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番外 by 碎清尘(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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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白反派的一百种方法(快穿)+番外 by 碎清尘(四)(2)
·探索秘境这种事,在很大的程度上,本就在于个人的机缘·而这世上究竟有多少曾经的至交好友,因为这种事情而反目成仇,更是不必多说··不说别的,至少庄青文与唐末之间的关系,绝对没有好到能够互相信任的程度。
对于他们来说,同处于秘境当中,在一方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向其他人求救,就已经足够··“可以睁开眼睛了·”离开了那处能够迷惑人心的花田,安映生带着卫成泽落到了地面上,开口说道。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卫成泽闻言,立马乖乖地照做,只是那泛着薄红的脸颊,以及写满了迷茫的双眼,却昭显着他此刻的不对劲··很显然,那花田可不仅仅只能通过人的双眼,对人造成影响。
只不过,若是闭上了眼睛,那影响就被降到了最低,至多也就如现在这般,产生让人仿佛喝醉了一样的效果··看着撒娇似的赖在自己怀里不走的某个小孩,安映生不由地有点好笑。
他果然在刚才,就该让卫成泽服下清蕴丹的·就算无法完全抵消那数量众多的花朵带来的影响,却也不至于让他露出这般醉醺醺的模样··只可惜,即便这会儿再让卫成泽服下丹药,也不会有任何效果了,只能等着那花田的影响自己散去——不过是一两个时辰,他还是等得起的。
更何况,安映生也不会在没有确定那花田对自己的影响已经消除的情况下,在这秘境当中乱逛··若是只有他一人,他自然不会去在意那么多,可现在他的身边,可还有一个修为低下的卫成泽,他不敢莽撞。
而在这期间……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将可怜兮兮地说着“师父为什么更喜欢庄前辈”的卫成泽抱在怀中,安映生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发顶,柔声说道:“我没有更喜欢他。”
既然这个人意识不清,即使他稍微做一些逾矩的事情——也不会有人知道·· ·第166章 第十一穿··虽说因不擅长炼药之道,安映生并不能将那花海当中的药材认全,却也知晓当中某些的效用。
因此在发现卫成泽清醒过来之后,有些记不清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并没有感到太过惊讶··不过,对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整个人都蜷在他的怀里时,那耳根泛红的模样,可着实可爱得紧。
想到卫成泽那强自镇定的模样,安映生的眼中就不由地浮现出些许笑意来··确实,卫成泽从来不会对他展现出与唐末相处时的那种亲昵来,但在唐末面前,卫成泽却也不会露出这般姿态——既如此,他又有什么可嫉妒的究竟哪一种才是他所求的,实在再清楚不过。
安映生扫了眼神飘忽,完全不敢朝他这里看的卫成泽一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他伸出手搭上卫成泽的肩,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他的身体,而后才拿出一颗清蕴丹,叮嘱他服下。
尽管那处花田并未给两人带来太大的危险,可谁也说不准,接下来会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然而事实证明,安映生这一回,还真的多虑了··或许是主人那与常人迥异的思维,也或许是那初代仙尊从未想过,要阻止来到秘境当中的人,在安映生的预想中,本该是危机四伏的秘境一行,却并没有出现什么危险。
即便路上两人也遭遇了些许异兽与迷阵,可到底对安映生造不成多大的影响,他甚至没有花费多少心思,就解决了那些事情··而与此相对的,两人这一路上,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宝。
到现在为止,两人所见过的最有价值的,说不定还是他们最初到达的那处花田了·其中的许多药材,在外面的世界已经绝迹多年,若是换了个炼药师过来,铁定将其视为无价之宝。
可惜的是,安映生并不擅长这一道·就连那花田当中的植株,他都无法认全,自然也不可能知道其中的价值··因此,到现在为止,安映生可以称得上的一无所获。
为什么会出现如今的情况,卫成泽自然知道··无论是他还是安映生,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一员,更不是什么主角·本就是该被这个世界所排斥的存在,那些蕴着大气运的机遇,自然也不可能落到他们的头上。
而机遇与风险,往往都是成正比的··就是那些能够夺人性命的凶兽,身上也满是惹人觊觎的珍宝材料··卫成泽一开始就没有对这一行抱有什么期待,只是安映生竟也对此并不如何在意,倒是让他有些惊讶。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卫成泽的错觉,安映生似乎并非没有目的地到处乱逛,而是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前进··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身边的人,卫成泽的双唇微弯。
想必安映生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就是庄青文用以说服安映生带他一起来这秘境的筹码了·估计这个筹码,还和他有些关系——该怎么样才能让安映生改变主意,卫成泽比庄青文还要清楚得多。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庄青文的计划,又是什么·花费了那么大的心思,甚至让出了一部分利益,卫成泽可不觉得,庄青文仅仅是想要向他示威··一把将险些踩入沼泽当中的卫成泽给捞到怀里,安映生脸上的神色不由地有些无奈。
这秘境当中虽没有太大的危险,但类似这种迷惑视觉的小陷阱却还是不少的·对他确实是没有什么作用,可卫成泽却是没有那个修为,看穿这些东西的··可若是想要在这秘境当中多得些机缘,显然还是这样一步一步地在地面行走,要更为有益。
看着那迷惑地抬起头来,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遭遇什么的卫成泽,安映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抓稳了·”·卫成泽:……·见分明之前无论是站在法器之上,还是被唐末带着在断崖当中下落,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惧怕的卫成泽,这会儿跟个鸵鸟似的,把自己整个埋进他的怀里,安映生的眼中飞快地滑过了一丝笑意。
没有多说什么,安映生只是将搂着卫成泽的手又收紧了些,仿佛没有发现这个自以为伪装得很好的家伙的小心思一样··到底是对于气运有一定概念的修真者,行至现在,除了一些少见的药材之外,再无所获,安映生自然不可能毫无所觉。
既然无缘得到这秘境当中的东西,那他也无需平白在这路上浪费时间了··当初能够对安映生说出那样的话来,庄青文对那处相传能够改变个人根骨的地方存在于这秘境之中的把握,不说有十分,却也不会低于七分。
而能够让他做出这般判断的,定然不可能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那绢帛之上有两句话,提到了那地方的位置···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尽管话语中的描述极其模糊,但在进入秘境之后,安映生却对此有了隐约的猜想。
至于这猜想是否正确,就只能由他自己去验证了··许是寻对了方向,原先几乎没有出现过的高阶异兽前前后后地冒出来不少,有一条双翼鸣蛇,甚至给安映生造成了不轻的伤势。
如若不是在最后关头,那鸣蛇不知怎的,突然停手离开,说不定安映生还会有性命之虞··当然,这其中有大半的原因,在卫成泽身上·要不是想要护得卫成泽周全,安映生就算不会赢得太容易,却也不会伤得太重。
无论怎么说,仙君的实力,确实已经可以称得上立于这个世界的顶端了··“我没事,”看到卫成泽那一副快要哭出来一样的表情,安映生忍不住伸出手,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们到了。”
听到安映生的话,卫成泽愣了一下,才顺着安映生的目光,朝不远处的一处山洞看过去·他虽修为低下,感官没有安映生灵敏,这会儿却也能感受到那山洞深处传出来的灵力波动。
在原地稍微调息之后,安映生犹豫了一会儿,像是不放心似的,又给卫成泽挂上了个防身的玉佩,这才带着他往山洞中走去:“走吧·”·伸手拨弄了一下悬在脖子上的玉佩,卫成泽隐去唇边的笑容,抬脚跟了上去。
山洞不深,里头的空间也不算大,也就普通人家中的一间柴房一般的大小·山洞正中央的地上,用不知是何种植物的汁液画着一个古怪的阵法,而角落里的石桌上,则放着两个药瓶,以及一张写着字的、与之前庄青文手中拿着的东西有些相像的绢帛。
见安映生伸手拿起了那片绢帛,卫成泽忍不住也跟着凑了过去·顿时,那写在开头那硕大的“说明书”三个字,就映入了他的眼帘,让他的眼角都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这个传说中的初代仙尊……真的不是他的老乡·成功地被那三个与这整个世界都画风不一样的字给辣眼睛了,卫成泽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反正这上面写的什么,待会儿安映生肯定会告诉他的··侧着头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卫成泽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犯懒的行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飞快地浏览完了绢帛上所写的内容,安映生在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来这一次,他没有找错地方··只不过,他原先以为,如这般的地方,周围定然会有不少灵兽异兽守卫,却不想这般轻易地就找到了这里·先前的那些异兽虽然实力也不弱,可与安映生比起来,到底还是低了。
真的能够与他一战的,也就只有那条鸣蛇而已·其他的,根本入不了安映生的眼··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安映生此刻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些许不安来·然而无论他如何回想,都没能找出什么不对的地方,最后也只能将之当成事情进行得太过顺利,而带来的错觉。
把心里那毫无由来的担忧按下,安映生放下手中的绢帛,朝好奇地蹲在地上,研究着那泛着微光的阵法的卫成泽招了招手:“过来·”·这绢帛上所写的内容并不复杂,无非是这阵法的作用,以及使用方式罢了。
按这上面所说的,想重塑根骨者,必须先服下桌上药瓶中的两种药物,然后将自己的精血融入地上的阵法当中,坐于阵法当中吐纳调息·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坐于阵法当中的人的根骨,就会蜕变完成。
但是,无论这人原先有怎样高深的修为,一旦他成功地重塑了根骨,他原先的修为都会尽数消去,与一个新踏入仙途的人,没有任何分别··听到安映生口中的这句话,卫成泽不由地挑了挑眉,眼中浮现出些许兴味。
 ·第167章 第十一穿··那传说中的初代仙尊,还真有意思·刻意将这处地方置于危险重重的秘境当中,却又设下这般的条件——通常来说,有那个实力来到这个地方的人,修为定然不会低到哪里去,要他们放弃自己耗费多年修得的实力,当然不可能那么容易;而修为低的,估计连这秘境都进不了。
像安映生这样,带着一个需要自己时时护着的人一起进入秘境的人,实在是不多··可偏偏,这阵法的运作方式,以及所用的材料,那绢帛上半点都没有提到,也根本无法带走另寻他用。
——鸡肋··就是不知道那人这样设计,到底是出于自己的恶趣味,还是有什么别的深意··卫成泽倒是不会认为这是庄青文设下的诡计·一来有修为高于庄青文的安映生在卫成泽身边,若是这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安映生自然能够察觉,庄青文不会做这种自毁城墙的事情;二来,庄青文也没有那个能力,在这秘境当中的东西上做手脚。
他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但正如卫成泽之前所说的,庄青文的计划,定然不会对卫成泽产生实质性的伤害··真要说起来,庄青文与卫成泽,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
他们都更爱利用人的感情,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或许,这也正是安映生在见到他之前,将对方错认的原因之一··伸手接过安映生递过来的药物服下,卫成泽用匕首割破自己的掌心,将凝有自己全身灵力的精血滴入阵法当中,然后按照那绢帛上所说的,端坐于阵法中央,运行起自己修习的初级心法来。
微弱的灵力在经脉当中缓缓地流转,带起些微的刺疼——不强烈,却如蚊虫啃噬般,细密而毫不停歇,无比难耐··额上不由自主地泌出了少许汗珠,卫成泽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比起这种慢性折磨来,”许是这感觉太过难熬,卫成泽竟忘了某个系统已经不在的事实,如以往那样在心中说道,“我更喜欢天冥诀那种像是把整个身体都撕裂开来一样的感觉。”
至少那样的感觉,持续的时间,要短上太多··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某个声音的回答,卫成泽不由地微微怔神,好半晌才意识到,那个总是吵吵嚷嚷的家伙,已经消失好久了。
这么长的时间下来,卫成泽本以为,自己早已经接受并习惯了这一事实,可现在看来,他似乎有些高估了自己的适应能力··爽文快穿系统打脸·“静心”稍显低沉的声音拉回了卫成泽的注意力,他侧过头,看着不远处微微拧眉的安映生,倏地就觉得自己的心中安定了下来。
至少这个人,还在他的身边··嘴角一点点地上扬,卫成泽朝安映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沉浸到心法当中去··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水汽一般的灵力浸润了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作者微小而不间断的改造。
身体中那时刻发生的变化,将人的所有心神都吸引过去,就连那啮骨的疼痒,都被忽略了过去··与天冥诀那强行将体内的经脉震碎重组不同,这阵法的改造显然更加温和,所需承受的痛苦自然也没有那么大,想来创造出这种方法的人在这方面也是下了不小的功夫。
只是不知道,那初代仙尊花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想出了这种能够让修行不再受先天条件影响的法子,却从未真正使用过一次,究竟是为的什么··——担心打破当时那好不容易才成功维持的脆弱平衡还是害怕被那些因天赋而被拦在修仙门外的后来者追赶而上又或是什么别的原因·前人到底怀抱着怎样的想法,卫成泽不得而知,他也对此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那终究是与他没有多少关系的事情··安映生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卫成泽的性子是跳脱而喜人的,他的脸上总是挂着明媚而灿烂的笑容,仿佛阳光,让沐浴其中的人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高扬起来。
但像刚才那样,浅淡而柔和的笑容,安映生却是第一次看到··就仿佛心脏被柔软的羽毛轻轻地搔过一般,柔软得不可思议··见卫成泽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到了体内运转的心法当中去,安映生也不再胡思乱想,他小小地吐出一口气,眉间的褶皱也舒缓开来。
虽然那绢帛上并未说这重塑根骨的过程中,会有什么样的危险,但于修行一途来说,无论什么时候,心怀杂念,总是有血气逆行,心魔滋生的风险·正是因为这样,心境在修行当中,才会显得这般重要。
他不知道刚才卫成泽究竟想到了什么,可对方脸上那怅然的神色,却莫名地令他感到不快·那种好似有什么自己在意的东西,险些被别人夺去的……危机感。
指尖微微一动,安映生收回落在卫成泽身上的目光,寻了个干净的地方盘腿而坐,服下伤药,闭目调息起来··先前与那双翼鸣蛇一战,他所受的伤势着实不轻,若是接下来再遇上那般修为的异兽,再打斗起来,说不得会落入下风。
而他自然是不可能丢下卫成泽,一个人逃离的··要想重塑根骨,卫成泽就得在那阵法当中待上七七四十九日整·尽管现在这周围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但安映生却依旧做不到放心地将卫成泽一个人留在这里——哪怕这周围,有先辈布下的守护法阵。
总归他与这秘境当中的宝物也是无缘,之前那么久,也没能得到什么称心的东西,他索性也就不必花费那无用的力气了··更何况,那些外物,又怎能与眼前的这个人相比·能够寻到这个地方,便已经是这一行最大的收获了。
看着依旧端坐于阵法中央的卫成泽,安映生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或许那之前被安映生给打伤的双翼鸣蛇,就是这附近修为最高的异兽了,他在这周围转了一圈,也再没找到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异兽。
只是不知为何,这过分的平静,竟让安映生感到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安··许是那些异兽,并不知晓这山洞中的东西的作用又或者这阵法与药物,对于异兽之属,并没有相应的作用因此那些强大的灵兽,才会对这里没有兴趣,最后让其成了修为不高的异兽的巢穴。
要真是如此,这对于安映生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他不必担心打斗的时候,不小心波及到正在重塑根骨的卫成泽了··每日于山洞中静坐调息,关注卫成泽的变化,等候完成的时刻的到来——安映生以为,这一趟秘境之行,就会这样毫无波澜地结束,直到他悬于腰间的玉佩忽地碎裂开来。
因一早就料到了进入秘境之后四处分散的情况,在此之前,四人的身上都带上了刻有互相感应的阵法的法器·是以即便在进入秘境之后,安映生与另外两人一次也没碰上,却也隐隐能够知晓对方所在的方位。
就在刚才,安映生察觉到了庄青文所在的方位,那猛地爆发开来的灵力波动,而这枚用以向其他人求救的玉佩,也恰好在这时成了粉末,究竟发生了什么,自是不必多说。
看着那细碎的粉末从指缝间落到地上,安映生的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庄青文邀请他一同进入秘境,本就存了合作的意思,而他既然应下了这次邀约,当然也是默认了在对方陷入危机的时候,会出手相助——这一点,即便是与庄青文不对路的唐末,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甚至如果没有卫成泽的存在,这时候安映生有很大的可能,是会与庄青文一起行动的·毕竟到了他这个修为,对于那些法器之类的身外之物,确实没有其他人那般执着。
当初他会应下一同进入秘境这件事,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本就是对那传说中的人物的敬畏与好奇,而剩下的,就在庄青文了·至于唐末,则更多的是为了磨砺自己的心性。
想来也正是因为对这两人的性子有着深刻的了解,庄青文才丝毫不担心,他们会因为秘境当中的宝物,而对修为最低的他,做出什么不光明的事情来··用一些自己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的机缘,来换取自己生命的保障。
