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福临门 by 渔小乖乖(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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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福临门 by 渔小乖乖(下)(4)
·    那应该就是辐射了·近亲结婚加某种辐射,这两种情况互相叠加了一下··    不过,祁明诚对此还不敢十分确定·毕竟,他又没有去当地考察过。
    但赵成义多了解祁明诚啊,见到了祁明诚脸上的表情,他就知道祁明诚心里肯定有什么想法了,于是他直接问:“明诚,你是不是知道原因了如果你知道了原因,那么你能够帮一帮他们吗”·    祁明诚犹豫了一下,问:“你们不愿意和外人交流,就是因为你们长得……”有巫族中的生祭一事始终是祁明诚心里的一根刺,他确实想要拿到药物的方子,但这种变态的族群还是早点灭绝好了。
    当着赵成义的面,祁明诚不怕石做出什么伤人之举,因此也就直接开口询问了··    石摇了摇头,缓缓地说出了他们的故事·有巫一族中的女人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能生出这么多“类神”来的。
没错,他们管自己族中的畸形儿叫“类神”·想想看dangm族对三首神的崇拜吧,此时的很多“神”都有着奇形怪状的模样,畸形儿被当成是“类神”,这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祁明诚穿越前还曾见过一条新闻,印度那边的一个村子生出了一个连体婴儿,结果就被当地人当成神迹来推崇了··    对此,祁明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一开始,有巫族中还是正常人更多一点·然而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类神却越来越多了·类神在有巫族中的地位很高,他们能够吃上精美的食物,并且大家都会对他们顶礼膜拜。
因为有巫族坚信类神都是被神明拣选了的幸运儿·这听上去是不是相当不错畸形儿不受歧视,反而能够生活得更好··    然而,类神不过是一群被豢养的祭品而已。
    既然是被神明拣选的,那么他们就是神明最爱的造物了,把神明最爱的造物献给神明,神明就能感受到他们的虔诚了·有巫族的历史上一直存在着生祭的现象,等到类神越来越多的时候,献祭的对象就固定成了类神。
生祭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被祭祀的那个人必须要受尽了折磨和痛苦才能死··    族内适合生育的女人越来越少,族人也越来越少,于是生祭发生的次数反而越来越多。
    起初,族中的正常人占了多数,于是对于这种拿类神来献祭的行为,并没有人觉得不对·只是慢慢的,族中的类神越来越多了·哪怕类神都是被洗脑长大的,可是等到真的见过了生祭的场面后,总有一些类神会开始质疑。
他们对死亡的恐惧战胜了他们对信仰的推崇·他们只是想要活下来而已啊·    不久前,族中又死了两个人,一个是老人,一个是孩子,一个是老死的,一个是病死的。
有巫族这一族一共就只剩下了二十七人·其中还有六个是长相正常的,他们握着族中的权柄,为了改善族人越来越少的情况,就想再来一场生祭·结果,那个名叫早晚的连体人带领其他类神把正常人干掉了。
    早晚并不是连体人的名字,他们虽然连在了一起,其实是两个人,分别被叫做了阿早和阿晚··    祁明诚心中有数了·如果事情真相确实和石说的一样,那么有巫族中现在就剩下一群可怜人了。
    “类神之所以会出现,并不是神迹,而是一种病·”祁明诚很努力地把现代词汇转成了这时候的人们能够理解的词汇说了出来,“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如果怀孕的人碰多了,就会对她们肚子里的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于是这孩子没生下来之前就开始生病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类神的”·    石很努力地回想了起来·他都已经六十了对族中的事情所知甚多,哪怕有些事情是在他出生之前发生的,但此时的人们习惯于把本族本家的历史口口相传下去,因此石的肚子里也装着很多往事。
    忽然,石的眼中迸出了骇人的光芒··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嘴唇哆嗦着,颤抖着说:“是……是神……是神的恩赐”·    祁明诚没听明白,怎么又扯到“神的恩赐”上了难道他刚刚的那些科普都是白做的不过当他耐着性子听着石颠三倒四的话语后,他慢慢就把真相拼凑出来了。
原来,有巫一族的人曾经捡到过一块陨石碎片·他们是亲眼见到陨石从空中落下来的,等到陨石冷却降温后,他们就把陨石带回了自己的地盘·他们将这块陨石称之为了“神的恩赐”。
但其实,这哪里是什么恩赐呢这是灾难的开始··    这块“恩赐”被放在了族长家里,而第一个类神确实是族长儿媳妇生出来的,那也是个连体人。
    ·    第111章·    ·    祁明诚沉默了·他其实无话可说,此时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祁明诚住的地方距离蛇行山有些距离,此刻再赶回蛇行山去,他们必须要在半路上过夜了,所以祁明诚原本是想要把石留下来的,不过石却坚持要回去。
既然知道了那石头是“神的诅咒”,石就片刻都不愿意在外头多待了,他只想尽快赶回去,然后把那块石头丢得远远的,最好能让它彻底消失··    即使现在才把陨石丢了,这似乎已经于事无补,但石却已经无法再忍受它留在族人之中了。
    石是个身体虚弱的老人,他要回去,赵成义不会让他一个人上路,于是就想要把他送回去·祁明诚也打算送一送他·此时的有巫族不同于往日的有巫族,如果能和他们合作,祁明诚还是要争取的。
    赵成义却拦住了祁明诚·说真的,哪怕知道了那些“类神”都是些先天的“病”人,并不是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可是乍一看他们的样貌时,大家还是会被吓住的。
赵成义哪舍得让祁明诚吓到啊··    “你的南婪话说得不好,如果不要我帮忙,你能和他们顺利交流吗”祁明诚对此表示怀疑。
    “我说不好,但是我听得懂·你就别担心了,既然我都能把人哄过来了,其余的事情也可以和他们慢慢说·”赵成义右手握拳笑着捶了捶胸口。
其实他不太会说南婪话在此时反而成了一个优势,因为有巫族中的人也不太会和外面的人交流·彼此间连蒙带猜的,竟然让他们找到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好吧……那你们再等等,我去给你们准备点干粮,你们身上多少带着些食物再走。
对了,要不要特意为他们准备点物资什么的”祁明诚又说·如果此间不是山路太多,他还想给他们准备辆车··    赵成义想到了有巫族中还有一个七岁左右的孩子,这是近十四五年间,有巫族中新出生的并且顺利活到了现在的唯一一个孩子,说:“你就准备些小孩子的玩具吧。
别的都不用,他们不会收的·”·    祁明诚点了下头,又压低了声音问:“那药呢你心里有数了”·    “有了有了。
你不是都帮他们弄清楚会生出那么多……的原因了吗只要把那东西丢了,他们以后就能有好日子过了·”赵成义颇为乐观地说,“他们的医药之术是真好,就此失传就太可惜了。”
    祁明诚想了想说:“那块石头最好是深埋处理·深埋,坑必须要挖得深·实在不行就找个人迹罕至的山谷,然后丢到山谷里去。
不过,为了防止那东西再害人,总之还是深埋的处理方式最妥当·”·    赵成义赶紧应了下来:“我知道了·到时候我帮他们挖坑,往深了挖。”
    “等等先别急着埋了,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这样的一块石头为何不物尽其用呢”祁明诚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往宫里送我立刻送一封信给沈灵,他一定知道要怎么利用这块石头的。”
    辐射对孕妇的影响很明显,其实也能伤害到正常人的身体·这陨石最好被摆在皇帝的桌子底下·    赵成义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祁明诚迅速冷静下来了,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我太恶毒了”·    “没有绝对没有我刚刚只是在想,你这脑袋到底是咋长的,怎么就这么聪明呢”赵成义赶紧说。
他其实很喜欢看到祁明诚有“坏主意”时的模样,那样的祁明诚比温和有礼的他更加吸引人··    祁明诚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继续嘱咐赵成义,说:“我知道有巫族中剩下的那些人很可怜,而且如果你想要弄到伤药的话,一定会和他们合作。
不过,这些人先不要轻易往外面带·一来他们确实长得有点……所以如果他们贸然走出来接触外人,一定会受到歧视的·二来我并不是特别信任他们。”
    与其说是不信任这些有巫族的人,不如说祁明诚是想要更好地保护他自己手底下的其他人·这些有巫族的人再可怜,他们手里也有不少的毒粉、毒药,谁知道他们日后会不会对别人造成伤害呢·    更何况有巫族一直都有些邪门,当地人对于有巫族的忌惮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有巫族确实做了很多不好的事·虽说喜欢拿同族生祭的那些人已经死掉了,余下的这些人也算是受害者吧,但是这些受害者也是受到了有巫族文化熏陶长大的啊他们此时显得很可怜,但谁又能真正看透他们的内心呢·    就拿祁明诚穿越前那时空中的一件事情来举个例子吧,当时有个小国家发生内乱,普通人被恐怖分子弄得没法过日子了,别的一些国家就出于人道主义精神选择对这些难民开放,这些国家设立了难民营接收了部分难民。
结果呢难民的到来,却使本国的百姓遭遇了一些不幸·和难民有关甚至是由难民主导的抢劫案、强奸案不断发生,甚至还有恐怖分子伪装成难民进入这些国家施行恐怖主义。
    尽管大部分难民还是好的,可是对于受害者个体来说,是难民的进驻给他们带来了噩梦··    祁明诚不想引狼入室·因此,他选择继续观望。
    “不要把他们带出来·如果他们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们送进去,并且我很乐意为他们提供帮助·不过,先不要把他们带出来·”祁明诚如此说。
他不介意花钱,但他要对手底下其他的人负责··    赵成义大致明白了祁明诚的意思,说:“我心里有数了·”·    祁明诚把赵成义和石送出了几百米,然后迅速转回家中。
他远远地喊住了一个人,吩咐说:“你快去找我妹夫纪良,让他带着我妹妹去别的地方住几天·女族的人不是邀请我妹妹过去玩吗让他们去女族也行。
赶紧走,不用来和我道别了,也别靠近我的屋子和议事厅·我过几天再向他们解释·”·    据祁明诚所知,电辐射是没有残留的,而放射性辐射却有残留。
石身上肯定存在着辐射残留,至于这点残留能不能让他成为一个新的辐射源,祁明诚就不确定了·祁明诚甚至不知道辐射能不能像疾病一样传染给别人,毕竟他早把高中学的那点物理知识都还给老师了,而他大学时主修了金融工程。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不过,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因此他希望纪良赶紧带着赵小妹出去躲一躲··    孕妇一定需要非常注意·    在穿越前,朋友圈里总是流传着各式各样的养身偏方和谣言,某些人却对此坚信不疑,因此他们一旦遇到点什么事情,就喜欢买醋、买碘盐屯着。
祁明诚曾经嘲笑过这种行为,不过当一些事情真的临到了他家人的身上时,他也想要做一些不知道有没有意义的举动来保平安了·这就是人之本性吧··    赵成义带着石赶回了蛇行山。
石的身体有些虚弱,山路上不能赶车,见他实在走不动了,赵成义就主动弯下腰来,打算背着石赶路·两个人偶尔会聊聊天,虽然赵成义只能几个词几个词地往外蹦。
