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福临门 by 渔小乖乖(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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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福临门 by 渔小乖乖(下)(2)
·    阿顺从西营匆匆跑回来,还什么都没吃·包春生几个听到了他回来的动静,已经在厨房里点上了蜡烛,他们把剩的饭菜热一热,还能让阿顺凑合一顿的。
祁明诚站在厨房外面看了会儿,没有进去··    等瞧见了赵成义进茅厕的背影,祁明诚立刻就跟了上去··    赵成义正把着自己的鸟儿放水。
祁明诚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他的身边·这夜星辉灿烂,祁明诚把那玩意儿瞧了个大概,忍不住吹了个口哨:“还挺大的嘛来来,你往那边站一点点,我也要放水。”
    根本没料到祁明诚会在这种时候搞一个突然袭击,赵校尉的手一抖,鸟儿就是一歪··    赵校尉的鞋子湿掉了··    祁明诚已经淡定地开始放水了:“怎么的,刚刚弄那一下就弄得腿软了这样不行啊”对于当着赵成义的面掏出鸟儿这种事情,祁明诚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这动作做得无比自然··    “谁、谁腿软了”事关男人的尊严问题,赵成义必须要反驳··    “这要不是腿软了,你这么大的人,还能尿在自己鞋子上”祁明诚无辜地说,“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保守秘密的,绝对不告诉别人。
对了,这鞋子你自己洗啊反正我是不会帮你洗的·”·    ————————·    大家好,我叫赵成义。
    万万没想到,我认下的义弟竟然是这样的义弟··    ·    第81章·    ·    祁明诚身上仿佛有个奇怪的开关被打开了。
    当赵成义赤着脚蹲在井边刷鞋子时,祁明诚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赵成义身边看着他·赵成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哪怕此刻酒已经醒了,赵成义的心里还是乱乱的,脑子里塞满了各种纠结的想法。
    一会儿,赵成义忍不住想起自己偷到的那个吻,他心虚而又觉得甜蜜;一会儿,赵成义忍不住想起欧阳千总在酒桌上说的那些话,祁明诚竟然没有反驳过;一会儿,他又想起祁明诚居高临下问出的那一句“你是心甘情愿的吗”;一会儿,他又想起某个早上,半睡半醒的祁明诚在他的腿上蹭着……·    是男人就应该干脆一点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赵校尉把手里用某种动物的毛制成的刷子一丢,看向祁明诚,问:“你……”·    祁明诚却仿佛已经猜到了赵成义要问什么,“恶人先告状”地问:“对了,你平时都是怎么对着欧阳千总提起我的他好像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他的语气颇为意味深长··    赵成义又怂了,赶紧低头捡起了地上的毛刷,老老实实地说:“我早就说了你是我义弟了。
我和他平时不怎么聊私事·他最近又一直在养伤,练兵时都不怎么能瞧见他,连公事说得都有些少了·”·    “那你为什么不反驳”祁明诚问。
他努力回想着自己曾经陪着孤儿院的小妹妹们看的电视剧,尽量装成了一副刁蛮女主角的样子·好在夜色弥补了祁明诚演技上的不足,浮夸的演技没有吓到人··    赵成义起身,背对着祁明诚打了一桶水,机智地说:“我等着你说出真相,结果你没有。”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我也在等着你啊结果,你偏偏一个字都没有说·”祁明诚越发无辜了,“不过,算了,被人误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在一开始有点尴尬,很快就想明白了,随便欧阳千总他们怎么误会吧·”·    “你、你真的怎么想的”赵成义问,心脏仿佛跳到了嗓子眼。
    “是啊反正我们自己都知道我们之间是纯洁的兄弟情义,这不就好了”祁明诚笑着说··    心脏重重地归了原位,赵校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再说……”祁明诚故意拖长了语音,“再说”后面的词久久没有被带出来··    赵校尉放下水桶,把水倒在了盆子里,他倒得有些急,裤腿被溅湿了。
他继续拿着刷子用力地刷鞋子·其实他的鞋子已经被刷得相当干净了,但他仿佛就是要做点什么,才能掩饰自己此刻的情绪··    祁明诚赶紧说:“行了行了,别刷了再刷下去,你这鞋子该破了。”
    赵成义觉得自己不应该追问的,追问显得他内心很迫切一样·然而眼看着祁明诚就这样“不负责任”地转了话题,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问:“再说什么一句话卡在那里,我听着都觉得难受。”
    “再说……你之前不是告诉过我,最烦欧阳千总给你做媒吗他现在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再追着你给你做媒了,这对你来说,算不算是一件好事”祁明诚说得很大义凛然,“我可是牺牲自己成全了你,够意思吧我马上就要去南方了,既然你我都已经结契,你一定要恪守夫道啊”·    某些话如果被人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别人听着就只会以为那是玩笑。
    “……”赵成义觉得此时的自己竟然无言以对·他果然还是想太多了吧他愤愤不平地把鞋子整一个都泡在了木桶里,心里无比郁闷地想:为兄弟都做到了这份上,活该你这辈子也找不到媳妇了·    赵成义的逻辑是这样的,祁明诚为了让他不被欧阳千总骚扰默认了他们俩的夫夫关系,于是在其他人眼中看来,祁明诚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
除非自荐枕席要做小妾的,否则谁还能再看上祁明诚·    正直的赵校尉在这一刻觉察到了自己心里的卑鄙,他想着既然都默认了,那就一直默认下去吧·    祁明诚起身伸了个懒腰,说:“洗完了没有洗完继续去睡吧”没有电的夜晚就没有丰富的夜生活,虽说他们刚刚小睡了半个时辰,现在并没有什么困意,但好像能做的事情也只有去床上躺着。
    “你刚刚和阿顺他们聊了什么我仿佛听你们聊起西营中的伤兵了·”赵成义又问··    “咱们去床上说你快点”祁明诚催促道。
    赵成义把鞋子晾在了院子的一个角落里,然后把井边的木桶、水盆、毛刷都收拾了,才不紧不慢地朝卧室走去·祁明诚都已经把衣服脱了,穿着一条特制的贴身内裤,盘腿坐在了床上,正等着他。
    卧室里点着蜡烛·昏黄的光线让此时此景无端添了几分暧昧··    祁明诚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说:“你还不困吧快来这里趴着以前都是你帮我推拿,今天我帮你按一按吧虽说我技术不行,不过我有一颗向学的心。
你就让我试试”·    赵成义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低着头粗声粗气地说:“等会儿,我跑去厨房喝口水·”·    等着赵校尉喝够了水,重新回到卧室,他就解了外套,老老实实地去床上趴着了。
    祁明诚按了按赵成义的肩膀,觉得他绷得十分厉害,有心要逗一逗赵成义,就说:“据说男人想要喝水时,有可能是真口渴了,也有可能只是忽然有了欲望想要掩饰而已。
那你刚刚是哪种情况”·    赵成义不知道祁明诚都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邪门歪理·    “欲望强烈是好事这又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祁明诚顺着赵成义的肩膀摸到了他的胳膊,胳膊上的肌肉手感特别好,祁明诚起初还假模假样地按着,很快就丢掉了矜持,饶有兴致地摸来摸去。
    摸完了胳膊,然后就是后背和腰臀了·腰是好腰,臀也是好臀··    祁明诚仿佛这才想起自己是要给赵成义按摩的,于是又在赵成义的后背上敲敲打打。
事实上,祁明诚确实有点按摩的技术,他当初还给赵老太太按过·因此当他好好按时,赵成义很快放松了下来··    祁明诚一边按着,一边把阿顺刚刚对他说的那些事情说了。
    赵成义听得很认真,偶尔会就一些关键的点提出自己的疑问·他没有告诉祁明诚,虽说盂铜城中这些天一直风平浪静,但其他几座城都陆陆续续遭遇了战事。
西北军不可能任由异族如此猖狂下去,而且西北军不能让自己处在越来越被动的环境中,所以赵成义已经领了任务,他很快要带队突击了··    突击队的伤亡率向来是很高的。
    如果祁明诚说的这些东西真的有效,那么赵成义会直接采用··    想到自己这次的任务,赵成义的心脏就忍不住狠狠地缩了一下·他脑子里那些风花雪月的想法立刻就散了。
所以,他什么都不说才是对的·若不能保证平安,他就连说出“心悦”二字都显得自私··    祁明诚对于军营中的安排一无所知·他已经按到了赵成义的小腿。
    “你翻个身,正面朝上·我帮你按按脚底板,那里穴位最多了·”祁明诚说··    赵成义非常听话地翻了个身。
    祁明诚坐在床上,让赵成义把脚架在他大腿上,然后就开始按脚底板了·赵成义特别怕痒,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按脚底,因此非常不习惯,一时没忍住就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有点像笑,又有点像哭。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喂你声音轻点,我还没有把你怎么样呢你要不就咬着自己的手吧,要不就咬个枕头。”
想着包春生他们在隔壁能听到这个屋子里的动静,祁明诚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最关键的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被包春生他们几个误以为他已经是老司机开了超长林肯,这不是太冤了一点吗·    “不、不行,真的忍、忍不了。”
赵成义很想把自己的脚收回来,又怕踢到了祁明诚··    “你当初帮我推拿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求你的·没有用”·    “啊……啊……呜……呜……”赵成义咬住了自己的袖子,开口的呻吟变成了闭口的呻吟。
    “很快就好了,再忍忍·”·    “不、不行了,你给个痛快吧”·    ……·    两只脚按完,祁明诚起身去院子里洗手。
赵成义就那么生无可恋地趴在了床上·赵校尉觉得自己刚刚在祁明诚面前的表现一定非常差劲·沉稳可靠的兄长形象没有了啊,以后还能好好当个哥哥吗·    不过,赵成义必须承认,全套按完以后,他确实觉得挺舒服的。
    祁明诚洗了手,进屋子时就把蜡烛吹灭了·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祁明诚摸着黑走到了床前,问:“我辛辛苦苦帮你按了,你是不是要给我一点奖励放心,我也不贪心,只要一个小奖励。”
    “要什么要我帮你推拿”赵成义有气无力地问··    “不是啊我就是想要摸一摸你胳膊上的肌肉,刚刚没有摸够。
行不”祁明诚无辜地问··    正直的赵校尉觉得这日子已经没法过了··    ·    第82章·    ·    阿顺当晚是留在家里住的。
第二天,他还在家里吃了饭,才动身去西营··    吃饭时,阿顺说起了自己在西营中的经历·说着说着,阿顺又叹了一口气:“其实真正归我照顾的人只有八个,隔壁院子里的人不是我照顾的。
老板那天对我说的很多注意事项,我当天就照做了·不过在没有见到效果之前,我不敢要求隔壁院子里的人也照着我一样做,那不是给老板惹麻烦吗”·    祁明诚点了点头,觉得阿顺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
    如果坚持无菌处理是有用的,那么别人自然而然能看到效果,不用阿顺多说什么,他们也就照着做了;但在没有出效果之前,如果阿顺就要求别人照做,他的身份地位毕竟不够,这会惹人反感的。
    “唉,只是我现在想想,我当时还是应该第一时间就和隔壁院子里的人说的·”阿顺觉得自己又做错了一件事情,“我说得太晚了,有一个伤兵已经感染得很严重了,哪怕照顾他的那个人现在坚持给他上药,给他的绷带消毒,坚持老板强调过的那些要点,可是他……唉,我要是早点说就好了。”
    在阿顺看来,如果他在那个伤兵严重感染前就说了,伤兵就多了一份被救治好的希望·即使别人会不理解阿顺,会觉得他小题大做,但和一条生命相比,他受到的这种质疑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委屈。
    “这不是你的错·”祁明诚说··    严格说起来,这些等死的伤兵能够恢复健康,主要靠的还是祁明诚送出去的灵气,无菌操作只是起到一个辅助作用而已。
如果没有祁明诚的灵气,那么阿顺照顾的这些重伤患大都还是活不下来的··    阿顺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说:“嗯,不管怎么说,我负责照顾的这些人都确定能够活下来了,这已经是奇迹了。
老板,如果你有时间,能不能把他们的故事写、写下来我知道他们很普通,可当我还是一个奴隶的时候,老板你都把我的故事写出来了……他、他们比我更值得写还有八斤……”·    八斤就是阿顺唱着小调送走的那位小兵。
他活着时告诉过阿顺,他的小名叫八斤,因为他出生的时候足足有八斤重,把他的娘折腾得够呛然而,当阿顺见到八斤时,他就已经虚弱得没什么肉了。
    如果可以,阿顺多希望有人能记住八斤啊·他不是一个符号,他曾经无比真实地活过·八斤喜欢吃辣,喜欢羊杂汤,喜欢村里那个发辫黑亮的姑娘,离家的那天,他把家门前的土装了一包在身上。
    然而,除了最后陪伴过八斤的阿顺,谁又能知道这些呢·    多少死在战场上的人,他们用生命在创造历史,然而他们在历史上连个名字都没有·    阿顺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他只是想要做点什么。
于是,他眼巴巴地看着祁明诚··    祁明诚想了想,说:“好啊那我等会儿就跟着你一起去西营……”·    一句话没说完,祁明诚又想到了什么,看向赵成义,认真地请教道:“赵校尉,这应该不违反军营中的规定吧还是说,有些东西是他们不能说的,也是我不能写的你把注意事项都和我说说。”
    赵成义早已经很习惯被人称呼为“校尉”了,然而当这个词语从祁明诚口中冒出来,他依然觉得有些羞耻·他忍不住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祁明诚一边抱着他的胳膊,一边还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胳膊手感特别好”·    “没觉得·”·    “那你现在知道了吧”·    “嗯。”
    “你训练大兵的时候,他们上车轮战,你能坚持几个”·    “没数过·”·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那就是能坚持很久吧……那是你的胳膊最好摸,还是他们的胳膊都很好摸”·    “我怎么知道我没事摸人的胳膊干嘛”·    “咦,当你们训练时,脱了衣服,不就能互相摸到了吗”·    “……”·    “我的胳膊也给你捏捏。”
    “已经很晚了,我们快点睡觉吧”·    “你真的不摸吗过时不候啊”·    “……”赵成义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做点什么,祁明诚估计是不能好了。
    “卧槽你摸哪里呢让你摸两下胳膊,你不准拧我屁股”祁明诚忍不住挣扎了起来。
    ……·    天气越来越热了,早晨的太阳就已经有了热度·赵成义觉得自己的脸被晒得有些烫·他赶紧低头灌了一大口粥。
然后,他才装作没有走神过一样,故作坦诚地看向祁明诚,问:“你刚说了什么”·    祁明诚只好把自己刚刚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赵成义想了想,说:“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他们又不知道最新的战术”·    祁明诚放心了··    吃完饭,赵成义就该去军营了。
祁明诚也跟着阿顺去了西营·走在路上,阿顺又说起了隔壁院子里的那位情况越来越严重的伤兵,那位伤兵的名字叫钱安·钱安是半截胳膊丢了,这情况其实还没有阿顺照顾的那几位伤兵严重,毕竟阿顺照顾的几位伤兵中,有一位当初破了肚子连肠子都流出来了。
    然而,阿顺照顾的人都日渐转好,钱安的情况却是越来越糟了··    “我昨日归家时,他们和我说,钱安撑不过今天了……”阿顺忍不住把什么都说了。
他其实并不是故意把负能量都倒给祁明诚的,只是他太信任祁明诚了,就总是下意识要从祁明诚这里得到安慰··    这也是阿顺能得到一天假期的原因。
上次八斤去世时,阿顺整个人崩溃了·他在西营中的同伴还记得他当时不对劲的样子,于是这次他们就把阿顺遣回了家·如果不直面死亡,他估计稍微好受点。
