽地翘起唇角,蹲下身去抓起了卫成泽垂在身侧的手腕:“那就得罪了啊。”
除开亲自交手之外,若是想要知道另一人的功力,只有探查经脉中的内力这一种方法··见到陆无心的动作,白灵砂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指尖轻轻地颤了颤,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任由陆无心那温和而有力的内力缓缓地注入经脉之中,卫成泽垂下眼,看不清其中的神色··皱着眉头探查了一会儿之后,陆无心收回手,他看了卫成泽一眼,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些许疑惑与探究的表情来。
卫成泽的经脉之中空空如也,察觉不到一丝一毫内力的存在,仿佛眼前的这个人,是个从未习武的普通人一般··十指微微蜷起,卫成泽的双唇略微抿紧,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
陆无心当然不可能探查到任何东西,在他眼前的这个,可是货真价实的、从未习武的普通人··5438那长长的穿越守则中,有一条非常不起眼的注意事项,即穿越者穿越后,将保留被穿越者的身体状况,却不会保有原身的技能。
之前两个世界里面,卫成泽所穿越的对象,原本就是个普通人,所以这一条规则的作用并不如何明显,可当他穿越成类似武林盟主这种角色的时候,就体现出这条规则的作用——或者说坑爹之处来了。
要是他保有原主的武功的话,在面对刚才的攻击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慌张·虽然他并没有习过武,可到底在修真界待了那么多年,想来两者的差别并不会太大——即便不同,依靠着身体的下意识的反应,也能躲开那一击。
而只要保住了性命,他自然有办法让这群人推翻之前定下的结论·可现在,他却不能有丝毫过激的举动,否则等待他的,必然是毫不留情的攻击··——不过,也并非毫无办法。
抬眼看了一眼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的陆无心,卫成泽的目光便越过他,落在了一旁的白灵砂身上··此人一身月白色衣裳,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眉心一点朱砂,更是衬得他的面容多了几分阴柔。
若非那那双眼睛里时不时地划过的锐利,说不得旁人还会将他当做一名柔弱之人,因此看轻了他··他的手中持着一把精巧的折扇,精铁制成的扇骨泛着寒光,末梢被削成如鹰爪般锐利的尖端,看那幽暗的紫光,想来应该是淬了毒。
不知在想些什么,白灵砂的目光有些涣散,似乎是察觉到了卫成泽的视线,他的双目一凛,朝卫成泽看过去·然而在对上卫成泽视线的那一刹那,他却不由地一怔,继而那目光,就倏地柔软了下来。
有些愣怔地与白灵砂对视了一会儿,卫成泽回过神来,垂下头错开了他的视线··这场针对他的屠魔大会,虽然是号称武林正道所共同发起的,可说到底,牵头的,还是对原主有着深仇大恨的门派,其余的,大多都只是随着大流,亦或是抱着一腔热血与冲动跟来的。
要知道这群人即便是面对原主那样十恶不赦的人,在最后也没有被伤及性命,只是废除了全身的武功而已——当然,对原主来说,他估计更希望直接死在这些人手下,也不想作为一个废人过一辈子——可见这群自诩为名门正派的人,对某些东西有多看重。
而这样的人,最是好操控··只需要一点点与想象中不符的情况,就能让他们生出疑虑来··可卫成泽没有想到,出手救下他的,竟然会是这个人··当初在陆无心追查魔教犯下的一系列事件时,一度将白灵砂这个自西域来到中原历练的人看作幕后主使,两人甚至因此而几次大打出手,此后虽真相大白,可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愈发恶劣,丝毫没有传说中不打不相识的苗头。
这次的屠魔大会,白灵砂虽然也一起跟着来了,可他更多的,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终究是中原武林的事情,他看个热闹也就罢了,根本没想过要牵扯进去··非主角阵营,折扇,出手救下了他,以及那古怪的态度——虽就这样下判断有些武断,可卫成泽却无法不将白灵砂与某个人联系起来。
“陆施主可是发现了什么”带着试探的声音让卫成泽回过神来,刚才走出来的那位方丈看着陆无心,眼中带着探究的意味··陆无心闻言扭头看了这位方丈一眼,拧着的眉头松了开来,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原先的漫不经心:“啊,他说的的确是实话,他如今确实和一个从来没有学过武功的普通人没什么差别。”
说着,他顿了顿,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而且看样子,他的武功,至少废了一年了·”否则不会像现在这般,连一丝一毫的内力都感受不到,甚至连经脉,都如普通人般软弱无力。
这一年的时间,都已经是保守估计了··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这不可能”陆无心的话一说完,就立马有人出声反驳,“在半年之前,我分明亲眼见着这个狗贼杀死了我的哥哥”·“却放过了在场的你”被人这样质疑,陆无心顿时就有点不乐意了。
卫成泽这件事,是他抖出来的,他当然没有替卫成泽说好话的理由,这样做除了往自己脸上扇巴掌之外,根本没有一点意义·可眼下的情况,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蹊跷,即便是他,也忍不住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