    有巫族的人喜欢伺弄草药,赵成义挑的话题也从这方面入手,说:“南婪,神奇,药多,我们那里没有的,有·”他说的是南婪的官话,然而总是要插入几个景朝那边的话,总之说得很不成样子。
    石勉强能听懂吧·他表示,南婪的植物确实很多,其中有一些,就是他们有巫族都不识其特性··    赵成义说着说着就说起了祁明诚给他的那枚能解百毒的小红果。
    “没有的,没有的,哪里有这样的东西”石摇了摇头,觉得赵成义真是想得太多了··    “怎么没有呢会不会是你们没有见过真的有啊”赵成义一着急,就不自觉用景朝话讲了好几句。
他又赶紧切换成了南婪话,说:“红的,这么大,还特别像是……”正巧他们路过的地方有一棵非常低矮的树,这种树上就长着野生的小青果·赵成义指着树说:“像这样的,红的,能解毒。”
    石继续摇了摇头:“没有的·我活了这么多年,这种果子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万物相生相克,剧毒的草药旁边往往就长着它的解药,一种解药只能对一种毒药,绝不存在一种解药解百毒的情况。”
    赵成义冷静了下来·他不能质疑一位有巫族的老人对于草药的了解啊如果真的有这种能解百毒的果子,石就算没有见过,但他怎么可能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呢也就是说这种果子真的就不存在了·    自家的明诚竟然被人骗了·    赵成义琢磨着不太可能。
祁明诚那么精明,怎么可能会被别人骗了·    那么,祁明诚也知道这果子是假的了·    赵成义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明诚不会真是天上的神仙吧也许明诚是用了什么仙法才让他百毒不侵的,但明诚怕他不相信这个,于是又伪造出了一枚解药来,以便能取信于他。
    咦,那他前世真是一条鱼啊·    鱼·    赵成义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他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他才不是鱼啊·    ·    第112章·    ·    赵成义能够听得懂石说的话,他只是说不好南婪话而已。
于是,石这一路上,只要见到了什么植物能够入药的,都会细心地给赵成义讲上一遍·当然,长在路边的植物其实都很常见,因此石讲的那些东西并不是他们族中不外传的隐秘。
石说着,赵成义也就听着,虽然他对于药草不感兴趣··    “若说真有什么能够解百毒治百病的,那样东西也不是没有·”石忽然说。
    赵成义立刻把耳朵竖了起来·他到底不愿意相信自己前世是一条鱼·哪怕是神仙养的鱼,那也是鱼啊,滑溜溜的,腥气十足的,木头木脑的,常年都生活在水里……赵成义拒绝继续想下去了。
    “我曾经听过不少像这样的故事,有父母生病了,其子孝行感天动地,于是神仙就让他们的病好了·还有妻子生病了,她的丈夫日日守在床前,对她不离不弃,神仙们又被感动了,于是就让她的病好了。
还有子女生病的,他们的父母……”石非常认真地说·很多地方都有类似的故事传说··    “神仙们很忙啊·”赵成义用景朝话吐槽了一句。
    石听不懂景朝话,也没管赵成义说了什么,只是非常虔诚地说:“所以啊,一定要有爱,要好好地爱父母子女,要好好地爱妻子丈夫,要好好地爱邻里亲朋,那么神仙就会保佑这一家人了。”
    合着在石看来,这“爱”就是包治百病的好药啊·于是,事情又绕回了起点··    一路走到了蛇行山下的林子前。
林子中的路更难走·石领着赵成义慢腾腾地走着他们惯走的那条路·过了好一会儿后,或许是走到了有巫族人做记号的地方了——不过赵成义并没有找到那个记号——石从自己袖子里摸出两块布,递给赵成义一块,说:“你要用这个把自己的口鼻捂好了。”
    赵成义接过了布·布或许是浸过药汁的,哪怕现在已经干了,布上还有一股浓郁的味道··    石继续领着赵成义往前走。
赵成义看着手里的布,又忍不住想起了祁明诚给他的那个解药·按照祁明诚的说法,药效一共有十天,那么解药现在应该还能继续发挥作用·尽管石说那种解药实际上是不存在的,不过赵成义还想再挣扎一下。
于是,他只是把布拿在手里,并没有用它捂住口鼻··    石在前头用心地带着路,也就没有发现赵成义的小动作··    穿过了有巫族人撒了药粉的地界后,石什么事情都没有。
    赵成义也什么事情都没有··    赵成义的心情一时间变得无比复杂·就在刚刚,他还想着如果自己觉得不舒服了,就立刻像石说的那样用布捂住自己口鼻的,结果这块布到底没有用上。
所以,那枚解药难道真的是一粒仙丹·    赵·鱼精·成义已经整个人都不好了···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不管是神之祝福,还是神之诅咒,有巫族的人已经不敢再留着那块陨石了。
赵成义说拿它另有用途,他们就忙不迭地把这块石头塞给了他·然后,这块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石头就被人快马加鞭送去了京城·护送陨石的人一路上换了好几拨,祁明诚不希望他们每个人都和陨石接触太长的时间。
·    荣亲王应该能够把这块陨石改造成送给皇帝的礼物吧·    有巫族的人不愿意离开蛇行山·就算他们一直都很封闭,但像石这样的,他还是出去见过世面的,所以他们很清楚,当自己出现在人群中时,他们会被当成是异类。
既然如此,那么他们还不如继续留在蛇行山中,在这片被世人视为诡异之处的地方生活下去·至少他们自己不会瞧不起自己··    更何况他们族中的不确定因素已经消失了,剩下的这些基本上都是类神,既然大家的情况差不多,那么也就谈不上谁会对谁不利了。
就算不被生祭,类神们一般也不会活得很长寿,像石这样能够活到六十岁的,真的是少数中的少数了·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只想把剩下的日子安安稳稳过完··    那个名叫阿早、阿晚的连体人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如今的有巫族中并没有一个明确的首领,不过阿早和阿晚似乎在族中很有威信·事实上,如果不是他们首先站了出来,在暗中影响着其他人,那么类神们面对生祭之事,尽管他们心中恐惧,可他们都已经麻木了,大概是想不出来要反抗的。
    不过,对于赵成义来说,阿早和阿晚也是类神中长得最诡异的·好在他一开始是偷偷潜入有巫族的,在和阿早、阿晚面对面接触前,他已经在暗中见过他们了,于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又有他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坚韧心性打底,因此赵成义在面对阿早、阿晚的时候能够表现地比较自然。
    收购伤药之事,赵成义是和阿早、阿晚谈的··    阿早和阿晚虽然是一对最亲密的兄弟,不过他们的性格完全不一样·阿早比较天真单纯,总会把别人往好的地方想。
赵成义第一次见到他们时,他以为阿早阿晚是神神鬼鬼的东西,就把阿早当成了善恶神中“善”的那部分·阿早在草药方面的天赋也很高·阿晚则是一个对很多事情都充满了戒心的人。
他们两个人中,明显是阿晚占据了主导的地位·不过,阿晚平时也很纵容阿早就是了··    其实,有一个像阿晚这么精明的人也挺好·因为,他知道怎样的选择才是对有巫族最有利的。
    在合作的事情上达成共识后,赵成义不死心地又向阿早请教了解药的问题·阿早的观点和石一样,除非神仙显了神迹,否则能解百毒的解药怎么可能会存在反正他从未听说过,也未见到过。
    “明诚真的是神仙”赵成义在心里如此问着自己·他有一点点不安··    话本里的那些神仙们,不管他们和凡人有多恩爱,总有一天会上天的啊·    于是,赵成义决定不再多想。
他也不会多问·只要祁明诚不提,那么他就绝对不会深究··    总之,他不能让自己太好奇了,和祁明诚日常聊天时最好连“神仙”这两个字都不要说,免得叫天上那群吃饱了撑的没事做的真神仙们听到了风声,然后跑出来棒打鸳鸯,啊不,是棒打鸳鸳。
    不管祁明诚身上有多少神奇的地方,赵成义坚决不给祁明诚上天的机会·    当赵成义在有巫族中受到了不错的招待时,赵小妹和纪良也在女族中受到了丰盛的招待。
赵小妹如今已经成为女族的贵客了,因为她提供的很多属于女人的保养小秘密真的让女族人受益匪浅·这种保养还不仅仅是对外貌的保养,更多的都是对身体的调养,比如说经期时的一些注意事项等。
    在赵小妹的帮助下,小白脸纪良在女族中得到了和他外貌不符的尊敬·他趁机就布料的事情和女族的人谈了起来·在听了纪良的计划后,雅多觉得这是一个能让她们女族得到良好发展的计划。
    双方的合作就此展开了··    女族的男人们明白了,原来这小白脸能独受他那位赵姓家主的宠爱,是因为他竟然会做生意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要能够赚钱,他们的腰杆自然就能够挺直了。
可见,做人必须要有本事··    “其实,做生意不是我的本职·”纪良对着女族中的男人们开起了玩笑,“我的本职啊……”·    雅多正扶着赵小妹散步,两个女人有说有笑地靠近了。
    纪良把“我其实是来当县令的”这话咽了下去,说:“我的本职啊,是照顾我的妻子,也就是你们说的家主·赚钱是为了能让妻子轻松一点。
在外头拼事业则是为了要让妻子的脸上有光啊·”·    赵小妹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这种话关起房门来说就好了啊··    雅多却越发满意,轻轻拍了拍赵小妹的胳膊,说:“你是个有眼光的。”
    一群女族的男人为着纪良的高觉悟鼓起了掌··    纪良得意地说:“你们还太年轻,都学着点”他觉得女族的男人太得过且过了,有了女人当家做主后,男人好像变得一点追求都没有了。
只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就是这样的,于是纪良也只能委婉地提醒他们,哪怕有女人当家做主了,男人也要有点追求啊,要学着为自家女人分担·    像他就很好嘛,他马上就要去县衙报到了,他有一颗在官场中拼搏上进的心。
    男主外,就要好好主外··    女族中是男主内,那也要好好主内··    纪良就这样在女族中开设了“新好男人培训班”。
他并没有把男尊女卑环境中产生的那些大男子主义输送给女族的男人们,他只是把“好男人就要帮得上自家女人的忙”这一观点送给了他们··    纪良成了女族中的第一位男性贵客。
    ·    第113章·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    一转眼又是两年··    赵小妹生的那个小名叫南生的孩子,他都已经蹦蹦跳跳能自己走路了。
他叫赵成义舅舅,到了祁明诚这里,自然也跟着叫了舅舅·然而,祁明诚和赵成义这两人常年一南一北,于是至今仍未成亲··    祁明诚特别喜欢南生。
大家都以为他很喜欢孩子,但其实祁明诚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喜欢的只是别人家的听话乖巧的孩子而已啊·南生也很喜欢祁明诚,藏了两枚糖果,他还会省一枚给祁明诚吃。
    有了祁明诚和纪良互相配合,南婪这边的发展比起他当初的计划还要更好一些··    当纪良再走在田间,已经没有人把他当成是乡间的闲汉了。
只要他出去转上一圈,家里一周的食材就都有了,都是当地的老百姓们硬要塞到他手里去的·他们在用这种朴实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谢·大家纷纷表示,虽然纪小县令长得确实是不够魁梧高大,不过他这人却是胸有丘壑、目有山川的啊·    对此,纪县令表示,请把“不够魁梧高大”这话咽回去,再把“小”这个字咽回去,谢谢。
    赵小妹的生活也很充实·她和乐山都算是祁明诚的助手,两个人都是负责后勤的·不过赵小妹并不打算和乐山争权夺利·一则她没有这个野心,二则她和祁明诚还要考虑到一下乐山的身份,乐山原本是沈灵那边的人。
沈灵是个不错的主子,也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祁明诚并不打算和他生出间隙··    自从祁明诚的商队陆陆续续把一些在外头过不下去日子的女人带到南婪后,赵小妹就开始负责安排她们的生活了。