要让卫成泽来说,庄青文的这笔交易,实在是划算得很··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依旧闭着双眼端坐于法阵当中,对周遭的一切都一无所觉的卫成泽身上,安映生的心中有些犹豫。
收到庄青文的求救,安映生又没有陷入无法脱身的险境当中,于情于理,他都该走上这一趟·但卫成泽此刻却显然不能从那个阵法当中离开——不说这么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前功尽弃已是必然的结局。
在这段时间里,好好地研究过卫成泽所处的法阵的安映生当然知道,那阵法除了能够重塑其中之人的根骨之外,还兼有护卫的作用,非修为高深者无法突破·而经过这几天的探查,安映生也确定周围并没有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异兽。
卫成泽的身上也有着为数不少的护身法宝,哪怕真的出现了意外,也定能撑到他赶回来··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比起冒着未知的风险,将卫成泽带到庄青文那边去,反倒是将他单独留在这里,要更加安全。
双唇微微抿起,安映生转过头,朝庄青文所在的方位又看了一眼,终是做出了决定·· ·第168章 第十一穿··察觉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卫成泽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周遭发生的事情一般。
刚才那枚玉佩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虽然不强,但这么近的距离,卫成泽又没有真的完全封闭对外界的感官,自然不可能忽略过去··庄青文的用意很明显,这甚至都称不上什么阴谋。
安映生的行事太过君子,对庄青文有意那么多年,却从未做出过任何逾矩的举动,甚至连自己的心意,都从未透露过分毫·而像这般性格的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对一个人表现出动摇的姿态来,一来是对方确实特殊,二来,则是对方的那表露在脸上,从不掩饰的心情。
可以说,在与安映生相识以来,在两人的相处当中,卫成泽一直都是主动的那一方··若是他从一开始,就和庄青文那样,与安映生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想必安映生也会克制自己,不会对他做出那些亲昵的举动来——要是没有卫成泽的主动,如今两人之间的关系,定然又是另一番景象。
卫成泽清楚这一点,庄青文也同样如此··要是那个一心爱慕着安映生、总是在安映生面前上蹿下跳的家伙,突然安静了下来,又会怎么样呢·即使再喜欢安映生,再不求回应,当一个人在那完全陌生,且危机四伏的秘境当中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那本该一直守在边上的人不在,自己被单独留下了的时候,也会心冷的吧·而一旦失去了主动的那一方,另一个人,就永远都不会迈出那仅剩的一步。
感受着沁入体内的灵力,卫成泽安静地等待着安映生的决定··能碰上这样一个机会,将自己本身不入流的天赋,转化为世人艳羡的先天之体,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太过难得与珍贵。
然而对于修行之事本就不怎么上心的卫成泽来说,这件事根本就可有可无··哪怕没有如安映生与唐末那般高强的实力,卫成泽也能够活得自在无比,至于那众人所追求的长生,他更是没有一点兴趣。
在卫成泽看来,逍遥而短暂的一生,可比那长久而无趣的永世,有意思得多了··修真所耗费的岁月太长,若是没有足够吸引他的目标,卫成泽根本就懒得付出那样的努力——曾经新奇的事情,在尝试了一次之后,就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更何况,卫成泽的手中,从一开始,就握有《天冥诀》这般能够改变根骨的功法·只要他想,即便没有先人留下的这个阵法,他也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因此,他自然不可能将这件事,与安映生那般看得那么重。
只要安映生开口,他就会走出这个阵法,与对方一起,前往庄青文所在的地方——只要安映生开口··这一世的安映生性格过于正直,不可能放任庄青文不管,眼睁睁地看着他陷入险境,这一点,卫成泽早就知道了,自然不会奢求太多。
只要……开口就好了··然后,卫成泽没有等到安映生的询问··玉石被嵌入地面,发出些许声响,阵法布下后,散发出淡淡的灵力波动··卫成泽缓缓地睁开双眼,看着那在他所处的阵法之外,重新被布下的守护法阵,眼中一片冰凉。
庄青文的目的不可能仅限于向他示威,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与位置,进入秘境后,定然还有其他的安排·如若不然,这笔交易对于庄青文来说,显然弊大于利——这一点,卫成泽再清楚不过。
非但拱手让出了一部分利益,而且失去了一个与安映生独处的机会,仅仅换取了卫成泽一段时间低落的心情·这样的蠢事,换了是谁都不会去做··想来在进入秘境之前,庄青文就对这处法阵有所了解了,对于其作用的时间与限制也一清二楚,否则不会那么干脆地将它作为筹码,一副拱手相让的姿态,更不会挑在这么巧的时机,向安映生求救。
——这些事情,卫成泽早该想到的,本该想到的……早已经,想到了的··要是换了以前的卫成泽,或许根本就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吧可这一回,卫成泽却并未采取任何措施,任由事情按照庄青文的计划发展。
并非想不到,并非猜不透,只是太过习惯——习惯了那个人,永远都会把他放在第一位,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这在长久的陪伴当中养出的习惯,甚至没有让他生出分毫的怀疑。
然而摆在眼前的现实却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脸颊火辣辣地发疼,就连思绪都有短暂的空白··“习惯真是个令人讨厌的东西呢,你说是不是,”忽地低低地笑出声来,卫成泽脸上的表情温柔得令人沉醉,“系统”·那份习惯性的信任,实在太让人厌恶了——正如他总觉得,他的这种问题,永远都能得到回应一样。
神色倏地冷了下来,卫成泽闭上眼睛,强行中止了阵法的运转·被突然切断了通路的灵力在体内四处乱窜,卫成泽顿时感到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唇边也不由地溢出了一丝鲜血。
耳际传来好似蛇类游走,又如同鸟类扇动翅膀的细微声响·卫成泽的指尖微微一动,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竖瞳··暗紫色与一般游蛇无二的身躯,覆满了黑色羽毛的两对翅膀收拢在身体的两旁,不时地动上两下。
·四翼鸣蛇,灵兽··灵兽之于异兽,最大的不同在于,前者开了灵智,后者没有·哪怕只是路边的一条菜青虫,若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开了灵智,也能被称上一句灵兽,而与之相对的,哪怕那传说中的麒麟玄武,若是与一般动物那样蒙蒙沌沌的,也只能称之为异兽。
只不过,后一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实在的太少了·如那般高阶之物,大多都是生来便开了灵智的··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之前卫成泽与安映生在来这里的路上碰到的那条鸣蛇,虽修为高深,实力强劲,可到底还是寻常的异兽,也正是因此,安映生才能在对方的手中,护得卫成泽周全——在同等修为的情况下,是否有灵智,对实力的影响,可不是一星半点。
但也正因为那双翼鸣蛇尚未拥有灵智,那在最后关头停手离去的举动,才会显得那般古怪而可疑·安映生那时甚至做好了殊死一战的准备,却不想对方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在那之后,安映生也在周围寻找过那双翼鸣蛇的踪迹,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最后只能得出对方已经离开了的结论··眼前的这条四翼鸣蛇,与之前的那一条双翼鸣蛇,除了多了一对翅膀之外,外形看起来毫无区别,想来便是那家伙的先辈之流了。
虽不知鸣蛇的实力是否与背上翅膀的数量有关,但眼前的这个家伙,显然比上次碰上的那一条要强得多——说不定比安映生还要强,否则也不会那么快就察觉到了安映生的离开,进入山洞了。
和那对骇人的竖瞳对视了一会儿,卫成泽的双唇微弯,朝着眼前这能够轻易捏死自己的灵兽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来了·”·听到卫成泽的话,那鸣蛇的尾巴尖甩了甩,算是对他的话的回应。
只是那看着有些吓人的双眼当中,依旧没有丝毫的情绪··卫成泽见状也不在意,只是换了个姿势,托着下巴,打量起这少有的高阶灵兽来了··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之前每次安映生外出探查的时候,这鸣蛇就会进入山洞中·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盘在一边,双目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卫成泽,像是在观察着什么,然后在安映生回来之前离去。
想来安映生没能在这附近,找到任何高阶的异兽,就是这个家伙的功劳吧之前那突然停手的鸣蛇,想来也是得到了他的授意··这个山洞的禁制的破解并不困难,即便是之前那条双翼鸣蛇也能做到,可当卫成泽与安映生到达的时候,禁制却并未遭到丝毫的破坏——再加上之前那双翼鸣蛇莫名的举动,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也就不难猜测了。
这处的阵法与丹药,都是为了修行之人准备的,在有人进行尝试之前,作用与效果如何,谁也不能肯定,更别说作用在异兽身上了··——他们需要一个观察的对象,一个试验品,一个摸索的机会。
见那鸣蛇的目光在新布下的防护法阵上停留了一会儿之后,就自顾自地游到平日里待的地方,蜷成一团的模样,卫成泽的嘴角微微翘起:“我觉得,这丹药和阵法,对异兽和灵兽,应该不起作用。”
鸣蛇闻言,像是终于对卫成泽的话产生了兴趣一样,将脑袋扬起了些许,一双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锐利··“不如我给你一个一定会起作用的方法如何”卫成泽却丝毫不惮对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云淡风轻的模样,就仿佛坐于自己的家中与来客闲谈一般,“只要你……”唇边的笑意略微加深,卫成泽的神色冰冷下来,“破坏这里的防护法阵。”
 ·第169章 第十一穿··安映生察觉到自己布下的阵法的异动的时候,正与庄青文一道,陷于一处迷阵当中,辨不明方向··先前庄青文发现了一个先人留下的遗址,却不想在探索的时候,不慎惊动了盘踞在其中的狮鹫兽,被逼入绝境,危机之下向安映生求援。
狮鹫喜群居,虽每一只的修为都弱于安映生,但同时面对十数只实力不弱的狮鹫——尤其那群狮鹫的头领,修为值与他相差了一线——他却也无法应对自如。
更何况,他还得费心护着受了不轻的伤的庄青文,自是左支右拙··于是,且战且退间,两人也不知触到了什么机关,眼前的景象一变,便再寻不到出路了··只是,从那不时传入耳中的狮鹫的吼叫声能够知道,两人并没有离开太远的距离。
不过想来那些狮鹫知道这地方有古怪,虽一直盘桓在两人的不远处,却也从未踏入这迷阵一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也算是因此而脱离了险境··待庄青文的伤势稍微好转,两人即便无法战胜外面的那群狮鹫,想要安全地逃离,却也并非难事。
只可惜,如此一来,安映生就无法在卫成泽醒来之前,赶回那山洞当中了··原本安映生做出单独将卫成泽留在那处山洞当中,本就怀了在对方醒来之前,就回到那里的心思——如此一来,既不必让卫成泽前功尽弃,也无需让他遭受那份不必要的风险,只将这事当做从未发生过就是。
然而,世事的发展,总是那么的不如人意··安映生本就不擅长迷阵幻术,而庄青文的修为,在这大能留下的阵法当前,终究还是低了··双唇不由自主地抿起,安映生看向远处的视线当中,也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忧色。
尽管刚才那一击并没有损坏他布下的防护法阵,可他也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攻击阵法之物高强的实力——对方的实力,或许还要在他之上··这一认知,让安映生控制不住地心焦了起来。
就算知道在他布下的阵法之内,还有先辈刻在地面的阵法,但只要一想到卫成泽此刻正面临着什么,安映生就完全无法安下心来·更何况,他实在不敢妄加断言,那两重阵法,真的能够保护卫成泽的安全。
安映生倏地懊恼了起来·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做出将卫成泽单独留在那里,这样愚蠢的决定来的·因为那重塑根骨的机会太为难得因为认定了待在那山洞中,比跟在他的身边,要来得安全他到底凭什么……这般认定·进入秘境之后这一路,安映生走得实在太过顺畅了,便是那伤到了他的那条双翼鸣蛇,也不过是借着出其不意,以及他需要护着卫成泽这一点罢了。
若是再让他碰上,定然不会再有丝毫慌乱··即便是自己未曾意识到,他的心底却已经下意识地为这秘境贴上了“不过如此”的标签·因此他才会认为庄青文遇上的危机能够轻而易举地解决,更没有想过,那山洞附近,会隐藏着修为比他高的异兽——或者更可能是,灵兽若是寻常异兽,定不会将袭击的时机把握得这么准。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这么想着,安映生眼中的焦躁愈发明显··便是失去了这次重塑根骨的机会又能如何有他护着,卫成泽难道还能在这修真界吃了亏去不成便是在跟着他的时候,遇上了危险又如何至少他能稳稳地挡在卫成泽的面前,不让那个少年,受到分毫的伤害。
而不是像现在那样,独自在山洞中,面对狰狞的妖兽··只要一想到卫成泽惶恐地寻找着他的身影,却一无所获的模样,安映生的心脏就控制不住地传来一阵揪疼,就连呼吸,都因为这份难耐的疼痛,而变得艰难了起来。
或许这是这千百年下来,安映生第一次品尝到了后悔的滋味··“安师兄,怎么了”察觉到了安映生不对劲的神色,庄青文忍不住开口问道。
安映生究竟在担心什么,即便他不说,庄青文也能猜到几分·即使安映生做出了将卫成泽单独留下的决定,但在这种时候,却依旧会控制不住地忧心,不过是人之常情。
只是,安映生的表现,着实有些过了··据那绢帛上的记载,这秘境当中修为高超的灵兽,不过五指之数,且其中的白枕鹤与林牛本就性情温和,不喜争端,哪怕碰上了进入秘境的人,也不会主动攻击。
而其余的三只灵兽,除了性情暴烈的火凤之外,除非对方主动招惹,也从来不愿与他人进行无谓的争端·而那唯一不好相与的火凤,却在秘境当中的另一端,绝不会出现在卫成泽所在的山洞当中。
也正是确定卫成泽在阵法的保护下,不会有任何危险,庄青文才敢定下这般的计划·要是安映生为了救他,而害卫成泽遇险,先不说安映生会不会对他心生不满,便是安映生心中的歉疚,便足以让对方答应卫成泽的一切要求。
如此一来,他之前所花费的心思,也就全部白费了··安映生闻言转头看了庄青文一眼,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开口问道:“这迷阵,还需多久能够破解”·“……至少还需三天。”
庄青文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从安映生的神色中看出了不对,庄青文自然也不敢再拖时间·只是这迷阵,想要破解起来,着实不容易,若是没有十成的把握,他不敢轻易地尝试。
听到庄青文的话,安映生的眉头微微皱起,垂下眼看向腰间的玉佩··如之前那般危急的境况,庄青文自然不可能只朝安映生发出了求救的信号·只不过,唐末所处的位置,于安映生相比,要远得多。
而且,他似乎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手脚,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人影··感受到阵法处愈发剧烈的灵力波动,安映生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地一点点蜷起,然后——“啪”。
掌心的玉石随着那阵法被攻破的灵力波动一起,成为细碎的粉末,自指缝间落下,安映生的脸色也倏地变得苍白··守在迷阵之外的狮鹫像是发现了什么惧怕之物似的,发出威吓一般的低吼,而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传入了安映生与庄青文的耳中:“我朋友就在你们后面,让一让成不”·虽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但听到唐末那符合他一贯性子的不靠谱的行为,庄青文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翘。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人的这种不因外物而改变自己的态度,才会那么地吸引他吧——那种与自己截然不同的随性,让他憧憬··然而,出乎安映生与庄青文意料的是,他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交手的动静,反倒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好似那些一直守在外头的狮鹫,真的因为唐末的一句话,而乖乖地离开了一样。
而与此同时,两人也感受了一股陌生的威压,正在朝他们缓缓地靠近··“我说你们两个,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干什么呢”看着庄青文与安映生站在一边,目光不知道看向哪个方向的样子,唐末有点好笑。
尽管刚才那些狮鹫只距离他们一步之遥,却硬是没有攻击的举动着实古怪,但唐末却也没有往迷阵的方向想,只是慢悠悠地朝两人走了过去··听到唐末的话,安映生率先反应了过来,连忙开口:“别往前,有迷阵”一句话成功地阻止了唐末的动作,安映生顿了顿,才再次开口,“试着从外面打破这个阵法。”
唐末闻言不由有些惊讶地看了安映生一眼·所有的阵法,都是可以由阵法之外的人,通过外力强行破开的,但是比起寻找阵眼破阵来说,这种方法,极有可能伤到阵法当中的人,尤其是迷阵这种不知力量走向的阵法,危险性更是不必多说。
而从分明近在眼前,那两人却好似看不到他的模样,这迷阵显然不简单·唐末刚突破瓶颈没多久,这会儿力道还有点掌控不好,实在没有那个把握,在不伤到里面的两人的情况下,破坏这个迷阵。
皱着眉头盯着安映生看了一会儿,唐末终于还是应下了对方的话··虽然这人极力保持着镇定,但相识多年的他,还是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忧心与焦急的··见安映生将庄青文护在身后,唐末沉声开口:“小心了”·迷阵的玄妙之处在于,你在其中发动的攻击,最后不知道会落在什么地方。
有的时候,分明是朝着敌人尽力挥出去的一拳,最后被重伤的,却是出招的自己·因此,凡是陷入迷阵当中的人,没有敢随意攻击的··尽管这一规则对于身处迷阵之外的人的作用要小许多,可对方的攻击既然落在这阵法上,自然不可能不受影响。
胸口如同猛地挨了一击似的,安映生不由地发出一声闷哼,嘴角也溢出一丝血迹·然而,他却只是伸手抹去了唇边的鲜血,冷声开口:“继续·”·唐末看了安映生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留情——既然对方拼着受伤,也要尽快离开这迷阵,他当然不会多说无用的废话。
不愧是先辈大能留下的法阵,唐末足足在这阵法之上击打了十数下,才成功地将其击破··不过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此刻安映生的模样,却看起来像是和什么人殊死一战过后似的,凄惨狼狈的很。