    祁明诚拍了拍阿顺的肩膀,这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生死之事永远都不会随着人的主观意愿发生变化·在死亡面前,人总是显得特别渺小。
    “我、我没事·说出来后,我心里好受一点了·”阿顺说··    忽然,祁明诚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灵光,他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不对·    在祁明诚第一次跟着阿顺去西营时,他问了重伤患们住的地方,一共就只有两个院子,分别是阿顺待的那个院子和阿顺隔壁的院子。
紧接着祁明诚所拥有的灵水就化为灵气了·灵气可以随着祁明诚的心意指哪打哪·不用祁明诚亲自去西营,只要他想着那两个重伤患住的院子,灵气就会自发过去。
·    所以,钱安是不应该死的··    就算钱安所住的院子才刚刚开始无菌操作,但只要有了灵气,他就不应该死的··    灵气并不能包治百病,但它对于外伤的治愈效果极好。
这么说吧,如果是丢了胳膊少了腿的那种伤,给再多的灵气,胳膊和腿也没法重新长出来,但是断胳膊、断脚的伤口处却可以愈合得非常快··    这也是受到阿顺照顾的那些已经被军医们放弃了重伤士兵还能继续活下来的原因。
他们之前也都严重感染了,受感染的程度不比钱安低,可是当灵气被他们吸收了以后,他们的伤口就渐渐长好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钱安怎么会死呢除非此人根本就没有接触到灵气。
    祁明诚心脏猛然跳了起来·灵气的赠与是有条件的,某个人身上必须有国运加持,灵气才能为他所用·而这所谓的国运加持,说白了就是要为这个国家的繁荣稳定做出贡献,无论这个贡献是大还是小,总之有贡献就可以了。
其实,很多普通人都能符合这个条件,更何况是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人·    绝大多数人活得碌碌无为,但他们至少不会对社会、对国家造成危害。
在祁明诚看来,只要他们努力地过好自己的日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就已经为社会、为国家的稳定做出一点点贡献了··    钱安没有得到灵气,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很可能是一位奸细景朝的国运在排斥他·    “这个钱安……他在军中任什么职”祁明诚问。
    阿顺摇了摇头,说:“我不是很清楚,我们平时不聊这些·”可以肯定的是,钱安在军中的地位不会很高,如果他已经混到了欧阳千总那份上,即使千总的官位也不大,但他就有自己的地方住了。
    祁明诚忍不住在心里盘算了起来·这样一个疑似奸细的人选,他要不要告诉赵成义·    钱安在军中的地位不高,说不定他根本接触不到什么重要的消息,更何况他马上就要死了,以后肯定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因此祁明诚就算不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而如果祁明诚选择把这件事情告诉赵成义,那么他反而还要再想办法对赵成义解释,他到底是从何知道钱安身份可疑的。
    祁明诚总不能来一句,这些都是他无端臆测出来的吧·    赵成义本身是一位军人,如果祁明诚毫无证据去“抹黑”一位士兵,这在他看来就是一种侮辱。
这种侮辱简直是不可原谅的哪怕赵成义或许还愿意相信祁明诚,但祁明诚却不想让他心生疙瘩··    然而如果祁明诚想要自己偷偷调查,这条路就更行不通了。
他一个普通人还想把手伸到军方去·    于是,这个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赵成义说,还是不说·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    第83章·    ·    祁明诚决定先跟着阿顺去西营中看看,也许他能看出点什么来呢·    然而等他们到的时候,钱安就已经死了。
他死在后半夜,照顾他的人意识到他死了以后,给他稍微整理下遗容,天还没亮时,就把他拉出去葬了·像钱安这样的人大都被葬在了城外的那座小山上··    “他没有留下什么话吗”祁明诚神色淡定地问。
    因着阿顺对祁明诚的崇拜,平时闲着无事养伤的大兵想要听点什么打发时间时,他总是会把和祁明诚相关的事情翻来覆去地说·再加上无菌的理念一开始就是祁明诚提出的,因此西营中的人对祁明诚非常友好。
见祁明诚手里还拿着纸笔,似乎要把他们说的话记录下来,他们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些见惯生死、无所畏惧的人,当他们知道祁明诚想把他们的故事写出来时,他们不好意思了。
    见祁明诚先问起了钱安,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一个断了腿的老兵说:“我们兄弟几个,之前都是不熟的,只不过都恰好在这个院子里养伤,平时闲得无聊了,或者疼得睡不着了,我们就聊聊天,慢慢也就熟了。
钱安不爱说话,再说他原本就不和我们住同一个院子,对他还真说不上有几分了解·”·    “哎,他们院子里的姜柳儿最爱来我们院子里窜门了等会问问姜柳儿就行了”又有人说。
    姜柳儿是右胸的地方被戳了个洞,这样的伤当然算是很严重的了,不过在灵气加持下,他的伤口恢复得非常好·相对其他人来说,他没丢胳膊没丢腿,如果能养得好,说不定他还能再回到战场去·    姜柳儿是个非常自来熟的人,他原本没有大名,只有一个小名叫“六儿”。
后来当了兵,他琢磨着自己说不定能够光宗耀祖一回,就给自己诌了个“柳儿”的大名·他在战场上总是特别愿意拼命··    祁明诚笑着,语气中显出了一份自然而然的熟稔,说:“真是巧了,我的小名也叫六儿。”
    祁明诚是一个非常善于聊天的人,就这一句话,立刻让姜柳儿对着他生出了极大的好感·得知祁明诚想要了解一些关于钱安的事,姜柳儿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据说家里已经没有亲人了。
他也当了一年的兵,平时不如何花销,自然存住了一些银子·他把银子都分给我们几个了·”·    “一年兵那不是新兵吗怎么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以至于……”祁明诚问“你能问出这话,可见你是个外行。”
姜柳儿忍不住笑了起来,“真到了要用人的时候,哪有什么新兵老兵的区别啊咱们西北军这几年都缺人,老兵死得多了,新兵自然要填上来,不然还能怎么样呢再说,如果是……比如说突击队,突击队的伤亡率向来是最高的,里面就要掺点新兵进去。”
    “掺了新兵,伤亡率不就更高了”祁明诚又问··    姜柳儿摇了摇头:“训上三个月就能见血,一年兵不算新兵了。
而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明摆着要用命去填,谁领了突击任务,就当谁的命不好呗不过,要有命活了下来,就该升官发财了·”·    祁明诚低头在纸上写了点什么。
他觉得自己此刻像是一个战地记者··    姜柳儿又说:“我琢磨着,钱安应该是从某次突击任务中退下来的·”·    “他自己说的”·    “哪能啊他就不是个爱聊天的只是我在兄弟们中混得开,就有些自己消息来源。
我算着他受伤的时间猜的·”姜柳儿嬉皮笑脸地说,“哎哎哎,这些事情你可别写啊,说不定我猜得也不准·”·    祁明诚合上了自己手里的稿子,说:“行,我就不记了。”
    “我琢磨着很快就要有新一轮的突击了,不过这些事情都是由将军们决定的,具体什么时候,带上哪一队人,这些都是绝密中的绝密·我啊,就只盼着我养好伤之前,这院子别又住满人了。”
姜柳儿其实是一个在军事上嗅觉很敏锐的人,只不过他一直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从未认识到自己的天赋··    祁明诚琢磨着,他可以把姜柳儿推荐给赵成义。
    总得来说,祁明诚并没有从别人口中问到多少关于钱安的消息,只知道他临死前把自己的所有物都分发了出去,银子给了一同养伤的人,衣服给了他之前的老乡朋友们。
他死时,什么都没有带走··    如果可以,祁明诚还想知道钱安之前到底在哪里就职,又参与过哪些任务,他的那几个同乡好友分别是谁,这些人又是否清白……不把这些问题弄清楚,祁明诚手里就根本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证据。
    通过灵气发现了某个人身上存在着问题,这个机会是很难得的··    因为,只有当一个人受伤时,而且他受得还必须是重伤——轻伤在人体的自愈能力下不借助灵气就能养好了——又恰好祁明诚想到了要把灵气分出来,如此过上几天,才能判断出这个人是否忠诚。
    哦,还得这个人用不起好药·如果有了像荣亲王送给赵成义的那种好药,外伤也会好得很快··    总而言之,灵气虽说被开发出了一个全新的用途,然而在具体使用时却存在很多问题。
    要判断军中的高层是否忠诚,祁明诚就需要把全部的高层都集中到一个院子里,然后他先投毒,后给灵气,翘辫子的全部是奸细,半死不活的是无所作为的人,半点事情都没有的则必成一代英杰。
    然而,这个方法在脑海中想一想时会觉得很爽,实现起来却太难了·只说让祁明诚去投毒这件事情吧,别人不知道翘辫子的全部是奸细,只会觉得给所有高层投毒的他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奸细·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祁明诚只好把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全部按下了。
    钱安是个特例·在接下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也许祁明诚再也发现不了一个像钱安这样的人了··    祁明诚在西营中待了一整天。
尽管问完了钱安的事情时,他就想要赶紧回家去好好思考一下了,但他猜如钱安这样的人一定会有上下线,所以他不能在人前表现出自己对钱安的怀疑·于是,祁明诚耐着性子和大家聊天,表现出一副他对所有人的故事都很感兴趣的样子,如此就不突显一个钱安了。
    祁明诚从大家的口中听到了很多小故事·听着听着,他的心里确实有了不少的素材··    回到家中后,祁明诚就一直在纠结钱安的事。
他不打算把灵气之事说出来,那些和穿越有关的事情全部会是他一个人的秘密·然而,如果不说灵气之事,他就真的毫无证据了·祁明诚纠结了大半天后,下定了决心,他决定只对赵成义说钱安有问题,如果赵成义问他要证据,他就胡编一点什么。
比如说,他可以说自己曾经无意间路过酒馆的后巷,结果竟然看到钱安和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躲着见面··    哪怕编出来的理由中会有不少漏洞,但暂时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祁明诚只能赌赵成义对他的信任程度了·只要赵成义信任他,那么他一定会去调查这件事情·而只要他调查了,那么钱安身上的问题就一定会暴露。
在这个事情上,结果远远要比过程重要·等到能够确定钱安真是一个奸细后,祁明诚一开始的胡编乱造就变得不重要了·赵成义会知道轻重缓急的··    而且,其实祁明诚都不用去“赌”。
凭着赵成义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信任他的··    然而,祁明诚坐在院子里等了又等,却始终没有等到赵成义回家,只等到了一个小兵回来传信,原来赵成义表示自己真是太忙了,于是接下去几天都会住在军营里不回家住了。
祁明诚想了想,对小兵说:“那劳烦你再帮我向你们校尉回个口信吧,就说我这里有件急事,明天会去军营中找他的·”·    小兵自然是应了。
不仅应了,他还问清楚了祁明诚明天去军营的时间··    第二天,祁明诚早早就到了军营·这里不比西营,祁明诚在这里是不能随意走动的·不过,也许是赵成义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卷毛鲁乙就在大门口等着祁明诚。
鲁乙和祁明诚熟啊,一边领着祁明诚朝校场走去,一边说:“老板,阿顺还好吧这是我这个月的军饷,您等会儿帮我捎回去给他·”·    “你的饷银归阿顺管”祁明诚问。
每当他觉得卷毛直成了钢管时,卷毛总要做点什么,让祁明诚觉得他弯成了弹簧;然而卷毛和阿顺之间,仿佛又真不是男欢男爱那么一回事,纯洁的兄弟情义·    祁明诚的脸色有些古怪,他和赵成义之间不也一直拿着“兄弟情义”说事吗·    “是啊我手上的缝儿太大,总漏钱,存不住银子,所以都放阿顺那里,让他帮我存着。”
卷毛根本就没注意到祁明诚的脸色·他摸了摸鼻子,傻笑了一会儿,又补充说:“存钱娶媳妇,嘿嘿·”·    祁明诚已经不知道阿顺和卷毛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清白”还是不“清白”了。
    校场上正有几十人在热火朝天地接受训练,他们远远看到卷毛领着一个生面孔走过来了,就开始列队·当祁明诚走到校场时,队列已经排得很整齐了。
祁明诚试图从一堆光膀子的人中找到赵成义··    赵成义当然不在这里·如果正直的赵校尉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不会允许手底下的人胡闹的··    卷毛站在祁明诚身后偷偷比了个手势。
    一群大兵异口同声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夫人好”·    祁明诚被吓了一大跳··    卷毛有些得意。
呵呵,要创造惊喜,还是得靠他三声夫人下来,祁老板一定很高兴·祁老板高兴了,赵校尉也会高兴·赵校尉高兴了,他们的日子就能好过一点,他们真不想再和校尉对打了啊·    “夫人好”·    “夫人好”·    三声问候,一声比一声响亮。
祁明诚意识到这些人是在喊他后,他的脸又裂了··    ·    第84章·    ·    正直的赵校尉完全不知道他的卷毛他们给他捅了一个多大的娄子他估摸着时间,觉得祁明诚应该快到了,便打算把手头的事情迅速解决掉。
于是,他对一手下吩咐说:“总之,你继续盯着他·”·    手下领命,见他不再有别的吩咐,就自行离去··    赵成义让心腹手下盯着的人就是船三儿。
这船三儿不是心甘情愿来当兵的,他为着云安林家的十两银子得罪了祁明诚,祁明诚当时怕船三儿转头又去林家告密,于是赵成义才把船三儿弄到了西北··    船三儿是一个非常懦弱的人,尽管他有一身的力气,但他非常怕死。
    好吧,他都已经不是一般的怕死了,他真的是非常非常地怕死·    船三儿如今已经跟着新兵训练了几个月,虽说训练时从不溜号,但闲暇时听人说起战场上的事,他回回听,回回都吓得两股战战。
尽管大家多少都有点怕死,但一般人也没有怕到船三儿这份上的·    所以,船三儿在新兵中的人缘并不好,大家都不耻与他为伍··    而且,慢慢就有流言传开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卷毛他们几个多嘴,如今很多人都知道船三儿虽然是赵校尉亲自领进军营的,但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赵校尉说不定在日后会给船三儿小鞋穿·    于是,船三儿的人缘就更差了··    然而,这样不讨喜的船三儿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是一枚非常好用的棋子。
赵成义其实一直都没有放松对船三儿的监视,因此他已经知道一些人开始找上船三儿了·赵成义乐得放长线钓大鱼,只派人盯着,并没有立刻就把那几个人抓起来·和绝大部分低级的武官不一样,赵成义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没过多久,去校场绕了一圈的祁明诚终于黑着脸走进了赵成义的屋子··    祁明诚一句话没说,先盯着赵成义看了好半天。
    赵成义被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问:“明、明诚,你怎么了”为何义弟这样子特别像是来他这里捉奸的啊只是,先不说他这里绝对没有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义弟这样子也太不对劲了·    祁明诚很快就确定了“夫人好”这种事情不是赵成义做出来的了。
于是,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说:“没什么,我只是忽然发现你手底下人才挺多的,真的”面对一群大兵的起哄,祁明诚其实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有一点尴尬,而且他一开始还觉得是赵成义故意安排了这些人来捉弄自己的。
    确定是大兵们自发的行动了后,祁明诚此刻又忽然有一点点感动了·他果然是被他们玩坏了吧··    赵成义松了一口气,说:“他们确实都很好。
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祁明诚环顾了一下四周·他现在待的地方是赵成义办公的地方,门窗都开着,门外有亲卫守着。
所以,当他们小声地说点什么时,是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听去的·祁明诚也不再犹豫了,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你知道的,我昨天跟着阿顺去了趟西营·他隔壁的院子里刚刚死了一个人,那人叫钱安。”