他们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但时间久了,还是有一点名声传了出去,尤其是在景朝南边的这几个省里,时常会有些可怜的女人主动找到南婪这边来·为了能活下去,她们也算是拼了。
    到了南婪后,她们有些的选择了嫁人,有些的没有,但不管怎么说,她们的生活确实变好了··    祁明诚琢磨着南婪这边的局势已经算是彻底稳定了,那么他作为主事人,就算离开几个月,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了,于是他想要回老家看看。
就连赵家四郎都已经成亲了,结果他这些年就从未回家看过·甚至于家里的人其实都不太清楚他身在何处,他们只知道纪良是在南婪当县令的··    说到赵家四郎的亲事,他的妻子是他三嫂为他介绍的,据说也是一位小家碧玉。
    如此一来,赵家的四个媳妇中,祁明诚这边的情况太过特殊,先不算在内,剩下的三人中,就属祁二娘子的娘家情况最差劲了·偏偏她还是长嫂·就算三郎、四郎的媳妇都不会是那种跋扈的人,但她们嫁妆多,娘家可靠,她们本人也是饱读诗书的,祁二娘身为她们的妯娌,肯定会有一些压力吧。
    不过,赵家的老太太是个有智慧的人,她肯定能让儿媳妇们好好相处的··    祁明诚想要回家一趟,南婪这边的事情就托付给了纪良。
他们两个关在书房里合计了半个下午··    因祁明诚和沈灵联系紧密,纪良就沾了他的光·虽然纪良的官位不大,在京中也不曾好好经营,不过他对于京城中的局势变化把握得还算及时。
在某些事上,他看得比京官还要清楚·他面色凝重地说:“荣亲王已经不知不觉拿下大半个朝堂了,我估计他快则在一两年成事,最慢也慢不过三年·”·    三年时间很多吗欲成大事者,往往都有着更惊人的忍耐力。
    祁明诚在心里算了算时间·纪良推算出来的这个时间,哪怕是以“三年”来计算,依然要比祁明诚知道的那个时间点要早·从明真道人的记忆中可知,荣亲王大概要在四年之后才能顺利干掉皇帝。
    不过,祁明诚相信纪良的判断,毕竟纪良是一个天生的政客,他有一个非常敏锐的鼻子··    祁明诚的出现加快了荣亲王登基的进程。
尽管祁明诚总说他自己是个搞后勤的,然而他的贡献远比他自己说的要大·别的都先不提吧,就拿那块陨石来说,荣亲王把陨石碾成粉末放进了一盆白玉为树翡翠为叶红宝石为果的假盆栽中。
这盆栽造型别致、富丽精美,借由后宫某位娘娘之手成为了皇上万寿时的贺礼·这盆栽如今就摆在皇上平时处理政务的地方,近一年中皇上开始大把大把掉头发了··    皇上疑心自己病了,可太医却寻不到病灶,他疑神疑鬼之下竟迷上了炼丹之术。
因此他对于朝堂的把控能力肯定是不如明真道人记忆中那一世的·而此时的荣亲王却比那一世的他准备得更加充分··    “你还有一年就满了任期。
不过,不管荣亲王能不能成事,你肯定都是要留任的·”祁明诚说··    “我在南婪待得自在,留任也合我心意·”纪良只觉得自己运气太好了,“四年后,等我再次满了任期,荣亲王定然已经成事,那时他自会派心腹来接替我的位置。
而到了那个时候,朝堂上已过了血雨腥风的动荡期,定然是一派欣欣向荣之势,不管他如何安排我,总之我不用走得步步惊心了·”·    紧接着纪良话锋一转,又说:“倒是二舅兄那边,需得多加注意了。”
    赵成义在这几年间屡立战功,他的职位也不断提升,如今已经成为欧阳千总的顶头上司了·当然这也和欧阳千总的官位始终升不上去有一定的关系,但不管怎么说,总之赵成义已经成为了西北军中的一个实权人物。
如果他能继续保持这样稳扎稳打的状态,说不得能在两三年内升到正三品的参将··    兵权是个很要紧的玩意儿··    荣亲王得以成事,西北军助他颇多,那么等他成功登基后,他肯定不会放松对西北军的掌控。
    “我了解成义,他肯定是有分寸的·”祁明诚非常肯定地说,“更何况荣亲王是一个非常有远见的人,在把异族彻底打怕、打残之前,他肯定会让西北军保持原样。
如果荣亲王是和当今圣上一样的人,我们当初又怎么会心甘情愿上了他的船”话又说回来了,就算荣亲王日后真的心有芥蒂,但只要赵成义一天没有成为镇国公府那样的煊赫的存在,那么他就永远不用担心自己会“功高盖主”了。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我指的可不是日后坐在龙椅上的那一位,我指的是军中的一些小人·”纪良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跟着直肠子的人生活久了,你竟也成为直肠子了西北军中难道都是铁骨铮铮的好男儿这话我敢说,你敢信其实文官和武将都是一样的,都存在着派系的倾轧,还是叫二舅兄小心些吧。”
    祁明诚嘟囔了一句:“我跟着他一年相处不了十天,和你倒是朝夕相处了·”·    纪良笑着说:“你们啊,那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二舅兄在那十天中对你造成的影响比别人对你的影响大多了。
他不疑心自己的兄弟战友,你不能帮他看着点总之你心里要有数·”·    祁明诚觉得纪良说得有道理·他想着,等自己有了机会,他一定要去“投毒”、“放灵气”。
·    如此简单粗暴地直击重点··    嗯,这确实很符合赵成义的处世哲学··    等两个男人在书房中聊完事情走出来时,赵小妹正带着南生在院子里玩。
她把一颗小木球抛出了几米远,然后南生就乐颠颠地跑去捉球·南生捉住了球,高兴地把球塞到了赵小妹的手里·赵小妹再次把球抛出去了,南生又屁颠屁颠地跑去追球了。
祁明诚无语地看着赵小妹把她亲生儿子当狗来逗··    “秋刚刚来找我了·”赵小妹对祁明诚说··    秋是有巫族的人。
现有的这些有巫族人都长得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不过秋的异常特征并不是特别明显,只要穿上了衣服,就能把自己的异常处藏好了·所以现在负责有巫族对外事务的人变成了秋。
    “他怎么说”祁明诚问··    “不是什么大事……你还记得姚娘子吗”赵小妹问。
    姚娘子也是来南婪讨生活的可怜女人·她嫁人还不到一年生了个儿子,结果儿子生下来时,一只脚就天生内折了·这是一种残疾·结果她婆家的人非说她生下了一个灾星,要把她和她的儿子沉塘。
娘家的人同样没有站出来帮她说话·后来,在包春生的帮助下,她抹掉了眼泪,带着儿子来了南婪··    “我记得,她的孩子都已经三岁了吧该上学堂了”祁明诚说。
    “秋看上姚娘子的孩子了,想把他收为徒弟·”赵小妹笑着说··    祁明诚告诉过有巫族的人,哪怕陨石已经没有了,但有巫族人的身体内部还受着辐射的影响,他们生下的孩子依然很有可能是不健康的。
而且,其实有巫族已经没有适孕的女人了,外族的女人肯定又把他们都当成了异类,于是他们算是就此断了血脉传承了·不过,他们可以把自己的知识传下来··    认一个小徒弟也挺好的,秋很喜欢姚娘子的那个孩子呢。
    ·    第114章·    ·    离开县衙后,祁明诚走在了乡间的小路上,放眼望去能看到一片又一片绿油油的庄稼。
    在几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可现在这里却全部被开垦出来了·这样的改变是祁明诚手底下的那些人带来的,追本溯源也是祁明诚带来的·他刚来南婪时,在他的脚刚踏上这片土地时,尽管怀着野心,并且坚信自己一定会成功,但他依然没想到自己最终能成就的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祁明诚只觉得自己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豪气··    钱,祁明诚已经赚到了很多的钱··    祁明诚来南婪是为了给西北军提供后勤的,但他并不是来做白工的,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也不是来做白工的。
荣亲王想要粮食和被服,那么他就需要从祁明诚的手里买·买卖之事合情合理·如果没有祁明诚,那么荣亲王以前拿着钱却买不到粮食·而如果钱不能换做粮食,那一点表面上的荣华富贵能让西北军吃饱吗尽管祁明诚的要价比市面上的价格低很多,但架不住西北军需求量大啊。
    所以,祁明诚已经积累了一笔可观的财富·出于长远的考虑,祁明诚把沈灵当做了合伙人,他之前拿了沈灵的钱当作起始资金,每年的收益也就分给了沈灵很大一笔。
不过,他依然赚到钱了··    当然,钱是不嫌多的··    不过,钱这个东西,累积到一定的数量后,其实也就成为一个符号了,变得并不那么重要了。
    祁明诚本身不是一个喜欢过奢侈生活的人·所以,他赚的钱已经够他用了·对于祁明诚来说,事业带给他的更多是一种心理上的满足感,这是他实现自我价值的一种方式。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能帮到别人,那么他会更加满足·这并非是因为他圣母,但只要是有良知的人,估计都会这么想吧·    所以,看着他带来的那些人在南婪有了全新的生活,他真的非常高兴。
    就拿姚娘子来说吧,她到了南婪,才能带着自己的儿子好好地活下来·而且,她的儿子,那个被他的父亲一家当成是灾星的孩子,如果他真的成了秋的徒弟,那么他说不定会在不久的将来在草药这一块成为一位大师。
他的未来有着无限的可能·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和他的母亲来到了南婪··    祁明诚可以很自豪地说,他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当然,南婪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功臣并不仅仅是祁明诚一个。
其他人的付出同样很多·如果那些开始了新生活的人想要感谢,他们可以感谢祁明诚,可以感谢纪良和赵小妹,可以感谢沈灵,可以感谢乐山,可以感谢包春生和阿顺,可以感谢当地许多原住民……他们更要感谢的是他们自己。
    在任何的境遇下都要坚强,努力生活的人,生活总不会一直辜负他们··    祁明诚是打算赶回梨东镇上过年的·于是他是算好了时间离开了南婪的。
在这一路上,他不仅仅是在赶路,还把包春生他们这些年跑过商的路线在脑海中串联起来,然后他自己亲自走了一遍··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荣亲王要成事,这不仅对纪良和赵成义造成了影响,也对祁明诚造成了影响。
    尽管祁明诚不混官场,不过他如今和西北军联系紧密,也算和政治沾边·一旦荣亲王登基,新皇一定会大力肃清军中贪污腐败的现象,并且会重点照顾西北军,那西北军肯定不会缺乏军饷了。
于是祁明诚需要给自己手里的粮食被服找新的销路·官吃不下这么大的量,他只能把眼光投向民··    祁明诚打算把军用转为民用··    于是,祁明诚需要构建一个全国性的商业网络。
这其实是他穿越时就想要做的事情,不过后来遭遇了种种事情,他还是选择先来南婪发展了·事实上,在南婪的经历并没有耽误祁明诚实现他最初的目的,反而让祁明诚接下来的路走得更稳了。
他有了更加雄厚的资本,也就有了更足的底气··    祁明诚这次回老家,并没有带上包春生几个·因为这几位合同工如今都已经锻炼出来了,于是祁明诚就给他们安排了工作。
让他们在自己面前当个端茶送水的小厮,祁明诚觉得太委屈他们了··    这次跟着祁明诚的人叫郝来运·他原本是赵成义手里的兵,上过战场,后来受伤跛了脚,就被赵成义派到了祁明诚身边来。
郝来运的功夫还在,虽然脚是跛了,但寻常的混混根本奈何不了他··    祁明诚和郝来运处得不错·郝来运本来是来当保镖的,结果硬是叫祁明诚培养成了特助。
    长途旅行其实特别无聊,祁明诚就喜欢和郝来运聊天打发时间·于是,郝来运赶车的时候,祁明诚就坐在一边陪他赶车·郝来运设陷阱抓山鸡的时候,祁明诚就蹲在他身边陪他抓山鸡。
郝来运去小河中洗澡的时候,祁明诚就找块石头坐着,眼睛不看着郝来运,不过口里还和郝来运聊着天··    郝来运没几天就受不了了,哭丧着一张脸说:“先生,赵老大的事情,我已经翻来覆去说过好多遍了。
你还没有听烦啊”他跟在赵成义身边的那几年恰好就是祁明诚待在南婪的这几年,也就是说他亲眼见到的那些有关于赵成义的经历,都是祁明诚没有见过的,因此祁明诚很喜欢听他说。