反倒是庄青文,在安映生的保护下,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目光在稍显动容的庄青文脸上停留了一瞬,就落在了面色苍白的安映生身上·然而,不等唐末开口,安映生就朝着一个方向飞跃而去,甚至都没有朝一旁的人投去一个眼神。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唐末见状,心里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卫成泽……为什么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第170章 第十一穿··不大的山洞中,地面上满是焦黑的印子。
用以布阵的玉石随着外翻的泥土显露出来,布满了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开来·小巧的石桌翻到在地,精致的药瓶落在地上,其中的丹药沾染了尚未干涸的血液,四散着滚落。
·一片狼藉··那个少年安静地靠坐在墙边,双目紧闭,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好似陷入了酣睡一般·深色的痕迹在他的衣襟上蔓延开来,自苍白的唇角滑落的血迹那般刺眼。
看着眼前的景象,安映生的双唇开合了数次,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不住颤抖着的双手,甚至不敢触碰一下那个近在咫尺的人,生怕入手的,只是一具冰凉的尸体··直到唐末一句“还活着”出口,安映生才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样,猛地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查看卫成泽的情况,却不想唐末一把将人抱起,避开了他的动作·不知为何,在对上唐末的双眼的时候,安映生竟有一众说不上来的心悸··目光在歪着脑袋,软软地靠在唐末肩上的少年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安映生的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有动作,任由唐末从储物戒中掏出丹药,小心地给怀里的人喂了下去。
一颗丹药入口,卫成泽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些,但在场之人的脸色,并没有因此而好转多少··温热的血液自卫成泽垂下的指尖滴落下来,一下一下的,沉重地落在安映生的胸口。
懊悔与歉疚疯狂地撕扯着他的心脏,让他甚至有种喘不过气来的错觉··卫成泽受了这么重的伤,安映生与唐末自然没有了继续探索秘境的心情·便是庄青文,这会儿也不会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要是卫成泽真的出了什么事,庄青文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毕竟如若不是当初他提出要带上卫成泽一块儿进入秘境,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这一茬,而安映生更是因为他的求救,才将卫成泽一个人丢在山洞当中。
而除了这些之外,庄青文的心中,也确实有那么点不希望,这个总是带着灿烂笑容的少年,就这样死去··或许人真的就是喜欢憧憬自己没有的东西吧,所以才会在见到对方的时候觉得刺眼,却又控制不住地被吸引。
因为不曾拥有,所以才会厌恶,嫉妒——羡慕··回程的路途比来时安静了许多,唐末从头到尾都没有让安映生碰卫成泽一下,安映生竟也没有对此多说什么。
即便唐末并没有开口询问事情的始末,可当时的场景,只需稍微想一想,就能猜出个大概·唐末对卫成泽本就十分喜爱,因此而对他生出芥蒂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看着唐末小心地将怀里的人安置在床上,又细心地替他盖上棉被,安映生的双唇紧抿,平日里淡漠的双眸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痛苦神色··卫成泽身上沾染了脏污的衣物已经被换过了,脸上的血迹也被擦拭干净,此刻躺在那里,就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当中一样,那安静的模样,与他寻常跳脱的性子大相径庭。
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卫成泽的面容好半晌,唐末终于还是让出了位置··他在修行上走的是暴烈武道的路子,在治疗伤势这种事情上,总是比不上安映生的··视线自唐末那似有不甘的神色上扫过,安映生也没有那个心思去探究对方的想法。
他的全部心神,都在床上那紧闭着双眼的人身上··卫成泽的伤势着实是太重了,虽体表寻不到什么太大的伤口,可内里却仿佛将整个人捏碎重组一样,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这般的伤势,甚至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个不及筑基的少年,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只是,或许是因为受到攻击的时候,卫成泽依旧处于那重塑根骨的阵法当中,卫成泽那原先不入流的根骨,此时却成了人人艳羡的先天之体——从探查得到的情况来看,说不定还要在这之上。
安映生扯了扯嘴角,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此时此刻,他只想狠狠地打自己一巴掌··不过是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值得他用这个人的命去换吗·卫成泽足足昏迷了一个月,才醒了过来。
他睁开双眼的时候,安映生和唐末就守在边上·这两个在整个修真界实力都能排在前列的人脸上,竟都带着难掩的疲惫之色,若是细细看去,甚至还能看到两人眼中些微的血丝。
见到卫成泽睁开眼睛,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安映生·他的喉结动了动,好半晌才成功地发出声音:“醒了”只是那声音,沙哑得仿佛久病之人。
卫成泽没有回答,只是愣愣地看着他,许久才以手掌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看到卫成泽的动作,安映生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帮他一把,却在碰到对方的身子前,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在发现卫成泽并未露出排斥的神色,才动作轻柔地将他扶起来靠在床头,还不忘往他的腰后垫一个软枕。
因为身子过于虚弱,不过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就让卫成泽的额上泌出了一层薄汗·他的目光在沉默不语的唐末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落在了一旁的安映生身上。
“仙君,”卫成泽看着安映生,出声说道,那从他上山开始,就再没有从他的口中听到过的称呼,让安映生的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不安来,“如果一个人的样貌,性格,乃至记忆,全都成了另外的模样,”然而卫成泽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安映生的心情似的,用稍显低哑的声音,继续说了下去,那平静的语调,令安映生心慌,“那么到底……该如何认定,他就是原来的那个人呢”·卫成泽看着安映生,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是安映生从未见过的沉静。
未被束起的柔软发丝自耳边垂落,少年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淡漠··这般的情状,落入安映生的眼中,竟有种令人熟悉的……恐慌。
长时间没有得到安映生的回答,卫成泽不由地侧了侧头,神色间看起来竟有几分无辜··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安映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究竟该怎样回答卫成泽的问题——也不敢回答。
他甚至有种,一旦自己给出了回答,就会失去什么的感觉··与安映生对视良久,将对方没有开口回答自己的问题的意思,卫成泽也不追问,只是缓缓地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如往日般灿烂的笑容。
“师父,”卫成泽喊道,语气轻快,“我如今成了先天之体,你高兴吗”·如同一把最为尖利的利刃,毫不留情地插入了安映生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疼得他连指尖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卫成泽从来都知道,往什么地方捅刀子,才会更痛··安映生是逃出这个房间的,那略显仓皇的身影,看着格外狼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淡了下来,卫成泽收回视线,低下头盯着自己苍白的指尖,垂落的发丝遮挡住了他的大半脸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看到卫成泽的样子,唐末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的心里不好受,他当然知道——被一心仰慕着的师尊,在自己毫无知觉之时,独自丢下不说,还险些因此丧了命,换了谁,这个时候也开心不起来。
事实上,在卫成泽醒来之前,他就已经狠狠地走了安映生一顿了——安映生没有还手,要不是庄青文中途阻止,说不定对方还要落个重伤的结局··不过,想必如果事情真的发展成那个样子,心疼的,还是这个小子吧·这家伙,把那见鬼的混蛋,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得多。
心口不由自主地泛起酸涩憋闷的感觉来,唐末小小的吐出一口气,抬手合上了房门··卫成泽听到动静,手指动了动,却并没有抬头,那莫名执拗的模样,让唐末不由地觉得有点好笑。
“喏,”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东西,递到了卫成泽的面前,唐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佻与漫不经心,“这个送你·”·听到唐末的话,卫成泽终于将视线落在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上。
那是一片半个巴掌大小的羽毛,鲜红的颜色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耀眼得令人侧目·强烈的灵力波动自那羽毛上散发出来,让卫成泽感到心惊··“这是……”卫成泽愣了愣,没有伸手去接那片羽毛。
虽然他不认得这东西,但从那上面的灵力波动来看,这显然不可能是什么凡物··唐末闻言,嘴角微微上翘,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自傲:“仙君级灵兽火凤的羽毛。”
·第171章 第十一穿··唐末的话让卫成泽不由地一愣,看着那片羽毛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惊异··凤凰,百鸟之王也,自古以来便作为祥瑞的象征,为人们所敬畏崇拜,足可见其神秘与强大。
便是在修真界,凤凰也是难得的高阶灵宠,生来便带有的修为一天赋,让其的实力往往高出同阶修士许多,尤其是实力最为高强,性格也最为暴烈的火凤,便是修为低些,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招惹,更别说唐末口中的仙君级别的了。
见到卫成泽的模样,唐末的眼中浮现出少许得色··这火凤是他在秘境当中碰上的,一开始因为大意,还险些栽在对方的手里,若不是后来他在战斗中顿悟,突破了一直以来的瓶颈,说不得还会怎么样呢。
当然,如今的结果是,他把那只拿鼻子看人的火鸟给揍趴了,还拔了人一根鸟毛·之前他也正是凭着这东西,才让那一直守在迷阵之外的狮鹫离开的·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个胆识,去挑衅仙君级的灵兽的。
在接到庄青文求救的信号的时候,唐末正好就在与那火凤交手,是以根本无法抽出身来,前往庄青文所在的地方··唐末也曾想过,若是庄青文求救的时间再早些,若是他那时候没有碰上那只烦人的火鸟,他是不是就能更快地赶到那两人的身边,卫成泽是否就不会遭遇这般的危险。
然而对于既定事实的臆测,除了徒添懊恼之外,从来都是无用而毫无意义的··等了半晌,也没见到卫成泽有任何动静,唐末将手中的凤羽又往前送了送,催促似的开口:“怎么”·卫成泽这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抬起头看了唐末一眼,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拒绝。
虽然唐末没有说这东西的来历,但想也知道,这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东西,而它的价值,就更不必多说了··这样的东西,对于卫成泽一个刚开始修行的人来说——不,应该说对于修真界中的任何人来说,都实在有些贵重了。
然而,唐末却没有给卫成泽说话的机会·他的手腕一转,就将手里的凤羽塞入了卫成泽的手中··“要是真不喜欢,放着晚上当灯火用就行·”说着,唐末朝卫成泽咧了咧嘴,“这东西,在晚上还能发光呢”·要是让别人知道唐末这么糟蹋这东西,指不定会不会指着他的鼻子骂呢,要知道,火凤的羽毛,无论是炼药还是炼器,都是一味不可多得的贵重材料,更别说仙君级别的火凤了,那就是想要,也难以寻到。
就这小小的一片羽毛,甚至能够换来卫成泽修炼至道君之前的所有需要之物··卫成泽虽不知道这一点,但也清楚唐末话里的调侃·他扯了扯嘴角,想要如往常一样,露出一个笑容,再和唐末斗一斗嘴,可他quiet只觉得胸口一阵闷闷的疼,怎么都笑不出来。
唐末所修习的功法属金,根本就用不上这火属性的凤羽,而卫成泽的天赋虽平凡,灵根确实难得的单灵根火属性·这凤羽究竟是为了谁准备的,自然不必多说··从头至尾都没能在秘境当中碰上一面的唐末,却不忘给他准备修行所需之物,与他一同相伴的安映生,却在他毫无知觉之时,丢下他一人离去……捏着凤羽的手指微微用力,关节处泛着些微的青白。
盯着卫成泽苍白的脸色看了许久,唐末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揽过他的脑袋,用力地按在了自己的肩上:“接下来不管你干什么,我都没有看到·”·明知道这人就算是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都没有办法放下安映生,他却依旧没有办法坐视不理,也真是……见鬼了。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按着卫成泽后脑勺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唐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无奈与苦涩··被唐末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得愣了一下,卫成泽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然而,还不等他出声,眼泪就倏地从眼眶里落了下来,沾湿了唐末肩上的布料··像是没有料到这状况似的,卫成泽有着怔神·他眨了眨眼睛,更多的眼泪掉了下来,隐入神色的衣衫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嘴唇微微地颤抖着,卫成泽终于控制不住,用力地揪住了唐末的衣襟,大声地哭了出来——如一个被狠狠地欺负了的孩子,哭得不顾形象,声嘶力竭··双手动了动,唐末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紧紧地抱住了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被他放在了心尖上的孩子。
濡湿的触感自肩上扩散开来,唐末抱着卫成泽的双臂也不由自主地一点点收紧,仿佛要将这个人,整个地嵌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一样··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够放任自己的心情,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许是将心中压抑的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又或者是哭得累了,卫成泽吸了吸鼻子,轻轻地推了推将他抱得死紧的唐末··察觉到卫成泽的动作,唐末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行按捺下了心中的欲望,松开了双手。
·对上唐末的视线,卫成泽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一个男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摸了摸鼻子,脸上带着难得的羞赧,配上那有些泛红的眼眶,倒是显露出几分惹人怜爱的样子来。
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唐末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慌乱地转移了话题:“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要是现在改主意,转投我门下还来得及哦”·卫成泽:……·这丫的,还惦记着这件事呢·看到唐末那和平日里一样,不放过挖墙脚的任何一个机会的样子,卫成泽不由地有些好笑。
有点不可思议的,刚才心中的那些苦闷,竟也消去了不少··伸手抹了抹没干的眼角,卫成泽笑着丢了一句:“做梦去吧你”·其实唐末自个儿也应该知道,既然当初已经做出了决定,卫成泽自然不可能更改。
他要真这么做了,安映生和唐末之间,几千年的好友关系,也就走到尽头了·背叛师门这种事,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揭过的事情··但这家伙,也不知是为了膈应安映生还是怎么的,时不时地就喜欢把这事拿出来说一说——尤其是安映生在场的时候,也是不嫌事大。
“呿,不识好歹!”得到了与从前无二的回答,唐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我多好啊,每天陪吃陪聊陪玩,还给你准备丹药法器修炼材料,没事的时候还能给你解解闷,再不济……”掰着手指头,一个个地数着自己的优点,唐末说得煞有介事,那模样,看的卫成泽脸上的笑容,都不由地扩大了几分。
“可是我喜欢的人,不是你啊”卫成泽的话让唐末的手几不可察地一抖,一时间甚至都忘了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如同玩笑一般轻快的语气,早就被重复过许多遍的内容,再一次落入耳中,却依旧有如一盆冰水,将他的心脏浇得透凉。
“唐末”半晌都没有得到唐末的回应,卫成泽不由有些疑惑地喊了一声·他看着神色有些怔忡的唐末,眨了眨眼睛,忽地凑了过去,脸上浮现出一个略显不怀好意的笑容:“唐末啊,我说……”·“你这么想让我去你门下,该不会是……”嘴角弯起恶劣的弧度,卫成泽贴近了唐末,刻意压低的声音落在耳中,无端地带上了几分暧昧,“……喜欢我”·刚回过神来,就听到了卫成泽的这句话,唐末的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这个小孩只是在恶作剧,根本当不得真··——不能被牵着鼻子走,如往常那样,随便寻个由头敷衍过去便是··不能……承认自己的心思。
心中一遍一遍地提醒着自己,唐末想要后退,拉开和卫成泽的距离,但身体却丝毫不受自己的控制,动弹不得··“如果我说‘是’呢”唐末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因为过分的紧张而显得沙哑干涩,有少许的变调。