    “嗯·”赵成义应了一声,等着祁明诚继续往下说··    “钱安有问题·他是奸细·”祁明诚说完这句,就把嘴闭上了。
他要给赵成义一点反应的时间··    赵成义直直地看着祁明诚·祁明诚郑重地点了下头··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赵成义不知道钱安是谁。
此人不是他手底下的兵,估计也没有担任什么重要的职位,因此他不认识他也是正常的·但一个奸细往往能引出一串的上下线,所以,哪怕是一个很小的奸细,只要确定了他的奸细身份,就都不能轻易放过。
而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赵成义直接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虽然我拿不出特别确凿的证据,但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绝对是个奸细。”
祁明诚说··    赵成义脸上的表情更严肃了··    祁明诚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编造的证据先拿点出来,比如说见过钱安和某些人暗中接触什么的,好增加些说服力。
然而,他又担心自己多说多错·于是,他最终还是决定安静地等赵成义做出判断··    赵成义想到了屡屡被人试探的船三儿,想到了己方埋入异族的线全部被砍了,想到了突然结盟且动作越来越大的的异族……他猛然站了起来,对祁明诚说:“你先在这里坐会儿,我要离开一下。”
    “好·”祁明诚爽快地应了··    赵成义快步离开了屋子·虽然他没有对祁明诚多说什么,但祁明诚知道他就是信了,而且还很重视这个问题。
这就足够了·至于赵成义对此事又有什么安排,他不主动说,祁明诚就绝对不会多问··    赵成义是找欧阳千总去了·因要养伤,欧阳千总已经闲得长毛了,正好给他找点事情做。
而且,欧阳千总在盂铜城中经营了几十年,他的官位虽然一直被上面压着没有晋升,但他对于盂铜城的掌握力度却是很足的·有些事情,赵成义如果自己调查需要花上很久,但到了欧阳千总手里却变容易了。
    赵成义这一走就走了大半天·祁明诚一直等到了黄昏,赵成义才匆匆回来··    “饿了吧你就在我这里吃着,吃完了,我让他们送你回去。”
赵成义说·见祁明诚没有反对,赵成义对着守在门口的那位亲兵吩咐了几句·很快,晚饭就摆了上来,只有两道菜和一大盆馒头··    赵成义一口气吃下去两个馒头,才对祁明诚说:“你前面说的那个……他之前参加了一次突击任务,突击任务有时就是送死任务,多少命都不够填的。
当时死了一些人,我们只觉得是正常的,也没有往奸细这一方面想……我们现在盯上了钱安的一个同乡·啊,到底是不是同乡,最后都不好说·”·    “只要你们有了警惕心,不管他们算计了一些什么,都是不可能成功的。”
祁明诚说··    赵成义点了下头,又拿起一个馒头,从中间掰成了两段,一段分了三口就吃完了··    “你别光顾着吃馒头,吃菜啊”祁明诚把菜让赵成义的方向推了推。
    “你先吃,等你吃饱了,剩下我都包圆了·”赵成义又把菜推了回来·一共才两道菜,他三两口就吃完了,如果他光顾着自己吃,那肯定连汤汁都不会给义弟剩下。
所以,还是让义弟先吃比较好··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得亲卫一声通报·赵成义抬头看去,认出来人是欧阳千总的属下··    此人交给赵成义一封信。
    信上的墨迹都还没有干透·祁明诚稍微扫了一眼,只觉得欧阳千总那一手字写得真是丑啊··    至于信内的具体内容,祁明诚并没有看到。
他对此不是很感兴趣,只低着头努力地干吞馒头,也没敢吃太多的菜·他实在不忍心让赵成义继续干吞馒头了,于是就打算把尽可能多的菜留给赵成义··    早知道军营中的伙食是卡着量给的,他就回家吃饭了。
祁明诚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赵成义在看信·祁明诚忍不住算起了沈灵那边的信大约还要过多久才传过来,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种地”了。
没看见就连赵成义这个校尉的份例都只有这么一点了吗西北军估计真是太穷了··    赵成义面无表情地看完了信,就把信纸揉成了一团。
想了想,他又起身走到烛台前,把信纸烧掉了·赵校尉的内心很是激动,他觉得祁明诚真是他的福星,如果不是义弟发现了钱安身上的问题……·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赵成义琢磨着,他手头的计划都需要推翻重来了。
    不,也许用不着全部推翻,只做些微小的改动,说不定也能达到惊人的效果··    “明诚,我不能陪你了,你慢慢吃·这几天都有些忙,你在家里要照顾好自己。”
赵成义说着又拿了两个馒头在手里,一边吃着就一边朝外头走去·走到门边,他顺便把守在那里的卷毛也领走了··    祁明诚看着还没有动几口的菜,估摸着赵成义应该是不吃了,而他也根本吃不下这么多,毕竟他刚刚已经很努力地塞了一肚子的馒头。
于是,他对着守在门边的亲卫说:“你还没吃吧一起吃·”·    不提亲卫对祁明诚这位平易近人的校尉“夫人”多有好感,赵成义领着卷毛匆匆走路时忽然想起了祁明诚不久前对卷毛他们的夸奖,就饶有兴致地问:“你们今天做什么了明诚竟夸你们有才。”
    卷毛心中得意,立刻把自己的安排说了··    赵成义:“……”·    “头儿,我们喊得可整齐了”卷毛说。
    赵成义语重心长地教育他:“以后还是别叫夫人了,明诚要是发起火来,你们都是受不住的·”·    卷毛有些为难地说:“果然是祁老板做了头儿的主,而不是头儿做了祁老板的主吗我这儿是没什么关系的,跟着阿顺叫您内掌柜也是一样。
就怕别的兄弟们接受不了,内掌柜真是喊不出口啊·”·    赵成义:“……”·    这么欠揍的手下,谁要谁拿走,倒贴铜板·    ·    第85章·    ·    钱安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如果没有祁明诚,那么随着他的死亡,他曾经做过的一切就都会被时间彻底掩埋·事实上,当欧阳千总想要去调查钱安的时候,若不是出于对赵成义的信任,他在已经判定了钱安有罪的基础上做出了一系列的推导,那么他也不可能迅速地发现其中某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欧阳千总给赵成义送来的那封信上只列了一些名字·若是其他人看到这样的信,他们不一定能明白欧阳千总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但赵成义最近一直关注着船三儿那边的动静,当他看到上面有几个人的名字和他自己心里那几个人的名字是重合的时候,他立刻就明白了。
钱安身上果然是存在问题的··    赵成义带着卷毛朝地牢走去·地牢的深处关着一些“死”人··    “死”人的意思是,在别人眼中,这些人全都是已经死了的;然而事实上他们还活着,即使他们活得很痛苦,但他们确实还活着。
一直以来,其实赵成义都特别不喜欢走进地牢·他可以在战场上面不改色地砍下敌人的头颅,然而他永远都没法坦然而熟练地运用烙铁、鞭子去慢慢地折磨这些俘虏。
    这种难受并非是出于赵成义的同情心,因为他永远都不会去同情自己的敌人··    赵成义只是觉得不习惯而已··    不过,他总要习惯的。
    很多事情都不是出于喜欢而去做,而是不得不去做·他总要习惯的··    只有撬开了这些人的口,己方在战场上才能获得更多的赢面,对敌人的残忍就是对己方的仁慈。
    在牢房门口对了口令,赵成义又拿出了能代表自己身份的印章证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他和卷毛才被守门人放进了牢中·牢中常年不见阳光,又潮又暗。
卷毛点了个火把,跟着赵成义慢慢往下走··    赵成义在思考·保持思考是一个非常好的习惯·他能从一个小兵爬到了校尉,能从必死无疑的困境中走出来,靠得不是别的,而是他的脑子。
赵成义把最近发生过的事情都放在脑海中不断地推演··    忽然,赵成义的脚步停住了·欧阳千总送来的名字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仿佛抓到了什么。
    卷毛跟着停了下来·跟着赵成义的时间长了,卷毛和赵成义之间也算有了默契·在这种时刻,卷毛就知道自己应该保持沉默的·他下意识地环顾了四周,两边的牢室大都空着,那些半死不活的人全部关在了牢房的深处。
卷毛仿佛已经闻到了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血腥味·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赵成义不知道想了一些什么,脚步重新动了起来,继续带着卷毛往深处走去。
    ……·    一个时辰后,赵成义从牢房中走了出来·他的靴子上染着血迹·事实上赵成义并没有动用过多的刑罚,然而地牢深处的血迹是永远都擦不干的。
他在那里站了一个时辰,靴子和一角都染了点血迹··    赵成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先问起了祁明诚,知道祁明诚已经回家去了,才放心地进了房间。
    如果可以,赵成义一点都不想让祁明诚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即使流血的人不是他·他不想把自己一些压抑的负面心情带给祁明诚·所以,祁明诚已经回家了,这对此时的赵成义来说是一件好事。
    卷毛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时的跳脱·刑讯是特别考验体力的一件事,即使他们这次没有动真刀子··    赵成义想了想,说:“你去休息吧。
船三儿那里一切照旧·”·    “照旧”的意思是,之前是怎么对待船三儿的,现在依然要怎么对待他,不因为他们这次的发现而有所改变。
卷毛忍不住在心里好好地同情了船三儿一把,这次最辛苦的人就是他了,整日都担惊受怕的·所以,待日后胜利归来,不如他们所有人凑点钱请船三儿去盂铜城最好的那家酒楼中喝酒吧·    没错,其实赵成义从始至终都信任着船三儿,他只是拿船三儿当饵在钓鱼而已。
    船三儿这个人,十分胆小怕事,而且很多时候都没有什么原则,仿佛有了钱,什么事情都能做一样·然而,他心里还是有点自己的坚持的·当初在梨东镇时,他以为赵成义要弄死他,但他却没有独自溜走,而是把家里的钱全部留给了妻子,让妻子带着儿子好好过日子,然后他独自找上了赵成义。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也就是说,他再怕死,但他还努力护住了自己的妻儿·对于妻儿来说,他就是一个平凡的英雄··    从梨东镇到西北的一路上,卷毛几个并没有过多地排斥船三儿。
后来他们在南坡城中遭遇了一些事情时,一行人也算是同甘共苦过了,因此他们之间的关系说不上亲密,但至少不会互相敌对·哪怕船三儿一路上见了一些世面,慢慢知道了“校尉”这个官职其实一点都不大,但他却没有反叛之心。
    到了盂铜城的第一天,赵成义就去见了欧阳千总,知道了一些事情·于是,赵成义灵机一动,就和船三儿商量说要合谋演一场戏·船三儿将这视为了赵成义对他的信任,因此他痛哭流涕地应下了。
    所以,之后的冷待、流言等等都是赵成义这一方有意做出来的··    船三儿这个人其实并没有过多的演技,然而他确实特别胆小怕事,听到战场上那些用鲜血染就的故事时,他能吓得屁滚尿流,这可不是出于演技,这就是出于他的本能。
赵成义一面哭笑不得,一面又觉得船三儿这样的表现也不错·至少他有了一个明显的弱点后,某些人就觉得他是能被利用的了··    事情果然按照赵成义的计划发展着。
船三儿那边很快钓出了几个人··    然而,螳螂捕蝉,往往就有黄雀在后··    谁是蝉,谁是螳螂,谁又是黄雀,最终的答案往往是出人意料的。
    如果没有祁明诚的提醒,那么以为自己是黄雀的赵成义差一点就要成为一只螳螂了·他想用船三儿钓出一些人,某些人却也反过来用船三儿牵制住了赵成义的视线,把他们真正的安排隐藏起来了。
    钱安确实是个小人物,但钱安之前参与的那个任务是个突击任务,顺着某些痕迹调查下去,自然就把钱安这条线上的人都拉了出来,再加上欧阳千总那里已有的一些线索,他们竟拼出了一份名单·    真正的奸细是赵成义已经安排好的突击队中的某一个人。
    如果这个奸细没有被揪出来,那么突击队不说全军覆没,也一定会损失惨重·而突击队的失败,意味着西北军在之后的行动中都会陷入被动之中·因此,这个奸细能够被揪出来,这真是太好了·    马上要到来的这次突击任务是由赵成义带队的。
如果祁明诚没有发现钱安身上的问题,也许赵成义不一定会有事,但是此时的赵成义绝对不敢去赌这一点的“不一定”·所以,在他看来,祁明诚这算是又救了他一命。
不,祁明诚救下的人又何止是他呢,又何止是突击队中的人呢·如果这次的任务能够圆满完成,那么西北军这边的优势就会变得非常明显,这对于接下去的战况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要冷静,赵成义对自己说。
    如今是敌人在明己方在暗,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保持冷静··    赵成义在屋子里踱着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么他一定要好好地利用这次的机会,成为黄雀。
    夜已经深了·赵成义满腹心事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各种方案在他的脑海中被不断地确立了,后又被不断地推翻·他不能出错,因为如果他犯了错,这个错误是要用人命来填的。
过了好一会儿,赵成义才注意到他的桌上多了一张折叠放好的纸·他拿起纸一看,见这是祁明诚给他留的便条··    祁明诚在纸上写了几句话,让赵成义一定要两餐规律,且要记得早点休息,不能忙得太晚。
    哦,祁明诚还顺便把姜柳儿介绍给了赵成义,因为他觉得姜柳儿是一个很有军事敏锐度的人,这样的人应该天生就属于战场·如果赵成义有空,那可以见见这个人,说不定能就此获得一个好帮手。
    赵成义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把纸重新折好,又对折了一次,然后把纸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如果姜柳儿真是一个可塑之才,那祁明诚的眼光就真是太好了啊。
他不过是去西营中待了一天,就发现了一个奸细,又发现了一个人才·有着这样的眼力劲儿,祁明诚真该天天都来军营中转悠下··    赵成义忍不住如此想到。
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骄傲··    ·    第86章·    ·    赵成义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而在一般情况下,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祁明诚也不会去军营中找他。
因为,这影响不太好·哪有家属天天往戒严区跑的至于军营中伙食不好而要给赵成义送饭这种事,祁明诚更不会做了·首先伙食还没有差到那份上,其次和大兵们同甘共苦是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总之,祁明诚不会做一些额外的事情去过多地干涉赵成义··    两个人在事业上确实应该互相扶持,但扶持并不同等于扶植。
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祁明诚固然有些让人惊艳的想法,但怎么说呢,赵成义才是会做出最恰当的那个决定的人·他才是最关键的那个人··    就好比说,当祁明诚把他原本时空中的各种经典的历史事件说给赵成义听时,他从来都只会客观地说,然后让赵成义自己去体悟其中的深意。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哪怕有时候赵成义的想法和祁明诚的想法不一定是一样的,但赵成义体悟出来的东西才是最适合赵成义在这个时代中遵循的生存法则··    所以,两个人在互相扶持的时候,他们又相对独立。
    当赵成义忙着他的那些事情时,祁明诚就和阿顺一样天天到西营报到·他很喜欢听养伤的小兵们讲他们自己的故事,讲战友的故事,讲从老兵那里听来的故事。
祁明诚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些故事落在了纸上·在最开始做这件事情时,祁明诚是想着要给《祁迹》的第二卷找素材的,不过随着他记在纸上的故事越来越多,祁明诚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他要把这些记下来的故事编成册子寄给沈灵。
    沈灵一定知道如何让这些故事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故事的主人公都是军营中不起眼的小人物,然而这个国家的西北防线却是由这些不起眼的小人物们用血肉来铸就的。
在很多人的认知中,这些人仅仅是军名册上的一个符号而已·但是,他们同样是儿子,是丈夫,是父亲,是兄弟……他们也有亲人,当他们受伤的时候,也会有人为他们痛彻心扉。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祁明诚把他们的故事写了下来,也把他们的感情写了下来·但凡有些感恩之心的人,无论他们拥有着怎么样的社会地位,当他们读到这样的故事时,他们都会被感动的。