——一个根本就不能习武的人,抢夺那么多武功秘籍,究竟有什么意义而卫成泽,又到底是怎么失去那一身的功力的·这其中的疑点太多,陆无心便是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
啧,自己闹出来的动静,总该自己收拾干净··轻轻地啧了啧舌,陆无心有点头疼,有点后悔当初就那么牵涉进这一滩浑水里面来了··“你什么意思”偏偏这时候还有人不停地给他添堵,那刻意抬高的声音尖锐得刺耳,“难不成我还诬陷他不成我看你这么护着他,说不定才和他是一伙的吧不过是一个半路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谁知道你……”·“今年正月十三日,”就在陆无心准备开口的时候,却被人给抢先了,他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的卫成泽,有点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你与兄长因家传刀谱之事发生争执,一气之下,你失手杀死了不愿将刀谱传授于你的兄长,是也不是”他的双眼直直地看着对方,如墨玉般黝黑沉静的眸子,仿佛能够将一个人看透。
那人的脸色顿时一白,眼中也浮现出惊骇的神色来·有些慌乱地看了周围的人一眼,他高声叫道:“你胡说分明是你无故闯入我家,杀死了我哥哥,夺走了刀谱”那欲盖弥彰的模样,却恰好显示了他的心虚。
顿时,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卫成泽对此更是不为所动,没有露出一点心虚的表情··虽然原主确实做了一箩筐的恶事,可这件事,还真不是他做的,那小门小家的刀谱,原主还真看不上眼。
只不过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原主这本来高高在上的人被从云端拉下来,顿时什么屎盆子都被往他头上扣·和刚刚跳出来的这人做了类似的事情的人,在场的可多了去了——有这么个现成的给自己背锅的人在,做什么不用反正他身上都已经有那么多罪状了,多上那么几条也无关紧要。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像这种人,就算他解释了,也没有人会听,没有人会信··挺恶劣的想法不是看起来光明伟岸的名门正道,也从来都不缺乏这种阴影的存在。
可也正是这些人的存在,才能让卫成泽更好地进行接下来的计划··并不知道卫成泽在想些什么,陆无心看着他的目光不由地有些古怪··这人倒是真有意思,刚才那样被逼迫,都一直不肯说话,这会儿看到他被非难了,却忍不住开口了似乎害这家伙落到现在这个田地的,就是自己吧·“既然这事不是你做的,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轻啧一声,终于还是没忍住,陆无心直接对着卫成泽给问了出来。
卫成泽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在误杀了兄长之后,他守着尸身呆坐三天三夜,而后将刀谱与兄长一起埋葬·”是以良心未泯··——那他把这事栽赃到你头上的事怎么说·听到卫成泽的话,陆无心的表情更加古怪了,看着卫成泽的眼神,就跟在看什么神奇的物种一样,充满了无法理解与不可思议。
“你……”良久,先前跳出来质疑陆无心的人,才哑着嗓子开口,“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到了这种时候,他也明白,狡辩已经毫无意义。
“在事发前不久,令兄在一处山洞中寻到了一本刀诀,邀我一起探讨·”说到这里,卫成泽顿了顿,垂下眼去,遮住了其中的神色,“我晚到了一步。”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无比平静,可也正是这种平静,让人感受到了他心中压抑着的懊悔与悲伤··如果他早些到达,有了他这个外人的存在,这件事是否就不会发生·那人怔怔地看着卫成泽,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去过我哥哥的坟前,那些灰……”·灰卫成泽的指尖颤了颤,想必是哪个不小心看到了事情的经过的奴仆去烧的纸钱吧然而从他的口中吐出的话语,却与心中所想的截然不同:“那是我曾经答应赠予他的功法。”
未能在对方在世时送出,便只能在死后赠予了··5438:……我去宿主这睁眼说瞎话的技能,绝逼是满级啊有木有·再一次被卫成泽不要脸的程度给惊吓到了,5438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压根就是浪费感情。
总觉得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东西能够阻止宿主坑人有没有·然而被5438同情的家伙压根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看着卫成泽,一时之间竟有些说不上来自己如今的心情。
愧疚,羞惭,后悔,动容,以及——敬佩·他之前一直无法理解,为何卫成泽的年纪比他还要小上几岁,却能够坐上武林盟主这个位置,可此刻,他却有些明白了。
可倏地,他忽然想起了今天众人来此的目的··——讨伐卫成泽·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像卫成泽这样的人,真的会做出那种事情来吗那些所谓的罪状,说到底也不过是那些人的一面之词罢了。
很显然,这么想的不止他一人,白灵砂扫了一眼在场众人那各异的表情,转过身看向卫成泽,柔声问道:“此次的事情,可是他们冤枉了你”那样子,显然是已经在心中认定了答案。