卫成泽愣了一下,继而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东西一样,微微睁大了双眼··看吧,果然和预想中的反应……没有任何差别··这种时候,只需要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就能完美地化解眼前的问题,然而唐末却抿了抿唇,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如果我说,是呢”·卫成泽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眼中也因为这意料之外的发展,而显露出些许无措来。
“如果我说,我确实喜欢你呢”如同威逼一般,唐末又说了一遍,身体也微微前倾,逼近了本就靠得极近的卫成泽··两人的距离那样近,那双如墨玉一般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唐末的身影——只倒映着他的身影。
两人的鼻尖几近相抵,唐末只需微微抬头,就能触上那双稍显苍白的双唇——他也这么做了··许是因为大病初愈,卫成泽的嘴唇有些干,但那温暖柔软的触感,却如同甜美的甘泉一样,让唐末不由自主地沉醉进去。
唐末没有深入,只是轻轻地磨蹭着卫成泽略微干涩的嘴唇,将它们一点点润湿,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对待至宝··睫毛轻轻地颤动着,卫成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将唐末推开,却在触上唐末的肩时,停下了动作··——唐末在发抖··那抑制不住的、细微的颤抖,让卫成泽的心中蓦地生出一股酸涩来。
他……不忍心··最后是唐末主动放开了卫成泽,他看着垂下眼,避开了自己的视线的人,脸上的笑容带着苦涩·良久,他才哑着声开口:“抱歉,是我越线了。”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明知不会有任何结果,却依旧做出了这样过分的举动来··卫成泽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盯着卫成泽看了许久,唐末才扯了扯嘴角,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和预想中……一样的发展呢··所以他都说了,不该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的··真是蠢透了··听到房门合上发出的声响,卫成泽抬起头来,看着这空无一人的房间,好半晌,才低声说道:“对不起。”
对于唐末这份他无法回应的感情,对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第172章 第十一穿··或许是唐末和某个人的感觉太过相似,也可能是卫成泽的心态有了些许转变,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他竟难得地生出了几分心软。
但哪怕再相似,不同的,终究还是不同,这些许的心软,还不足以让卫成泽改变自己的行事··卫成泽靠坐在床头,手中的凤羽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艳红,在一片黑暗当中,发出淡淡的光芒。
有另外三人的各种灵药支持,又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卫成泽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安映生担心他的身上会留下什么暗伤,每天都得检查一遍他的身体不说,到现在还不允许他动用灵力。
不过,他本来也就没有多少灵力可以动用就是了··在前往秘境之前,他的修为本就不高,而后,就连那些微的修为,也在秘境中的阵法中被消去,此刻同一个从未进行过修行的普通人无二。
只是那对于天地间灵气的感应,倒是比之从前,要敏锐上太多··转了转手中的凤羽,感受着空气中活跃起来的灵力,卫成泽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因祸得福,”因重塑了根骨,而看起来比原先的年纪更小了的少年歪着脑袋,看着面前如谪仙一般的人,笑容单纯而无辜,“师父难道不应该替我感到高兴吗”·若是没有出现意外,卫成泽至多也就是如那山洞的绢帛上记载的,成为先天之体,而非如今这般千万年难求的修仙体质。
正在为少年检查伤势的男子闻言,眼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就连指尖,都仿佛克制什么一般,细微地颤抖了起来·少年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往日里乐观开朗的人,刻薄起来,伤人如斯。
也亏得安映生能够忍受这些,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替他检查伤势··唇边的弧度略微扩大,卫成泽的眼中一片寒凉··若是先前造成的伤痕,能够这样轻而易举地就被弥补的话,这个世上,也就没有那么多无可挽回了。
而他,从来都不接受这种毫无意义的补偿··错过的,便是错过了··盯着手中的凤羽看了半晌,卫成泽手指微动,将之收入了手腕上的储物镯当中··失去了光源,眼前瞬间就被粘稠的黑暗所吞没。
卫成泽闭上眼睛,身子微微后仰,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夜风自窗外掠过的声音,无比清晰地落在耳中··秘境当中的阵法被中途破坏,自然不可能到达原先的效果。
非但如此,因为强行中止阵法遭到反噬,卫成泽当时的状况,甚至比起最开始的时候来,还要糟糕许多·找不到出路的灵力与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将他原本被拓宽的经脉给折腾得伤痕累累。
若不是那鸣蛇出手相助,说不定他在实施自己的计划之前,就会落得个重伤的下场——不过真要说起来,也没太大的差别··只不过是从“阵法运转造成的意外”,变成了“强大灵兽的袭击”罢了。
相比较而言,自然是由外力引起的、原本可以防护避免的后者,所造成的愧疚与痛苦,要来得更加深重了··那四翼鸣蛇当初留下他们的性命,任由他们进入这山洞中,且日日来观察卫成泽的情况,为的,自然是那能够改变根骨的丹药与法阵。
毕竟,再强大的灵兽,也有着自己在意的对象·如寿元将近的挚友,又如不成器的后辈··卫成泽并不知道那丹药与法阵对于非人来说,究竟能不能起到作用,但只要他的手中,有切实能够起到作用的东西,也就是了。
谈判的筹码,他从来都不缺少··与通过外物的作用,一点点地改变身体资质的法阵不同,天冥诀直接以自身气血,将体内的所有破坏重组,是以只要能够挨过那最初的崩毁与疼痛,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兽,都能起到同样的作用。
——然而若是想要让对方相信这一点,卫成泽自然不可能空口无凭··曾经做过一次的事情,重复起来没有丝毫的难度·只不过这一具身体的资质,比上一次还要差上许多,更因为之前中止阵法而受了点小伤,那之后的状态,理所当然也就更惨烈了些。
当然,卫成泽也不能排除,这其中也有这功法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原因在里面··不过,这也正是卫成泽想要达成的效果··要是换了那鸣蛇出手,他可没那么信任对方力道拿捏的程度。
正如一个人想要控制好力道,在不捏死一只蚂蚁的情况下,将它弄成重伤,着实是有些困难··也着实……不够凄惨··能够上药愈合的外伤,总是比不过只能依靠温养的内伤的,卫成泽向来都是个对自己狠得下心的人。
之后的事情,如预料当中的一样,没有分毫的偏差··只要将安映生当成“安映生”,对方的一举一动,时候的反应与举措,都可以设计掌控,如同被牵扯着丝线的提线人偶一般——僵冷,无趣。
曾经以为是特殊的那个人,实际上也不过和其他人一样,带不来任何惊喜·不得不说,卫成泽有些失望··但也仅此而已了··些微的惆怅,些微的失望——这就是那个人给他,带来的全部影响了。
没有太过惊讶,大概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对这件事,抱有太多的希望吧·毕竟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卫成泽再清楚不过··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小时候,我被绑架过。”
卫成泽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会和5438聊起这事来了,那时候5438听到这话时,震惊无比的反应,他倒是记得一清二楚,好像这种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有多么不可思议似的。
想到这个,卫成泽就不由地有些好笑·无论是什么样的人,也都有过不识世事的天真年代,即便是他,也不例外··没有哪个人,是生下来就明白所有的事情的。
卫成泽的家世很好,手里掌握着的产业,在全国也都是能排的上号的,因此想要巴结他们的人很多,在他们身上打主意的人也不少··为了避免意外,那时候的卫成泽出行的时候,身边都会有人保护。
虽然不像某些小说电视里那样夸张,但至少一个保镖还是有的·可不管怎么防范,总是会有疏漏的··很不巧,那个疏漏的时间,恰好就是他和难得有空闲的母亲,一起出门逛街的时候。
那群人的动作很快,卫成泽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抱着换了个地方·而他的身边,正是一脸惊慌的母亲··“后来呢”见卫成泽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了,5438忍不住开口追问。
他实在是很好奇,卫成泽到底是怎样养成这样的性格的··“后来……”听到5438的问题,卫成泽沉默了一会儿,才突然笑开了,“后来,母亲以我为条件,换取了安全与自由。”
连少年都称不上的孩童被独自留下了,在陌生的环境中不知所措··5438愣住了,他突然想到了曾经在一个被削弱的幻境当中,出现的卫成泽心中所厌恶的场景。
那对长相相似的母子,脸上带着相似的柔和的笑容,相处得其乐融融··说不上来自己这时候是这样的心情,又应该说点什么,5438安静了许久,才再次问道:“后来呢”·“后来”卫成泽脸上的笑容更柔和了些,如春风般令人沉醉,“后来,在一次出行中,母亲意外遭遇绑架,失踪了一个多月。
回来后,就谁都不认识了·”唇边的笑意略微加深,卫成泽继续说道,“医生说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5438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这种时候到底是该心疼,还是该指责——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卫成泽都不需要就是了。
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在黑暗的笼罩下,看不分明的器物的轮廓,卫成泽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其实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怪她——或许是因为知道对她来说,他并不是太过重要的事物,也或许是因为尚且不能理解当时对方的行为所代表的意义,他当时,只是有些无措而已。
只是,当再一次见面的时候,当那个他应该称呼为“母亲”的人,一脸激动地将他紧紧地拥入怀中,不停地说着“太好了”之类的话语,流下泪水的时候,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忽地席卷而来。
那种从心底弥漫开来的失望与疲惫,直到现在,卫成泽还记得一清二楚··——既然已经无法付出真实的感情了,为什么,就不能伪装得更好一些呢至少,不要让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卫成泽将思绪拉了回来·大概他是真的年纪大了吧,最近总是想起以前的事情来——分明真要算起来,那些事情相隔的时间,并不算太长。
果然,在不同的世界当中辗转,总会让人有种自己已经活了好几辈子的错觉··这么想着,卫成泽不由地扯了扯嘴角··院中的银桂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簌簌的声响。
卫成泽微微侧过头,看着映着月光的门扉··倏地,他弯起双唇,出声问道:“不进来坐一坐吗”· ·第173章 第十一穿··听到屋里传来的声音,庄青文不由地愣了愣,眼中也浮现出些许惊讶的神色来。
虽说他刚才确实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与脚步,可对于像他这种修行已有小成的人来说,有些东西是早已融入了骨血当中的·而此刻的卫成泽失了修为,与一个从未踏上仙途的普通人无二,按理来说,不应该察觉到他行走间弄出的动静。
看来,那被强行中止的阵法,确实在卫成泽的身上,发出了些许变异,否则他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只不过,那对于其他人来说,可以称得上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对于这个少年来说,却远不如那被抛下时所带来的伤痛。
这样的性子,于修仙一途,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脚下的步子微顿,庄青文的目光在那紧闭的房门上停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伸出手,推开了房门··尽管并非有意,但真要说起来,卫成泽受伤一事,还就是与庄青文脱不了干系。
是以即使秘境的事情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了,但他依旧没有离开,而是在这天堑峰上住了下来··反倒是唐末,在上次吐露了心意之后,像是不知道该如何与卫成泽相处一样,随便寻了个理由,就下山去了。
带着少许凉意的夜风从被打开门扉中吹入,卫成泽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将身上的袍子裹得更紧··没有了原主自个儿的那点微末修为,卫成泽这会儿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普通人,且还因为前不久的重伤,身体甚为虚弱,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能病倒。
这也是安映生一直不许他动用灵力,给身体增加负担的原因之一··当然,既已经重塑了根骨,卫成泽接下来若是重新开始修行,自然会走得比原来要顺遂许多,在凝聚金丹之前,甚至不会遇上任何修行上的瓶颈。
天赋根骨带来的差别,巨大如斯··“睡不着”合上了木制的房门,将夜风阻挡在门外,庄青文转过身来·他的手指轻轻一弹,桌上尚未燃尽的残烛便倏地亮起,摇曳的烛光为眼前的景物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卫成泽侧着头看着庄青文走过来,轻轻地应了一声,没有说话·这样的行为可以称得上是失礼,不过庄青文对此并没有太过在意·虽然他的心胸算不上有多宽大,但一个身心受创的孩子的心情,他还是能够理解的。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更何况,他本没有伤害卫成泽的意思,最后却害对方险些丧命,庄青文的心底,还是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丝愧疚·也正是这一丝愧疚,让他选择留了下来。
如若不然,他只需送些于卫成泽的伤势有益的东西也就够了,不需如安映生那样,日日关注卫成泽的情况··“身上可还有什么地方感到不适”在床边坐了下来,庄青文开口问道。
卫成泽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但因为他受的多为内伤,且精血有不少的损耗,只能慢慢调理温养,身子自然不可能如以前那般爽利·更别说,卫成泽还没有修为在身,会受到那逐渐转凉的气候的影响。
“有啊,”听到庄青文的问题,卫成泽扬起嘴角,朝他咧嘴一笑,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心口,“这里·”·难受得快要死掉了··有的时候,卫成泽甚至会想,是不是他当初直接死在那灵兽的手下,会更好一些,至少不必在那之后,再一遍遍地去思索,安映生当初做出那样的举动来,到底意味着什么。
看到卫成泽带着灿烂的笑容,说出这样的话来的时候,庄青文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自己的心脏一抽,蓦地泛出一股酸涩感来··这莫名生出的感受,让庄青文不由地有点好笑。
即便如今事情的发展与他当初的预想有些差别,但当初他的计划,本就是为了让眼前的这个人,对安映生死心,进而达到自己的目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想要的结果,已经完美地达成了。
只可惜,因为卫成泽险死还生的情况,以安映生的性子,想来不管卫成泽今后是什么态度,他都不可能放下自己的这个徒弟了··但同样,安映生的那份心意,也不会轻易地传递出去。
还真是……损人不利己的结果··这么想着,庄青文的笑容中,不由地带上了几分苦涩··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他还不如不要去打这个主意。
非但没能拿到什么好处,与安映生之间,反倒疏远了··毕竟不管怎么说,当初提出要带卫成泽一起去秘境的就是他,后来安映生更是为了他,才会做出将卫成泽独自留下的举动。
哪怕安映生心中知晓这并不是他的过错,但人的情感,本就不是理智所能够控制的东西··轻轻地叹了口气,庄青文看着卫成泽,轻声说道:“对不起·”·这句道歉当中,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就连庄青文自己,都有些分辨不清。
像是没有想到庄青文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似的,卫成泽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话,却并不是回应刚才庄青文的话:“庄师叔和师父,是怎么认识的”·听到卫成泽对自己的称呼,庄青文突然有点想笑。
他想到了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少年的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敌意,以及那明晃晃地写在脸上的占有欲——就如同宣告对某件事物的所有权的孩子一样,有种张牙舞爪的可爱。
庄青文想到了那时候,被安映生斥责时,卫成泽一点点黯淡下去的眸子·如同熄灭的星辰,缓缓地被黑暗吞没··或许是因为和卫成泽失去了针锋相对的理由,也或许是眼前的这个少年眼中的光芒,太过让人心疼,庄青文的心脏竟有些微的发酸。
不管什么时候,这种固执地不愿更改的感情,总是能够令人动容··莫名的,庄青文竟有些羡慕起安映生来了·至少能有这样的一个人,哪怕被深深地伤害,却也依旧想要了解着有关他的一切,一点一滴都不愿漏过。
略微侧过头,错开了卫成泽的视线,庄青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开始思索起该怎样和卫成泽讲述过去的事情了··其实并不是多么美好与值得还念的初识,真要说起来,那个时候,他还有有些狼狈。
为了寻找一味于修行有益的材料,他招惹了一只修为远超自己的异兽·虽成功逃了出来,样子却绝对好不到哪里去··也就是那个时候,他碰上了在外云游的安映生。
庄青文对安映生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太好,不仅因为在初次见面之时,对方就盯着自己的脸,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更因为在他千辛万苦地拿到了自己修炼所需的那味材料后,对方随手就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大堆材料,而后像是对待一些无用的东西一样送给了他。