    祁明诚笑着说:“没呢,你再说一百遍,我也听不烦·”·    “那先生你等会儿,我喝口水再继续对你说·”郝来运认命了。
    祁明诚立刻解下腰间的一个酒囊,递给郝来运,说:“之前路过那个小镇时特意打的酒,就知道你肯定馋这个,喝吧·”祁明诚这次回家带着不少的人,郝来运一个人喝醉了误不了什么事情。
    郝来运的眼睛都亮了,谢过祁明诚后,立刻灌了一大口酒··    他的酒量其实很好,不过酒量好归好,但喝了酒就喜欢吹牛,这仿佛是一些人的天性了。
    郝来运便又对着祁明诚吹了起来:“……那雪下得啊,直接埋到我的小腿不对,都埋到我膝盖了我那时就想,这仗还怎么打啊赵老大还受着伤,箭就插在他的肩膀上,他让我帮他拔。”
    祁明诚起初还饶有兴致地听着,听到了这里,脸都黑了,说:“等等,你之前说的时候,不是说他就是肩膀上破了点皮吗不是说那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了吗怎么这次又说是他中箭了”·    “这不是赵老大嘱咐过了么对着您哪能实话实说啊,真说了实话,您还不得心疼死”·    祁明诚的眼睛眯了起来。
    郝来运意识到自己刚刚太得意,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赶紧补救说:“咱们赵老大的身体可棒了,不就是中了一支箭么这点伤养上个把月就能好透了就是大腿上破个洞都不算什么的”·    “怎么,大腿上还被捅破过一个洞”祁明诚的声音都不自觉地高了起来。
    郝来运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他其实是个老实人啊,所以赵老大真是对不住了啊·    祁明诚气坏了·不过,即使生着气,祁明诚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
于是,祁明诚的理智又一点点回来了,其实他不应该生赵成义的气的·他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惟愿天下早点太平吧··    当祁明诚回到梨东镇的时候,年味已经很浓了。
    他这一次回家并没有提前告知家人,这倒不是想要给家人制造惊喜什么的,他的心态其实就像赵成义当初忽然来南婪看他时一样,不希望家人因为等着他的归来而连着几个月都过得非常焦急。
    祁明诚在梨东镇上有房子,他打算把自己带回来的人先安置在祁家的宅子里··    从渡口往祁宅走的时候,祁明诚路过了一片临时的集市。
    有个摊子上在卖小馄饨,摊主同时架着好几个炉子,炉子上烧着一锅锅的热汤·因为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其中一个炉子被人撞了下,眼看上炉子上的锅就要往一边倒过去了,而那边正站着一个孩子。
祁明诚根本就没有多想,立刻上前一步,想用脚把装满了滚烫热水的锅往另一个方向踢去··    祁明诚脚上穿着靴子,只要热水不直接泼到他的脚上,他对着锅踹一脚并不会烫着他自己。
与此同时,人群中忽然扬出了一道鞭子,那鞭子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卷上小孩子的腰,把小孩子往另一边带了过去·热锅落了地,小孩子也滚到了另一边·非常幸运的是,这个孩子并没有被烫到。
    祁明诚和那位甩鞭子的人相视一笑··    甩鞭子那人是个俊逸小哥·不过,祁明诚的眼睛多尖啊,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女扮男装的了。
她一手拿鞭子,一手扛着一个稻草扎的用来插糖葫芦的那种东西·不过,此时这东西上不仅插着几支糖葫芦,还插着好些别的甜食,比如说用彩糖捏出来的糖人,还比如说用糖浆做出来的十二生肖。
    见祁明诚看着自己手里的糖束,那“小哥”赶紧解释说:“家里的孩子爱吃糖·”·    祁明诚非常理解地笑了一下。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    第115章·    ·    祁明诚带着自己的人继续往祁宅走去··    梨东镇的街道并不像北方街道一样笔直笔直的,这儿的街道弯弯曲曲就像是山路一样。
因此,镇上的房子也建得并不如何规律·待祁明诚转过一个弯,他又看到那位扛着一大串甜食的“小哥”了··    两个人又是相视一笑。
谁叫他们刚刚那么有默契,视线对上后,好像总需要礼貌性地笑一下··    祁明诚心中暗想,这“小哥”家中的孩子还挺多的啊不然这么多糖要吃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完要不是这“小哥”的衣着料子都不错,看她扛着这么个大稻草扎子,估计都以为她是专业卖糖的了。
    不过,这都是别人家的事情,祁明诚又不是一个在这种事情上好奇心太过旺盛的人,于是他并没有把自己心中的猜测说出来·倒是那位“小哥”还主动和祁明诚搭起了话:“您瞧着有些眼生啊”·    祁明诚忽然想起了一首诗。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虽说他现在还没有“鬓毛衰”,但被“小哥”这么一问,倒是应了“笑问客从何处来”一句了。
    祁明诚笑着说:“我就是本地人啊·不过,我瞧着小哥您也很眼生·”·    “小哥”从稻草扎子上抽了根糖葫芦递给祁明诚,说:“哈哈,我……我这是……哎,总之我现在也算是本地人。
来,给你一串糖葫芦,今年来年都要红红火火啊”她看出祁明诚是做生意的了··    祁明诚谢过了这份好意,接过糖葫芦就塞郝来运手里了。
    虽说“小哥”的扮相非常飒爽,不过看得出来,她女扮男装的经验应该不是很多,很多细节上总会暴露了她女儿家的身份·不过,一个会甩鞭子还甩得非常好的姑娘,在这个时代也是不多见的了。
    祁明诚和“小哥”回家时竟是顺路的··    “小哥”看着祁明诚身后跟着的一大帮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了一部分,狐疑地问:“您是住在哪儿的呢再往前走过去,就都是我家的房子了,左边那栋是我家的,右边那栋是我大嫂家的。”
    祁明诚看了眼右边的那栋祁宅,又看了看“小哥”扛着的那么多糖,一时间竟沉默了下来··    “小哥”却以为祁明诚是心虚了。
她空着的那只手又摸上了自己缠在腰间的鞭子··    祁明诚问:“您家的‘孩子’名叫赵成信吧”·    赵成信是赵家四郎的名字。
赵家兄弟的名字是按照礼义仁信排下来的··    柳念文的眼睛瞪大了··    她看了祁明诚一会儿,恍然大悟地说:“哟,您是二嫂吧嘿,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二嫂帮我拿一会儿,我这就回家喊人去”她把稻草扎子塞进祁明诚手里,然后身姿矫健地跑回家去了··    祁明诚基本上能肯定这人的身份了,这是赵四郎的媳妇吧说好的小家碧玉呢·    原以为赵四郎的媳妇会是笑不露齿的那种姑娘,却没想到她竟然练得一手好鞭法,而且性格也咋咋忽忽瞧着有些冒失。
祁明诚把赵家的四个“媳妇”在心里扒拉了一下,觉得这里面的奇葩挺多的··    嗯,此处的“奇葩”二字非贬义··    左边的宅子里很快迎出了不少人。
早在几年前,赵家就举家搬到镇上来了·他们在乡下一直都没有置办什么田地,等日子渐渐好过了,能在镇上置办下房产了,就搬了过来·因为搬家的事情不急,所以赵家的房子是买了土地以后重新建的,为着和祁家走动方便,新房子还特意设在了祁宅的旁边。
    赵家人多,房子也建得有些大··    祁明诚慢慢把迎出来的人认全了·赵大郎和祁二娘子几乎没怎么变样子·三郎身边站着一个白面书生,这“书生”估计就是那位“祝英台”了,不过她女扮男装的技术显然比四郎家的那位要高明很多,至少祁明诚乍一看,并不能瞧出她真实的性别来。
至于刚刚的那位“小哥”正抱着四郎的胳膊··    很好,一共四个儿媳妇,这里面一个是男的,还有两个是女扮男装的,赵老太太也是心大呢·    玉珠儿牵着一个小男孩,躲在父母的身后,探出一个头来,偷偷地打量着祁明诚。
    “明诚”祁二娘子唤了弟弟一声·然后,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祁明诚叫了一声二姐,快步走到门边,把怀中的稻草扎子推给了四郎,顺便调侃了他一句:“你媳妇很疼你嘛,给你买了这么多的糖。
喏,你可以拿着慢慢吃了,吃一口够你甜上一整年了的吧”·    “不不,不全是我的,还有玉珠儿和长福的份·”赵家四郎的脸都涨红了。
    赵老太太走得慢些,宁袖儿又赶紧退回去扶了她一把·堵在门边的众人纷纷给老太太让开了一条路·祁明诚赶紧走过去·尽管他都穿越了这么久,不过他还是做不来对着活人下跪磕头的事,因此他紧紧握住了老太太地手,对着老太太鞠了一躬。
他原不是老太太的亲儿子,这样做倒也不显失礼了··    没有回来的时候,祁明诚还担心过祁二娘子和两位妯娌相处得不好·可事实上,宁袖儿是个自小被当成男儿养大的,通四书、明经略,却不擅长内宅之事;柳念文则是个疯丫头,因为母亲早亡,她跟着父兄学了一身好武艺,同样不通内宅之事。
于是,赵家的家事如今都是靠着祁二娘子在操持啊··    宁袖儿是个明白人,有智商又有情商··    柳念文虽然比祁二娘子小不了多少,平时却喜欢对着祁二娘子撒娇。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祁二娘子这个当家长嫂的地位真的非常稳固··    祁明诚想把自己带回来的人先安顿好了,结果祁二娘子把他按进了椅子里,说:“你长途跋涉刚刚到家,就好好歇着吧,或者陪娘聊聊天也是好的。
你带回来的那些人,我去帮你安置了·”说完这话她就风风火火地出了屋子·她瞧上去变得比几年前的时候更加干练了,果然是当了家主了事的人··    玉珠儿依然没有靠近祁明诚,大人让她叫人时,她也叫。
不过她的眼神中写满了迷茫··    玉珠儿拉着弟弟站在了一边,继续偷偷地观察祁明诚··    赵老太太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嘱咐大儿子说:“老大啊,你快去吴家报个信,告诉他们明诚回来了”说完了,她又转头看向祁明诚,说:“哎,今年的好消息真多,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大姐也怀上了,转过年来就要生了。
那孩子是个有福的,生在正月里呢”这还是祁大娘子的第一个孩子··    有经验的妇人瞧着祁大娘子的肚子,断定她这胎是个姑娘。
但对于祁大娘子和吴顺夫妻来说,是姑娘是小子都无所谓了,这是他们盼了多年的孩子啊只要孩子平安出生,就是他们莫大的幸福了··    祁明诚一听这话,赶紧把赵大哥叫了回来,说:“既然我姐月份大了,还是不要惊动她了,也不要惊动我姐夫,就让我姐夫留在家里陪着我姐吧,莫叫他跑来跑去的了。
我直接跟着大哥走一趟·”·    赵老太太笑着说:“他们如今也住在镇上离着我们很近的·”·    吴顺跟着赵大郎卖了好几次的炭,慢慢就有了些积蓄。
等到赵家搬到镇上时,吴顺一咬牙也跟着搬了·他同样没有田产,原本是靠着打猎为生的,但打猎是有风险的,既然家里经济宽裕了,他就觉得自己没必要再上山冒这个风险。
因为之前跟着祁明诚跑了一次商,吴顺多少有了些见识,于是就在镇上赁了个铺子,现在做些杂货的生意·铺子里的货都是他自己跑出去进的,一年出去个两三个月。
·    杂货铺子赚不到什么大钱,但吴顺和祁大娘子心态平和,他们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    听说祁明诚回来了,吴顺立刻把铺子关了,生意也不做了,扶着祁大娘子就到了赵家。
    一大家子坐在一起真是热闹极了·祁明诚对着玉珠儿招了招手,笑着问她:“赵永裕,你不认识我了”赵永裕是玉珠儿的大名,到她这一辈正好是“永”字辈。
因她身为嫡长,所以也入了排行··    玉珠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她对于祁明诚确实是什么印象都没有了·尽管家里人总是会说起这位“叔叔”或者是“舅舅”,还会对玉珠儿说“他可疼你了”,但玉珠儿确实不记得祁明诚了。
    祁明诚故意垮下了脸,丧气地说:“那玉珠儿也不喜欢我了吗”·    玉珠儿越发不好意思了··    “喜欢的。”
玉珠儿小声地说··    她声音太轻,于是大家都没有听清楚·不过她不好意思说第二遍了··    玉珠儿的弟弟小名叫长福。