陆无心闻言也看了过来,想知道卫成泽的回答·只不过,他心中的想法,恰恰与白灵砂相反就是了·他的手中,毕竟还握着卫成泽的许多罪证,那如山的铁证,可不会因为卫成泽这样简单的几句话而消失。
比起卫成泽是个正人君子这个想法来,他更愿意相信,这个人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脱罪··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只不过,卫成泽的武功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废掉的,确实需要调查一番。
“果然还是好麻烦……”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陆无心看着卫成泽,想知道他到底准备怎么说··但是,卫成泽再一次出乎了陆无心的意外——他竟没有丝毫迟疑地认下了那些罪状。
“这些事情,的确是我做的·”卫成泽这般说道,语气无比平静,好像不知道这句话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似的·可偏偏这个完全没有为自己辩驳的人,在面对白灵砂接下来的追问时,却闭紧了嘴,一个字都不肯透露了。
这下子,不仅仅是白灵砂,剩下的人也都急了——这卫成泽,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话说一半,耍人玩呢·不过卫成泽的这个态度,反倒让人觉得这其中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可知道是知道了,该怎么处理卫成泽,又成了一大难题··本来么,这么一大帮子人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干掉卫成泽,现在卫成泽既然承认了他所做的那些事,要动手那当然是有充分的理由的,可眼下这事情看起来貌似有什么内情再说了,他们本来的打算就是废了卫成泽的武功,可现在,不需要他们动手,卫成泽的武功就已经废了——他们还能干吗而且对一个不会武的人动手,实在是有点……当然,最最重要的是,现在这莫名其妙的气氛,感觉根本就动不了手啊·看看刚刚因为卫成泽的一席话而动容的人,再看看明显站在卫成泽那边的白灵砂,再看看那态度暧昧不明的陆无心,一时之间,除了那些真的对卫成泽恨之入骨的人之外,一群人面面相觑,都不由地有点懵逼。
过了好一会儿,之前说话的那位方丈再次走了出来:“不知卫施主可否让在下探查一番体内的状况”见陆无心因为自己的话挑了挑眉,他连忙说道,“并非在下不信任陆施主,只是这世上有些药物,能够造成一些特殊的效果。”
比如暂时封住体内的内力,又或者在短时间内让一个习武之人看起来像个普通人··然而这位方丈显然是要失望了,卫成泽现在,还真就是个没有丝毫武功在身的人。
得到了与陆无心相同的结论,源慧方丈的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惊异,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内力可以用特殊的药物封藏,可那经脉的状况,却是药物无法造成的。
他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去年初春,寺中弟子亲眼见到卫施主杀害了源静师兄,不知此事当中,可有什么误会”·听到源慧的问题,卫成泽愣了一下,双唇动了动,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源慧见状,双手合十地在口中念了句“阿弥陀佛”,不再说话··“说起来,我也有一件事想要问一问卫盟主——哦,不对,应该是前任盟主了呢,”这时候,有人走了出来,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看着卫成泽的眼中,也带着刻骨的恨意,“既然你早就已经没了武功,又为什么从来没有告知天下”·这话实在是有点尖锐,就差没有指着卫成泽的鼻子,说他为了盟主的位置,而故意隐瞒自己废了武功的事情了。
要知道盟主这个位置,虽然并非完全靠的武力挑选,可是让一个没有丝毫武功在身的人来当,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卫成泽将这种事情隐瞒下来,在场的人大多都能理解,毕竟原本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人,忽然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先不说这其中的落差,便是这个消息传出去,那些与之有仇的,肯定都会循声而来,到时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
可偏偏卫成泽的身份,以及现在的这个时机,这件事说出来,还真就有那么点意思··“坐在这个能够号令天下的位置上,感觉一定很好吧一旦尝过了这种滋味,又怎么舍得放下”他冷笑着看着卫成泽,眼中的恶意越来越浓,“哦,我忘了,你为了这个位置,可是特意干掉了上一任的盟主呢——这样费尽心机所得到的东西,又那里会轻易扔下就是不知道那位死在你手下的老盟主泉下有知,会是……”“林柏”见林柏的话越说越难听,他身侧的老者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了他。
虽说他们确实对卫成泽恨之入骨,可随意编排上一任盟主,却也是越线了··虽然止住了话头,可林柏显然还是心有不甘,他死死地盯着卫成泽,那模样,简直恨不得扑过来在卫成泽的身上咬上两口。
对上林柏的目光,卫成泽的身子微微一颤,面色也不由地苍白了几分·好半晌,他才用有些沙哑的嗓音开口:“半月之后,我会给你们想要的答案·”顿了顿,他看着林柏,缓缓地说道,“如若你要在此要我偿命,我也毫无怨言。”