尽管后来熟识之后,知晓对方的举动,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但当时那种被轻视的感觉,庄青文却还是记得一清二楚··不过不管怎么说,两人在那之后,也就认识了。
之后因为一些事情,也有了些许来往,关系也就渐渐地拉近了··卫成泽靠坐在床头,身子倾向庄青文所在的一侧,安静地听着对方的叙述·他不曾了解的安映生,就那样在庄青文的一字一句间,变得清晰了起来。
为人冷漠,正直固执,不通人情,如同与尘世无干的仙人,唯有在与唐末和庄青文相处的时候,才会显露出些许属于人的情绪来··庄青文口中的那个人,与卫成泽所认识的那个,相差得那样多,让卫成泽有些无法将他和那个在自家的宅子外面,养着一群到处乱窜的母鸡的人,给联系起来。
卫成泽鲜少插话,只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庄青文,那专注的模样,让庄青文的心情都不由地复杂起来··大概一直以来都闹腾的孩子突然安静下来,总是更加令人担忧吧。
自从卫成泽从昏迷当中醒来之后,他似乎就沉默了许多,即使脸上时常也挂着笑容,可那笑容中,却少了以往那令人侧目的感染力,如并不完美的面具,让见到的人,徒添心酸。
收回视线,庄青文的唇边泛起一抹苦笑··明明当初是他计划的一切,这时候却又因为眼前的结果而感到歉疚,还真是猫哭耗子,令人发笑··不再继续说安映生的事,庄青文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你……”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卫成泽给打断了。
“不管是天赋,身世,还是气运,庄师叔都比我要好上太多,”对上庄青文因为自己的话而看过来的视线,卫成泽的双眼,仿佛能够将对方整个人看穿,“为什么要害怕我呢”·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他不擅长算计这类的事情,但到底在俗世凡尘中打滚长大,对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如安映生那般毫不沾染。
而人在某些时候,总是能把从前未能看清的事情,想得格外分明··双眼微微睁大,庄青文一时之间竟有些说不上来,自己这会儿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仿佛一直小心掩藏的东西被猛地揭开了其上的白布,那样突兀地暴露出来,让他甚至无法及时地做出反应。
然而,卫成泽却没有就此停下·他看着庄青文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道:“没有那些东西,你就没有办法,得到你想要的吗”· ·第174章 第十一穿··“没有了那些手段,你就……什么都不是了吗”·庄青文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泌出一层薄汗,失去控制的灵力在经脉当中横冲直撞,让他的胸口一阵翻涌,口中也泛起淡淡的血腥味。
大口地喘着气,庄青文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惶,那种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惊悸,让他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卫成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于修行上虽有悟性,但并不高的天资却阻挡了他前行的道路。
尽管对安映生抱着满腔炙热的感情,却终究涉世太浅,看不透太多的东西——一直以来,庄青文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才会那样毫无顾忌地设计卫成泽,妄图像从前一样,从那个人的手中,将自己想要的东西,给抢夺过来。
然而现在,庄青文却忍不住怀疑起自己当初的判断来了··他的脑中又浮现出了那天晚上,卫成泽说出那些话的时候的模样·那双如深潭般幽深的眸子里,带着不属于少年的沉静,仿佛将他整个人都看得通透。
凉风自没有关严实的窗子里钻入,将桌上本就不够明亮的烛光吹熄,房间里瞬时便暗了下来,不远处的人影也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所吞没,看不分明的轮廓,如同黑暗中潜藏着的异兽,令庄青文不受控制地生出些许恐惧来。
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胸口不住地翻腾着的情绪,庄青文闭上眼睛,运转着心法,平复着体内的灵力··庄青文并非庄家的嫡支,且因母亲只是一个凡俗之人,身份低微,即便是在分支当中,也属于不受重视的那一批。
因一次不小心得罪了父亲最为宠爱的儿子,他甚至连初次的根骨测试,都没能参加··“不过是一个凡人生下的子嗣,又怎么可能拥有修行的天赋”·当庄青文意外之下被外出云游的云天宗长老看重,意欲收为弟子,兴冲冲地去找自己的父亲的时候,他站在门外,清楚地听到那个他向来敬爱的父亲,用那样轻蔑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如同落入水中的柴火,“扑哧”一声,就只剩下了光秃秃的焦炭··然后,他对上了父亲看过来的双眼··淡漠,寒凉··是了,以他父亲入道多年的修为,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他靠近的动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地以为,哪怕对方对他素来冷淡,却也总归是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的。
·自欺欺人··他瞒下了拜入宗门的事实,继续在家中扮演着不受待见的分支,而后,在庄家遭逢大劫难之时,跟随自己的师父,来到了上千世界··唯一关心的母亲早已经病逝,这个地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更何况,这场灾劫,本就有他的一部分功劳··后来也有庄家幸存的子弟找上门来,但他们之间的差距,却还是太大了··庄青文碍于门规,不能动手杀人,但却也绝不会手下留情,这结果,自然也就没有任何意外了。
趋炎附势,心性残忍,忘恩负义——那些人是怎么说他的,庄青文当然知道,但他对此,却并没有太过在意··修真界不比凡尘,光凭着一张嘴,就能够说死人。
但凡有足以横行的实力,那种不痛不痒的留言,根本翻不起一点浪花··庄青文的天资好,悟性也不赖,在修行上,即便是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也不为过·而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随着他实力的逐渐增长,那些负面的传言,也都一点点地隐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则是诸如“少年有为”“天纵奇才”的评价。
就连当初他对庄家所做的那些事情,都成了某些人口中的“斩尘缘”,是一种值得称道的事情··所谓的名声,不过是这样虚浮的东西··但是——还不够。
只要上面还有能够压制住他的存在,庄青文就无法安下心来··实力,身份,权势——统统不够··于是他想方设法地往高处行,看着那些曾经远在自己之上的人,一点点地被自己超越,心中却生不出丝毫的愉悦。
“你的道心不纯·”师父这样对他说着,关闭了山门··“想清楚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之后,再回山吧·”·然而,离山至今已经过去了近百年,庄青文却依旧没有参透当初师父所说的话。
可就在不久前,他从那个藏不住任何心事的少年口中,听到了相同的问题··“你想要的……真的是这些东西吗”卫成泽的语调很平静,就好像只是问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一样。
庄青文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面上的神色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卫成泽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了,前些天刚被安映生允许下床行走,只是身子的虚弱,却并非一时半刻能够养好的。
不过,之前被放下的修行,倒是被捡了起来·毕竟初期的修行,本就有着改善修行者体质的能力,对于卫成泽的身子,自是有着不小的好处的··天气已经彻底凉了下来,卫成泽不比有修为在身的人,此时已经裹上了厚厚的冬装。
小小的脸蛋在厚实的衣物的衬托下,显得愈发可爱了起来··在卫成泽靠在院子后面的岩石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的时候,庄青文远远地望上过几眼··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分明两人的住处,只隔着一个不大的院子,可那日过后,庄青文却再没有去探望过他。
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原因,只是有些不愿,也有些……不敢··每当对上卫成泽的那双眼睛,庄青文总有种自己的所有伪装都被扯下,整个人赤裸地站在对方的面前的错觉。
那样的感觉,实在是太过让人难以忍受··想到这里,庄青文不由地觉得有点好笑··分明是个年纪连他的零头都没有到的孩子,他竟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实在是可笑。
但在面对卫成泽的时候,那样的感受,却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心魔··修行一途上必然会出现,也最为难以应付的东西··以往压抑着的所有,都被那样一句简单的话给引了出来。
然而即便心中无比清楚这一点,庄青文也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想要的……真的是这些东西吗”眼前又浮现出了卫成泽那双没有丝毫波澜的眸子,庄青文的双唇不由自主地微微抿紧。
他想要的,如果不是这些东西,又还能是什么·如果他想要的,不是这些东西,那么他过去的那些日子……又究竟有什么意义·手指一点一点地蜷起,庄青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即便中途除了意外又如何他的计划,总是能够达到他想要的目的的··掩去唇边稍显古怪的笑意,庄青文从储物镯中取出以前从酒老仙那儿得到的灵酒,出了房门,朝安映生所在之处走去。
因卫成泽对安映生那摆在明面上的排斥,每天在给卫成泽做完例行的检查与治疗之后,安映生就会不发一言地离开·尽管如今多了指导卫成泽修炼一事,但他在卫成泽房里所停留的时间,却依旧没有延长多少。
且为了让卫成泽能够安心养伤,而不是为了避开他而到处走动,安映生甚至连自己的房间都很少回——如若不然,卫成泽说不得还要专门换一个房间,来拉开和安映生之间的距离。
想到这里,庄青文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人的感情,还真是中奇怪的东西·分明卫成泽的心里,满满当当的装的都是安映生,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轻易地原谅当初安映生所做的事情,因此用力地将他推离。
而终于明白了自己心意的安映生,却也因为对方的态度,将自己的心思,更深地埋藏于自己的心中··像安映生这样的性子,如果没有碰上卫成泽这般固执的人,想必永远都没法得到自己想要的吧·但是他碰上了,所以才会那样的……令人嫉妒。
眼中的神色略微加深,庄青文垂下眼,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在林中的一处树下找到了安映生,庄青文的唇角微微上扬,笑着走了过去:“安师兄”·听到庄青文的声音,安映生回过神来,收回落在远处的视线,转过头朝正行过来的人看过去,却没有说话。
早已习惯了安映生少言的性子,庄青文对此也不在意,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开口说道:“既然师侄的伤势已经痊愈,自然应该庆祝一番不是”·本来这种事情,是该拉上卫成泽一起的,但以他如今和安映生之间那僵硬的气氛,根本就不会有人去做这种自讨没趣的事情。
更何况,即使庄青文想要带上卫成泽,安映生说不定还要以他的身子没有养好,又或者是年纪未到为理由,不许他喝酒呢··在某些方面,安映生也是固执得可怕··唇边的弧度稍微扩大,庄青文将酒坛放下,在安映生的身边坐了下来。
·而且……他来找安映生,本就不是为了庆祝这种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第175章 第十一穿··香醇的酒液带着浓烈的酒香与些微热辣的触感,自喉间滑下,一路烧至腹中,有种说不上来的酣畅。
庄青文侧过头,看着安映生仰着头,将手里的酒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唇边的笑容微微加深,安映生走的是清修的路子,甚少饮酒·今日会有这般的表现,除了因为庄青文口中的“庆祝”,想来更多的,还是因为心中的苦闷吧。
哪怕是一个自己并不在意的人,突然间对自己表现出与从前截然相反的排斥态度来,一般人都会从心底感到不悦,更别说安映生对于他的那个小徒弟,还有着某些不可言说的心思了。
如果不是中途出了这一档子事,庄青文觉得,说不定安映生这会儿,已经向卫成泽吐露自己的心意了··他到底……还是小看了卫成泽对于安映生的影响力。
收回视线,庄青文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盛满了琼浆的瓷杯··以“酒”作为自己的道号,又后缀“仙”之名,酒老仙对酒的喜爱与讲究程度,自然不必多说。
能够被他看上眼的,当然也不可能是什么凡品··杯中透明的液体如最澄澈,不见一丝杂质,随着庄青文手上轻轻的晃动,而泛起些许的波澜·浓郁而甘冽的香气扑鼻而来,闻之便惹人心醉。
轻抿一口,更是唇齿留香··享受似的眯起了双眼,庄青文微微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不得不说,安映生很会挑地方·两人如今所在的位置,正在一处斜坡之上。
只需稍稍远眺,就能将底下的景色尽收眼底·以两人的目力,视线所及之处,自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山脚下那曾经见过一面的中年人一如往常地牵着玄牛,百无聊赖地在树荫下躺着;稍高些的花田开满了这个季节特有的花朵,在微风的吹拂下懒洋洋地摇曳着;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树木拥簇着,形成一片茂密的丛林,不时地有几只色彩绚丽的鸟从林中飞起;偶尔传入耳中的兽吼声,更为眼前的景象增添了一分静谧。
庄青文的目光在周围的景物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那立于山顶平坦的地面上的小宅上··从他们所在的位置望过去,恰好能够正面看到卫成泽所的房间,而对方望过来的时候,却会因为中途树木的枝叶阻挡,而见不到树下的两人——当然,即便中间没有这些阻隔,以卫成泽的目力,也看不到这么远的景象。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若说安映生只是无意间找的这个位置,庄青文是不信的·就是不知道如果卫成泽知道,安映生每次离去,都是在这儿盯着他看一整天,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厌烦,羞恼,欣喜——或者都有·转动着杯子的手猛地停了下来,庄青文的心里无端地涌上一股烦躁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身边的安映生依旧闷头灌着酒,他向来就不善言辞,既然庄青文不说话,他自然也不会主动挑起话头··酒液吞咽的声音在耳旁无比清晰,庄青文深深地吸了口气,不再去想那些无谓的事情——不管卫成泽现在对于安映生,究竟抱有怎样的心情,他总归是不会让这两个人在一起的。
在他当初定下那个计划的最开始,他就已经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了,不是吗如今,他只不过是补全先前并不完善的计划罢了··将视线从那紧闭着的房门上移开,庄青文转过头,看了神色间隐约可见烦闷的安映生一眼,忽地出声:“抱歉。”
似是没有料到庄青文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安映生愣了一下,才侧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庄青文··“如果不是我,师侄不会受那样重的伤·”没有去看安映生,庄青文看着前方的虚空,声音中带着些许苦涩,“……抱歉。”
先人留下的秘境究竟有多危险,他理当早些想到的,而不是凭着自己的臆测,让刚刚踏上仙途的卫成泽跟着他们一起,进入那充满了未知的地方——这也就算了,分明是他提议将人带上的,却一点也没有起到保护对方的作用,反而因为自己的原因,害得卫成泽陷入了那样的险境当中。
卫成泽会遭逢那样的事情,他难辞其咎··庄青文的意思,安映生当然明白·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不是你的错·”说完之后,他停顿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不是你的错。”
安映生到底不是圣人,没有断绝凡人该有的七情六欲·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是怨过庄青文的··如若按照他原先的计划,将卫成泽留在山上,对方自然安全无虞,不必多费心思,但当初同意了庄青文提议,乃至做出将卫成泽单独留下的人,本就是他。
既是自己做出的决定,断不能再将责任推到别人的头上·更何况,庄青文本就是为了能够让卫成泽在修行一途上走得更顺,才会提出那样的事情的··卫成泽是他的弟子,没能保护好他,是他的疏漏。
这么想着,安映生仰起头,又往自己的口中灌了一口酒··庄青文带来的这一坛酒,除了他自己刚才喝的两杯之外,其余的,都进了安映生的肚子·虽说安映生的修为高深,但他着实不是酒量好的人,而酒老仙的珍藏,自不是那些凡物能够比拟的。
细细看去,安映生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些微的醉态·只不过他的表情向来比较少,因而不怎么明显罢了··看着素来都不善饮酒的安映生将那满满的一大坛酒,一点点地全都吞入腹中,脸上的醉态也越来越明显,庄青文的双眼微微眯起,突然伸出手,拿过了安映生手中那已经空了的酒坛:“你不能再喝了。”
手中倏地一空,安映生愣了一下,才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庄青文,眼中带着少许迷茫的神色··然而,庄青文却并没有出声解释什么,只是将手里的酒坛放到一旁,略微欺身上前,靠近了安映生。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如此一来彼此之间顿时贴得更近,相互之间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呼吸间喷吐出的气息··安映生因为刚才饮下了不少的酒,此刻吐息中满是酒香,而安映生的身上,却散发出一股清单的冷香。
幽兰花,有清净宁神,汇聚天地灵气之效,因其天生带有的不散幽香而受女修喜爱,佩戴以作香囊之用··通常情况下,佩戴幽兰花不但不会有任何坏处,反倒对修行有着不小的益处,尤其对于刚修行不久,尚未凝聚金丹的修士来说,而对于高阶修士来说,这种珍惜之物,自然就是讨女修欢心的不二选择了。
·据传闻所言,曾经有位先辈,就是靠着一朵幽兰花,成功地拿下了当时在修真界有名的冷美人,与对方缔结为道侣的··然而,一旦幽兰花与烈焰草相遇,便会催生出某种变化,让那香气中,带上些许魅惑的能力——正因如此,有的女修在佩戴幽兰花时,会在身上放上少许的烈焰草。
只香气,对于有灵力护体的修士来说,自然造不成太大的影响,但若是有人将烈焰草吞吃入腹,再遭遇上幽兰花,那效果又有不同··看着安映生在呼吸间,逐渐染上迷离之色的双眼,庄青文的神色略微暗沉。