而感动这种情绪是可以被利用的·荣亲王若要成事,他不光要手握兵权,他不光要在朝堂中发展自己的势力,他还要得到民心··    要民心,就要操控舆论。
    民众先是被感动了,当他们得知当今圣上对西北军做的一切后,感动过后的他们就会愤怒了·哪怕他们只是敢怒不敢言,但等到荣亲王站出来的时候,他们就会意识到自己拥有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这就是祁明诚的目的·他自己或许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做到这一切,但他知道沈灵一定可以··    操控舆论这种事情,听上去似乎有些卑鄙呢。
然而,政治这种东西吧,原本就不可能始终保持着纯白色,各种灰色的手段都是必不可少的·再说,让老百姓们知道了真相,这也不能算是愚民了吧·    毕竟,祁明诚笔下这些平凡的英雄们的故事都是真实的,当今圣上的短视无能也是真实的。
    因为这些原因,祁明诚就用更加认真的态度来对待手头的事情了·西营的伤兵们都喜欢围在他的身边·因为祁明诚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
在他的身上,目不识丁的大兵们看不到那种属于读书人的高高在上,因伤致残的大兵们看不到自以为是的怜悯,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察觉到自己是被尊重着的··    祁明诚觉得自己无意间充当了一回心理治疗师。
说句显得有几分自夸的话,他觉得自己的存在真的给这些伤兵们带来了不少的快乐·可惜的是,祁明诚不会一直在西北待下去·他很快就要离开了··    这一日,祁明诚觉得自己和大兵们的关系已经很好了,就用一种仿佛在开玩笑的语气问:“你们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呢我是做生意的,你们已经知道了吧那么,以后要不要来我的手底下干活”·    伤兵们面面相觑。
四肢健全的还能继续上战场去,不健全的即使养好伤了也该退伍了·他们其实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落在那里·回老家种地可是他们已经成了这样子,回家不是给家人增加负担吗·    不过,因祁明诚那话听着像是玩笑话,于是有人笑着说:“好啊,那我们以后就跟着祁老板穿金戴银发大财了啊”如果祁明诚问得很认真,他们自然就不会这么说话了。
他们其实已经没了自信··    “穿金戴银可不敢保证·你们瞧瞧我,我自己都穿着棉料子,用不起锦缎啊”祁明诚说。
    于是,大家又一起笑了起来··    祁明诚见铺垫得差不多了,才郑重其事地说:“我啊,其实还真没有在开玩笑·大家相处好几天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想来都清楚了吧那以后要不要跟着我干我肯定不会坑了大家的”·    “可、可是,我、我们还能做什么我已经废了啊”·    祁明诚摇摇头,指着两个紧挨着坐在一起的伤兵们,问:“你们关系很好,是不是”·    见那两个人点了点头,祁明诚继续说:“你没了一只脚,你废了两只手,你们就觉得自己以后什么都做不了了不是的,如果你们选择了合作,等你们培养出默契了,就可以操作同一台织布机。”
    此时民间已经有织布机了,身体健全的人,一个人就可以操控一台织布机·当两个人操作时,一个负责用脚踩踏板,一个负责用手抛梭子,这二人间必须很有默契,其实比一个人操作时难度更大。
    但是,这种难度是可以被克服的··    祁明诚又指着一人,说:“你两条腿都没有了,但双手还在·缝衣服行吧纳鞋底行吧还是说你们都嫌弃这是女人干的活,所以你们觉得做了这些就掉身价了”他这后半句话其实又是在打趣。
    “可是,祁老板你能穿多少衣服,能穿几双鞋子像你这样的人,就是真缺衣服穿了,雇个手艺好点的绣娘也费不了几个银子,何必养着我们几个废人”那双腿都没有了的伤兵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误会了,我没打算要往你们身上倒贴银子·我是生意人,怎么可能只雇你们给自己做衣服·你要是学会做衣服了,那就只管多做些衣服,等我把衣服卖出去了,不就赚到银子了”祁明诚说。
    “真、真能赚到钱啊”·    “那是当然的了这样吧,我最多在盂铜城留到今年秋天,你们到时候要是愿意跟我走呢,就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都抓紧时间好好练练手艺。
这样等我找到了地方落脚,你们就能立刻上工了·”·    祁明诚的提议给西营中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如果能够成为一个自力更生的人,谁又愿意去当废人呢所以,哪怕伤兵们对于祁明诚描述的前景始终存着一些不信任——他们只是担心祁老板会赔钱而已,倒不是不信任祁明诚这个人——可大家还是努力地学起了各样的技能。
祁明诚自掏腰包,往西营中送了两台织布机,还有一些棉麻布料等··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欧阳千总的耳朵·他特意抽空往西营中跑了一趟。
    在欧阳千总的印象中,这片住着重伤患的地方常年是死气沉沉的·他每每走到这里,心情就会变得非常沉重·然而现在这里却大变样了,伤兵们口中发出的再也不是呻吟声,而是愉悦的笑声;他们的脸上再也见不到麻木而痛苦的神情了,眼中都有对未来的憧憬。
曾经的死气都变成了现在的朝气··    欧阳千总为着这样的变化而震惊·    而这一切都是祁明诚带来的·    之前是他提出的那些注意事项,让伤兵们更多地活了下来;现在又是他提出的各种方法,让伤兵们对于未来不再迷茫了。
欧阳千总心情复杂·对于一位爱兵如子的将领来说,他真的很感激祁明诚··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这么说吧,如果现在让欧阳千总跪下对着祁明诚磕一万个头,这位硬汉都愿意见惯了鲜血和生死,欧阳千总即使再痛心,他都不会再掉眼泪了。
因为,面对死亡时,眼泪是最无用的·然而,此刻看到了伤兵们的笑脸,他却忍不住偷偷抹了下眼角·欧阳千总已经很久不曾有过这样轻松的感觉了··    真的,真的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赵成义在前方努力地让更多的士兵们活了下来,而祁明诚在后方努力地让这些士兵们活得更好··    ·    第87章·    ·    祁明诚是在为去南婪做准备。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只说自己需要招些人手·军营中人多口杂,万一流出去什么消息,坏了沈灵和荣亲王的事就不好了·于是,祁明诚一直对此保密。
    因此,大家理所当然地觉得,祁明诚就算需要人手,也不会需要特别多的人手··    于是,在祁明诚不知道的情况下,轻伤者纷纷在给重伤者让路。
    既然在祁明诚手底下一定会有饭吃,很多人就主动地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更需要的人·比如说那位两条腿都已经没有了的伤兵,别人有个一条腿还能挣扎着下地种田,他没了两条腿,如果不是祁明诚给了指明了一条前路,他以后的日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所以,大家都尽可能把机会让给了他们··    能去祁明诚手底下做事,在很多人看来,这个机会是非常难得的··    同样是做衣服,哪怕伤兵们都学会了做衣服的技能,但是到了祁明诚手底下,这衣服能够被卖出去,能够被换成银子,于是他们就有了饭吃。
换作了他们自己,他们没有人脉,没有路子,甚至走不出自己住的那一小片地方,于是这个衣服能卖给谁去谁家里没有一两个会自己做衣服穿的婆娘呢·    再比如说织布,这道理也是一样的。
没有祁明诚去开拓市场,他们日夜织的布只能砸自己手里··    此时的社会的现状就是如此,在很多地方,除了盐、铁这种东西,一般的生活品根本卖不出去。
并不是人人都是祁明诚,大兵们不觉得自己像祁明诚那样,真的可以把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换成银子··    但话又说回来了,祁明诚一个人能开拓多少的市场呢大家都觉得他了不起也就能招上二三十个人,不可能再多了,否则东西太多卖不出去,还不是让祁明诚自己贴钱吗就算祁明诚愿意贴钱,但他能贴几年呢最后难道要连累得大家都没有饭吃所以,保证让祁明诚赚到钱,这一点非常重要。
    因此,很多人就主动把机会让给了更需要的人··    至于他们自己,还要继续琢磨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不过,即使是这样,大家的心情依然很好。
因为,祁明诚至少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当祁明诚知道这些事情时,他很想对着大家说一句:“你们都来啊我这边能把所有的伤兵都收了”只是现在的他却不能说这样的话,毕竟他此时的“人设”只是一个略有资本的小商人,这话要是说出来,叫人察觉到了他背后的靠山和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那他们所有人都会陷入麻烦之中了。
    祁明诚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在西营开设一个“退伍就业培训班”·不管未来会如何,现在抓紧时间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他不光教大家织布、裁衣、制鞋(伤重一些的一般都会选择这个方向进行培训),也教大家如何改造工具,使得他们能以残疾之身去种地(伤轻一些的则都选择了这个方向)。
    前者在日后可以负责军需中的被服这一块的生产制造,后者则可以直接负责粮食的产出··    除此以外,祁明诚还打算教大家认识些简单的字。
包春生几个都被他拉到西营中当老师了,尽管包春生他们都是现学现卖,但他们教得很认真·祁明诚还会把大家凑到一起,定期组织些文娱活动··    不知不觉,西营这片养伤的地方由一个“仅供西营伤兵”养伤的地方,变成了一个“供盂铜城所有伤兵”养伤的地方。
这里的屋子一再扩建,因为有当地老百姓的帮忙,因此基础设施都建得很快··    祁明诚觉得这样的发展很好,但这样的发展还不够·于是,他主动找上了欧阳千总。
    欧阳千总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毕竟祁明诚对他也是不吝啬灵气的·只是,如今的局势越发不好,他必须要在盂铜城中坐镇,冲锋陷阵之事都交给了他那几个忠心耿耿的属下去做。
哪怕他的长枪迫不及待地想要饮上敌人的鲜血,他也必须安安分分地在城中守着·所以,祁明诚轻易就找到了他··    尽管欧阳千总曾经对祁明诚说过,如果在盂铜城中有搞不定的事情可以来找他,那他那时只想到了祁明诚私人遇到麻烦的情况,根本没想到祁明诚会为了伤兵的事来找他。
这种事情,哪里轮得到祁明诚来求他啊,分明是他要求着祁明诚才对于是,欧阳千总态度十分热情地把祁明诚引到了上座··    祁明诚却主动坐在了欧阳千总的下首。
他是这么说的:“我义兄向来敬重千总为人,我自然也是一样的·”开玩笑,赵成义还在欧阳千总的手底下当差,他是吃饱了撑的要去坐欧阳千总的上位啊·    欧阳千总直接把这句话理解成了祁明诚对赵成义的“夫唱夫随”,立时说:“你们都很好”赵成义马上就要带着一支小队突击去了,他们会在夜色深时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个事情目前少有人知··    至少,祁明诚对此是一无所知的··    欧阳千总对着祁明诚欣赏归欣赏,感激归感激,但军营中的决策却不会对着他透露分毫。
    “……所以,我的意思是,不如在西北十城的其他九城中都设一个类似于西营的地方,供伤兵们养伤的同时,也让他们学习一些新的技能,您觉得如何”祁明诚对着欧阳千总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西北十城是景朝中常年都要直面战火的地方·这里的士兵伤亡情况是最严重的··    祁明诚是这么想的,如果每一座城中都有了一个对伤兵进行固定救治、培训的地方,那么他每日拥有的灵气就可以直接往这些地方分配了,这样一来,伤员的存活率会大大增加。
与此同时,伤兵接受了培训后,想要退伍回家谋生的,他不会拦着,想要来他这里做活的,他也敞开了大门表示欢迎··    这样一来,西北军内部很快就会产生一个良性的循环。
    欧阳千总已经见过了西营中的新气象,因此对着祁明诚的提议非常动心·屁股决定了脑袋,位置决定了想法·即使欧阳千总和那些大兵们一样,同样觉得祁明诚雇不了这么多伤兵,但是让伤兵接受接技能培训,这个事情本身是有益处的。
再说,在其他九城中建个像西营这样的地方,这并没有什么难度·如今的西营算得上是祁明诚单独搞起来的,如果有了官方的介入,整件事情会变得更加顺利··    欧阳千总在心里琢磨着,这个事情要是交给了刘秀明,他那边好好操控下,说不定还能有别的妙处。
刘秀明就是段吉的好友,而段吉就是赵成义当初在异族中认识的同伴·赵成义带回了他的骨灰··    如果说各个太监监军就是当今身上安插进西北军的低级眼线,那么刘秀明则是荣亲王这一方在很多年前就安插进当今圣上那一派中的高级眼线。
刘秀明如今被很多不明真相的西北军恨得牙痒痒的··    欧阳千总是知道真相的,但哪怕他的手下大骂刘秀明,他都不能为好友解释什么·每次一想着刘秀明,欧阳千总就忍不住想到了段吉,他想说的话太多却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能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看到如今的祁明诚和赵成义,欧阳千总就仿佛看到了当初的段吉和刘秀明一样·那些前人们已经失去的幸福,希望能由这些优秀的后辈们得到吧·如此,欧阳千总心里也仿佛得到了某种安慰一样。
    欧阳千总心中这出现于一刹那间又很快被他强压下去的多愁善感并没有被祁明诚察觉到··    祁明诚还在等着欧阳千总的回复··    欧阳千总心中既然有了计较,就拍着胸脯表示说:“好我会马上着手去办的”·    祁明诚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知道如今西北军的日子有些艰难,而欧阳千总又不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就主动说:“至于……这里面需要花的费用,既然这个事情是我提出的,就由我来出吧。”
建造屋舍,购买织布机,请老师傅讲课,改造工具等等,这些都是需要花银子的··    欧阳千总连连摇头:“不用钱不是问题。”
既然他都决定把这个事情交给刘秀明了,这只狐狸肯定能从朝廷那里抠出一些钱来·因为刘秀明近十几年对外塑造的形象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吸血虫··    如今的人只知道一个声名狼藉、阴险狡诈的朝廷走狗刘秀明,又有谁还记得二十几年前那个钟流毓秀的少年,又有谁还记得十几年前那个温良如玉的青年为了西北这片土地,他们牺牲得太多了。
    所以,欧阳千总看着祁明诚的眼光仿佛慈爱得能够滴出水来,他在祁明诚身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传承,也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然而,祁明诚的运气一定要比他们好啊,他的努力一定不会被辜负。
    “要好好干啊”欧阳千总用力地拍了拍祁明诚的肩膀··    这是最朴实不过的五个字,祁明诚却有一种感觉,这些字其实一个个重如千钧。
    ·    第88章·    ·    欧阳千总太热情了,祁明诚都有些招架不住·好在欧阳千总还有事要忙,并没有把祁明诚留下来吃饭。
见时间差不多了,祁明诚就起身告辞了·他真是没想到,欧阳千总竟然会是这样的欧阳千总·    上次赵成义请客时,欧阳千总在祁明诚面前算是克制了。
如今彻底把祁明诚当成了自己人,欧阳千总终于释放了本性·如果说一个女人相当于五百只鸭子,那一个欧阳千总至少能顶两千只鸭子啊·    怪不得赵成义明明如此尊敬欧阳千总,但每个月依然有那么几天,会想要和欧阳千总干架。
    祁明诚踩着饭点回到了家中·他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如果其他九城中的伤兵就业培训班能够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建立起来的话,那么等到他要出发去南婪的时候,最少能从西北带走两百名伤兵。
    这两百人可以用回老家的名义分批离开西北,一旦化整为零,他们赶往南婪的队伍就不起眼了··    只是,区区两百人对于祁明诚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他要拿下整个西北军的军需,那么他就需要有更多的人来种地,也需要更多的人来制造衣服、鞋子和棉被·当然,祁明诚不是盼着伤兵越多越好,按照他的心意,他宁可从现在开始再也没有一位伤兵了。
他希望兵将们的日子能越过越好··    但两百人真的不够啊·    到哪里去找齐余下的人手呢既要他们能够吃苦耐劳,还要他们忠心耿耿·    “在过去的那些年中,每年肯定都有一些伤兵挣扎着活了下来,只是他们中大部分已选择回老家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日子如何。