听到卫成泽的话吗,林柏的双眼不由地微微睁大,继而那其中的怒火更甚:“你的意思是,我们委屈了你了”这个人杀害他的父母姊妹,为什么还能摆出这样的神态来·“我,问心无愧”虽苍白着脸色,可卫成泽的这句话,却说得无比坚定。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那身影看着,竟显得格外的高大·即便是林柏,也不由地被这份气势所慑,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可看着卫成泽那如磐石般坚毅的眸子,刚才的那股憎恶与气愤,却无论如何都生不出来了。
或许这其中,真有什么隐情··第47章 第三穿··“你的名字”·“……”·“来历”·“……”·“好吧,那目的呢”·“——卫成泽。”
猛地睁开双眼,卫成泽看着上方那木制的天花板,有些微的晃神,好一会儿,他才皱了皱眉头,扶着额头坐起身来·然而,还不等他去回想刚刚那个让他有些心悸的梦境,5438那聒噪的声音就在他的脑子里响了起来。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啊啊啊啊怎么办,半个月的时限今天就要到了宿主你到底想出办法来了没有啊”看着卫成泽那一副还没有从睡梦中回过神来的样子,5438就忍不住想抓着他的肩膀,用力地来回晃上几下——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能这么悠闲·不怪5438着急,实在是卫成泽这半个月来的表现……太让人费解了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事实上,不管卫成泽的行为怎样古怪,就算他在这半个月里面把核弹都造出来了,5438都不会感到奇怪,而是因为卫成泽他——什么也没做。
对,你没看错,就是什么也没做·那天因为卫成泽一番古怪的表现,那群挣到认识聚在一起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还是再等上半个月的时间——反正卫成泽现在一点武功都没有,他们也不怕他跑了,想对付他也容易得很,万一这件事里面真的有什么内情,到时候参与了这件事的人,今后都会抬不起头来。
“所以说,把某些东西看得太重的人,实在是太好对付了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之后,卫成泽对这群人做出了这样的评价··不过虽然不觉得卫成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折腾出什么事情来,但也不可能真的就这样放任卫成泽,是以他在这半个月里面的一举一动,都是受到别人的监视的。
对于这份工作,白灵砂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然而鉴于他之前的表现,理所当然的,他被排除在了名单之外,非但如此,那群人还刻意将他与卫成泽隔绝开来,就是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份差事,最后还是落在了上次出声呛了卫成泽的林柏身上·尽管因为卫成泽的话而有所动摇,可林柏对于卫成泽的那份恨意,却是货真价实的,看他的样子,简直就是恨不得卫成泽弄出点事情来,好让他直接将人给手刃了。
本来5438还想着,卫成泽该怎样才能在这样严密的监控之中,实行自己改变别人看法的计划,谁知道,他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每天不是在屋外练剑,就是上茶楼去听说书人说书,在路上见到沿街乞讨的人,还会顺手塞几个铜板,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的日子过得有多惬意呢。
……特么的就是过得很惬意啊完全就把该做的事情扔到了脑后啊·卫成泽总不至于以为,只要他给乞丐扔几枚铜钱,表现一下自己的善心,那些正道人士就会相信他的鬼话,继而放过他了吧·真不是5438多想,实在是卫成泽的表现,看起来太像是放弃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走恶人幡然醒悟洗心革面的路子多好像陆无心这种站在正派阵营里面的主角,肯定有一个宽容能的心胸吧到时候卫成泽再刷一刷好感度,把气运拿到手,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吗·“那你告诉我,该怎么拿气运”有点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卫成泽开口问道。
5438:……·被卫成泽的问题问得有点懵逼,5438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走完了·”卫成泽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这也就意味着他无法像前两个世界一样,通过夺取原本属于主角的机缘,来抢夺气运,同时也意味着他失去了提前知晓还未发生的事情这一有利条件··“我现在是个人见人憎的伪君子、大魔头,而且还没有一丝内力在身。”
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避开那些人做一些小动作,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恐怕只要他稍微有一点不寻常的举动,那群人就能直接提着剑刺过来··“我甚至没有一个可以求助的对象。”