——催情··烈焰草与幽兰花,便是这世上最烈的催情药··而刚才安映生饮下的酒水当中,有一味材料,正是那用以锻骨的烈焰草··庄青文不过喝了浅浅的两杯,此刻额上都泌出了些许薄汗,更别说几乎喝完了整坛的安映生了。
感受着安映生逐渐变得灼热的呼吸,庄青文的手指微微蜷起··没想到,当初千方百计地与安映生保持恰当距离的他,竟也有一天,会将自己的身体,用作算计这个人的筹码。
——但是,那又如何·他总归能得到他想要的,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正如他之前所说,安映生为人太过正直,哪怕此时心仪之人已经不是他,但若是在酒后占了他的身子,却也绝对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酒后乱性,多么完美的理由不是而他,不过是一个修为不敌对方的受害者··微微垂下头,吻上了安映生浸染了酒液的双唇,庄青文闭上了眼睛。
微凉的触感自唇上传来,安映生有些微的怔神,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似的··庄青文见状,微微张开双唇,探出舌尖,在安映生的唇瓣上轻轻地来回舔舐着,原先垂下的手,也搭在了安映生的肩上。
因为是初次做这种事情,庄青文的动作有些生涩,指尖甚至克制不住地有些微的发抖——但对于此刻的安映生来说,却已经足够··爽文快穿系统打脸· ·第176章 第十一穿··猛地抓住了庄青文往下滑的手,安映生的眼中飞快地滑过一丝清明,似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然而,鼻尖萦绕不散的幽淡花香,以及身上不停翻涌着的热意,一点点地将他仅剩的理智吞噬殆尽··抓着庄青文的手忽地用力,安映生翻过身,将庄青文整个压在身下。
虽从未接触过床笫之事,但只要是个健全的男人,这种时候,都知道该怎么做··毫无章法地在庄青文的双唇上舔舐啃咬着,安映生的手也在庄青文的身上胡乱地游走起来。
他的动作因带着急切而显得有些粗暴,但刚才下肚的两杯酒水,到底还是对庄青文产生了些许影响··难以抑制的热意在周身生疼起来,让庄青文的额上不由自主地泌出了一层薄汗,双颊上也因为情动而泛起了少许红晕。
安映生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庄青文的腰带,只需轻轻一扯,就能褪去他身上的衣衫··庄青文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因为紧张与不安而不住地颤动着·置于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缓缓蜷起,庄青文压抑着自己逃开的欲望。
既然想要得到想要的东西,自然要有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他……不后悔··可下一秒,庄青文却突然感到身上一轻,原先搭在他腰侧的手也被收了回去。
像是没有料到这样的发展似的,庄青文愣了一下,才睁开了双眼··从枝叶的缝隙间透下的阳光落入庄青文的眼中,那一袭白衣之人,却不见了踪影··好半晌,庄青文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伸出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越来越大,好似疯癫··他将自己摆在付出代价的位置,却从未想过,被当设计的对象,究竟愿不愿任他摆布··有风吹过,草叶摩挲间,发出细微的声响。
安映生摇摇晃晃地在林间行走着,显然并没有摆脱那幽兰花与烈焰草的影响·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安映生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安映生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有些不明白现下是什么情况。
不停上涌的热意让他的脑中一阵迷糊,根本无法清晰地思考,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更是记不起分毫·他只是……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到那个人的身边去。
没有焦点的双眼朝一个方向望过去,安映生收回扶着树干的手,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去··而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卫成泽,此刻正缩在被窝里,掰着手指头,数着上次和庄青文说过话之后,过去了多少天。
庄青文的定力,比卫成泽预想当中的,还要好上许多·他原本以为,那日过后,庄青文就会按捺不住,做出些什么事情来,可没想到,这么多天过去,对方都没有丝毫动静。
到底不及当初有系统傍身的时候,哪怕没有过多的接触,也能够对一个人的整个人生了如指掌·像如今这般,虽不至于出太大的差错,但总归比不上曾经的毫无纰漏。
这么想着,卫成泽整个人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只留个脑袋在外面··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分明他的身上带着安映生给的能够调节周身温度的玉符,他却依旧感到空气中的寒气,不停地往自己的身体里头钻,以至于气温愈发低的这两天,他连床都不想下。
看着从口中哈出的白气,卫成泽默默地将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了些··每当这种时候,他就格外想念起现代社会当中的电暖袋来··不知怎么的,卫成泽就突然想起了上个世界当中,他充电暖袋的时候,颜黎非得说这东西不安全,把他拉得远远的,自个儿上去守着的样子来。
那时候他的身体底子不好,一降温就手脚冰凉,窝被窝里半天都暖不起来,那家伙就往被窝里塞个电暖袋,再揣着他的双手,一捂就是一整个晚上··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笑容,卫成泽眼中的神色也柔和了下来。
无论什么时候,回忆起美好的过往,总是能让人的心情变得昂扬起来——哪怕眼前的现实,是与记忆中不符的冰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卫成泽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从来到这个所谓的惩罚世界开始,满打满算的,也已经有一年多了,但他却没有接收到任何与系统有关的信息,更不用说收集气运的任务了··到现在为止,他就连这个世界的主角到底是谁,都没有丝毫的头绪。
·没有任务,没有目标,甚至没有来自世界的排斥——如若不是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记忆,卫成泽甚至都要相信,自己不过是这个世界当中,再寻常不过的一员了。
系特意将他放到这个世界来,究竟是为了……“嘭”·房门突地被人从外侧撞开,发出的巨大声响打断了卫成泽的思路·他怔了一瞬,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转过头朝门口看过去。
只见安映生穿着惯常的白衣,正皱着眉头靠在门框上·他垂着头,稍显凌乱的长发自而后垂落,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地起伏着··这般的情景,凡是有眼睛的人,都会察觉出不对劲来,而卫成泽显然不属于缺乏眼力的行列。
撑着胳膊坐起来,卫成泽沉默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喊道:“师父”·听到卫成泽的声音,安映生的动作一顿,缓缓地抬起头来·没有焦点的视线动了动,最后如同找到了目标一样,落在了卫成泽的身上。
卫成泽此刻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衣襟处因为他刚才的动作而稍显松散,隐隐能够看到其下掩盖的白皙肌肤·原先被阻隔在外的冷风自房门处灌入,惹得卫成泽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发出细微的颤抖。
看着眼前的场景,安映生的目光不由地微微加深··被安映生的视线给看得有些不自在,卫成泽忍不住扯了扯衣襟,侧过身想要避开对方的目光·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想法实施,手却忽地被人握住按在头顶,身上也倏地多了一个重量。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不可忽视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卫成泽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好半晌,依旧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一只宽大的手掌从衣襟处溜入,他才猛地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师……”卫成泽下意识地想要开口,但他才刚说出了一个字,剩下的话就被安映生给吞入了口中··双唇被用力地啃咬吮吸着,带起些微的麻痒与刺痛,卫成泽忍不住呜咽一声,侧过头想要躲开安映生的动作,身子也用力地挣扎了起来。
只可惜,无论是身形还是力气,卫成泽都抵不过修为高出他不止一个境界的安映生,他的反抗轻而易举地就被镇压了··将卫成泽试图推拒的双手压在头顶,膝盖则用力地压制住卫成泽的双腿,安映生低下头,看着被压在自己身下的人。
因为刚才两人之间的动作,卫成泽的衣襟被扯下了大半,露出圆润的肩头·他的脸颊上因为羞愤而泛着一层浅浅的红晕,一双如墨玉般的双眼浸润了水光,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惑人。
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安映生低下头去,轻轻地吻上了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的双眼··似乎是被安映生的动作给惊到了,卫成泽一时之间竟忘了反应·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
然而,突然压下来的双唇,却将他没能出口的话,给阻回了肚子里··在卫成泽那柔软的唇瓣上重重地咬了一口,安映生听着卫成泽那抑制不住的痛呼,眼中的神色愈发深沉。
空闲的一只手隔着布料,在卫成泽的腰侧细细地摩挲着,安映生感受着掌下的身体克制不住的细微颤抖,只觉得身上的热意愈发高涨··——想要他··想要这个被压在身下、甚至还未及弱冠的孩子。
想要亲吻他的双唇,想要褪下他的衣物,想要进入他的身体,想要——让他全身上下,都印满属于自己的痕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一遍遍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样叫嚣着··灵活的舌尖自卫成泽未能来得及闭合的双唇间钻入,舔舐过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勾缠上那四处躲避的软舌,用力地拉扯吮吸——那甘美的滋味,让安映生的指尖都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从很早以前,他就想这么做了··或许从第一眼见到这个人开始,他就抱有了这样龌龊的心思·所以才会那样用尽全力地,克制自己与他,保持着那没有必要的距离。
按着卫成泽双手的手愈加用力,安映生只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清醒···第177章 第十一穿··呼吸被毫不留情地掠夺,舌根被拉扯得有些生疼,卫成泽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眼中也泛起了些微的泪意。
双手被牢牢地禁锢在头顶,无法挪动分毫,双腿也被死死地压制住,卫成泽只能被迫承受着安映生的动作··来不及吞咽的唾液自无法闭合的唇边溢出,唇舌交缠间发出淫靡的水渍声,令两人间的温度变得愈发灼热。
本就松散的衣襟不知何时被扯了开来,裸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与安映生垂落下来的墨色长发形成鲜明的对比··也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寒冷,卫成泽的身体细微地颤抖着,十指紧紧地扣着安映生的手,关节处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泛白。
在卫成泽窒息之前松开了他的双唇,安映生伸出舌尖,将唇边透明的津液细细地舐去,眼中的神色深不见底··肺部涌入久违的空气,卫成泽失神地望着头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时间有点回不过神来。
轻轻地在卫成泽红肿的双唇上落下一个轻吻,安映生这一回并没有深入,只是如安抚般,一下一下地亲吻着这个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受到了惊吓的孩子··或许是安映生的亲吻太过温柔,又或许是卫成泽本就对安映生没有那么大的抗拒,那落在脸颊上的轻吻,让卫成泽本就迷糊的脑子更加混乱,甚至都无法清晰地进行思考。
禁锢着卫成泽的手稍微放轻了力道,安映生看着他手腕上被自己弄出的红痕,忍不住心疼地在那上面吻了吻,这才低下头,再次印上了卫成泽的双唇··本就是经不起撩拨的少年身子,身上这人又是自己恋慕之人,卫成泽对于安映生的动作,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关,把那即将脱口而出的甜腻呻吟给吞回腹中。
濡湿的触感顺着脖颈一点点向下,所过之处带起的异样酥麻,飞快地往全身扩散起来·卫成泽用力地抿紧嘴唇,眼尾因为过分的忍耐,而有些微的泛红··敏感而脆弱的喉结被细细地舔舐啃咬着,卫成泽不由自主地仰起了头,从鼻间发出一声克制的轻哼。
而他的声音,对于此刻的安映生来说,无疑是再好不过的肯定··伸出舌头将卫成泽的耳垂卷入口中,轻轻地吮吸啃咬,安映生原先摩挲着卫成泽腰侧的手,也缓缓地往下滑去。
察觉到安映生的动作,卫成泽那几近消散的理智终于稍微聚拢了一些··“住、住……哈……”下意识地开口想要制止,然而卫成泽的话还没说完,就成了带抑制不住的低吟。
“你想说……什么”在卫成泽的颈侧白皙的肌肤上印下一个属于自己的痕迹,安映生的声音比之平日,显然沙哑了许多·问完这个并没想要得到回答的问题,安映生再次吻上了卫成泽的唇瓣,将他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但是,卫成泽却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一样,用力地扭过头,避开了他的亲吻··“师父……呜……停、停下”卫成泽的声音里带着些微不明显的哭腔,身体也再次挣扎了起来,“快停下”·——他确实爱慕安映生,可却绝不愿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对方发生这样的关系。
只可惜,对于修为远在卫成泽之上的安映生来说,他的这点反抗,根本起不到一点效果,而他这般的举动,却似乎惹恼了压在他身上的安映生··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按着卫成泽手腕的手略微收紧,安映生张开嘴,在卫成泽的肩上重重地咬了一下,顿时,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让安映生的双眼不由地微微眯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卫成泽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了一声低呼,眼中也浮现出些许惶恐的神色来,似是第一次见到眼前的这个人一样··察觉到卫成泽的视线,安映生松开了卫成泽的肩,伸出舌尖,轻轻地从刚刚自己咬出来的伤口上舔过,唇边竟露出一抹不明显的笑容来。
用于压制卫成泽的一条腿曲起,膝盖处恰好抵着卫成泽的双腿间,某个已经微微抬头的事物,安映生看着卫成泽的双眼,刻意压低的声音显得喑哑而暧昧:“怎么,”他的双唇缓缓地弯起,膝盖恶意地在卫成泽的双腿间来回磨蹭了下,“不喜欢吗”·“唔恩……”好不容易才将口中的呻吟压下,卫成泽的双眼中抑制不住地泛起泪光,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泪来。
见到卫成泽的模样,安映生的唇边的笑意加深,眼中的神色,仿佛要将眼前之人,整个吞吃入腹一般·那样的眼神,让卫成泽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安抚一般轻轻地吻了吻卫成泽的眼角,安映生的手上略微用力,那包裹住卫成泽身体的衣衫,就被扯了下来。
顿时,少年的身体彻底暴露在他的眼前··突然接触到冰凉的空气,卫成泽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了一下,安映生那有如逡巡自己领地一般的目光,更令他感到难耐的羞耻。
卫成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扭过头错开安映生的目光,仿佛放弃一般地闭上了双眼·纤长而浓密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显露出主人的紧张与不安,这样的情景落在安映生的眼中,无端地显露出几分可爱来。
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化了开来,安映生只觉得心脏处软得不可思议·带着珍惜与温柔的亲吻,轻柔地落在卫成泽的眉梢,眼角,鼻尖,最后是稍显红肿的双唇。
柔软的舌尖现实一点点地舔舐过卫成泽的上唇,而后自他唇瓣间的缝隙探入,将那险些被咬出血迹来的下唇,从卫成泽的牙口下解救了出来,小心地吮吸亲吻着··压制着卫成泽的手早在刚才就已经松了开来,卫成泽却并未作出任何抗拒的举动来,这让安映生的胸中不由地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满涨感。
放开卫成泽的双唇,安映生有些心疼地亲了亲他肩上的伤口·他有点后悔刚才一时冲动之下做出的事情来了,但不得不说,卫成泽那如玉般白皙的肌肤沾染上艳红的血液,有种触目惊心的美。
指尖划过渗血的伤口,那艳丽的红色顿时晕染开来,如一幅瑰丽的画卷··安映生看着眼前的情景,如同被蛊惑了一般,垂下头,顺着那殷红的印记,缓缓地往下吻去。
卫成泽并没有对此作出任何反抗的行为,只从唇边泄露出一声细微的声音——犹如哭泣时,被强行压下的呜咽··安映生的动作一顿,胸口有些莫名地发堵。
他抬起头来,朝卫成泽的脸上看过去··与刚才一样,卫成泽依旧往一侧别着头,双眼紧紧地闭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那纤长的睫毛上,不知何时早已沾上了晶莹的泪珠,而那从眼角处泌出的泪水,则在落入身下的布料后,飞快地就消失了踪影。
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安映生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好半晌,他才伸出手去,轻轻地触上了卫成泽泛红的眼角··满手湿润··心脏蓦地绞痛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人,拿了根棍子,在里头胡乱地搅动了一番一样,以至于他的脑中一片混乱,甚至都有些弄不清楚,自己这会儿到底在想些什么。
将沾了泪水的手指送到嘴边,用舌尖轻轻一舔,顿时,那咸涩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到了心底··卫成泽……在哭·安映生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应该说点什么·他必须说点什么··心中不停地催促着,可安映生的脑中却一片空白,喉间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胸口仿佛缺漏了什么,那空落落的感觉是那样的鲜明,可无论安映生如何寻找,脑中却依旧空荡荡的,忆不起分毫··无法形容的焦躁猛地升腾起来,瞬间便挤占了安映生的胸口,让他控制不住地握起拳,狠狠地砸在了身下的床铺上。