如果顺遂也就算了,如果过得不好,那么我可以把这些伤兵们都招回来·”祁明诚在心里对自己说,“他们肯定都被记录在案了,多花点时间,应该是能找到的。”
·    只是,凭着这个时代的通信技术,说不定他们一直忙到后年都没有把这些人找齐··    祁明诚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这边的人手还是太少了。
军需之事非常重大,尤其是在前期的发展过程中,万万不能走漏了风声·若是到了南婪后雇佣当地人,那么他还要在人员管理上多费心思··    祁明诚决定到时候就施行军事化管理,把雇工们分成几支小队,每支队伍中都确保能有一两位伤兵,其余的人则由当地人补齐。
伤兵们的忠心是能够保证的,他们在小队中能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祁明诚在心里把各项计划的注意事项都一点点补齐了。
    南婪那边四季如春夏,一年四季都能种植农作物·祁明诚计划在夏末时带着人从盂铜城出发·就算他抓紧时间赶路,在路上也要花上半年左右的时间。
那等他们到了当地后,就必须动作迅速地把农作物种上了·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确保在一年以后,就产出了一部分粮食来缓了西北军的燃眉之急··    哦,这里面还要再加上他们开荒买地需要的时间。
    祁明诚下意识把眉头皱了起来·或者,他应该把包春生几个留在这里,然后他先独自赶往南婪,等到他在那边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包春生几个也就带着伤兵们赶到了,那他们就能直接开工。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给沈灵去一封信··    沈灵现在已经派人去南婪调查情况了,如果那个奉命调查的人觉得南婪那边的情况不错,就可以直接留在那里展开工作了。
而且,开荒、买地、打点当地人都是需要银子的,祁明诚手头并不宽裕··    因为背负着伤兵们的希望,祁明诚越发重视这件事了,就迫切地想要知道此事的进度。
理智在告诉他,他能想到的地方,沈灵未必不能想到;然而在感情上,祁明诚还是觉得等待的日子有些难熬··    要是有电话就好了·祁明诚就算此时有心要给沈灵写信追问进度,他都不知道信该往哪里寄啊·    吃饭的时候,因为心里积压着这些事情,祁明诚甚至有些食不下咽。
    王石头和包春生、王根交换了一个眼色,故作迟疑地问:“老板,赵校尉都已经连着十一天没有回家来了,算上今天就是十二天·那我们是不是要往军营里送点东西,比如说换洗的衣服什么的”·    祁明诚愣了一下:“都有这么久没回来过了吗”·    “是啊”王石头说。
    祁明诚低着头算了下时间,发现确实有十几天没有见到赵成义了·他这些日子也非常忙,所以都有些顾不上赵成义,没想到一转眼都十多天过去了。
想着包春生刚刚问过的那个问题,祁明诚摇了摇头,说:“他的衣服自然会有小兵帮他洗,家里不用给他送衣服去·只要他没说,咱们就别多事·”·    王石头有些着急。
送衣服是个借口啊赵校尉和祁老板都已经十几天没有见过面了,祁明诚这两天总是一副心事沉重的样子,王石头就想找个理由把祁明诚送到赵成义面前去。
指不定见到了赵校尉以后,老板的心情就能好一些了呢再说,等到了赵成义,祁明诚心里有什么苦恼就可以对他说了·    两个人有商有量,很多困难就能够一起解决了·    结果,谁知道祁明诚竟然这样不开窍,借口送到了他的手里,他竟然还能推了王石头给了包春生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包春生年龄偏长,想了想,就直接开口说:“老板,你不去找找赵校尉”·    “找他干嘛家里又没事,别打扰他工作。”
祁明诚不假思索地说··    “可是,赵校尉都已经十一天没有回来了啊·上次回来时,他也没有在家里住·加起来一共得有二十几天没有在家里住过了。”
王石头又说,“老板你去给他送下衣服,他心里一定会很高兴的·”·    祁明诚还是摇了摇头:“你们不了解他,他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
    “这怎么能是婆婆妈妈呢”王根也忍不住说话了·小两口互相关心下,怎么能叫婆婆妈妈呢·    祁明诚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家三位合同工。
以前未曾察觉到的事情在这一刻终于被他注意到了,这三人早就在误会他和赵成义之间的关系了吧这下好了,合同工们误会了,大兵们误会了,欧阳千总他们误会了,结果赵成义只敢偷偷摸摸地来了那么一下,在他面前却还理直气壮地当一个“义兄”。
    这么怂·    但是,为何他又觉得赵成义怂得竟有几分可爱呢·    祁明诚心中一乐。
看样子,等到赵校尉下次回家时,他必须要好好地“招待”他了·作为一个拥有不少恶趣味的人,祁明诚必须要承认,每次把自家校尉逗得敢怒不敢言时,他心里都会觉得很爽。
    “总之,只要家里没发生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我就不会去军营中找他·”祁明诚说,“我大约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了·但他既然没有回来,那就说明他真的很忙。
作为家属,我必须要理解他·”·    包春生几个主要是看祁明诚这几天都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才会有这个提议·不过,此刻听见祁明诚这么说了,他们也就不再瞎出主意了。
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有人黏糊,有人独立··    祁明诚的心情却真的因为这件小事而转好了·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荷包。
    哦,所以这狗牙就疑似定情信物了吗·    真是别致的定情信物啊·    大半夜睡不着的时候,祁明诚就摸着黑把狗牙从荷包中倒了出来,然后一枚一枚地数着。
六颗狗牙长得差不多,祁明诚观察得久了,还是能察觉到它们的细微不同·他把狗牙翻来覆去地摸了好几遍后,终于睡着了·然后,第二天醒来时,他不得不满床铺地找狗牙,为何会有一颗掉缝里面去了啊·    “老板,不好了不好了啊”王石头从外面冲了进来。
    祁明诚正撅着屁股,想要用筷子把狗牙从床缝中夹出来·床直接和屋子砌在了一起,缝则是墙壁和床之间裂开的缝,因此祁明诚根本没法把床搬开。
这狗牙太调皮,祁明诚都已经夹了一段时间了··    “呸呸,没有不好没有不好过路神仙勿怪,小人掌嘴过路神仙勿怪啊,小人掌嘴。”
王石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刚刚那个说法太不吉利,又手忙脚乱地否认说,连连打了自己几个轻巴掌··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你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祁明诚笑着问,眼睛却还盯着床缝中的狗牙。
    “全、全城戒严了,据说昨夜有人带队突击,所以今日要发动总攻了”王石头急切地说··    祁明诚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
    ·    第89章·    ·    祁明诚不确定带队突袭的人是不是赵成义,但他却觉得很有可能是赵成义··    在西营中的这些日子,祁明诚不是白待的,至少他现在对于盂铜城内的势力分布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在欧阳千总的心腹中扒拉扒拉,能拿得出手的很有几个,但是考虑到个人的作战状态,再考虑到他们手下兵的状态,此次突袭领队的人选不会超过三个·而这三人中,赵成义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祁明诚只觉得自己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人类这种生物,其实多少都有些软弱·哪怕祁明诚很清楚军人的使命,但当他意识到赵成义进了突击队后,他依然忍不住要问“为什么是赵成义呢”。
对啊,为什么是赵成义呢为什么偏偏是他·    祁明诚心里很清楚,西北的兵就不可能不上前线,而且为了多数人的幸福,总有人要浴血奋战。
祁明诚其实很都明白,这是赵成义的选择·有时候为了最终的胜利,一部分人的牺牲总是在所难免··    然而,此时的祁明诚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理不理解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是另外一回事··    祁明诚甚至不敢去想突袭队的伤亡率·可是,他在西营中了解到的信息总是不断跳上他的心头。
    “老、老板,你怎么了”王石头小心翼翼地问··    祁明诚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一定非常吓人,他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我……我只是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而已。
咱们家一般都会多准备些食物,现在家里应该还有吃的吧既然全城戒严了,你们就不要随意出去走动了,都留在家里吧·哦,如果方便的话,消息还是要打探的,要随时跟进战况。”
    “老板您放心,这一次是咱们的人抄起家伙干到那帮龟孙子的老巢中去了最好能把那些畜生都一网打尽咱们这里是安全的。”
王石头以为祁明诚吓住了,就赶紧说·战场不在盂铜城外,所以盂铜城的老百姓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日子·他们生于盂铜,长于盂铜,对于这一切早已习惯了。
    原本王石头还想对祁明诚说,据他打探到的消息来看,带队突袭的人很有可能是赵校尉·他不知道祁明诚自己早已经猜到了,见祁明诚此时的样子瞧着真是不好,王石头决定要把这个事情瞒下来。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祁明诚说··    王石头抓了抓脑袋:“那我就在门口守着,要是老板你有事要找人,喊下我的名字就行了。”
说着,王石头走出了房间·他还把房门关上了,不过很细心地留了一条缝,这样能注意到屋内的动静··    祁明诚又叫住了王石头,说:“这样吧,你去把香找出来,咱们给兵将们祈福要尽心点”·    在这一刻,祁明诚仿佛更加能明白当初赵成义毅然用阳寿换小鬼离开他身上的行为了。
这并不是因为此时的人们太迷信了,而是在很多情况下,当人力有所不及时,人们就只能把希望寄托于那些虚无缥缈之事·他们不得不这么做·若是可以,祁明诚也希望此时真有漫天神佛能听到他的祷告诉求。
    祁明诚甚至控制不住自己往坏处想,就像是精神自虐一样··    作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文明熏陶的人,作为一个理智永远高于情感的人,此时的祁明诚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的理智仿佛已经被什么吞噬掉了·他想,突击任务的伤亡率那么高,而赵成义送他保平安用的狗牙恰好掉进了缝隙里,这是不是都在预示一点什么·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该手贱的·    祁明诚陷入了某种难以形容的自我厌弃的情绪中。
    不,不能这么想祁明诚又在心里告诉自己,赵成义是个有勇有谋之人,他一定有了详尽的作战计划,所以一定会平安归来的而且,他还会大胜归来他必须要相信赵成义再说,赵家的气运绵长,这掉进缝隙中的狗牙说不定是给赵成义挡了灾呢有狗牙挡灾,那赵成义那里一定会诸事皆安·    过了好久,祁明诚失去的理智仿佛才慢慢回笼。
    他是被历次突击任务的高伤亡率吓住了··    王石头已经把祈福时要用的东西准备好了·祁明诚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血色·他们一起祈福了之后,祁明诚就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了院子里。
他坐在了靠近大门的地方,竖起耳朵能听到街上的动静··    因为全城戒严,就算现在是白天,街上也少有行人走动··    “这样的仗一般要打多久你们知道吗”祁明诚问。
    “怎么也得有三五天吧”·    “三五天不够就算这次是快袭,三五天消息也传不回来。”
    “真希望这一次能把异族干个稀巴烂”·    ……·    包春生、王石头和王根三人一说上话就停不下来了。
    此时气氛紧张,大家说点什么话,仿佛就能好过一点··    “咱们隔壁那家,是这里的老住户了·他女儿出生时,在院子里埋下了几坛好酒,原是打算等着女儿出嫁的那一日喝的。
这回,他的准女婿也在今早出城要发动总攻的那些人中·我前面看见他时,他正满怀虔诚地把酒挖出来·这酒必定是喜酒,喜酒多好我到时候是一定要去讨一杯喜酒喝的”·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大家多希望,喜酒还是喜酒,而不是变成了祭拜亡灵用的祭酒。
·    “对对隔壁家的喜酒肯定有我们的份,我们都得赶紧把喜钱准备起来啊”·    没有人愿意在此时说不吉利的话。
祁明诚默默地听着,又忍不住想起了那一个来自赵成义的吻,一个偷偷摸摸的小心翼翼的吻,一个透着纯情又透着珍惜的吻·他下意识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当日留在唇上的感觉早就已经消失了。
    昨日还觉得是赵成义太怂,今日却又觉得自己也不够干脆·祁明诚有些懊恼地将右手握成拳头,然后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他还在怀疑什么如果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不是赵成义,那么又会是谁呢·    如果让祁明诚为“爱情”下一个定义,他依然很难说清楚爱情是什么。
    他只知道,除了赵成义,就没有别人了··    错过赵成义,他就错过了整个世界··    于是,祁明诚郑重地询问包春生三人,说:“成亲需要注意些什么你们都和我仔细说说。”
他刚刚穿越到这个时空中时,就已是个有家室的人了·如今,兜兜转转一圈,他还是选定了同一个人··    这或许就是命运··    如果你出事,那么一同带走的将会是我的半条命。
所以,你要平安无事··    日子还是要继续的·即使前方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回来,但留守之人的日子仍要继续过下去·只第一天祁明诚有些失态以外,他好像很快就把自己的心态调整过来了,一日两顿饭也没见他少吃什么。
    然而,祁明诚却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掉进床缝中的狗牙已经被祁明诚想尽一切办法弄出来了。
他把六颗狗牙装进荷包里,然后把荷包放在了心口,想了想又把荷包压在了枕头下,想了想又重新把荷包拿出来放在了心口,想了想又再次把荷包压在了枕头下……他仿佛找不到一个地方把它们稳妥安放。
    三日过去,祁明诚什么消息都没有得到··    五日过去,祁明诚什么消息都没有得到··    七日过去,城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剑拔弩张。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可以确定领队突袭的人就是赵成义了·包春生几个人特别担心祁明诚,生怕他承受不住这个消息·然而,祁明诚瞧着却比任何人都要淡定。
他已经熬过了最初那段惊慌的日子··    “以后,这样的日子还会很多·”祁明诚认真地说,“我不能阻止他上战场·”他能做的是尽快帮助沈灵把势力发展起来。
当镇国公还在世时,那时的西北军有多强悍那时的异族哪有如此嚣张·    只有国家强大了,兵力充足了,景朝才有资格制定战争的规则。
要战便战,从无惧怕··    而现在,在日渐强大的异族面前,景朝根本就没有这个底气··    祁明诚很努力地让自己把全部心思放在了未来的事业上,他日以继夜地把自己心中的计划一个个写在纸上进行完善,除去吃饭和睡觉的时间,他几乎都趴在桌子上涂涂改改。
他想要做得更好一点··    漫天神佛,无悲无喜,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沧海桑田岂被他们看在了眼里·    如果神佛不可信,那么我能信的只有自己;如果神佛不听你的诉求,那么你能依靠的人还有我。
    所以,我必须要竭尽全力地做得更好一点··    ·    第90章·    ·    放下笔时,有那么一瞬间,祁明诚竟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
他的书房也就是他的卧室,从窗户里望出去,能看到两只雀儿正在院子里啄食·那是两只很普通的小雀鸟,但它们看上去很快乐的样子··    家里剩下的粮食不多,王根今天出去买米了。
因为全城戒严,米涨价了·不过,王根在这里住的时间已经不算短,都知道他家有个军爷,米店的掌柜非要按照原价卖给他,称杆的一头还翘得很高··    王根把米扛回来时,袋子上拉了一道小口子,洒了一些米在院子里。