原主的父母早就已经死了,亲友在出了这回事之后,都站到了对立面·他倒是原先有个对他爱之入骨的妻子,可那个女人,也早在几年前,就在他走火入魔的时候,死在了他的剑下。
也正是这件事,成了他疯魔的催化剂··那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中,男人抱着怀中残缺的身体,泪流满面的情景无比清晰,就好像被深深地印刻在脑海深处一样··这个人所剩下的,只有武学了。
“更何况……”一一列举了自己目前的不利条件之后,卫成泽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里竟带上了些许惆怅,“我已经习惯了有人协助了·”·听到卫成泽的话,5438不由地愣了愣,他忽然发现,在之前的两个世界里面,确实都会有一个人,在知道了卫成泽的真面目之后,依旧站在他的身边。
虽然他觉得就算没有傅安叶和卫修容,卫成泽也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是有人那样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的感觉,果然还是会上瘾的··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卫成泽再开口,5438的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不妙的感觉:“那个……所以”·“恩”卫成泽挑了挑眉,微微上扬的尾音显示了他的疑惑。
“所以宿主……”5438顿了顿,有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有没有想出来,接下来该怎么办”不能怪他担心,实在是卫成泽刚才所说的那些情况,听起来太绝望了。
……压根就看不到出路好不好·“没有·”卫成泽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跟随口应了一声招呼一样漫不经心。
5438:……·虽然作为一个系统,他应该文明有礼,但是这时候,他真的忍不住想爆粗口··……他喵的那你争取这半个月的时间,到底是为了什么啊缓刑吗·5438保证,如果他有实体,他现在一定会直接伸手掐死这个熊孩子。
……干嘛不直接在开头就死回去算了啊还可以节省时间有没有·可卫成泽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5438的抱怨似的,无比淡定地穿好衣服起了床。
将自己拾掇好之后,卫成泽在桌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早已经凉了,没有一丝热气··虽然卫成泽现在并没有待在牢房当中,可身份却和阶下囚差不了多少,待遇自然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只喝了一口,卫成泽就皱着眉头将茶杯放下了··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澄澈透明的茶水中,倒映着桌边人的眉眼·斜飞入鬓的剑眉紧紧地皱着,一双如墨玉般黝黑的眸子里一片沉静,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盯着茶杯里的倒影看了一会儿,卫成泽的指尖轻轻地颤了一下··这张脸虽然并不算难看,但顶多也只是中上而已,并没有到令人惊艳的地步·看来,那些用气运值所兑换的属性加成,只能保持一个世界。
不过想来这也是挺容易理解的规则,毕竟如果这些东西可以叠加的话,越是往后,他有利的条件就越多·而这样一来,对付那些世界的主角,甚至都可以称得上是不费吹灰之力——双方的条件着实太不对等了,结果根本就是毫无疑义的。
看来,“那个存在”的目标,确实并非是那些主角身上的气运呢·否则,也不会设下如此多的规则,以保持穿越者与主角之间的“平衡”了。
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卫成泽又坐了一会儿,忽然拿起身旁的佩剑,从中空的剑柄中倒出一颗紫黑色的药丸来··“这是什么”不知道卫成泽想干什么,5438不由有些好奇地问道。
虽然他也能接收这个世界的相关信息,可是毕竟与得到了原主全部记忆的卫成泽不同,有些细节不可能了解得那么清楚,也就自然不知道原主在这把剑的剑柄中藏了什么。
——难不成是吃了能够在瞬间把自己变成绝世高手的药·想到原主的性子,5438忍不住这么想了一下··“毒药·”然而卫成泽的回答却与5438的想象截然相反。
说完之后,卫成泽将手中的药丸碾碎放入茶水中,然后端起茶盏,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5438:·难不成卫成泽这是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从陆无心那里拿到气运了,所以干脆就服毒自杀了·心里不由自主地就冒出了这个念头,5438顿时整个系统都不好了。
他刚刚那些真的都只是气话啊他没有真的想让卫成泽死回去啊·看着卫成泽伸手抹去唇边的水渍,5438顿时就想给自己两个巴掌。
……没事那么多话干什么·就在5438寻思着怎样才能让卫成泽把刚吃下去的毒药给吐出来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非常有礼貌的三下,门外之人的声音里也带着些许敬重:“卫盟主起来了吗”·5438:……·这种时候有人来找卫成泽并不奇怪,可为什么听这人说话,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好一会儿,5438才琢磨出了问题来,这人刚刚是不是称呼卫成泽为——“卫盟主”要知道卫成泽那些事情败露之后,那群人对他的称呼可就成了“狗贼”“伪君子”“魔头”之流了,就算后来因为心存疑虑而有所收敛,可也绝对不可能有人用“卫盟主”来称呼他。