好在他还记得卫成泽也在床上,及时收了力道,否则这由凡木制成的床铺,说不得还会因为承受不住他拳头上的力道,而直接散架··被安映生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卫成泽不由地睁开了眼睛,眼眶中还蕴着尚未淌下的泪水,看着格外惹人心疼。
胸中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给刺了一下似的,说不上来的疼,安映生的双唇用力地抿着·许久,他才伸出手,一点点地抹去卫成泽脸上的泪水··似乎是有些不解安映生的举动,卫成泽愣愣地看着他,一时没有反应。
直到安映生给他擦干了眼泪,他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然而,安映生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收回手后,深深地看了卫成泽一眼,就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抽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还想对这个人,继续做刚才的事情,简直……不可救药··至少在真正做出伤害这个人的事情来之前,离开这个地方··——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人:我无法保证太多,但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因为我而落泪··卫成泽:呵呵··第178章 第十一穿··失去了身上那具温热的身躯的遮挡,从敞开的房门中灌入的冷风立时缠绕过来,裹挟着的寒意刺得床上的少年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仰躺着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卫成泽也不起身,只侧身往边上一翻,就将自己整个地包进了厚实的被子里··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制成的被单触感柔软细腻,这般贴身裹着,倒是比起寻常的衣物来,还要舒适上几分。
抬手摸了摸还有些微湿润的眼尾,卫成泽双眼中的神色,平静得泛不起一丝波澜··安映生确确实实,就是他要寻找的那个人··收回手,卫成泽闭上眼睛,又往被窝里钻了钻,仿佛一个贪恋温暖的孩童,不愿离开这和暖的被窝分毫。
许是心中怀抱了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卫成泽先前,竟难得地怀疑去自己原先的判断来·只可惜,这世间的事情,总是那么不尽如人意的·而卫成泽也有些说不上来,对于这样的结果,他究竟是失落多一些,还是了然多一些。
他能够轻而易举地看透别人的心思,可最近,却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想法了··卫成泽睁开双眼,有些愣怔地看着屋外院子里那满树枯黄的梧桐木··庄青文虽急于获得他人难以企及的实力与地位,但终究不是穷凶极恶之人。
这一点,从他之前的那些计划,都没有真正伤害卫成泽的性命上,就能够看出来·是以当卫成泽真的因为他的计划,而险些丧命的情况下,庄青文不仅会对卫成泽生出歉疚之意来不说,原先对安映生的心思,也会不自觉地淡下去。
说到底,庄青文也不过是一个被执念给迷了双眼的普通人··哪怕有着远超寻常人的寿命与实力,人心,却依旧不会有任何改变··若是卫成泽什么都不做,说不定庄青文会因为见不得安映生与卫成泽之间的相处模式,而主动帮两人化解其中的误会,缓解两人的关系——也正是因为庄青文的这种性子,所以唐末哪怕对他不喜,却也从未到达厌恶的地步,否则哪怕有安映生在其间,他也绝对不可能与庄青文和平相处。
哪怕对庄青文没有了原先的心思,但对于安映生来说,庄青文也依旧与其他人不同,他的话语,能够起到的作用,自然也高出别人许多··然而,那样的发展,并不是卫成泽想要看到的。
——安映生表明自己的心意,而后两人冰释前嫌,携手一生··只要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卫成泽就觉得胸口憋闷得难受··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双唇缓缓地弯起,可卫成泽的双眼之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庄青文对他心怀歉疚,却又不知该如何弥补,甚至因为无法向卫成泽坦言自己当初的计划,而有些不敢与卫成泽见面——与曾经遇见的书天和相比,庄青文少了一份野心,多了一分心软。
他那所谓的不择手段,在卫成泽看来,也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外壳罢了··想要引导这样一个人的行为,对于卫成泽来说,着实再容易不过——只几个简单的问题,便已经足够。
自己多年以来所追求的,实际上不过是无法用双手握住的虚无,这一点,想来庄青文早已隐隐有所察觉,而卫成泽那天夜里的话,则让这些念头,变得更加清晰··然而,如果所谓的心结这么容易解开,那么这个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修士,因为一点心境的不稳,而身死道消了。
庄青文无法承认这一点——也不敢承认这一点·因为他一旦承认了,就意味着他亲口否决了自己的整个人生··没有人能够轻易地做到这一点。
因此接下来庄青文的行为,自然也就在卫成泽的预料之内了··许多时候,人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的,不是吗而后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确,在那错误的道路上越行越远。
唇边的笑容略微加深,卫成泽眼中的神色冷了下来··尽管失去了从前的记忆,但对于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安映生却并非完全没有印象,否则在初次见到卫成泽的时候,不会露出那样的神色,更不会在见到他的眼泪之后,停下刚才的动作。
但也正因为如此,安映生那般的行为,才会让卫成泽更加……愤怒··兀自咀嚼了一番这个词汇,卫成泽突然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真要算起来,除去小时候被人抢了玩具时的气愤,这么多年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受。
人,唯有在拥有在乎的东西的时候,才会产生与之相关的各种负面情绪··憎恶,嫉妒,悲伤,愤怒——对于卫成泽来说,这些都是许久未曾体验过的感情,陌生而新奇。
单从这个方面来讲,卫成泽还得好好地感谢安映生一番··卫成泽这么想着,微微眯起了双眼··宣告着冬季临近的寒风毫不停歇地吹着,院子里的梧桐树上,枯黄的叶片飒飒地抖动,而后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一样,自那干枯的树干上脱落,被寒风裹挟着,朝原处飞去。
看着眼前的情景,卫成泽的双唇微张,好半晌,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分明还没有入冬,可这高耸入云的山峰顶端的气温,却已超出了卫成泽这个尚无修为在身的普通人的承受能力太多。
眉头不自觉的一点点拧了起来,卫成泽的脸上,少有地浮现出些许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稚气来··卫成泽又蜷着身子在被窝里磨蹭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拿起放在床头的衣裳穿上。
衣服是安映生特意为卫成泽准备的,不知由什么材料制成,轻薄而柔软,刻有专门的防御与守护的法阵,悬于腰间的玉符,更是有着能够自主调节周身温度的作用,实为不可多得的宝物。
将自己一头有些散乱的头发束起,卫成泽又整了整衣服,这才开始收拾起之前安映生给他的东西来··丹药,符箓,法器,以及一些实用的小玩意儿,卫成泽一一轻点过去,再将它们放入安映生在前往秘境之前,给他的那个储物戒当中。
卫成泽解下腰间的玉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才把它和从手指上褪下的储物戒一起,放到了床头显眼的地方··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卫成泽环顾了一圈这个自己住了一年多的房间,抬脚走出了房门。
·没有了能够调节温度的玉符,一走出房门,卫成泽就被那迎面扑来的寒风给冻得打了个哆嗦··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身上的这身衣服,虽防御能力确实强悍,可御寒的效果,却实在不行。
但那放在床头的玉符,卫成泽却是断然不会去拿回来的··不过好在不管外头的环境有多冷,只要身体在不停地运动者,总不至于太过难熬··天堑峰极高,若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想要上山,便是不眠不休地行上几日,也不一定能够到达顶峰。
虽下山比上山要轻松许多,可卫成泽如今到底也只属于普通人之列,自然不可能与先前那般轻松··分明出门的时候还是正午时分,但及至深夜,卫成泽也没能走完路程的一半。
遥遥地往下望去,只觉得那蜿蜒的山道,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不停地往下延伸··即便卫成泽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但身子骨到底还虚,大半日的行程下来,他的额上已经布满了汗珠,就连双脚,也传来一阵阵难以抑制的酸痛,让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歇息一番。
然而,这天堑峰上,到处都是实力高强的异兽,以卫成泽如今的实力,哪怕有身上这套特殊的衣服护着,若是离了这主道,也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茂密的树林,卫成泽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放弃了去寻个山洞休息一晚的想法,在路边一块稍大的岩石边上靠坐了下来,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大概是白日里太过劳累,卫成泽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而等他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山脚,周身也无分毫这个季节该有的寒气,不必多想,也能知道是谁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但卫成泽却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现。
——既然不敢出来与他见面,那今后,就为了自己当初的选择,后悔至死吧··他所给予的机会,从来都只有一次··而以这个世界的安映生的性格,永远也抓不住这种稍纵即逝的东西。
卫成泽扯了扯嘴角,也不知是在嘲讽安映生,还是嘲讽竟还抱有一丝期许的自己··与安映生不同,比起那种冷清的山峰顶上,唐末更喜欢热闹的山脚,住处也没有什么防打扰的规矩,和周围的人之间的关系,自然也比安映生要好得多。
很轻易地就来到了唐末的住处,卫成泽正好撞上了准备出门找人切磋的唐末··没有理会对方那惊讶的神色,卫成泽抿了抿嘴唇,开口问道:“你曾经说过的,不管我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你都会收我为徒的话,还算数吗”· ·第179章 第十一穿··湛蓝的天空中,丝丝缕缕的云朵在微风的吹拂下,慢悠悠地往一边飘去,显露出几分慵懒的姿态来。
在空中悬挂了一整天的太阳褪去了白日的热烈,渐渐西斜,为那柿子树上青色的果实染上橙色的光晕··不知从何处跑来的松鼠甩着蓬松的绒尾,三两下地窜上树干,好奇地盯着那尚未成熟的果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忽地,它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警觉地直立起身体,朝一个方向看过去,而那树上的树叶也倏地摇晃起来,仿佛在惧怕什么·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显然吓坏了这个小东西,身后的尾巴一竖,一窜就没影了。
下一秒,滔天的烈焰如刀刃般飞射而来,眨眼间便把那结满了累累果实的柿子树给劈成了两半,与此同时,一个凄厉的声音自这幽谷当中响起··“我的柿子树”·眼睁睁地看着那棵自己辛辛苦苦从下界买了种子种下,又用灵力催生浇灌了半年多的柿子树,被干脆利落地劈成两半,树干枝叶也在瞬息之间便被那烈焰给燃成了灰烬,唐末心疼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上面花了多少心血”他就想吃个柿子,他容易吗他·一想到自己为了能让这柿子树在一年之内就开花结果,花费了多少心思,唐末就觉得自己的心头在滴血,顿时,他看向那一刀劈了他的心血的人的目光当中的气势,又增强了两分。
然而,对方却丝毫没有受到他的目光的影响,慢悠悠地把手里的刀擦拭了一遍,然后将其收回鞘中··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卫·罪魁祸首·熊孩子·成泽才转过头,朝唐末露齿一笑:“你咬我啊”·唐末:……·他不就是前两天不小心说了一句这家伙的个子嘛,至于吗·朝那原先种着柿子树,此刻却只剩下一片黑灰的地方,唐末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自从在那灵隐秘境的阵法中,成功地重塑根骨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卫成泽的模样,看起来竟比他原先的年纪,还要小上些许,那粉雕玉琢的样子,就跟个小娃娃似的。
本来这也没什么,样貌嘛,总是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改变的·可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错处,分明是最长身体的年纪,两年过去,卫成泽的个子一点没长,这会儿站起来,还只到唐末的胸口处。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卫成泽筑基了··修士所追求的是长生,但若是如凡人一样,身体状况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变,到了数百高龄,任谁都会是一副白发苍苍的模样,那这长生之道,自然不会有那么多人竞相追逐。
长生不老,生机不辍,容颜不改——唯有如此,才可谓之“长生”··凡踏入修道一途者,无论年岁几何,样貌如许,一旦筑基,身体便停止生长,即身形容貌不再发生改变。
虽到了道尊的修为,便能更改自己的外貌,但在此之前,却只能维持筑基时的容貌··可想而知,在知道这一点之后,卫成泽的心中,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了·但偏偏唐末在这时候,凑上去比划了下两人之间的个头,还拍了拍他的肩,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放心吧,我也不会长了。”
卫成泽:呵呵··然后,他就提着刀,在唐末和他炫耀那柿子树上终于结果了的第二天,把那柿子树给劈了··又皱着脸装了一会儿可怜,见卫成泽一点也不为自己所动,唐末揉了揉自己的脸,收起了脸上的表情。
好在他当初为了避免失败,从下界带上来的种子,可不止这么一颗,这次不过是试着种一种而已··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不过,这一回,他可得挑个隐蔽些的地方了,不然那柿子树的下场,根本就不用怀疑。
嗯,还得记得布上几个隐匿和防护的阵法··这么想着,唐末看了卫成泽一眼,像是在确定什么似的,用力地点了下头··看到唐末的样子,卫成泽顿时翻了个白眼,那样子,看得唐末忍不住想把这小子拖过来,狠狠地……揉上一通。
没办法,虽然卫成泽这时候已经十九了,但看起来,就跟个十五六岁的小娃娃一样——可能还要再小一点·再配上他那小大人一样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可爱。
手指错了错,唐末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朝某个还在对他表示不屑的娃娃伸出了魔爪··“唐”一头规规矩矩地束着的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卫成泽的声音里不由地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信不信我明天把你药田里的东西全都给拔了”·虽然唐末并不擅长炼药,却也有着属于自己的药田。
偶尔寻得的灵植药材,也都种在里面·只不过,这东西,一般都是其他修为较低的弟子在管理,就和当初原主负责的那片药田一样··“……”想了想筑基之后的卫成泽的破坏力,唐末终于还是乖乖地放了手。
他平日里喜欢到处乱窜,找到的东西也多,那药田虽比不上一些专于此道的老鬼,好东西却也不少·要真因为卫成泽一时赌气而毁了,他也是会肉疼的··看了一眼气鼓鼓地整理自己头发的卫成泽,唐末的唇边不由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修行一道逆天而行,每进一步都艰难无匹,便是那传言中的先天灵体,若是想要成功筑基,也少不得花上数十年的时间,凡百年内成功筑基者,都可称一句“天才”。
但卫成泽却在短短的两年之内,便从毫无修为,到了如今的地步——哪怕当初在替卫成泽探查体内情况的时候,就察觉他的体质有别于先天灵体,唐末也依旧对此感到无比惊诧。
看着折腾完了自己的头发,在一旁寻了一处荫凉的地方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冥想的卫成泽,唐末突然就想起了两年前,卫成泽突然下山,出现在他的屋外的情景来··那个时候卫成泽的模样,与现在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那些微泛红的眼尾,却让人能够看出他平静的表情之下,掩藏着的心情。
“你曾经说过的,不管我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你都会收我为徒的话,还算数吗”·本该是令他欣喜若狂的话,在那一刻听起来,却莫名地带上了几分悲凉。
唐末并不是个蠢人,卫成泽也不擅长掩饰,他颈侧那没被衣衫遮掩住的痕迹,足够唐末猜到发生了什么··安映生确实是个正人君子,但他同样也是个男人·而男人,总有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时候。
事情的经过究竟如何,唐末没有问,卫成泽也没有说,两人都只当卫成泽心血来潮,想要换个师门罢了··——可明明说是要拜入他的门下,这两年来,卫成泽却从未以“师父”来称呼过他。
唐末扯了扯嘴角,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卫成泽想到的第一个人是他,唐末很高兴,却也很……难过··这个家伙,是真的没有把他当初的告白,放在心上啊,难道就真的不担心,他会和安映生一样,做出什么来吗·说起自制力,他可是远远不及安映生的。
唐末的目光一寸寸地自卫成泽身上划过,近似贪婪··那天在房中发生的事情,两人都未曾再提起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如同以往一样相处··但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想来是被伤得狠了,卫成泽的性子相比从前,还是安静了些,稍得空闲,便像现在这样开始修炼,不得片刻休息,而唐末,也终是无法用当初看小孩的目光,去看这个在自己的心上,一住就是两年多的人。