尽管王根很努力把掉落的米都捡起来了,但总有那么一两粒是遗漏的·两只小雀就从石板的缝隙中,一点点把米找出来啄食了··    阳光很好的日子,风又轻柔,雀儿不识愁滋味。
    祁明诚看着这一幕,不小心就看得愣住了·此时此刻,若是赵成义也在这里,即使他们两人时间一句话都不说,只偶尔相视微笑,那么这一幕都可以被称之为是岁月静好了吧祁明诚原以为“岁月静好”四个字太过矫情了,毕竟这个四字词语都仿佛已经被文青们用烂了,此时却觉得这个词很美。
    然而,美好的东西总是难得的··    祁明诚忽然就有些心烦意燥·他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腰间,等伸出手时摸了个空,才猛然想起来,装着狗牙的荷包如今已经被他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又等到他摸到荷包,心才开始重新安定下来··    祁明诚从两只正在嬉闹的雀鸟身上收回了视线,重新拿起了炭笔··    对于前世用惯了钢笔、签字笔的祁明诚来说,他平时写字时还是更喜欢用自制的炭笔,只有在需要正式书写的场合,才会把炭笔换成毛笔。
祁明诚觉得炭笔用起来方便,只是容易把手弄脏兮兮的··    “老板老板回来了他们回来了”包春生毫无形象地大叫着跑进了院子。
    院子中的沉寂被这一声声的叫喊给打破了·雀儿受惊,扑腾着翅膀飞走了·两只一起飞走了·包春生根本就没注意到院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两只鸟又少了两只鸟,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赵校尉要回来了。
    祁明诚差点以为自己产生幻听了·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这并不是·包春生说的是真的·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祁明诚立刻放下了炭笔,把桌子上各种写满了字的纸胡乱收起来,全部塞进了抽屉。
为了防止泄密,祁明诚在纸上写计划时,一些关键的点都是用英语和汉语拼音来写的·不过,就算是这样,祁明诚还是用一把锁将抽屉锁上了·然后,他直接踩上了椅子,又踩上了桌子,通过窗户跳到了院子里。
    这进出时走窗户的坏习惯必须是从赵成义那里学来的·    “你留在这里看家好好看家啊”祁明诚一阵风似的从包春生身边卷了过去。
·    包春生愣了下,才意识到自家老板的脚上还没有穿鞋啊·他赶紧冲进祁明诚的卧室,拿上了靴子又冲出来·就在这时,早已经跑出了院子的祁明诚又跑了回来,他忘记问兵将们从哪个门回来的了。
    包春生把靴子递给祁明诚,说:“是西北那边的小门”盂铜城一共有八个门··    祁明诚一边跳着脚,一边胡乱地把靴子往脚上套。
    包春生叹着气说:“反了”·    祁明诚赶紧换了一只脚,穿好了靴子,就迅速跑了出去··    包春生看着他匆匆忙忙的背影,忍不住摇了一下头。
只有在这种时候,包春生才觉得祁老板果然是和阿顺差不多年纪的·平时的祁老板总是一副万事尽在掌握中的模样,看着比他包春生还要老成··    不过,包春生有些担心祁明诚。
    包春生刚刚得知有部分兵将们回来的消息时,就立刻回家汇报了·因此,他还没来得及去西北小门那边了解情况·于是,他不知道归来的兵将们都是什么样子的。
虽说包春生不愿意往坏处想,但如果赵校尉出事了,多多少少有点什么了,就祁老板刚刚那样子,他能承受得住吗然而,被分配了看家任务的包春生又不能轻易离开。
祁明诚最近忙乎的那些东西,包春生不懂,但他知道那些很重要··    偏偏这时候,王根和王石头也不在家·好在包春生很快就听到了隔壁两个院子里有动静,就赶紧走到大门边。
因为隔壁两家也要往西北小门去迎接兵将们归来,包春生就把自家老板托付给他们了··    祁明诚飞快地朝西北小门跑过去,他觉得自己两辈子都没有跑得像这样快过。
也许是因为跑得太急了,他总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好像是要从嗓子眼中跳出来一样·然而,祁明诚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在这一刻,什么冷静自持,什么稳重淡定,又统统被丢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西北小门处正在进行的并不是什么欢迎仪式··    城外的兵们没有擦得锃亮的铠甲,没有换了崭新红缨的长枪,没有精神饱满的战马,也没有一脸的意气风发。
城内的人没有准备好鲜花,没有准备好彩带,没有准备好美酒,也没有闲适的心情··    铠甲是脏的,上面沾着泥土草屑,也沾着鲜血碎肉;长枪是钝的,原本大红色的红缨已经被鲜血染成了黑色。
还走得动路的大兵们扛着简易的担架,担架上躺着他们的同伴·所有的人都很疲惫,但是他们并不软弱·祁明诚只觉得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赵成义在哪里呢赵成义到底在哪里呢·    盂铜城中的百姓显然都已经做惯了招待的工作,他们自发组好了队伍,很有秩序地围了上去,他们从大兵们的手里接过了担架。
很多人手里拿着加了盐的热水,见到脸色苍白的大兵就立刻递过去··    归来的这些是前期部队,更多的人还留在战场上··    祁明诚努力地找寻着赵成义的身影。
明明回来的人有那么多,为何他还没有找到赵成义祁明诚心中又忍不住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对自己说,没关系的,他有灵气·因为西营中伤兵们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于是他这些天的灵气都是往草原深处送的。
这一次是西北军主动出击,因此战场是在草原上·灵气能分辨敌我,只要是景朝的兵将,如果他们受伤了,就一定会得到来自于灵气的馈赠··    这份馈赠不会让他们的伤口在眨眼之间长好,但绝对能增加他们的存活几率。
    不过,战场的范围那么大,灵气的总量相对而言就显得少了,也许会不够分·祁明诚不敢往深处想,他努力说服自己,赵成义就算是受伤了,也一定能活下来。
于是他就往各个担架所在的位置挤过去·军医们已经准备好了,他们早在一旁搭建了一个棚子,会立刻对伤兵们做一些紧急的救治处理··    祁明诚不敢打扰军医们的工作,但他心里又很急,只好一个一个担架看过去。
    大家不是第一次见到像祁明诚这样的家属,因此都能表示理解·再加上祁明诚确实没有打扰大家的工作,于是人们就随他去了·然而,祁明诚始终没有找到赵成义,他在自己的脸上胡乱擦了一把。
    有人见祁明诚的脸色实在难看,担心他会出事,就往他手里塞了一杯热水··    祁明诚摇了摇头··    忽然,祁明诚听到了赵成义的声音。
赵成义在喊他的名字:“明、明诚”·    祁明诚不想哭的,他自念小学后就没有再哭过了·前世,哪怕他生了大病,救无可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死期,都没有流过眼泪。
在这一刻,祁明诚也不算是哭了,然而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赵成义好好地站在那里·忽略他一身的尘土鲜血,忽略他打结的头发和破损的铠甲,他还是一副好好的样子。
祁明诚在自己脸上擦了又擦·他的手上原本都是炭笔的灰,此刻就又全部抹在了脸上··    “明诚”赵成义对着祁明诚大叫了一声。
    祁明诚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到了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脚是软的,头是晕的·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耗尽最后的力气,三步化作了两步,用一种非常凶狠的姿态冲到了赵成义的面前。
    赵成义觉得自己要挨揍了,瞧祁明诚这架势,肯定是要揍他了·    不过,赵成义是绝对不会还手的·毕竟,是他让祁明诚担心了,都是他不好啊。
他在西北待了这么多年,见过了太多的生死别离,因此了解家属们的痛苦·被留在原地等待的日子其实是最难熬的··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祁明诚抓过了赵成义的衣领时,赵成义还配合地弯了下腰,并且低下了自己的头。
即使祁明诚要打他的脸,他也认了虽说,大庭广众之下被打脸,这挺丢男人面子的但面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祁明诚攥着赵成义的衣领,把他的脸攥到了自己面前,然后他霸气十足地吻了上去。
    正直的赵校尉愣住了··    西北小门这里围着很多人,他们为目前有利的战况高兴,他们为伤亡的士兵难受,他们心里的情绪太多也太复杂。
祁明诚对赵成义做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宣泄口,目睹了这一切的人都忍不住起哄了··    来啊·    一起来鼓掌啊·    再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一幕了,再没有比这更让人欣慰的一幕了。
    ————————·    我们不为侵略为战,而是为守护而战;我们不为杀戮而战,而是为爱与和平而战。
    ·    第91章·    ·    赵成义迟迟没有反应过来·他仿佛已经灵魂出窍,留下了一具笨拙的身体任由祁明诚为所欲为。
    祁明诚太高兴了,吻得毫无章法·他用舌头长驱直入地顶开了赵成义微阖的牙关,舌尖迫不及待地勾了勾赵成义的舌头,示意他赶紧配合,然而面对祁明诚的邀请,赵成义始终是一副傻傻的样子。
    周围人的起哄声都已经入不了赵成义的耳朵·他的心中被一种难以形容的喜悦充斥着··    幸福感满得就要溢出来了··    祁明诚的理智渐渐回归,然后他才觉出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了。
他垂下眼眸,慢慢松开了赵成义的衣领·然而,迟了半拍的赵成义怎么舍得让他离开呢·赵成义长臂一览,紧紧搂住了祁明诚的腰··    欧阳千总第一次见到赵成义时,曾对自己的心腹感慨说,此人颇具大将之风。
    赵成义是个沉稳可靠、镇定理智、临危不惧的人,他擅战且懂得战术,在战场上勇往直前·所以此时的赵校尉是绝对不会退缩的·他心里闪过一丝庆幸的念头,还好他已经让亲兵把他的武器拿下去了,他所斩获的那个属于异族某部落重要人士的人头已经被拿下去处理了。
所以,在这个离着硝烟如此近,但此刻依然平和安宁的盂铜城内,在众多景朝同胞善意的起哄中,他可以紧紧地抱住祁明诚··    他的武器,不会伤到他。
    他对敌人的残忍,不会吓到他··    硬汉的心里也能泛起温柔·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赵成义如此感恩老天爷恰到好处的安排。
    于是,灵魂终于归窍的赵成义迅速找回了主动权·他用力地抱着祁明诚,仿佛要把这个人彻彻底底地揉进自己的血肉中·他一刻都不想和他分开。
他笨拙地回吻着祁明诚·即使赵成义已经在梦中偷偷地将这个场景演绎了很多次,但没有一次的感觉能比现在更为美妙·只要一个吻,就是春暖花开··    赵成义在乘胜追击。
祁明诚在纵容着他的攻城掠地··    两个新手互相吻得毫无章法,吻得急切··    这个吻不仅证明他们是相爱的,也证明他们是活着的。
    世间还有比这更幸运的事情吗我爱的人,恰好他也爱我,恰好都在一个不错的年纪,恰好我的胳膊还很有力,恰好我的胸膛依然宽厚,恰好都恰到好处,于是我可以坦然地爱你,奉上我的一切。
    祁明诚有些腿软·当然,他才不是太没用了被亲软的呢·这是紧张过后的正常生理反应·祁明诚甚至觉得自己的头都是晕的·如果赵成义没有在关键的时刻叫住他,祁明诚觉得自己当时会下地狱。
    对,他一定会下地狱的·如果他没有等来赵成义,那么在那一刻,至少在那一刻,他心中的美好会变得丁点不剩,只剩下对整个世界的厌弃·他的内心会变得无比丑陋,只有地狱能接受他的灵魂。
    祁明诚也用力地回抱着赵成义·若他怀中的这个人消失了,他将生不得安宁,死亦不能安息··    赵成义身上的铠甲还没来得及脱掉。
他胸前的护心镜朝外的那一面上带着金属制品特有的凉气·赵成义左胳膊上的护臂严重破损了,受损处的金属不平整,冒出了锯齿状的尖刺,此刻都抵在祁明诚的后背上。
祁明诚察觉到了疼痛,也许他的后背被尖刺划破了皮·但是祁明诚对此一点表示都没有··    这点疼痛是可以容忍的·疼痛换来了一个亲密无间的拥抱,于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哪怕被刺得鲜血淋漓,祁明诚都舍不得让赵成义松开一点点··    他舍不得··    而且,疼痛足以证明了这一切的真实。
    赵成义含着祁明诚的嘴唇重重地吸了一口,才终于结束了这个吻,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他觉察到祁明诚整一个人都靠在了自己的怀里,心里又恼自己太没有分寸了,赶紧问:“明诚,你怎么了”·    祁明诚摇了摇头。
他现在根本没有力气说话··    起哄的人逮到了这个机会,更是大叫了起来:“赵校尉你这就不行了再来一个再来”·    赵成义瞪了那人一眼:“你要是羡慕了,赶紧回家抱着你自个儿的媳妇亲去”·    “哟哟哟”一帮人再一次怪叫了起来。
    赵成义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了,大大地咧着·他的耳根是红的,不过他整个人都很理直气壮·别说大家的调笑原本就是善意的,就算真的有人不怀好意,赵成义也无甚惧怕。
他和祁明诚的关系中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可是正经儿要一起过日子的抱自己媳妇,亲自己媳妇,就是这么问心无愧·    “赵校尉,你这样是不行的,在外头太得意了,一般回家都是要被拧耳朵的”又有人说。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赵成义心想,就算被祁明诚拧耳朵,他也心甘情愿·不过,他还没说什么,就有人替他说话了,道:“哟,你当赵校尉和你似的,在媳妇面前就是个怂蛋呐哎呀,大家都听我说,土根的媳妇不光能拧他的耳朵,上回也不知道土根做错了什么,他媳妇让他跪鸡子生的鸡子,还不能给跪破了”·    鸡子就是鸡蛋。
祁明诚闻言心中一乐,古代跪鸡子,现代跪键盘,驯夫之道也要与时俱进啊··    “你笑什么”赵成义低头见到了祁明诚脸上的笑意,又忍不住问。
    “你也怂·”祁明诚笑着说·他完全没有土根家的那位凶悍,然而赵成义却比土根还要怂··    “哪里怂了”赵成义觉得祁明诚这是在暗示什么。
作为一个疼媳妇的人,他一定要满足祁明诚的想法·于是,他忽然蹲下身,重心下移,搂着祁明诚的腰,把祁明诚整一个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卧槽”祁明诚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腾空了。
他成为了赵成义的战利品··    周围的起哄声更是直接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好了好了都别围着了快给老子让开一条路,老子要背媳妇回家了”赵成义越发得意。
他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接下来就要看欧阳千总的指挥了·因此他有了一点短暂的可供他休整的时间··    “听见没,都别拦着,别耽误了校尉睡他媳妇”不知道是哪个不怕死的直接开了黄腔。
    “好好好都散开散开啊,赵校尉真男人”刚下了战场就抱上了媳妇,这体力也是牛·    “校尉悠着点啊”·    “赵校尉,您要是急着回家,那里有马,骑马能快一点。”
    “骑个屁马,想要快就直接钻草丛吧,最快了还回什么家啊回家还得忍上一路·”·    这种玩笑程度都要让祁明诚这个现代人叹为观止了,赵成义又急又恼,他不光整张脸是红的,就连脖子都涨红了。
赵成义担心祁明诚挺多了荤话要生气,然而大兵们私底下聊天时比这还要下流呢·    祁明诚哪里会生气呢他用手撑在赵成义的肩膀上,忍不住抬头看了看。
    他看到了远处的天空··    蓝色的天,白色的云,天空中仿佛有鸟儿飞过的痕迹,静谧而美好··    这些平时已经看习惯了的风景在这一刻都变得可爱起来了。
    赵成义背着祁明诚往家走去·走了几步,他却又决定要回军营·于是,他立刻脚步一转·虽然他带着一部分人回来了,然而还有更多的同胞留在战场上。
因此,哪怕赵成义很想背着祁明诚回家,他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欲望·他要去军营中坐镇·哪怕军营中现在没有什么事情,他依然要在那里待着··    “去军营好吗”赵成义问。
他心里忽然涌起了一阵歉意··    祁明诚其实无所谓去哪里·只是,他现在还舍不得和赵成义分开·于是,他问:“我能去吗”·    “你待在我的房间里,不要随意在外面走动。”
赵成义说··    祁明诚忽然觉得胃里一阵不舒服·被人抗在肩膀上,这原本就不是一个会让人觉得舒服的姿势,更何况祁明诚不久前就觉得头晕了,还一直晕到了现在。
他在赵成义背上敲了两下:“放我下来·”·    赵成义立刻把祁明诚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祁明诚的腿脚依然是软的,他只好在原地下蹲,做出了一副想要呕吐的姿势来。