5438立马就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古怪之处,就在他猜测着卫成泽到底做了什么的时候,卫成泽忽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朝门边晃晃悠悠地走了两步,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5438:卧槽·没忍住再次爆了句粗口,5438都有种以头抢地的冲动了。
……特么的卫成泽刚刚才吞了颗毒药啊·救·好在门外的人显然也听到了屋里的动静,在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之后,说了句“失礼了”之后,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倒在地上,双唇发紫的卫成泽·顿时,他也顾不上其他,上前查探了一下卫成泽的情况之后,就抬手封住了卫成泽身上的一些穴道·又将人抱到了床上,小心地盖好被子,那人这才转身离开了屋子,通知其他人去了。
·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卫成泽的眉头微微一拧,却并没有睁开眼睛·一来是因为那从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让他连眼皮子都不想动一下,二来也是因为5438提醒他有人靠近。
也就只有这种时候,卫成泽觉得这个系统还有那么点用处·毕竟他身为普通人,想要察觉一群习武之人的行踪——尤其在对方刻意隐蔽的情况下,实在是有点困难。
——当然,如果没有5438的存在,卫成泽就会将所有的情况都视作有人在暗中窥伺··但那样一来,到底要累上许多·既然有更轻松的法子,又何必委屈了自己·因为闭着眼睛,卫成泽无法得知来人是谁,只能根据那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知道这人此刻就站在床边。
对方的视线极具侵略性,一寸寸地舔舐过卫成泽的身体,让他甚至有种自己此时正赤身裸体的错觉··带着些微冰凉的指尖划过卫成泽的眉眼,最后停留在脆弱的喉结处,来回摩挲着。
“这个世界里……”感受着脖颈上的触感,卫成泽忍不住发问,“有喜欢原主的变态”·然而,还不等5438开口回答卫成泽的问题,他就听到床边的人哑着嗓子出声了:“卫成泽——”这个声音中蕴藏了太多的东西,失而复得的欣喜,求而不得的怨憎,以及那粘稠得仿佛能够嗅到的占有欲——·卫成泽不由地有些愣怔,心中有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头来。
然而,还未等他仔细去思考,唇上忽地传来了柔软的触感··脑中不由地空白了一瞬,即便是卫成泽,面对这种意料之外的状况,也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唇瓣被细细地舔舐,牙关被灵活的舌尖撬开,安静的舌被强硬地勾缠住,用力地吮吸着,卫成泽的喉间不由地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吟。
置于身侧的手多次蜷起,最后却又放松了下来,他不能确定此时会不会有人破门而入,自然不能做出任何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行为来··腰带被有些急切地扯了开去,衣襟也敞了开来,那落在颈侧的吻让卫成泽的呼吸也不由地急促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刚从前厅回来,神色间还有些尚未褪去的恍惚的林柏一推开房门,见到的就是卫成泽被人压在身下的场景,顿时又羞又怒,忍不住出声厉喝。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听到林柏的声音,压在卫成泽身上的人抬起头来,眼中的杀意让他的心中不由地一惊·然而就在林柏握上了剑柄,警惕着对方出手的时候,对方却忽地伸出手,扯过一旁的被子,将底下的卫成泽遮得严严实实的。
林柏&卫成泽&5438:……·而就在林柏因为这人莫名其妙的行为而愣神的时候,对方忽地冲了上来,手中的短刀直直地朝着他的面门砍来·好在林柏早有准备,抽出长剑挡下了这一击。
连连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子,林柏一抬头,却发现对方早已经跑得没影了··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林柏不由地愣了一下,继而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低声咒骂了两句。
将手中的长剑插入剑鞘之中,林柏沉着一张脸走进了屋里··卫成泽还是和刚才一样,安静地躺在床上,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觉,闭着眼睛的模样,丝毫没有白日里那的不近人情。
林柏站在床边,看着卫成泽的目光有些复杂··这个人杀害了他的父母,以及那一对尚未成年的双胞胎姊妹,他该是对这个人抱着怨恨的——然而,他却在那一天,仅仅因为这个人简单的几句话,就动摇了心中的恨意。
而这份动摇,在之后的相处中,愈发明显··这个人的双眼总是那般清明,仿佛这个世上没有任何能够迷惑他的东西··卫成泽很少说话,脸上的表情也不多,哪怕是在将手中的铜钱递给路边的乞丐时,那张脸也紧绷着,若是不熟悉的人,定会觉得他太过冰冷。