长福立刻没心没肺地嚷嚷了起来:“我姐姐说,她喜欢的啊”·    于是,大人们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    第116章·    ·    在南婪待的那几年,让祁明诚穿越后锻炼出来的抗寒能力又全面退化了。
因为南婪从来都没有冬天回到梨东镇上后,祁明诚又和火炉长到了一起去·离开了火炉,他就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年前下了场雪。
梨东镇的地理位置已经偏南了,因此这边的冬天虽然会下雪,但那种鹅毛大雪还是少见·今年的这场雪却非常大·下了一夜雪后,第二天推门一看,整个世界都变成白色的了。
    小孩子们都乐疯了·    玉珠儿带着弟弟在雪地里跑来跑去·柳念文虽已嫁人,并当她真遇到什么事情时,还挺能拿主意的,但平时生活中又显得非常孩子气。
她竟然和两个孩子打起了雪仗·祁明诚哆嗦着蹲在院子里刷牙洗脸时,长福手里的雪球失了准头,正好砸进了祁明诚的衣领里·祁明诚又忍不住抖了起来··    玉珠儿拉着长福道了歉,祁明诚哆哆嗦嗦地挤出一个笑容说:“没关系,你们好好玩吧”·    柳念文每天就负责带孩子们玩。
家里的其他女人们则把大家的旧衣服都收拾了出来,挑挑拣拣分好了类,然后送给了有需要的人家·若是碰上了上门要饭的人,她们还会给他们的碗里添块肉··    梨东镇不大,镇上的人就没有互相不认识的。
因此,那些上别人家门口要饭的人中,基本上没有什么闲人懒汉,谁也舍不下这个脸啊他们都是真有需要了,才会去别人家门口说一些吉利话··    对,要饭还是个技术活,必须要漂漂亮亮地唱完一大段的吉利话,主家才会开开心心给吃的。
    梨东镇上有一个盲人,大家都叫他小瞎子·这小瞎子平时勉勉强强能养活他自己,可总有饿肚子的时候,于是逢年过节就会去别人门口送吉利·他也自觉,每一家都不会多要,要是小年时上过这家的门,那他一直到正月里都不会再上这家了。
这小瞎子的吉利话说得特别好听,于是有时候他还没有上门,大家就会把给他的食物准备好了,个个都盼着他赶紧来啊毕竟谁都想要个吉利啊·    小瞎子特别喜欢来赵家要饭,因为赵家人回回都会在他的碗底铺上两块大肥肉,然后肥肉上还用米饭严严实实地盖满了。
这一碗饭够他吃两天的·小瞎子在赵家门口念吉利话时就非常卖力,夸了屋舍,夸家风,赞完了长者,赞孩童,恨不得将院子里的每一块石头每棵草都好好地说上一遍。
    赵老太太现在除了担忧远在西北的二儿子,平日里真没有什么烦心的事情了,她和祁明诚一起烤火取暖的时候,就对着祁明诚慢悠悠地讲起了古·祁明诚也是直到了这时才知道了赵家的来历。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倒是和你们姐弟有些像,我家的那一位啊,和我妹妹家的那位啊,他们两人也是对兄弟·我妹妹比我有出息,他兄弟呢比他有出息。
结果,事情来了,他们家先散了·我们只能带着孩子先逃命·”赵老太太颇为唏嘘地说,“结果,我们好容易跑到了这边的山沟沟里,孩子他爹又病了……”·    赵老太太讲得不算细致,祁明诚倒是勉强把她的家世猜了出来。
    都说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赵老太太就是个“大家婢”·她妹妹跟着家里的小姐入宫去了,待到出宫的年纪就嫁给了一位侍卫·而赵老太太嫁给了这位侍卫的亲哥哥。
宫里的侍卫嘛,在那些达官显贵看来,这样的身份是不值得一提的,但对于寻常百姓来说,那也是一位“爷”了·结果当今圣上登基时,因为涉及了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宫里死了很多的人。
不管是不是无辜的,都死了··    赵老太太和她丈夫救不了姐妹兄弟的命,却救了他们的孩子,然后躲到了梨东镇上··    当然,其实他们都是小人物了。
那些上位者踩着那么多无辜之人的尸骨成就了“大业”,哪里关心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人是谁·于是,赵老太太到了梨东镇以后,就带着孩子们过上了安稳日子。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悲哀,上位者打个喷嚏,他们就要背井离乡··    不过,如果荣亲王干翻了当今成功登基,那也算是给赵家报了仇吧·    祁明诚听着赵老太太话里的意思,许是赵家三郎,许是赵家四郎,总之他们两人中有一个应该不是赵老太太的亲儿子,而是她的侄子兼外甥。
不过,从她平时的表现来看,还真看不出这一点··    她可能对着女儿偏心了一点,但真的只有一点点而已·而在面对四个儿子时,她一直都是一视同仁的,从未有过意外的苛责,也从未有过格外的优待。
估计很多现代老太太都没有她这个境界·    柳念文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堆了一个好大的雪人玉珠儿兴奋极了·不过,马上就到了她识字的时间了。
三郎亲自给小侄女启蒙·这活儿原本是宁袖儿要接手的,结果被三郎用一句“杀鸡焉用牛刀”给抢了工作·玉珠儿还没有玩尽兴,听说要去学认字了,她就低下头,用脚在雪地里踩来踩去。
·    柳念文摸了摸玉珠儿的头,说:“你四叔藏着很多糖……我们吃完了糖,就去认字,好不好”·    玉珠儿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那好吧”·    现在家里的房子大了,四郎也就有自己单独的书房了。
别人的书桌抽屉里一般都藏着上好的宣纸什么的,就他的书桌抽屉里藏着各种耐放的甜点所以,他的书桌是特制的,木质的抽屉外面还裹着一层铁皮。
这是为了防止老鼠闻到了甜味,为了偷到他抽屉里的甜食,而把木头抽屉给啃了·    柳念文带着玉珠儿偷偷溜进了四郎的书房里··    其实家里别处也有甜点,不过欺负四郎总会让人觉得很开心呢·    玉珠儿拿了一块白糖糕,就摇摇头不要别的了。
柳念文不怀好意地说:“你都端走一块都不给你四叔留”柳念文“欺负”四郎时就喜欢抢他的甜点,当她想要讨好四郎时又会一口气给他买很多。
    玉珠儿想了想,又用另一只手拿了两块白糖糕·于是,她一共拿走了三块··    “你就拿这一点吗”柳念文问。
    玉珠儿点点头说:“我就吃一块·这一块给弟弟,这一块给叔舅”“叔舅”这个叫法是玉珠儿自己发明的。
因为祁明诚既是她叔叔,又是她舅舅,她觉得与众不同的祁明诚要配个与众不同的称呼··    给长福一块,柳念文能够理解·不过,为何还要给祁明诚一块·    家里喜欢吃甜食的大人明明只有四郎一个啊·    “叔舅太可怜了。
他都不能出来玩·小婶我跟你说,我娘可厉害了,我前面听见她对叔舅说‘你要是觉得冷就再多穿一点,我给你缝的手套呢,戴上’……肯定是我娘不让叔舅出来玩的那他整天坐在火炉上一定很无聊吧。”
玉珠儿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哎,有了好吃的,他说不定会高兴点·”·    玉珠儿拿捏着腔调学祁二娘子说话,十分天真地把锅甩给了她的亲娘。
    想着祁明诚对甜食敬谢不敏的样子,柳念文笑着说:“是啊是啊,你叔舅一定很高兴·”·    玉珠儿捧着白糖糕跑到赵老太太的屋子里去了。
她穿着厚皮的小靴子,奔跑的时候发出了哒哒哒的声音,就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鹿·柳念文担心玉珠儿跑得太快会摔了,于是也跟着她跑了一路··    当柳念文跑到了老太太的屋子门口时,就见屋子里的祁明诚一脸茫然地捏着块白糖糕。
    玉珠儿眼巴巴地看着祁明诚,她有一双和祁明诚颇为相似的眼睛·此时,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在说话,仿佛在让祁明诚赶紧把白糖糕吃了然而,祁明诚却以为玉珠儿是让他帮忙拿一下糖糕。
    “你先把自己手里那块吃了,这块我帮你拿着,保证不偷吃”祁明诚举着白糖糕发誓说··    柳念文抱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
    祁明诚又茫然地看向柳念文··    赵老太太在一旁笑着说:“老四家里的,笑模样儿好,招福呢我每回看到了柳儿笑,都忍不住要跟着笑了。”
柳念文的小名是柳儿,“念文”二字暗含了她父亲对她母亲的思念,所以不当作小名··    好容易柳念文的笑声才止住了,对着老太太喊了一声“娘”,那声音都拐着弯儿了·    赵老太太也拖长音拐着弯儿地应了一声“哎”,才笑着说:“柳儿啊,我记得你娘家有位族叔是开镖局的吧听说人前人后都还挺有面子的”她说这话时,一只手落在了祁明诚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嗯娘记性真好”柳念文拍了个一点都不高明的马屁··    祁明诚已经明白了赵老太太这么问的意思。
就在刚刚,祁明诚在闲聊中对着老太太大致说了下日后的打算,老太太这是在给祁明诚找帮手呢在这个时代,姻亲的关系是比较可靠的·哪怕祁家的宗亲、纪良原先那纪家的宗亲都不可靠,可当祁明诚想有所发展时,依然要考虑一下“自己人”。
    赵老太太是个有眼光的人,也许祁明诚确实可以选择和柳家合作··    ·    第117章·    ·    柳念文是左手摸着算盘右手摸着鞭子长大的。
别看她在日常生活中似乎有些长不大的样子,其实她在一些事情上还是很有见地的·赵老太太最满意柳念文的地方就在这里,她一点都不觉得儿媳妇强势了对儿子不好。
恰恰相反,在赵老太太看来,书呆子样儿的四郎就需要有个能主事的媳妇··    于是,赵老太太稍微起了个头,柳念文就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    柳念文搬了张椅子放在老太太身边,然后整个人就像只猫儿似的靠在老太太的腿上,笑着问祁明诚,道:“那明诚哥不如先说说,您现在做着什么样的买卖”她这个叫法是学了三郎、四郎了。
    柳家是小吏世家,族内出了好些不入流的小官小吏,其中官位最高的一个也不过是八品官·当然,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她这样的家世已经很够看了·这些小官小吏们组成了一张很大的关系网。
    除了当官的,当捕快的,当主薄的,柳家的宗亲中自然还有以其他手段谋生的人··    此刻,他们聊起的那位族叔就是家里开着镖局的。
他算是柳家中比较能赚钱的,每年都会给族里送去不少钱,这些钱在买了祭田、照顾了孤寡之后,会成为那些小官小吏打点关系时的开路费,而等到当官的宗亲们站稳了脚,他们反过来又会给开镖局的那位行一些方便,这也算是良性循环。
    这所谓的“行一些方便”倒也不能说是以公肥私·私心肯定是有的·可也有句话说的是,衙门有人好办事·如果衙门中没人,这里卡一下,那里卡一下,不狠狠出点血是办不成事情的了。
但如果衙门中有了人,大家互相给个面子,即使不用徇私,按照正常流程把事情办下来,这也是极好的··    柳念文大大方方说了自己娘家的事情·祁明诚也坦坦荡荡地回答说:“我做的主要是衣食生意。
而且这还是个长期的生意,只要各处打点得好,可以一直做下去·至于别的,日后再慢慢合计·”·    赵老太太轻轻拍着柳念文的后背,柳念文在她面前越发娇气了。
两人处得像是一对母女··    “衣食”柳念文问·只说衣食的话,这个范围就太广了··    玉珠儿听不懂大人们之间说的话,她抓住祁明诚那只拿着白糖糕的手往祁明诚的嘴巴里塞。
    祁明诚终于明白了玉珠儿的意思,赶紧就着白糖糕咬了一大口,艰难地咽下去以后,先对着玉珠儿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对柳念文说:“先说这衣服,我打算以西北军为卖点。
我提供的衣服可以是西北军兵将们的四季常服同款·”此时民间的舆论已经炒起来了,老百姓们对于西北军非常尊敬··    “秋冬装耐寒,春夏装虽然轻薄些,不过质量都很好,料子很结实。”
祁明诚又说·这些被服都是按照军用的要求做出来的,质量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虽然成衣的价格比老百姓们自己买布裁衣要贵一点,但如果衣服很耐穿呢要是一件衣服抵得上他们自己做的两件、三件的,这不就划算了·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点是祁明诚没有说的。