这是严重缺乏睡眠的后遗症·有些人的睡眠严重不足时,就会觉得恶心想吐·赵成义没有回来时,祁明诚的身体自发把一切不好的症状都压了下去;等到赵成义回来,祁明诚的心情一放松,他的身体就再也撑不住了。
    祁明诚什么都吐不出来·他的脸色越发苍白,苍白中又显出了几分青灰··    可怜的赵校尉不明白祁明诚为何要吐··    总不会是被自己……亲、亲吐了吧·    赵校尉绝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竟然又把事情搞砸了啊不过,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个了,还是赶紧背着祁明诚去看大夫要紧·于是,赵成义背对着祁明诚蹲下了身,说:“来,你趴我背上。”
    “我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其实没什么大事,睡一觉就好了·对了,你怎么声音都在抖难道是被我吓住了”祁明诚笑着问,“放心吧,亲一亲是不会怀孕的。
我肯定没有怀孕啦”·    祁明诚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赵校尉又被堵得无话可说了··    ·    第92章·    ·    虽然祁明诚强调了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赵成义还是蹲下身,坚持要把祁明诚背回去。
祁明诚却觉得赵成义刚刚下了战场,体力上肯定会有一点不足,他又哪里舍得让赵成义背着他走呢·    “真的没事·”祁明诚只好说了实话,“最近没有睡好,身体才会有点难受,并不是生病了。”
    赵成义立刻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他当然知道祁明诚为何会没有睡好,这一切都是因为担心他啊·可是赵成义却没法给出任何保证,他以后还是要上战场的,他以后还是要让祁明诚担惊受怕的。
    好像除了越来越多的愧疚,赵成义就没法再给予更多的承诺了··    正是因为明白这些,赵成义原本打算把自己的心事藏好了,永远都不会对着祁明诚说出来。
他觉得这辈子只用“义兄”的身份守在祁明诚身边就很好了,然而刚刚的那个吻却让他的理智分崩离析···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走吧,肩膀借我搭一下。
你要是不赶时间,我们就慢慢地走过去·”祁明诚说··    “不急,走过去就行了·”赵成义赶紧说··    祁明诚就把自己的半边身体挂在了赵成义的身上。
两个人走得不快·远离了人群以后,他们两个忽然就陷入了沉默之中·刚刚的那个吻已经把窗户纸捅破了,但其实他们还没有互相说过告白的话··    走着走着,祁明诚忽然说:“对不起。”
    “你……”赵成义不明白祁明诚为何好端端地就开始道歉了··    “对不起,我似乎有些自私了。
所以,我说对不起·”祁明诚一脸认真地说··    赵成义越发不解了·他根本不觉得祁明诚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需要在此时向他道歉。
除非祁明诚这时忽然来了一句,说刚刚那个吻不过是个玩笑而已,说那时情绪太激动了以至于行为有些失控··    赵校尉觉得自己还好有一颗强悍的心脏,否则他根本就受不住祁明诚今日的想一出是一出。
    明明都亲过嘴了啊赵校尉还是忍不住患得患失·大概是因为这个吻来得真是太出人意料了吧·    “我不会陪着你留在西北。
我啊,不管你对我说了多么好听的话,不管你是不是都要哭着求我留下来了,”祁明诚用玩笑的语气说着认真的话,“我是不会留在西北的·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怎么说呢,和事业相比,当然是你比较重要·可是,我却绝对不可能因为你而放弃事业·你明白的吧”·    赵成义点了点头:“如果你刚刚是在为了这个道歉,那你赶紧把这声对不起收回去吧。
因为,你没有对不起我·”盂铜城中的女人都可以走上街去经商、打工,更何况祁明诚是一个很有本事的大男人·如果把祁明诚的翅膀剪掉,如果把他关了起来,那么他就不是那个会让赵成义动心的祁明诚了。
    有时候,人们确实应该要牺牲一点东西来成全感情,但真正在乎你的人哪里又舍得你来牺牲·    “当然要说对不起了。”
祁明诚还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因为我没有留在西北,所以当你训练了一天回到家中时,家里就只有凉锅冷灶,连杯热水都没有;当你从战场上归来时,当你迫切地需要我的安慰时,你却无法在第一时间找到我。
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甚至连最基本的陪伴都做不到·”·    赵成义觉得祁明诚真是钻了牛角尖了,他停下脚步,扶着祁明诚的肩膀,说:“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我才是最应该说对不起的那个。
我会一直让你担心下去,甚至我……无法对你许诺未来·”·    祁明诚沉默地看着赵成义··    赵成义一字一句地说:“你永远都不要对我说抱歉。”
    祁明诚一扫颓废的样子,愉悦地笑了起来:“这正是我想要对你说的话,你永远都不要对我说抱歉·既然你没有觉得我对不起你,那么我当然不会觉得你对不起我。
我们谁也没有欠谁,知道不”·    想了想,祁明诚又加了一句:“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怎么样的人了,也清楚你的理想和抱负。”
    赵成义立刻明白了,祁明诚刚刚是装的·他其实是察觉到了赵成义的心结,于是才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来开导赵成义·赵成义咽了下口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越发用力地握着祁明诚的手。
    就在这时,赵成义的肚子很破坏气氛地咕噜了一下··    “饿了”·    “我现在饿得能吃下去一头牛”赵成义笑着说。
    “我倒是不饿,就是困·要是给我一个枕头,我能马上睡着了·”祁明诚说··    于是,两人就着吃吃睡睡的话题又聊了好一会儿。
这其实是一个相当无聊的话题,但他们两人依然说得很有兴致·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能有一个轻松的话题让他们说个不停,心情就会变得更好··    “你先好好洗洗再睡吧。
你脸上都是花的·”赵成义忍不住说··    “不能吧我哪有你脏”祁明诚下意识又用手在自己脸上蹭了一下。
    赵成义抓着祁明诚的手,送到了他面前,说:“还擦你自己看看,你的手有多脏”·    “额……”祁明诚已经能想象自己此时的模样了。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前面攥着赵成义的领口亲他的时候,那样子一定很霸气,结果没想到自己就顶着这么一张脏兮兮的脸·这也太破坏气氛了吧·    两人都得好好洗洗赵成义更要好好洗洗行军时不用太讲究,不过既然都已经平安归来了,赵成义就该先洗一洗再去吃东西。
毕竟他的铠甲上还沾着不少的泥土和鲜血,甚至还有些小块的碎肉··    军营中的大食堂中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小兵去提了两桶热水过来··    赵成义见自己屋子里只有一个浴桶,就说:“再去找个浴桶过来。”
    小兵顶着一脸“你是在逗我吗”的表情,说:“校尉您刚刚说什么来着,小的没听清楚·”因为赵成义和祁明诚是慢腾腾走回来的,等他们走到时,他们在城门口的做的事情都早已经传回来了。
    祁明诚说:“你们校尉没说什么,你下去吧·谢谢你啊·”·    小兵迅速行礼,迅速撤退··    赵成义看着两桶热水说:“这有两桶热水,再找个浴桶过来,我们正好能一起泡。”
    “这一桶,是供你洗澡用的,剩下那一桶,我们一起泡个澡·”祁明诚说··    “一、一起啊”赵校尉忽然结巴了。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不然呢赶紧的·我等着睡觉呢·你肚子不饿了”祁明诚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等等咱们要先给娘写信这个事情必须得让娘知道·只是,娘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让她来西北走一趟不好,那就只能我们回去。
我暂时还走不开,你那边又有些新的安排,那、那我们……”·    祁明诚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眼中沁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泪水,问:“你站在那里絮絮叨叨在说些什么呢赶紧的啊,你用这桶热水兑着凉水,先好好洗个澡。
我就直接用凉水把脸和手洗一下吧·”·    赵成义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了一句话:“……我们还没有成亲啊”·    祁明诚愣了一下。
成亲不成亲和两人在一起泡澡,这二者之间有关系吗·    赵成义见祁明诚已经把衣服脱得差不多了,中衣上的带子都解开了,胸口大敞着,就赶紧避开了视线,说:“那个……要等成亲以后再……哦,成亲的事一定要让娘知道,我们先写一封信把这个事情告知给娘吧。”
聘为妻奔为妾,男子和男子间也是一样的·两个人成了亲,才能长长久久一辈子··    咦·    祁明诚注意到了赵成义的不自在。
他的眼神都已经无处安放了··    于是祁明诚饶有兴致地蹭到赵成义面前,说:“你现在说这个话,难道不觉得太晚了吗我们早就一起洗过澡了,睡都在同一张床上睡过了。
哦,我想起来了,我还把你全身上下都摸过一遍了·”·    “那是按摩那不叫摸”赵校尉恨不得立刻把祁明诚的嘴巴捂上。
    “是按摩啊,也是摸啊你明明被我摸得很舒服啊·”祁明诚心底的恶趣味又一点点冒了出来··    “你……”·    “我会读心术。
让我猜一猜啊,你现在一定是在想,绝对不能让我继续说下去了,必须要用什么把我的嘴巴堵上·你是这么想的吧那你打算用什么来堵我的嘴我继续猜猜看啊,是用你的……”·    赵成义迅速跑到了门边,说:“天气已经热了,我直接用凉水洗澡就好。
我去井边洗·”·    看着赵成义逃似的背影,祁明诚叹了口气,然而他脸上的笑意是怎么都遮不住的·自家的校尉怎么就这么禁不起撩呢他明明还有很多套路没有使出来啊。
看样子,他的很多恶趣味都能被满足了··    ·    第93章·    ·    别离总是来得比人们想象得要快。
    赵成义住在军营中的时间比较多,祁明诚不可能总是往军营中跑,于是就算祁明诚待在西北,他们之间的相处时间也不多·更何况,待到喝过了邻居家的喜酒之后,祁明诚就收到了来自沈灵的信。
    因为西北军的军需问题刻不容缓,所以沈灵已经是在用最快的速度办这件事情了·他的人到了当地后,只实地考察了一下当地的气候,又向当地的老百姓询问了一些农事上的经验,就快马加鞭给沈灵送了信,然后沈灵又第一时间联系上了祁明诚。
也就是说,其实南婪那边的工作还完全没有展开··    祁明诚算了下时间,如果他现在即刻动身,只要一路上不遇到大的波折,那么他们能在今年冬天时赶到南婪。
南婪那边的冬天也不冷,土地不会因为冬天来了就冻结,所以哪怕是到了那里后立刻就开田播种了,只要选取了合适的农作物,依然是能够丰收的·既然如此,祁明诚就没有理由耽搁了。
    沈灵知道祁明诚如今身在西北,他都给祁明诚送信了,自然不可能不联络欧阳千总等人·几位军爷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祁明诚竟身负重担他们也明白了祁明诚要开设伤兵就业指导班的原因。
    欧阳千总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伤兵化整为零,从现在开始,每隔几天就把一批原籍相隔不远的伤兵送走·但其实,这些伤兵们肯定是没有回老家的,出了西北十城的范围,他们又会慢慢聚拢,然后一共往南婪赶去。
等到了南婪当地以后,沈灵的人会在那边接洽,但日后主事的人还是祁明诚··    欧阳千总看着祁明诚真是越来越满意了·冲着祁明诚这脑子、这心性,这绝对能做大事啊·    祁明诚笑了一下,说:“您不怪我之前瞒着您就好。”
这种事情只能由沈灵来向欧阳千总等人透露,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却不太好·祁明诚又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年年中就能把第一批粮食运过来了·只是这个押运的人选,我这边肯定是凑不齐人手的,到时候还需要您多费心了。
您看呢”·    欧阳千总想了想,说:“到时候我派一支小队伪装成普通的行商过去趟就好了·不过,到了年中时,真的能有粮食吗量大不大老弟啊,哥哥这么问,不是怀疑你,只是哥哥需要个准确的数。”
    “今年刚刚过去,土地什么的都需要慢慢开垦出来,自己种出来的粮食肯定不足以让整个西北军吃饱·不过,我这边同时还做着生意,所以明年年中的那批粮食,我可以用银子买齐。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打算·”祁明诚郑重地说,“而只要等着我带人在那边扎下根来,以后的粮食就不用愁了·”·    欧阳千总又忍不住拍了拍祁明诚的肩膀。
若是明年年中时战事顺利,那么他可以把赵成义派过去押送粮食·粮食是重中之重,当然需要一个胆大心细的人去押送了·再说,他派了赵成义过去,还能让这对聚少离多的小夫夫好好聚聚。
不过,如果那时的局势依然很紧张,赵成义是要被留在西北的··    所以,欧阳千总此时根本不能向祁明诚保证什么·他只能用玩笑的语气说:“你就放开手脚在南婪干吧,至于你家赵成义,由我看着呢,肯定出不了什么乱子哈哈,我可以给你去信打小报告。”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行”面对这种程度打趣,祁明诚面不改色地应下了,“万一他受了伤,他自己不说,您可千万记得写信告诉我。”
凭着他对赵成义的了解,他们就算每月都通信,但赵成义肯定会报喜不报忧··    欧阳千总十分八卦地问:“哦,就是这个么别的就没有什么需要我管着的了”·    “别的我都相信他。”
祁明诚继续淡定地说·赵成义能在外面乱搞吗怎么可能呢·    欧阳千总觉得自己被喂了好大的一捧狗粮。
    欧阳千总把狗粮咽了,想了想赵成义平时的为人,之前就是还没有祁明诚的时候,赵成义都不会出去乱搞,那现在有了祁明诚就更不会了·欧阳千总忍不住感慨说:“他的裤腰带确实是系得紧。”
    祁明诚脚下差点一个踉跄,这都是什么形容啊·    不过,赵成义的裤腰带确实系得很紧,因为就连祁明诚到现在都没有解开过赵成义觉得他们之间还没有成亲,他要是对祁明诚做了一点什么,那就太委屈祁明诚了。
祁明诚曾有段时间恨不得摇着赵成义的脖子大喊,老子一点都不委屈啊不过,看着赵成义眼中的认真,祁明诚慢慢也就淡定了··    祁明诚后来想了想,就他现在的生理年纪来说,他要是没有穿越,那就还是一个大学生。
大学里就结婚的确实是少,他完全还能再等上几年·至于已经老大不小的赵成义,他能忍,就继续忍着吧··    别人成个亲还是简单的,到了祁明诚和赵成义这里,这亲暂时结不了。
    成亲必须要有家人们的见证,必须要把全套的仪式走下来·对于此时的人来说,仪式本身比去衙门变更户籍更重要·所以,如果他们要结契成亲,就必须要回一趟老家。
然而,赵成义那边想想办法还能挤出探亲的时间来,祁明诚这边却是完全没有时间回梨东镇的了·祁明诚只能让赵成义等下去··    因为祁明诚已经确定要下南婪的时间,赵成义最近都是回家住的。
    起初赵成义都想要先分床睡了,等到成亲后再和床·他这也不是怂,只是太重视祁明诚了·而如果祁明诚想要说服赵成义,那他还真是能拿出一堆的理由,只说:“就算我们还没有成亲,那也是义兄、义弟的关系,怎么就不能够一起睡了更何况在别人看来,我们是已经成过亲的了。
包春生他们几个早就觉得我们有点什么,你此时要是跟我分开睡,他们反而会觉得我们之间出现什么矛盾了·”·    祁明诚和赵成义这种情况,他们两家人私底下早就说好了,冥亲一事已经不算数。
但外人不知道这些,外人不知道具体的细节,见他们的关系一直很亲密,于是就觉得他们应该还是合法夫夫关系··    两人的婚算是白离了··    祁明诚躺在床上,侧身抱着赵成义的胳膊说:“早知道当初就不说冥亲作废这话了。
让我好好想一想……其实我当时应该跪在你们家门前的,然后就肿着一双眼睛对着来来往往的乡亲们哭诉,我可是抱着你的牌位成了亲的可怜人,如今正主衣锦还乡地回来了,却要马上休了我公道何在啊……”·    义弟戏太多,演得还是可怜小娘子苦守寒窑大官人薄幸寡情的悲情戏码,义兄心好累。
    “当时是你迫不及待要休了我的吧你甚至都把聘礼还回来了”赵成义忍不住翻起了旧账··    “额……”·    “那你现在算不算是在恶人先告状”赵成义故意板起了脸。
    祁明诚又忍不住浪了起来:“你有种就罚我”·    “罚你去校场上跑圈”·    “那多没有意思,我又不是你手底下的兵。
你应该罚我主动亲赵校尉·唔,亲到明天早上·”·    赵成义盯着祁明诚看了一会儿,起身把叠好了放在床尾的被子抖开,动作迅速地把祁明诚裹了起来。
祁明诚在被子里大喊说:“热死了这种天气你给我捂什么被子快松开,我已经要出汗了”·    赵成义长腿一跨,隔着被子坐在了祁明诚的身上,然后他把祁明诚压在身下狠亲了一通。
    祁明诚起初还在挣扎,很快就开始享受这个吻了·赵校尉太怂,往往他们亲个十次,十次里面都见不着赵校尉主动一次,所以这种机会是多么难得啊祁明诚甚至忍不住轻咬了一下赵成义的舌尖。