修为的快速提升,往往会带来心境的不稳,而卫成泽这般模样,要说不在意当初的事情,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但唐末却也不能直说,只能找着各种由头,带着卫成泽到下界去转转,期许着与那些没有丝毫修为在身的寻常人之间的相处,能够让卫成泽的心情稍微放松些。
从卫成泽下山开始,唐末就再没有见过安映生,原先想的见了人之后,把卫成泽给留下的说辞,也没了用处··只是不知道安映生是自觉无颜见卫成泽,还是认为两人就这样断开联系,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听说,他与庄青文之间的来往,却是越发密切了,甚至有两人即将结为道侣的传闻流传开来,也不知是真是假··卫成泽偶尔会望着天堑峰的方向发呆,回过神来之后,就更加发狠地修炼,那不愿让自己有丝毫闲暇的模样,让唐末感到担忧。
看着卫成泽闭目冥想的样子,唐末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浮现出犹豫的神色··第180章 第十一穿··虽说这两年来,唐末都没有再和安映生与庄青文来往,但因为知晓卫成泽的心中并未真正放下安映生,他也时常关注那两个人的动静。
持着那初代仙尊留下的绢帛,庄青文在那灵隐秘境当中得到的好处自然不少,不说那各种法器灵药,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他的修为便突飞猛进,从原先的道君,到如今距离入仙仅一线之隔。
可以断言,庄青文只需再潜心修行两年,突破已成必然·这般的提升速度,即便放眼整个修真界,也实属罕见·就是唐末,也忍不住对此感到惊叹··庄青文在修行一道上的天赋,着实不是寻常人能够相比的。
然而,决定一个人究竟能在求仙之路上走多远的,却往往并非与生俱来的天赋··数日前,庄家幸存的后人找到庄青文,以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法器,将庄青文重伤。
安映生得知此消息,前往相助,却不想陷入对方早先布好的阵法当中,生死不知··尽管以安映生的修为,不会那那样轻易丧命,但就目前的状况来说,他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妙。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唐末也想过直接当做不知道这件事,又或者瞒着卫成泽,自己找个借口离开去帮忙,但唐末却不可能把这个消息瞒上一辈子·总有一天,卫成泽会知晓这件事,而到时候他的心里会怎么想,唐末却是不能确定了。
不得不说,卫成泽那执拗的性子,实在是令人头疼··想到这里,唐末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打断了卫成泽的冥想··没有刻意去隐瞒什么,也没有刻意强调什么,唐末只是将发生的事情,如实地告诉卫成泽,然后等着他的回应。
究竟要怎么做,应该由卫成泽自己决定··听完了唐末的叙述,卫成泽的双唇微微抿起,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庄青文因为幼时的经历,将某些东西看得过重,甚至已经形成了执念,导致心境不稳,那日又被卫成泽以话语相激,以至心神震荡,做出给安映生下药的事情来。
·若是成功也就罢了,偏偏定好的计划落了空,原本就已有所偏颇的心念更是钻进了死胡同,怎么都拧不过来·要是放任不管的话,不需多少时间,庄青文就会生出心魔来,甚至有可能就此走入魔道。
这一点,安映生自然能够发现·而以安映生的性情,在察觉了这一点之后,定然不可能置之不理·是以哪怕隐隐知道那天的事情有古怪,安映生却也没有与庄青文保持距离,甚至有可能认为这其中,有自己的一部分责任。
但要是心境上的问题,能够那样轻而易举地解决,那这世间的修士,就不会谈心魔而色变了··庄青文这两年来,飞速提升的修为,也恰好证实了这一点··就是卫成泽这等修为低下的人都知道,若是想要稳固心境,切忌将修为提升过快,还有不少大能在修炼当中刻意压制自己的修为,为的就是磨砺自己的心性。
当然,如果庄青文真的那么简单就解决了被引出的问题,卫成泽的计划,反倒要落空了··卫成泽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其中的神色,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庄青文的心境不稳,做事必然更加张狂无度,招人厌憎。
哪怕没有那庄氏后辈,也会有其他人对庄青文下手——不说别的,单单他从秘境当中得到的那些东西,就足以惹人眼红··庄家后人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动手,又有谁能说,这其中没有那些东西的作用·而一旦庄青文出事,安映生定然会前往相助。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早就布好的棋局罢了··一步一步,朝着既定的结局前行··垂下的手指一点点蜷起,卫成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抬起头来看着唐末,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能带我去他们所在的地方吗”·听到卫成泽的话,唐末的眼中不由地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来。
虽然他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但亲口听到卫成泽把这话说出来,心中却还是抑制不住地泛起难言的苦涩来··哪怕安映生当初做出那样的事情,哪怕被伤得那么深,哪怕在这两年里,一次都没有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可卫成泽心底的感情,却还是没有为此减少分毫吗·那般炙热而深沉的感情,实在是让唐末控制不住地……嫉妒。
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胸口翻腾的情绪压下,唐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与往常无二的灿烂笑容:“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说着,他伸出手,将卫成泽刚才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头发再次揉乱,“行了,带上你觉得需要的东西,我们走”·似是没有料到唐末的回答会这么直接干脆,卫成泽不由地愣了一下,好半晌,才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唐末的动作一顿,继而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催促着卫成泽整理东西··其实卫成泽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虽然他如今已经有了筑基的修为,比起当初去秘境的时候要好了许多,但那毕竟是能够伤到庄青文,并且困住安映生的人,卫成泽就算去了,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顶多就是靠着唐末给他的法器,偶尔干扰一下而已。
要是他真不自量力地加入战局,也只会成为唐末的累赘··这一点,无论是唐末还是卫成泽,心里都一清二楚·但即便如此,卫成泽也没有改变自己主意的意思,而唐末,也一句劝说的话也没有。
自己的道路该怎么走,本就不是别人该干涉的事情··从两人所在的山谷到庄青文的所在,乘飞剑只需两个时辰·没过多久,卫成泽就远远地看到了交战的双方。
穿着样式相似的墨色衣衫的人共有八个,想来就是那曾经庄家大劫的庄氏后人了,而庄青文身侧,除了安映生之外,还有一个卫成泽没见过的青年人,应该是庄青文的相识。
只不过,那个人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有些凄惨··胸前的衣襟全被鲜血给浸透了不说,右臂也软软地垂着,显然已经无法动作·而庄青文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外伤,可他那苍白的脸色,以及嘴角未干的血迹,却也能够让人知晓他此刻的状况不妙。
安映生挡在两人的身前,眉头紧紧地锁着,素白色的衣袍上沾染了些许血迹,明显经过了苦战··而反观三人对面的八人,虽都有损伤,但总体看起来却比三人要好上许多。
如果情势再继续发展下去,庄青文三人说不得要落入险境··既然敢上门找庄青文的麻烦,这些人当然不可能什么倚仗都没有,毕竟庄青文与安映生交好,可是世人皆知的事情。
“你在边上待着·”扫了不远处的人一眼,唐末转过头,对卫成泽叮嘱了一句··对自己的实力有自知之明,卫成泽当然不会对此有什么异议。
唐末见状,忍不住咧开嘴,朝他笑了一下,然后直接纵身从半空中跳了下去,只剩下载着卫成泽的飞剑,缓缓地往一边落下··像是没有想到唐末会在这时候出现使得,安映生怔了一下,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目光控制不住地在周围搜索起来,不多时,他的视线就和立于不远处的飞剑上的卫成泽对上了。
卫成泽的目光微微一顿,继而像是没有看到对方一样,侧过头朝唐末看过去···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唐末一落地,就提刀往那穿着相似衣衫的八人之一砍去,动作无比利落。
若是这一下落实了,那人便是不死,也得落个重伤的结局··那人侧身躲过这一击,和其余几人对视了一眼,那几人中,立时分出三人对付唐末,而另外四人,则朝安映生等人包抄过去。
这几人的修为不弱,虽不及安映生,但相互配合之间,却能发挥出高于自身修为的实力,在安映生还得分身保护身后的人的情况下,一时也无法奈何那些人··不过,四人似乎并不想与安映生结下死仇,并未直接动手,只是以“庄青文交出身上宝物,并自废修为”为条件,试图说服对方,而正在一唐末交手的几人的看法却似乎和他们有些出入,要不是被唐末阻拦,说不定就直接冲过来,想要杀了被安映生护在身后的庄青文了。
只可惜,安映生显然不可能答应他们的条件,就连唐末,听到那些人的话,都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这群人,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人物了要不是得保护受伤的两人,这些需要依靠外物的家伙,绝对不会是安映生的对手。
至于现在……有他在,还需要担心什么吗·持刀的手一转,那泛着寒光的刀刃顿时划过一个人的胸腹,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唐末的嘴角上扬,眼中满是傲然之色。
··第181章 第十一穿··飞剑缓缓地落在距离安映生三丈开外的地方,那围着安映生三人的几人朝卫成泽看了一眼,却并未有多余的动作,想来是看出了卫成泽的修为,并不认为他有能力威胁到他们。
将飞剑收入储物戒中,卫成泽在原处站定,并没有向前的意思·安映生见状,心下微松··以安映生的实力,自然能够一眼看穿卫成泽如今的修为,虽也惊讶于对方提升速度之快,可心中更多的,却是再次见到这个人的欣喜与酸涩。
那天将昏睡中的卫成泽送下山之后,安映生就再没有去看过卫成泽——哪怕只是隐藏在暗中,远远地望着都没有··并非不在意,也不是不关心,他只是……不敢。
若是再见到卫成泽,安映生没有信心,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做出什么伤害卫成泽的事情来··想到那日卫成泽闭目流泪的模样,安映生的心脏就抑制不住地一阵抽疼——如果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安映生定然无法原谅自己。
这个孩子,已经被他伤得足够深了··深深地看了卫成泽一眼,安映生压下心中的情绪,收回视线看向身前的四人··庄家当初遭贼人所害,近乎灭门,庄青文虽不是此事的罪魁祸首,但要不是他有意泄露了一些消息,庄家的下场也不会那般凄惨。
正因如此,这些当初有幸逃过一劫的庄家门生,才会对庄青文恨之入骨··只可惜,庄青文在修行上的天赋实在太高,便是那些庄氏后辈所有人都加在一起,都及不上他一个人,是以他们拿他根本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庄青文的修为越来越高,名声也越来越响,当初谋害同姓氏族的污点,也被那耀眼的光芒所掩盖。
直到前些日子,庄青文也不知从何处得了宝物,到处招摇,得罪了不少人,而他手中的东西,更是惹得旁人眼热··这种情况下,原本就与庄青文有仇的庄家人,被推出来试探,也就不足为奇了。
否则,单以一个早已没落的庄家,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多上等法器··安映生不擅长与人勾心斗角,但这些东西,却还是看得清的·只是不知道给这些人提供帮助的,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困住仙君的阵法与法器,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东西。
“安仙君,我等并不想与你为敌·”那几人还未放弃劝说安映生,毕竟他们并没有那个把握,能把安映生击杀在此处·要是真的结下了死仇,那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可不会那么好过。
“既如此,就不该伤我好友·”安映生扫了那说话的人一眼,目光微冷··与唐末交手的四人依靠手中的法器,勉力支撑着,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落败,可这几人却丝毫没有担忧的意思,着实令人生疑。
“我们与庄青文之间的血海深仇,必然要有个了结”那人开口子,目光锐利如剑··安映生闻言双眉微锁,没有说话··当年之事,他不好评判对错,只是他既已站在庄青文的身前,此刻就断然不会让开。
看到安映生的神色,那人也知晓了他的意思,遂不再说话,只是长叹一声,似是有些遗憾··“我本不愿用这种方式的,只可惜……”那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说着,忍不住摇了摇头,“我们自知修为不如仙君,”他说着,朝安映生拱手作了一揖,“但既然我们敢来此,当然不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
听到这话,安映生眉间的褶皱更深,心中不由地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此番前来,我等的目的有二·”那人却是没有在意安映生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一,以不世宝物壮我庄家,重振我庄家声名;二,报当年的血海深仇。”
将重振庄家放在前头,可见这两者在这人的心中,孰轻孰重··仇可以不报,但庄家不能就此绝了传承··“若是仙君能够接受我先前的条件,”那人说着,脸上的笑容加深,“我可以饶过庄青文一命。”
然而,不等安映生开口,庄青文就冷哼一声,微微上挑的眉眼中满是嘲讽:“我倒是想知道,你要怎么取我性命”·安映生的实力明显在这四人之上,有他护着,他们不可能伤到庄青文分毫,而另一边,只需再过一刻钟,就能分出胜负。
而早在灵隐秘境中就突破了瓶颈的唐末,自然不可能落败于那修为差了他一大截的几人··听到庄青文的话,先前开口的人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却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安映生,等着他的回答。
只要安映生点头,他自有办法夺了庄青文的宝物,废了庄青文的修为··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和那人对视了几息,安映生双眉微敛,沉声说道:“无需多说,战吧。”
见安映生的心意已决,那人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却并未动手攻击,反倒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那东西巴掌大小,如缩小的人形一般,有着头颅与四肢,只看不清眉目,如同尚未雕琢的玉胚。
也不知由何种材料炼制而成,通体散发着莹莹光辉··看着那不知作何用处的物品,安映生的眉头紧皱,眼中也浮现出些许警惕来··只见那人低声默念了什么,而后以先前伤了庄青文的短匕,割开了自己的掌心,以己身血液涂抹遍那人形物体。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仿佛在短时间内失去了大量精血一般··看到这般情景,安映生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以至他无法再继续等下去,手中长剑一转,便朝着那人刺去。
然而,守在边上的三人,却在这时出手了··虽然他们的修为敌不上安映生,但有几件宝物相助,阻他一阻却还是做得到的·只要他们拖延的时间,能够让身后的人完成手中术法,就已足够。
想来正是抱着这样的目的,他们才会任由另外四人被唐末压着打,也不去支援··嘴角不着痕迹地上翘了几分,卫成泽的视线落在被护在身后的那人手中的物体上。
随着鲜血一点点被涂抹,那人形物体的模样也逐渐地变化着··原本粗短的四肢被拉长,空无一物的头顶长出墨色青丝,原先圆润光滑的面部也缓缓地浮现出五官来。
五息之后,外衣自成,色彩晕染,那本只有粗略人形的物体,竟变得与庄青文的样貌毫无二致··安映生的眼中飞快地划过一丝惊骇,手中的招式也猛地停了下来。
·血诅人偶··以下咒之人的鲜血为引,被诅之人的血液为媒,十万生灵的魂魄与怨气为介,牵引因果之力,于千里之外夺人性命··这施咒之人与庄青文本身有着些许血缘关系,这人偶的效果,则更加迅速与明显。
想要找庄青文的麻烦,想要绕开和他有着密切来往的安映生显然不可能·这天下能够轻易战胜安映生的人不是没有,但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有那个闲工夫,来为难一个小小的道君。
因此,若是其他人想要从庄青文这里拿到好处,必然会想方设法地避免正面交锋··只是,卫成泽倒是真没有想到,这庄家的人,居然能够弄到这种东西,怪不得一点也不惧有仙君修为的安映生。
毕竟安映生在这里,是为了保护庄青文,不可能不顾庄青文的性命··还真是……比预想之中,要更妙的发展呢··卫成泽垂下头,掩住了眼中的神色。
手中的术法完成,那领头之人也不废话,直接抬手在手中的人偶左肩处一点,顿时,一旁的庄青文闷哼一声,左臂上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那青色的衣衫,也在瞬间被鲜血浸透。
见到此番情状,安映生当然不会再去怀疑这血诅人偶的真实性,就连另一边的唐末,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皱着眉头看过来··他和安映生确实能够胜过眼前这几人,可想要同时保下庄青文,却实在太难了。
那血诅人偶就在对方的手中,只需动一动手指,就能要庄青文的性命··“这可是魔道之物”看着那左臂软软垂下的人偶,安映生眼中的神色无比凌厉。
魔道修者性残嗜血,常灭称屠国以炼制法宝·每一件魔道法器中,无不有着万千亡魂··“如果能够达到目的,入魔又如何”听到安映生的话,那人却只是冷笑着转向庄青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还是你教我的。”
庄青文闭口不言,脸色却阴沉得可怕·没有人在这种时候,还能高兴得起来··“交出手中的宝物,自废修为,我可饶你一命·”那人再次重复之前说过的话,然而他换来的,却只是庄青文的一声冷哼。
就算是死,他也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而就在庄青文冷哼的声音落下的同时,那手持人偶之人两指一收,庄青文的右臂顿时呈现出扭曲的姿态··看到庄青文发白的脸色,安映生的双唇用力地抿起,似是在克制胸中的怒气。
“交出手中的宝物,自废修为,我可饶你一命·”将盖菜的话又说了一遍,那人唇边的笑容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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