    质量这个东西,只有等老百姓们买回去穿过了,等到时间长了,他们才会明白物有所值·那么在一开始该如何刺激他们消费呢祁明诚的生意中是有沈灵参股的,也就是说,他赚到的钱都要分给沈灵一部分。
然后,他既然用西北军做了广告,他完全可以把这个广告变得更加合理·他可以直接说,他每卖出一件衣服,这衣服的利润中就有一文钱——或者几文钱,总之具体数额可以日后再定——是要捐给西北军的。
这意味着老百姓们只要买了衣服,就为西北军的建设贡献了一份力量··    在舆论环境如此好的现在(并接下去的几年中),这样的销售手段是完全可行的·    “至于粮食……”祁明诚忍不住笑了一下,“说出来只怕你们不信,我手里的粮食种类繁多,并且数量都比较大。
不过,被服也好,粮食也好,这生意都不是马上就要做的,还需要再等上一两年·”·    如果是一般人说了这样的话,只怕大家都以为他是在吹牛皮了,并且牛皮都要吹破了。
    不过,赵老太太是相信祁明诚的·赵成义写信回家时,总是不遗余力地说祁明诚的好话·即使赵成义不会把具体的事情说出来,但只要他一直强调“对亏了明诚啊”、“还好有明诚啊”,赵家人就隐隐猜到了一点什么。
如果祁明诚真的在做寻常的生意,他能连着几年不回家,连信都不敢多寄吗·    赵老太太却怕柳念文会想歪了,于是赶紧打了圆场,问:“为何还要再等上一两年啊”·    “因为我手里的货如今都还有销路。
但快则一两年,慢则两三年,那边的销路就要……我如今不过是在未雨绸缪而已,并且我可以确知那场雨是一定会要来的了·”祁明诚非常隐晦地暗示了一句。
    其实祁明诚给出的讯息也已经不少了,毕竟他都在言谈间说出“西北军”三个字了·玉珠儿盯着祁明诚吃完了白糖糕,就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一样,蹦蹦跳跳地找三郎识字去了。
    柳念文抚掌大笑说:“若是明诚哥真有打算和我娘家的那位族叔谈谈生意,那这一两年的时间差真正好呢他原开的是镖局,不是做生意的,您这边多给一些时间,他那边也能好好地准备起来。”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这正是祁明诚的意思·他之所以现在就离开南婪,也是考虑到很多工作的展开是需要时间的··    梨东镇这边有一句粗话,不能屎快要落到裤裆里了才急着挖茅坑。
这话是糙了点,但理不糙··    “明诚这回在家里能在家里待上多久你若是不急,待到三月时,四郎要陪着柳儿归宁,你正好与他们同行。”
赵老太太又是笑眯眯地说着说,“这些事情啊,我是不懂的,你们都自己合计着吧·”·    “娘,您若是不懂,那我就是一点都不懂了。
我啊,都是不懂装懂呢”柳念文说··    祁明诚拨了拨炉子里的火,说:“我没什么急事要办,原是打算在年后出去跑一跑的。”
不过现在他对于柳念文的那位族叔很感兴趣,因此索性就在家里留到三月,等见过了柳念文的族叔再说··    “对了,我夏天的时候给赵成义去了信,在信里和他说了我今年要回家过年的事,他那边……如果能请到假,应该会回来过年吧赶不上年,也要赶上正月。”
祁明诚说着就给了老太太一个惊喜··    老太太平日里最想念的无非就是常年在外的赵成义和赵小妹两人,听说赵成义这次有可能会回来,她立刻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连连说:“那是一定要回的了他再不回来,何时才能成个亲啊”·    祁明诚完全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应下了老太太的话:“嗯,等他回来就成亲。”
    柳念文原本还想借机打趣祁明诚呢,却没想到祁明诚根本没给她打趣的机会·不仅如此,祁明诚还反过来打趣柳念文了·他对着老太太说:“哎,三郎、四郎成亲的时候,我都使人送来了新婚贺礼,如今轮到我和成义了,娘您一定要盯着点,非要叫他们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送我们”·    “行啊能阿信压箱底的,无非就是些糖糕甜点什么的,都送给你们了”柳念文赶紧说。
    四郎从外头办事回来,正要进屋子给老太太请安·他站在屋檐下跺着鞋子上的雪,就听见自己媳妇把他的零食都给送出去了·四郎在暗中松了一口气,好在他还有碟栗子糕藏在玉珠儿那里了。
    “那三郎最宝贝什么四郎送了糖糕,三郎也得把他的心爱之物拿出来啊”祁明诚故作苦恼地说·他说一句,柳念文再说一句,老太太的笑声就没有停下来过,只觉得这两个孩子都太可人了。
    四郎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的兄弟,说:“我三哥啊……他最宝贝的是三嫂送给他的那个荷包·明诚哥,你想让我三哥心痛还不容易只管问三嫂要一副她亲手绣的双喜图,三哥一定羡慕极了。”
    双喜图多吉利啊,一般都由已婚的生活和美的夫妇送给新婚的夫妇,寓意特别好··    祁明诚觉得四郎学坏了,估计是被他媳妇带的,笑着说:“行行行,等会儿见着三郎的时候,我就对他说,你给我出了一个好主意。”
四郎以前总是被三郎“欺负”,开玩笑时就表现得有点怕三郎··    四郎这会儿却全无畏惧·嘿嘿,他媳妇会使鞭子,嘿嘿嘿嘿。
    ·    第118章·    ·    赵成义到底没能在年前赶回来··    祁明诚虽说在心里觉得有一点点失望,不过他倒是早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因此那一点失望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他甚至还能反过来安慰赵老太太,笑眯眯地说着年前不到年后就应该到了的话··    天气一直都是冷的·大年三十这天,一大家子都围在老太太的屋子里烤火。
    祁明诚其实是祁家人,不过祁家的宅子就在赵家宅子旁边,他一个人过年没意思,在祁家贴完了红纸对联后,就上赵家待着了·这有一点点不合规矩,但规矩拼不过人情,总之大家在一起还热闹。
    祁二娘子摸了摸玉珠儿身上的衣服,皱起了眉头,说:“你怎么就穿了这么一点不是让你爹再给你加件小袄子了吗”她今天早早就起床了,因为要赶在河鱼刚刚开始贩卖时去把最新鲜的鱼买回来,因此她是家里起得最早的那个人。
于是,祁二娘子就把给玉珠儿穿衣服这件事情交给了赵大郎··    “真是什么都指望不上你爹”祁二娘叹了一口气说。
    玉珠儿不愿意让她的娘冤枉了她的爹,赶紧说:“是我不要穿的·穿那么多难受死了”·    “有什么难受的都是今年新给你做的小袄子,正好合身。
你只穿这么一点,小心冻着了”·    玉珠儿多番解释无果,祁二娘总觉得她的衣服穿得还不够多·到了最后,玉珠儿就不再坚持了,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对坐在自己身边的弟弟说:“原来这是真的啊,有一种冷叫做娘亲觉得你冷。”
    祁二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俏皮话”·    “叔舅说的”玉珠儿指着坐在火炉另一边的祁明诚说。
    祁明诚正陪着老太太聊着赵成义:“……他离家那么多年,心里肯定也是盼着回来的,只是那边真是离不得人……我那时在西北待过,知道那里的情况。
他如今升了职,估计变得比以前还忙了·”·    祁二娘忍不住说:“娘,明诚说的这话,您有没有觉得听着耳熟啊”·    赵老太太有些不解地说:“怎么就耳熟了”·    祁二娘眨了眨眼睛,给了老太太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说:“娘真的不觉得耳熟”·    赵老太太似乎有些意会,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说:“被你这么一点,确实觉出几分耳熟来了。”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祁明诚却没有弄明白这对婆媳打得是什么机锋,他还以为祁二娘是在打趣他总是说起赵成义这件事情,赶紧辩解说:“姐,你这回可是冤枉我了我也没有时刻提起成义,不过是今天这个日子……”·    “我哪里是在笑你这个了”祁二娘捂着嘴笑了一阵说,“娘,您还记得我夏天拆洗被子时,玉珠儿她爹主动要缝被子的事情不真是再没有比他逗的了,他缝着缝着,就把自己缝进被罩里面去了”·    “记得记得这样的事情哪能轻易就忘记了”赵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有消失过,“我那会儿还说过他呢,明明不会缝吧,还非要往自己身上揽活,白费了功夫不说,还浪费了家里不少的线”·    “娘,玉珠儿她爹那时被你说得臊了,我是怎么说的这男人再不靠谱,还不是我孩子的爹我总要帮他描补描补。
于是,我就说啊,娘,你也不要再怪大郎了,大郎能有这个心就是好的了,做得来做不来是次要的,愿不愿意做才是重要的·谁家的汉子能有大郎会心疼人啊”祁二娘大方地说。
    祁明诚心里立刻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祁二娘继续说:“我那时说的话,和明诚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哎呦,瞧我跟着三弟妹、三弟妹学的,连异曲同工之妙都会用了,以后果真还要抓紧时间多跟着她们染点文气。”
    祁二娘是在帮赵大郎开脱,祁明诚刚刚也是在帮赵成义开脱·其实赵老太太是他们亲娘,哪里会真的怪自己的儿子们呢不过是因为祁二娘把赵大郎当成是自己最亲密的人,才会站出来帮他说话。
    祁明诚也是一样的··    可祁二娘会那么做,是因为她和赵大郎成婚多年,孩子都生了两个,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啊··    到了祁明诚这里,明明两个人还没有成亲,却已经处得像老夫老妻一样了。
在这一点上,就连四郎和柳念文这一对都比不上他们·四郎成亲的日子到底还短了些,如果老太太要说四郎不好,柳念文平时胆子再大,到了那个时候也只能在一边安静地听着,她哪敢帮四郎说话啊这不得羞死个人了·    屋子里的人都被祁二娘的话逗笑了。
女人们笑得含蓄,男人们就比较夸张了,赵大郎揉着祁明诚的肩膀,三郎用手肘撞着祁明诚的腰·祁明诚觉得把自己缝进被子里的大郎根本就没有资格笑他啊·    玉珠儿和长福没怎么听明白,但既然大人们都笑了,于是他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赵成义年前回不来,按说为着这一点,赵家还应该对祁明诚表达一下歉意的·结果,祁明诚却理所当然地把赵成义扒拉到他的碗里去了,然后他还反过来一本正经地在赵老太太面前帮赵成义开脱。
    “好好好老二若是个闺女,估计孩子都已经给明诚生了几个了”赵老太太说·她不好把祁明诚比作姑娘,于是就拿赵成义来打趣了。
然而大家一想到一位军爷成了姑娘的样子,就笑得更厉害了··    祁明诚在笑声中落荒而逃··    厨房里也设了火炉,两个炉子同时烧着,一个炉子上炖着猪肉,一个炉子上炖着老鸭子,这都是晚上的年夜饭时要吃的东西。
祁明诚推开了厨房的门,走到了两个炉子中间坐着·老太太那屋子里的热闹仿佛一下子就远离了他·当只有一个人独自待着时,祁明诚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想念赵成义。
    下午的时候,又下了一点点雪·那一点点雪化了以后就在地上结了冰··    年夜饭很早就开始吃了·吃完饭,大家按照梨东镇这边的风俗回各自的屋子里换了新衣服,然后又去了老太太的屋子守岁。
不过,老太太年纪大了,小孩子们本就多觉,女人们有些怕冷,最终通宵守岁的人就只剩下了家里的男人们·他们在大堂里设了炉子,祁明诚带着赵家三个男人一起打扑克。
    此时的屋子防风性都不强·出于风水考虑,大堂又建得有些空旷··    即使是坐在炉子旁,祁明诚还是觉得冷·大郎见他一直抖啊抖啊的实在不成样子,拎了一坛子酒给祁明诚,说:“知道你酒量不好,不过过年嘛,你喝醉了也没事。
喏,喝吧,能让你暖和起来的·”·    哪怕穿得厚都没有用,寒风仿佛能穿透骨头的缝隙··    祁明诚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像喝白开水似的喝了一大口。