    微微有些疼·疼痛也是一种催化剂·赵校尉的进攻越发凶猛··    直到祁明诚真是热得不行了,赵成义才松开他·隔着被子亲是因为怕擦枪走火。
不过,这被子原本就是春秋季节盖的薄被子,因此哪怕有被子挡着,两个人还是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硬挺的那部分··    赵成义从祁明诚身上翻了个身撤下来,然后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喂你帮帮我吧”祁明诚把被子踢到了一边,然后带着浑身的热气蹭到了赵成义面前··    赵成义只觉得祁明诚的身体就像是一团火一样,而他马上就要被点着了。
    祁明诚主动扯过了赵成义的手,放在了自己不可描述的那物上,说:“帮我如果你帮了我,那我也会帮你……快点,别婆妈了”就算不做到最后一步,但男人之间让对方快乐的方法还有很多。
    赵成义忍不住用手重重地拍了下床,然后翻过身,又把祁明诚压着亲了一通··    等到两个人都爽到了以后,祁明诚出了一身的汗,赵成义也是。
    祁明诚小声地说:“我估计他们都已经睡着了,我们去院子里冲一冲吧·”·    “只冲凉,别的事情一律不许做了。”
赵成义赶紧说··    祁明诚瞪大了眼睛:“你还想做什么我的天,你心里到底存着多少的坏心思”·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又是“恶”人先告状·    赵成义觉得自己还是太单纯。
    ·    第94章·    ·    离开的日子都已经定了下来,祁明诚花钱雇了一个老头子看家··    这老头是土生土长的盂铜城人,有过两个儿子,儿子都战死了,儿媳妇如今也都改嫁了。
老头子家里只有他一个,老伴前两年也走了·他的身体倒还是硬朗,就是老来寂寞·祁明诚就雇他住到了自己家里来·如果赵成义住军营也就算了,当赵成义偶尔回来住,家里有人,就能让他喝上一口热水。
    离开的那天,祁明诚没让赵成义送他·两个大男人在城门口依依不舍,在他看来那太矫情更何况就算他们有一年不见,哪怕是两年不见,他们总会有重逢的那天。
此刻的别离是为了日后的团圆··    南下的一路很辛苦,因为大家需要马不停蹄地赶路·水路畅通的地方就走水路,这样速度更快··    中途路过某城时,祁明诚碰到了等在那里的沈灵。
沈灵把一批灾民交给了祁明诚·这批灾民就是之前被洪水毁了家园的那批,不过沈灵对他们进行了基础的人员筛选·他们会拖家带口地跟着祁明诚去南婪·灾民们其实对于未来很迷茫,然而如果南婪真的遍地是粮食,那么他们就能在那里扎根了。
    背井离乡非他们所愿,然而能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灾民的加入很好地弥补了祁明诚人手上的不足,不过灾民的人数不多,一共只有八个家庭,把老人和孩子的算上,总人数还不到五十人。
沈灵对祁明诚说:“之前已经有一批灾民过去了,那边有人接应·这是第二批的,应该也是最后一批了·”但凡能够在原籍生活下去的,都不会想要离开。
    祁明诚觉得跟着沈灵做事很舒服,因为他们两个都不会成为对方的猪队友,反而能查漏补缺·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三观也颇为一致·如果可以忽略彼此身份背景的话,他们倒真能成为一对好兄弟。
    额,这个必须是真兄弟了,绝对不是像赵成义那样的义兄·祁明诚表示自己必须是很有节操的··    祁明诚把自己准备好的手稿交给了沈灵,上面记录的全部是他在军营中听来的真实故事。
他对祁明诚说:“这个可以拿去刊印,不用署我的名字·”他的《祁迹》第一卷已经刊印成册了,如果这个东西还以他的名义发表,那么他说不定会被一些人注意到。
此时的祁明诚最好能够保持应有的低调··    沈灵拿起手稿翻了翻,起初以为这又是什么商业计划,看了个开头后才知道自己想错了·等到快速地把第一个故事看完,沈灵大约已经领悟到了祁明诚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郑重地把手稿收了起来··    沈灵不信什么天命所归,然而他却相信人心所向·祁明诚的手稿真是太合他心意了··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看着沈灵眼下的青灰,祁明诚想着沈灵身上背负着的重担,忍不住劝了一句:“你要好好吃饭,还要好好休息,很多事情是急不来的·”他担心沈灵年纪轻轻就把身体弄坏了。
沈灵还没娶媳妇呢··    说到娶媳妇这档事,沈灵如果想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媳妇,那么他肯定要等荣亲王成事后才能成亲了·毕竟,沈灵此时还是一个身份见不得光的人。
他全心全力地助着荣亲王,好在用祁明诚的眼光来看,荣亲王算得上是一位不错的主子了,至少他登基之后的几年,始终不见他做出宰杀功臣的事来··    沈灵谢过了祁明诚的关心,想了想又说:“被我派到南婪那边的人都是我的家仆,其中主事的那个叫乐山。
等你过去以后,这担子肯定是要移交到你手里的,若是你看得上乐山他们的能力,那么把他们留在身边也行·若是你看不上,那就直接把他们打发回来,我这里还有一些小事让他们去做。”
    祁明诚是个人精,立刻明白了沈灵这话中的意思,笑着说:“你知道的,我手里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些,所以他们当然要留在那边帮我·你手里若是还有什么可用的人,不如现在也一并给了我吧”·    “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沈灵摇了摇头,“不过,上回乐山联系我时,给我送了一个人过来,是个南婪的孤儿。
他如今已经会说一点我们的话了·你可以把他带在身边,跟着他学一点南婪的话·”·    这可真是帮了祁明诚大忙了祁明诚原本就一直有心想要多接触点南婪文化,然而那边的语系非常复杂,且文字也自成一套,哪怕祁明诚能搜罗到当地的书籍,他自己也读不懂。
因此,他原以为自己一行人到了南婪后,还需要再艰难地适应一段时间,没想到沈灵现在就给他弄了一个小向导过来··    挥别沈灵后,祁明诚就带着小向导继续赶路了。
小向导才十三岁,名字音译一下听着像是“兜兜森”,小向导说叫他“阿森”就可以了·大概是因为南婪那边日照强烈吧,阿森的肤色有点深。
他很羡慕祁明诚的白皙·哦不,祁明诚那种白皙是阿森根本羡慕不来的,所以他更羡慕包春生的“白”··    要知道,包春生已经是祁明诚这一行人中肤色比较深的那个了,他只比阿森白一点儿。
    不过,其实祁明诚反过来也挺羡慕阿森的肤色的,因为这是健康的古铜色啊·    阿森教大家说南婪语,他自己也更加努力地学习景朝官方语言。
阿森说:“我教大家的是我们那里刚兴起的官话,现在年轻一点的人都会说官话了,不过老人家们还是听不懂的,他们都说方言·”·    南婪的方言种类非常多,有时候即便只隔着一座山,山这边的人就听不懂对面人说的话了。
阿森用一日两顿饭来举了个例子,他的家在山脚,吃饭时就说“吃早饭”和“吃晚饭”,但半山腰还有几个大村子,那村子里的人吃饭时说的是“吃天光”和“吃黄昏”,然后“吃”这个字还有音调变化。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语言的复杂也意味着当地的人文风俗的复杂··    于是,当他们坐船赶路时,祁明诚就把整船的人聚在了一起,让大家围着阿森听他说到了南婪后必须要特别注意的文化差异。
祁明诚是带人去开荒的,不是带人去侵略的,因此他必须要尊重当地的文化习俗,和当地人建立友好的交流氛围,绝对不能因为不熟悉当地文化而和当地人之间产生冲突··    因为这是祁明诚强制的要求,因此大家都学得很用心。
    无论是伤兵,还是灾民,他们都不想给祁明诚惹麻烦··    “……如果你们看到了脸上涂着彩泥的人,一般都是红色的泥。
喏,就涂在这个位置,眼睛下面一点点·他们就是na_kuner·他们认为,头是一个人身上最尊贵的部分,所以他们的头是不允许被任何人摸的,如果你们瞧见了他们的小孩子可爱,忍不住摸了小孩子的头,小孩的亲人会和你打架。”
    阿森有时候说到一些名词时,因为在景朝官话中找不到对应的词,就只能保持原有的发音了·南婪那边的人口密度其实并不能算是高的,然而有限人口却发展出了无限的族群来。
好吧,无限这个说法肯定是夸张了,不过南婪当地一直都是多民族聚居地·不同的民族之间就有完全不同的避讳之处··    na_kuner是其中一个民族的名字。
    “dangm信仰三首神,就是有三个脑袋的神·你们不信没有关系,但如果有个dangm在你面前把木雕三首神像举过头顶时,你最好能对神像行合十礼。
这样,dangm就接纳你们成为他们的朋友了·”·    “喜欢在衣服上别羽毛的是fangso族,他们的酒也酿得极好·”·    “身体强壮的男人,比如说像这位哥哥这样的,你们最好不要主动去和腰间别着小鞭子的女人说话,她们会把你们抢走当丈夫的。
额,不对,不能说是丈夫,她们一直是女人当家,男人地位低·”·    ……·    祁明诚学语言学得很快,等到了南婪时,他已经会说一口不错的南婪官话了。
并且,他还把阿森说的那些注意事项全部记了下来·等他有了时间,那么《祁迹》的第二卷就可以开始动笔写起来了··    乐山把大本营设在了青青镇上。
这个镇子已经比较深入南婪了·镇子不能算是繁华的,但正因为它不繁华,周边的无主之地才有很多·算着祁明诚一行人到来的日子,乐山早就准备好了住的地方。
    “已经买下来的地都记在上面了·”乐山直接把账本抱给了祁明诚·他是沈灵的家仆,一心一意为沈灵办事,并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心思。
沈灵嘱咐他要听祁明诚的话,那么等到祁明诚到了后,他就把账本、剩余的银票等都交付到了祁明诚的手里·并且,他还把自己最近做的事情都汇报清楚了··    祁明诚接了账本,没有急着翻看,说:“我带了些粮食的种子过来,你派人去接一下。
还有我对于这边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带过来的那帮人,先让他们休息两天,然后由你安排他们干活吧·先要把这些买下来的地方都开垦出来,至于具体要种什么,我们结合实际情况和老人们的经验再做决定。”
·    开荒开出来的地自然有好有坏,坏的地也不是没用了,总有一些农作物对土地的要求并不高·所以祁明诚才会尽可能地多准备了一些粮食种子。
他带过来的那些灾民中有几位老人·祁明诚对于老人很尊敬,因此当他去请教问题时,老人恨不得把自己存了一辈子的经验全部毫无保留地掏出来给他··    “对了,镇上有没有什么当地势力需要我们特别注意的”祁明诚又问。
    乐山想了想,说:“我当时选择青青镇作为发展起点,是因为这个镇子上的人一点都不排外·据说,曾经有一位诗人被流放到了这里,他交给了当地人很多有用的东西。
诗人去世后,镇上的人记着他的恩情,就把他的故事一代代传了下来·所以,青青镇这里的人对于我们的到来表现得很热情·”·    因为诗人是从京城来的,乐山也是从京城来的,于是当地人就爱屋及乌了。
    “是哪位诗人啊”祁明诚忍不住问道··    乐山摇了摇头,笑着说:“如祁先生您这样饱读诗书的人,指不定能猜出那位诗人是谁。
我却是完全不知道的了·毕竟,那诗人是两百多年前被流放到这里来的,算算都是前朝末年的事情了啊”·    两百年前的恩情被记到了现在。
    哪怕当时的人们早就已经死了,诗人的名字都已经被模糊了,可是做长辈的依然坚持把他们幼时从自己长辈那里听来的故事再说给小辈们听·他们会始终记得那样一个人,给他们带来了很多改变。
    在两百年后的今天,哪怕乐山和祁明诚这一帮人和那位诗人之间并没什么关系,但就因为他们都来自同一个远方,于是当地人传承了好几代的感恩之心便也惠及到了他们的身上,让他们从中受益。
    希望祁明诚他们能把这一切继续传承下去,不要破坏其中的美好··    ·    第95章·    ·    南婪的日照很足,雨水也很多。
祁明诚不是很习惯这样的气候·不过,他一定会尽快习惯的··    到了南婪的第一晚,祁明诚给赵成义写了信·他仿佛有很多话想要说,等到真的落笔时,情绪却被粗暴地一分为二了,一边的情绪总结下只剩下了“诸事皆安”四字,另一边总结下就是“想念”。
    诸事皆安,望你无忧··    甚为想念,君当如是··    祁明诚放下了笔,忍不住对着信纸发了一会儿呆··    信写好了也不能在第一时间就寄出去,得攒上一段时间,等到祁明诚有时间去吉九城时,他才能找到送信的渠道。
吉九城就是景朝中最靠近南边的一座城了,吉九城中的官员是由景朝朝廷指派的··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从名义上来说,包括青青镇在内的诸多镇子、寨子、村子都在吉九城的管辖范围内,但其实吉九城对于下面乡镇的管理力度几近于无。
很多官员被派来吉九城后,都不能很好地融入当地人之中,他们只求在自己的任期不要发生什么大型的民众冲突就好了,至于立功什么的,他们是根本不敢想的··    从名义上来说,南婪人也是景朝人。
然而事实上,景朝人是景朝人,南婪人却是南婪人··    祁明诚到达南婪的日子已经是冬天了,他们马上就要迎来春节·这是祁明诚穿越后第一个没有待在赵家过的春节。
南婪这边却有自己的历法,有些人按照景朝历法过春节,但还有很多人不是·这对于祁明诚带来的那些伤兵和灾民们来说就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了,他们竟然都不过春节的哎·    “这只是他们祖祖辈辈的习惯而已。
我们过春节,不代表我们就高人一等;他们不过春节,不代表他们就不开化·如果你们因此有了优越感,那么dangm族的人是不是也可以因为我们不信仰三首神而觉得我们愚蠢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情,我希望大家都能保持应有的尊敬。”
祁明诚教育大家说··    适当的谦卑,应有的尊敬,再加上一份真诚,这样才能和当地人交上朋友··    南婪是一座未开发的金库,祁明诚想要在这里得到可持续的发展,他已经看到了几十年之后。
如今是西北军需要军需,所以祁明诚守在这里;等到荣亲王上位后,祁明诚完全可以把军需转为民用··    祁明诚早就有了一份完善的计划·哪怕真到了实际操作的时候,再完善的计划都需要有所删减,但因为他考虑问题时就已经想得很全面了,各项工作还是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青青镇上的人确实对他们很热情·他们每个人都很友好··    因为气候的原因,南婪有各种长相特别的奇花异草。
当然,这“奇”花“异”草是针对于像祁明诚这种从内陆来的“没有见识”的人说的,对于当地的人来说,这些花花草草都是他们自小见惯了的东西。
哪些有毒,哪些能治病,哪些虽然有毒但加了另一味草之后就没有毒了……他们心中都有数··    见祁明诚带来的人中有不少缺胳膊少腿的,镇上很多人都特意采了草药送过来。
    “过两日要变天·伤口虽然长好了,但下雨天还是会觉得疼,疼起来就难受了·你们就把这种草药剁成糊糊,哪里疼糊在哪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拿着草药对祁明诚说。
他用的是当地方言,祁明诚听了好半天,一句话都没听明白·在某个瞬间,他怀疑自己从阿森那里学来的都是假南婪语··    官话和方言间也差得太多了吧·    祁明诚下意识地朝乐山看去。
他必须要寻求场外求助了·    乐山连连摆手,说:“我也听不明白·老人家的话都特别难懂·”他在青青镇上待了好几个月,官话能听懂得七七八八,方言如果是年轻人说的,那勉强能听懂些,老人家说的却是一句都听不懂。
    祁明诚只好对着老人家微笑·他带来的伤残士兵太多,在西北时不觉得有什么,到了南婪以后,才发现他们这样的队伍是很容易会被人误会的·那么多的刀剑伤,会让当地人对他们产生警戒心理。
    于是,祁明诚就要求所有人都尽量保持微笑,言语不通没有关系,微笑就好了·与此同时,他也让阿森及时把大家的身份向当地人透了出去·他们是军人,不是劫匪;伤痕是荣耀,一点都不丑陋。
·    送走了热情的老大爷,祁明诚对着一小筐草药,叹着气说:“他们既然特意把草药送来了,那肯定都是有用的·只是,我完全没有听明白这个草药具体该怎么用。
等会还得麻烦阿森出去问问人·”·    阿森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在大家彻底适应了南婪的生活之前,人人都需要他的帮助··    “可以让我们这边的孩子去接触当地的孩子,孩子学东西是很快的。
也许他们的适应能力比我们更加强大·”祁明诚想了想说,“我们这边的孩子加起来也有十一个了·”孩子是灾民带来的孩子··    “而且孩子们大都没什么事情,都是该玩闹的年纪,还是让他们玩闹去吧。”
乐山说··    于是,祁明诚把阿顺叫到了面前:“你暂时不要做别的事情了,只管带着孩子们在镇上玩吧·”·    “老板……”阿顺有些紧张地扯了下自己的衣角。
    “只要努力地把本地方言学会,你就能跟着本地人学习草药知识了·”祁明诚指了指镇上人送来的小筐草药,“我听不懂方言,就算他们把药草都送来了,我依然不知道怎么用。
这不就可惜了”·    南婪的草药资源其实非常丰富·在祁明诚穿越前的那个时空中,云南白药就是一种非常好用的成药,它有着消炎的作用。
如果此时的军队能用上云南白药,那么士兵们的存活率还会继续增加·虽说祁明诚不知道云南白药的秘方,这个时空中也没有了云南这一地,但南婪肯定有类似于的药物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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