然而若是熟悉了,便能发现隐藏在那冰冷的面具之下,那颗有力地跳动着的心脏··“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一大笔银两,而非要每次只给他几文铜钱”见卫成泽好几次将铜钱给了同一个乞丐,林柏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那个乞丐已经上了岁数,身体看着也不怎么好,如果能够拿到一笔银子,找个住处,请个大夫,肯定比现在这样,每天都只靠着卫成泽给的几个铜板过日子要好得多··——果然,只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善心吗·卫成泽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了林柏的问题:“他护不住。”
一个年迈的、无依无靠的乞丐,凭什么拿着一大笔银两而不引人觊觎那样的做法,不过是白白害了一条人命罢了··早在林柏之前,卫成泽就已经考虑到了许多他未曾想到的事情,当前的方法,不过是最为合适的一种罢了。
林柏不停地问自己——如卫成泽这般的人,真的会做出杀害他的亲人那样残忍的事情来吗·然而那早已摆在他眼前的证据,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这无可辩驳的事实,而让林柏感到心慌的是,每当这种时候,他竟会在心中为卫成泽辩解,那份原本深入骨髓的恨意,此刻已经摇摇欲坠。
而就连这仅剩的一丝,也在刚才彻底地消散了··卫成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消灭魔教的残党··那群早在多年之前就被他们所击溃的魔教余孽,竟勾结了苗疆的势力,妄图对中原武林不利。
若非卫成泽发现了这一点,并早已做出了安排,此刻中原武林,定然早已一片大乱··而那些死在卫成泽手下的,无非是一些早已有了异心的人罢了··直到现在,林柏也有些无法从刚才听到的那些消息当中回过神来。
那些在江湖中有着如斯名望的人,竟然想要颠覆这个武林只不过是一本存在于传说中的功法,竟能让人心发生这般巨大的变化··他的父母……也是其中之一吗·想到这里,林柏的眼中不由地带上了几分悲哀。
他竟有些不知道是该怨恨那已经命丧黄泉的父母,还是眼前这个为了武林而背负上骂名的卫成泽·他从未想过,如果他的父母是罪有应得,他又该如何自处·想必与他有着同样心情的人并不少,要知道刚才那前厅中众人得知真相之后的脸色,可着实好看不到哪里去。
以至于一群人在沉默了好半天之后,甚至没有人有那个勇气,去见上卫成泽一面··如果见到了卫成泽,该说什么“当初只是误会一场,不要放在心上”·要知道被众人所围困住的那一天,卫成泽险些在那里丧了命。
虽然众人的本意并非如此,可事实却无可否认··可只不过是这样短暂的犹豫,却又给这个人带来了灭顶之灾··卫成泽如今只是一个没有丝毫武艺的普通人,哪怕手中拿着剑,也不过是个摆设,而他们,竟就这样将他单独留在了房内,未曾想过会发生什么。
若是他们在客厅中再僵持一会儿,这个人是不是就会那样悄无声息地死去·一想到这种可能,林柏的心脏就忍不住抽疼起来··无法弥补的亏欠,总是能够让人发疯。
第48章 第三穿··深深地吸了口气,林柏将胸中那份莫名的情绪给压了下去··为了避免发生意外,神医谷的人也在庄子内,刚才已经有人去请人了·只需要再过上一会儿,这个人就会睁开眼睛,露出与平日里没有多少差别的冷淡表情,对着他点一点头,然后拿上自己的佩剑,去屋外一遍遍地练着那不带丝毫内力的剑招。
——不,并非如此··若是此间事了,卫成泽就不会再待在这里了吧只要养好了身子,卫成泽就会离开·或许是回自己的庄子,或许是去浪迹天涯,亦或许是归山隐居——而他,则不会再与卫成泽有任何的交集。
心中无端地泛上一丝恐慌来,林柏的眼中有些茫然,竟连这份情绪的源头都寻不到··床上的人依旧安静地沉睡着,平时总是拧着的眉头也松了开来,看起来倒是比平常的时候要可亲得多。
被用力吮吸过的双唇有些许红肿,在这般情境之下,竟有种说不上来的诱人··心脏忽地重重一跳,林柏的呼吸不由地乱了一瞬··卫成泽的容貌算不得多精致,也没有任何看起来女气的地方,额角处甚至还有一道不明显的旧伤疤,可不知为何,他此刻的模样落在林柏的眼中,却显得格外的……惹人心动。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被自己的想法给惊了一下,林柏用力地摇了摇头··——他在想什么眼前的这个人,可是与他有着血海深仇之人。
哪怕这其中有着千万般的理由,唯有这一点,绝对不会改变··哪怕撇开这一点不谈,对方也和他一样,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他又怎么可以对一个男人……生出这样的心思来·可即便理智在一遍遍地警告劝说着自己,林柏的内心却在诉说着完全相反的答案。
——可笑,可悲,可恨··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一点点攥紧,林柏看着卫成泽的视线也不由地暗沉了起来··——若是他在这里,将这个人杀掉的话,会如何·他的血海深仇得报,他这份龌龊的心思,也会就此掩埋,多么诱人的选项,不是吗·放在卫成泽脖颈上的手一点点收紧,感受着掌下那有力的脉搏,林柏的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快意——这个人的生死,此刻就掌控在他的手中。
就在5438以为要见证自家宿主被别人给掐死的一幕时,林柏掐着卫成泽脖子的手忽然松了开来,转而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来回地摩挲起来··林柏的掌心因常年握剑而生出的老茧,那略显粗糙的触感让卫成泽的喉结不由自主地颤动着。