    又玩了三局扑克后,祁明诚就酒意上头了,而且他还有了尿意·他晕乎乎地站起来,说:“我要去……”他说了好半天,也没说出清楚自己要去茅厕,最后索性什么都不说了,直接就朝门外走去。
    大郎赶紧对三郎说:“去扶着你明诚哥点,我估计他是要去茅厕,别让他掉坑里去了”·    三郎的位置最靠近门边,闻言立刻追了出去。
茅厕建在院子的另一边·当三郎陪着祁明诚走到茅厕时,他们听到了大门被敲响的声音·三郎让祁明诚靠在了柱子上,说:“明诚哥,你尿的时候也扶着这根柱子啊,千万别松手。
我去看看是谁来了·”这大过年能上别人家门的,肯定是遇到急事了··    三郎一路小跑到了门边·然而敲门的人等不及了,不等三郎开门,就有个人从外面翻墙进来。
夜色中三郎什么都看不清楚,见一个黑影从那么高的围墙上跳下来,吓得对着堂屋大喊道:“大哥”·    “是我”回趟家就像是做贼的赵成义也差点被三郎的男高音吓住了。
    大郎和四郎动作飞快地从堂屋里跑了出来··    大郎不明情况,一边跑一边问:“怎么了不会是明诚真掉茅坑里去了吧”·    赵成义知道家里人已经搬到了镇上,因为他收到过家里人给他写的信。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进入新家,因此他并不知道家中的具体布局·听到大郎的话以后,他赶紧问三郎:“家里的茅厕在哪里”·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三郎对着茅厕的方向伸手一指。
    赵成义拔腿朝茅厕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着说:“三郎快去开个门,我还带着几个人,他们都关在外头·”要不是这几个亲卫给他搭了人梯,这么高的围墙,他也不可能如此迅速地就翻了过来。
    赵成义的心情真是难以言喻·紧赶慢赶回到家,结果媳妇要掉茅厕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    第119章·    ·    赵四郎只瞧见一个黑影像阵风似的朝他们家的茅厕跑去了。
他又见三郎站在自家的大门处,就一脸不高兴地问三郎,说:“这谁啊哪有大年三十憋着屎往别人家里跑着的啊这么晚了来借茅厕”·    赵大郎在四郎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说:“那是老二你二哥你二哥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四郎捂着脑袋委屈地说:“我刚刚跑得没你快,根本就没听着他说话。
真是二哥回来了哎,那明诚哥呢他不会是真掉茅厕里去了吧赶紧的啊,我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去茅厕中帮忙啊”·    赵大郎又在四郎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说:“大过年的,说点吉利话不行吗”·    四郎更委屈了:“明明刚刚是你先说的……”·    “我那不是被三郎的叫声吓住了吗要不是三郎瞎叫唤,我能想岔了”赵大郎又瞪了三郎一眼。
    三郎顾不上推卸责任,赶紧打开大门,把几位军爷迎了进来·他们这一路吃了不少苦··    其实赶路本身并不是最辛苦的,几位军爷都是老兵了,经历过急行军,还受得住一路的累。
只是今年的天气太要命了,源兴省的冬天本没有这么多雪,然而今年的雪却下得格外大·走水路吧,河面结冰了·走陆路吧,大雪封路了·于是,他们弃了船,弃了马,硬是靠两条腿走完了剩下的回家路。
    这一路上,他们就背着铺盖、干粮和酒,走啊走啊走得都快要麻木了··    赵大郎赶紧招呼着几位军爷往屋子里坐,他忙前忙后给他们倒了热水,还打算再给他们弄两个热菜。
赵大郎拉住了两个弟弟,吩咐说:“你们两个,三郎去娘那里看看·娘觉轻,咱们刚刚弄出了那么大的声音,只怕她已经被吵醒了·你去和娘说说,叫她莫要担心了。
四郎你去茅厕那边看一看·”·    赵成义飞快地跑到了茅厕边··    这时候很多人家里不讲究,弄些稻草盖个顶就算是个茅厕了,但赵家不是这样的。
赵家正儿八经地盖了两间小房子·祁明诚就抱着一根房柱站在那里·赵成义送了一口气,问:“你怎么不进屋了”·    哪怕家里的女人在茅厕周围种了一圈花花草草,又放了几个香包,茅厕的味道终究是不好闻的。
    祁明诚没有说话··    赵成义再走进几步,就闻到了祁明诚身上的酒气·他推了推祁明诚,祁明诚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不清楚的话。
赵成义就忍不住笑了,这又是喝醉了怪不得祁明诚竟然在茅厕中抱着一根柱子睡着了·    祁明诚把自己的手脚都缠在了柱子上。
那样子看上去非常……傻··    赵成义先脱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反过来披在身上,然后才扶着祁明诚的手往自己身上搭·赵成义这一路风尘仆仆,他的外套已经很脏了,现在换个面穿,是不想把那些脏的东西都蹭到祁明诚身上去。
·    祁明诚又嘟囔了一句什么·其实,赵成义穿在外面的衣服也是冷的,不过衣服再冷也比柱子手感好,怕冷的祁明诚就主动地往赵成义身上蹭了。
赵成义微微蹲下来,将祁明诚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扛着祁明诚没走几步,赵成义看到了被大郎叫过来的四郎·四郎傻傻地站在那里··    四郎来的时候,正见到赵成义对着祁明诚脱衣服呢,于是他吓得没敢继续往前走。
    茅厕真的不是一个好地方啊·    赵成义对着四郎打了个招呼,说:“我和明诚的屋子是哪间你给我指指。
还有你傻站在这里干嘛要去茅厕就去啊总不至于是像小时候那样,天太黑了就不敢上茅厕了吧我叫三郎来陪你”·    好心来帮忙的四郎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默默地指了指家里人特意给赵成义留出的那间屋子。
    “我先抱明诚去休息了·你赶紧去茅厕吧都娶媳妇了,胆子还这么小·”赵成义继续调侃说··    四郎忍不住郑重地思考起了一个问题,是他媳妇鞭子甩得好,还是二哥的鞭子甩得比较好虽说二哥才刚刚回家,但如果让他媳妇打着以武会友的名义拉着二哥“友好”切磋一顿,这到底可不可行·    赵成义抱着祁明诚走进正屋时,老太太已经披着衣服起来了,正倚着她的房门站着。
    三郎动作勤快地把各处的蜡烛都点亮了,尤其是过道走廊中的几支大蜡烛·院子里显得很亮堂··    赵成义这样子没法行大礼,他只好先满怀感情地叫了声娘,然后把祁明诚放在了地上。
祁明诚站不稳,两只手还缠在赵成义的脖子上·老太太赶紧说:“明诚这是喝醉了哎,你先扶他去休息吧·”·    赵成义“嗯”了一声,又把祁明诚扛了起来。
    赵老太太瞪了跟在赵成义身后的四郎一眼,说:“肯定是你们胡闹,知道明诚不能喝,非要让他喝亏得明诚脾气好真说起来,你们的年纪还比明诚要大一点,都是成了婚的,越发不懂事了。”
    四郎:“……”·    “去帮着老二点他刚从外头回来,正累着啊·一个累吧一个醉,你去帮下忙。”
老太太又说···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四郎在心里说,这似乎不太好·不过,他还是很听话地朝赵成义的屋子走过去了·这间屋子常年空置,等到祁明诚回来后,他虽然晚上会回祁宅去,但白天时因为总待在赵家,会在这屋里歇一下。
于是这个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是齐全的,赵成义此刻能够立刻住进去,都不需要家里人再帮他整理了··    祁明诚放完水后,裤腰带都没有系好,裤子一直在往下掉。
    赵成义索性都给他脱了,想要直接把他往被子里塞·四郎走到门边时,赵成义已经把祁明诚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了·屋子里没有点蜡烛,只靠着过道中的大蜡烛照明。
四郎一靠近,他的后背把蜡烛挡住了,屋子里立刻黑了不少·赵成义赶紧用被子把祁明诚裹了,看向四郎问:“要我陪你上茅厕”·    四郎发现自己果真是多余的,问:“……大哥烧了热水,二哥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洗个澡”·    赵成义点了下头,说:“行。
我先去陪娘坐一会儿·”现在让赵老太太去睡觉,她肯定是睡不着的了·于是,赵成义打算一边吃东西,一边陪母亲聊聊天,然后等到消了食,他再去痛痛快快洗个澡。
    祁明诚小声地嘟囔了句什么·赵成义仿佛从他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低头朝祁明诚看去,然而蜡烛把四郎的影子无限放大,整个屋子都仿佛被笼罩在四郎的阴影中。
赵成义什么都看不清楚··    赵成义又抬头看向了四郎··    四郎自觉地说:“好好好,我现在就去茅厕了,现在就去·”·    祁明诚只眯瞪了一会儿就醒了。
他其实是冻醒的·他之前就在院子里吹了风,被子里又特别冷·当他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床上且裤子都被脱掉了以后,他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如果是大郎他们把他送到床上来的,他们绝对不会给他脱得这么干净,怎么也要再给他留一条长裤吧难道说……难道说……·    祁明诚捶了捶自己的脑袋:“难道说我晕乎乎地跑去撒尿时,把自己的裤子都尿湿了”·    祁明诚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他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尽管喝醉酒后确实容易失去准头,不过祁明诚宁可相信是赵成义赶回来帮他脱光了裤子,他也不愿意接受自己竟然在赵家三位兄弟面前丢面子了··    咦·    祁明诚飞快地找了一条棉裤套在了自己身上,然后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只像踩着拖鞋似的就往屋子门口冲去。
走廊中似乎有人正朝祁明诚走过来·祁明诚的心情变得很激动,这个人会是赵成义吗·    四郎端着一杯温水走到了祁明诚面前,说:“明诚哥醒了我给你端了茶水来。”
喝醉了酒的人容易觉得渴·赵成义虽然正在老太太的屋子里吃着饭,但又担心祁明诚不舒服,就把四郎打发过来了··    “……是你啊”祁明诚有些失望地说。
    四郎把水递给了祁明诚··    祁明诚确实觉得口干,就接过温水喝了一口·他在这一点点时间里已经把心情调整过来了,正要对四郎说谢谢,就听见四郎说:“对了,我二哥回来了,明诚哥你还不知道吧他现在在娘那屋里。”
    祁明诚被呛到了,一口水全喷在了四郎的胸口··    四郎:“……”早知道就应该让二哥自己来给他媳妇送水的·    祁明诚把剩下的半杯水往四郎手里一塞,说:“我去找你二哥你早点休息吧别睡得太晚啊”·    四郎没拉住祁明诚,一句话含在嘴里没有说完:“明诚哥……”·    哥喂,你忘了除夕是要守岁了的吗你这句关心太敷衍了啊这大过年的,敢不敢给我多一点爱·    ·    第120章·    ·    赵成义归来后,赵家就计划着要办喜事了。
    因为赵成义的假期并不是很多,他大约只能在家里留到元宵,因此他和祁明诚的亲事在时间上就有些赶·好在家里的女人多,而且各个都很能干,于是都不需要赵成义和祁明诚两人亲自做什么,她们就把各种大事小事都做好了。
祁明诚暗中松了一口气,在这个年代结次婚是一件相当繁琐的事情··    祁明诚这边,除了出嫁的姐姐就没有其他的亲人了·所以,他这边是由吴顺和祁大娘子帮他操持的。
不过,祁大娘子马上就要生了,预产期正好也在这几天中,祁明诚不敢让孕妇劳累·吴顺也心疼妻子,就让她在家里待着,还给她雇了个老婆子伺候·于是真正能帮祁明诚操持的人就只有吴顺了。
    因成亲的双方都是男人,户籍可以迁,也可以不迁,而如果不迁的话,就无所谓娶嫁了,因此其实婚礼的过程已经简化不少了·不过,祁明诚还是觉得累,哪怕采买东西等事情不用他自己去做,可是细节上还是要跟进的吧他偷偷对吴顺吐槽说:“还好我只打算成一次亲……累也就累这么一次。”