藏在被子底下的手微微蜷起,卫成泽克制着发出呻吟的欲望,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个世界的人……”察觉到林柏的手顺着脖颈往下,卫成泽顿了顿,才把话接上去,“都是变态”·“……”虽然觉得“变态”这个词由卫成泽来说有点不太对,5438还是忍住了没吐槽。
他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地开口问道:“宿主……”他故作深沉地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把剩下的话说完,“你往那个‘桃花运’的属性上,加了多少气运”之前因为事发突然,他都没有来得及去看卫成泽到底往那上面砸了多少点气运。
“恩……”卫成泽拧起了眉,“全部”·5438:……感情那个桃花运属性,其实是吸引变态光环·虽然知道幸灾乐祸很不应该,但是看到宿主因为不肯听自己的劝告,自作自受地落到这种地步什么的……噗。
5438表示,他很没有同情心地笑了··就在一人一系统的一问一答间,卫成泽忽然觉得身上一轻,之前被盖在身上的被子被掀到了一边,初春那尚未褪去的凉意顿时让卫成泽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
因为先前那人的动作,卫成泽如今的模样,可谓衣衫不整·衣襟半敞着,裸露出大半个胸膛·那瓷白色的肌肤上,仿佛晕染着一层光晕,径直的锁骨边上绽着点点红梅。
指尖细细地在锁骨处摩挲着,林柏眼中的神色深沉·他忽然理解了刚才那人的做法,就是换了他,也不想让卫成泽这副模样,被别人见到··手掌下的肌肤细腻紧致,林柏仿佛惬意似的眯起了双眼,可床上之人那没有丝毫动静的反应,却让他有些不满起来。
——想要看到更多,想要得到更多,想要……占有更多··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林柏缓缓地垂下头,一点点贴近那紧闭着的双唇·两人的呼吸交缠着,带着说不出的旖旎暧昧。
他只需再靠近一点点,就能吻上那双唇··“你在——做什么”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毫不留情的攻击。
猛地侧身避开了这一击,林柏看着面带愠色的白灵砂,像是忽地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一样,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刚刚……想干什么·回想着自己刚才的举动,林柏的脸上不由地浮现出震惊的神色来。
他甚至有些无法想象,刚才那些事是他做出来的··转头看了一眼对所有的事情毫无所觉的卫成泽,林柏的心中顿时生出一股难言的羞愧来··趁着他人毫无所觉的时候,做出这种苟且之事,他实在是——·然而白灵砂却误会了他的举动,往边上跨了一步,挡住了他看向卫成泽的视线。
“因为无法接受真相,所以想要以这种方式来羞辱他吗”手中的折扇展开,锐利的勾爪对准了,白灵砂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的掩饰··“我没……”林柏张口想要辩驳,却被白灵砂给打断了:“说不定给卫盟主下毒的人也是你吧,否则又有什么人,能够这样悄无声息地做出这种事”·没想到白灵砂会说出这种话来,林柏的双眼不由地微微睁大,可不等他说话,白灵砂就继续说了下去:“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父亲是个勾结魔教……”“你住口”最是听不得别人说自己父母的事情,林柏猛地抬高声音打断了白灵砂的话,双目赤红,“我的父母如何,由不得你来评判”·无论那两个人怎样罪孽深重,说到底,都是他的父母,他又怎么能随意让人如此说他们·“我确实对卫盟主有爱慕之心,”深深地吸了口气,林柏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但我绝对不会——抱着羞辱的心思,对他做出那种事情。”
“更不会想要谋害他的性命·”·比白灵砂慢了一步到来的众人一踏入房间,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顿时都有点傻眼··……他们貌似刚刚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很显然,白灵砂也没有想到林柏会所处遮掩感到话来,不由地愣了一瞬,但他在看了衣衫不整的卫成泽之后,脸上却再次浮现出冷笑来:“那么就是趁人之危了”·被白灵砂的话给噎了一下,林柏的目光扫过床上的卫成泽,不由地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
因为两人的对话,众人的视线也不由地落在了卫成泽的身上,在见到他此刻的样子时,眼中都顿时闪过一丝了然··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看到众人的样子,林柏顿时就有些急了:“你们误会了,这不是我……”“不是你还能是谁”白灵砂丝毫没有听林柏辩解的意思,冷哼了一声说道。
林柏闻言紧了紧拳头,按捺住胸中的怒火,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然而很显然,白灵砂压根就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把责任推给根本不存在的人,还真是方便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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