    “不然呢谁不是只成一次亲”吴顺觉得祁明诚都累糊涂了··    “哈哈,说的是”·    “累是累了点,不过心里还是高兴的吧我娶你大姐那会儿,那时还住在村子里,买东西需要特意跑到镇上来。
我那时也不太懂,只在大面上把东西备齐了·有人提醒我说,缺了这个,我就立刻往镇上跑;刚回到家,又有个人对我说缺了那个……我记得,在某一天中,我足足往镇上跑了三次”·    祁明诚对着吴顺比了个大拇指。
    吴顺笑着说:“而且,累也有累的好处,知道娶个媳妇不容易了,不是更要疼媳妇一点了”·    “你这都是哪里来的道理”祁明诚问。
    吴顺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的了·对了,你和赵家那位都悠着点啊·婚期就在这几天了,别剩下这最后几天熬不住了。
你呢,不许再往赵家跑了·赵家那位也不许翻墙来这边了·我实在不放心你们两个,特意借了条狗,狗窝就搭在墙根处,他只要一来,这狗保管咬他”·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姐夫我和成义知道分寸的我肯定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家里。
我们又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小年轻了·”祁明诚本来就没打算要破坏婚俗,他相信赵成义也是一样的,所以吴顺没必要防得这么严··    吴顺摇摇头说:“我们都不放心……你们两个太黏糊了,还是弄条狗保险一点。”
    “你们除了你,还有谁”祁明诚问··    “赵家小四啊这借狗的主意还是他出的。”
吴顺想也不想就把赵家四郎给出卖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祁明诚和赵成义两个人是有分寸的·但为何他们还是去借了一条狗来无非就是想要借着这件事情“嘲笑”祁明诚和赵成义一辈子而已。
往后多少年,他们每一年都能把这个事情拎出来打趣,只用说:“哟,你们那时难舍难分的呀,在你们成亲时,还得派条狗去拦着你们相会呢”·    明明祁明诚和赵成义是无辜的,但这狗一出现,他们就算是无辜也变成不无辜了。
    “四郎”祁明诚笑着骂了一句,觉得以前真是小看他了·到底是读书人,即使以前表现得那么纯良,该“坏”的时候还是有不少坏主意的啊四郎这肯定是在报除夕之夜祁明诚喷了他一身水的仇吧·    吴顺也明白这里面的勾勾绕绕,却还是配合着四郎“坑”了祁明诚一次。
    “谁叫你平时总拿三郎、四郎打趣这回喜事临到了你的头上,还不许他们打趣回来了”吴顺非常诚恳地说,“你呢,先别急着‘报复’回来了,成亲时可是要吃酒席的,小心他们拿酒拼命灌你们”·    “不怕反正成义能喝”祁明诚颇为自豪地说。
虽然这种事情好像也没什么可自豪的··    吴顺给了祁明诚一个“你还太年轻了”的眼神,摇着头说:“再能喝也是有量的·万一喝醉了怎么办那可是你们两个的洞房花烛夜啊你就打算在洞房花烛夜里伺候一个酒鬼这就没意思了啊”·    祁明诚接受了吴顺的提醒,决定在当天的酒里面都掺上白开水,多掺一点·    其实此时有正月里成婚不吉利的说法。
不过,赵成义那边的时间实在是安排不过来了,他过了元宵就该离开了,于是只能选择在正月成亲·否则,难道他们又要为了一个“不吉利”而拖上好几年吗·    赵老太太就是赵家的定海神针,她拄着拐杖站在那里,看着家里的诸多小辈,说:“都说正月成婚不吉利,这原因有三。
其一是正月结亲抬头红,此谓太岁压头不利子孙·但老二和明诚都是男儿,他们既然想要安安心心地守在一起过日子,原就不会有各自亲生的孩子,这一点就没什么妨碍了。”
    赵成义和祁明诚肯定都不会再去找女人生孩子了啊他们绝对不会去做这种事情的··    赵老太太继续用一种不急不缓的声音说:“其二是正月鬼门开,有很多结冥亲的都选择在正月里办喜事,这容易被冲撞。
不过,老二和明诚之间原就是因冥亲结缘的,因此也无惧什么·其三是正月正月娶媳妇主妨公婆·我今天就把话摆在这里了,明诚妨不到我·要不是明诚,只怕我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老二迟迟没有落定,我心里就一刻都不踏实·只有见着老二和明诚好了,我才会觉得好了·”·    因为老太太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于是大家就欢欢喜喜地把婚期定在了正月初十这一日。
    结果在初六的这一日,祁大娘子生了她是晨起时开始阵痛的··    吴顺下厨房给祁大娘子熬了一些稀粥,听说媳妇要生了时,立刻傻住了,要不是家里还有一个临时雇佣的老婆子还算顶事,他这回一定是要闹笑话的。
他做小本生意时养出的那点镇定全部消失了··    祁明诚听到报信后,立刻赶到了吴顺家里·祁大娘子这胎虽然怀得不容易,但是等到怀上以后,她这十个月又过得还算轻松。
所以,祁明诚倒是不担心大姐会生产不顺·不过,他还是有些紧张··    很快,祁二娘子也赶过来了··    祁二娘子已经生过两个孩子,直接就进产房帮忙了。
吴顺和祁明诚守在外头,起初都是镇定的,但是等过了中午孩子还没有生出来,吴顺就不停地问祁明诚:“怎么还没有生怎么还没有生出来”·    祁明诚被吴顺问得越来越紧张。
    祁二娘子从屋子里走出来时,吴顺冲上去,焦急地说:“姨妹,你大姐呢她怎么没声音了”·    祁二娘子翻了好大一个白眼,飞快的说:“我姐好好的呢,就是饿了你赶紧去厨房里给她下碗面条,她想吃鸡汤面。
我等会儿出来端你和明诚也都弄点东西吃,现在还早着·你们都别急啊”·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祁大娘子才生出了一个姑娘,母女均安。
    因为外头还是冷的,孩子就没有抱出来给吴顺瞧··    祁二娘子和接生婆一起把产房好好收拾了一下·她走出来时,笑着对吴顺说:“是个漂亮的娃姐夫你今晚先不要进产房,等到明天早上就差不多了。
今天晚上先由我来照顾我姐和我外甥女吧·”·    “没事的,哪能有那么多讲究,我这就去看看你姐·”吴顺说··    祁二娘子赶紧拉住了吴顺说:“哟,我哪里是怕你进产房染晦气啊你身上凉气太重,我怕你冻着了我外甥女再说,我姐生了孩子已经累了,你就别去闹她了。
等到明天早上,我保管不拦了”·    祁明诚也赶紧说:“姐夫,你进产房时,先洗个澡,换身干净的,别把脏东西带进去·”·    初八,吴家的孩子洗三。
因着生下来那天就算作第一天,因此洗三是在初八··    初十,祁明诚和赵成义成亲··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因为祁家和赵家的宅子之间只隔着一堵围墙,祁明诚索性在墙上打了个门洞,这样祁家和赵家就真正连在一起了。
正好他们的院子单独都摆不下那么多的酒席,于是两家的院子就同时摆上了桌子··    仪式设在黄昏,吃过酒席天就彻底黑了··    祁明诚的酒量太小,谁也不敢让他多喝了,倒是赵成义那里,被人灌了不少。
不过赵成义酒量不错,喝了这些酒,有了些醉意,脑子还觉得清醒·酒气顺着毛孔散了出来,他只觉得身体有些燥热··    因两人都是男人,就没有了送入洞房这一说。
祁明诚和赵成义都需要招待宾客·等到祁明诚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他回过身时就见赵成义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看着他,也不知道赵成义看了多久了··    “先去洗洗。
今天热水足够多·”祁明诚推了推赵成义,说··    赵成义忽然冒出了一个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他的嘴巴都要咧到耳朵了··    “笑什么喝醉了”祁明诚问。
    赵成义抓住了祁明诚的手,说:“一起洗”·    ·    第121章·    ·    “喂别叫他们看了笑话我先去把院子里的门关上。”
祁明诚说··    新房设在了祁家的宅子里·原因很简单,赵家住着的人实在太多了,于是当新婚夫夫想要做某些动静比较大的事情时,似乎就显得有那么一点点不太方便了。
祁家这边很清静,可以随意他们折腾··    此时的房子的隔音效果都特别不好·祁明诚觉得自己还是注意些吧··    祁明诚想要挣开赵成义的手,好走过去把祁家、赵家围墙上开出的那扇新门关上。
然而等他跨出一步时,他却发现赵成义并没有松手·祁明诚觉得这有些搞笑,打趣说:“怎么,你还怕我跑掉了”·    “不怕”赵成义傻乐着。
    “既然不怕,就先放开我·我去关个门而已,很快就回来的”祁明诚说··    “不放”赵成义继续傻乐着。
    祁明诚仔细打量着赵成义的脸色,问:“你不会是喝醉了吧”·    “我没有醉……我陪你去关门。”
赵成义牵着祁明诚的手朝院子走去·他确实不怕祁明诚跑了,他也确实没有醉,但他就是舍不得松开祁明诚的手·即使什么都不做,只要这样牵着手,他就满足了。
    祁明诚落后了一步,被赵成义拖着往前走·看着赵成义的背影,祁明诚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门很好关,但在插门栓时,祁明诚只能用一只手,不太好使力,于是他下意识又松开了和赵成义相握的那只手,想要用两只手把门关上。
然而,他这边是松开了,赵成义那边却还牢牢地攥着他啊··    “我想关个门·”祁明诚抬头看向赵成义··    院子里点着很多大灯笼,即使天已经彻底黑了,还是能看清楚周围的景象。
祁明诚仿佛能在赵成义眼中看到点点的星光,那是灯笼的光辉留在他瞳孔中的景象,那是无数爱意在他眼中凝聚的温柔··    “可以这样关·我在这边使劲,你在那边帮我顶着。”
赵成义一脸正直地说··    “总之,你就是不愿意松手,对吧”祁明诚都有些无奈了,而他的语气中却又带着某种宠溺。
没错,就是宠溺·哪怕赵成义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但在祁明诚这里,他总愿意纵容他偶尔的孩子气··    赵成义没说话,只是又忍不住傻乐了。
    “你们两个关什么门呢我们都还没有回去呢”祁二娘子站在祁家的厨房门口喊着说··    今日宴请的人比较多,因此赵家、祁家的厨房都开工了。
祁二娘子领着柳念文刚刚把厨房收拾好,就见着祁明诚和赵成义在那里关门·除了她们,三郎也在祁家的厨房里帮忙收拾了好一会儿··    三郎笑着说:“大嫂你这就不懂了吧我瞧着他们这是要迫不及待了啊”·    祁二娘子捂着嘴笑。
柳念文装作没有听懂这句话,也捂着嘴笑··    赵成义喝了些酒,本来就已经开始觉得身体燥热了,此刻被人打趣,更是连耳根都开始发烫了·祁明诚小声地说:“这回是我失误了,我只想赶紧把院门关上,倒是忘了还有几个人留在厨房里……”·    祁二娘子解下围裙,随手放在了一边,说:“我们这就回那边去了。
门别关,我瞧着你们真是晕乎了,连个门都关不好·我会在那边帮你们栓上的·话说,你们两个不会是都已经被人灌醉了吧”·    三郎又说:“大嫂,我们之前帮明诚哥挡着呢,哪能让他多喝啊他们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祁明诚又小声地对赵成义说:“三郎的话太多了……四郎也不乖,看我明天怎么教训他们”·    “回了回了……”祁二娘子招呼着三郎和柳念文还有其他的帮工都朝赵家走去。
走到祁明诚和赵成义身边时,祁二娘子压低了声音说:“你们两个……总之还要注意一点啊,明天是需要给娘请安的”·    这话中的暗示,赵成义听懂了。
于是,他的耳根变得更红了··    一群人终于都走了个干净··    听着祁二娘子在对面关门的声音,赵成义忽然弯下腰,冷不防地把祁明诚打横抱了起来。
他快步朝浴房走去,一边走,一边心里还想着,明诚是打算在明天教训三郎、四郎吗他还能有这个体力·    被公主抱的祁明诚对着赵成义的肩膀拍了两下:“喂我又不是女人”·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嗯。”
赵成义说··    “那你还不赶紧把我放下来·”·    “不急不急·”赵成义说··    赵成义用脚踹开了浴室的大门。
浴室是连着厨房的·这里造了两口锅,隔着一堵墙正连着厨房里的那两口锅·因此厨房里烧灶时,这两口锅也能被加热·只要预先在锅里放满了水,一顿饭做好,就有热水用了。
今天日子特殊,祁二娘子特意把两口锅中的水都烧热了·有了热水,屋里就有了热气··    赵成义把祁明诚放在了小榻子上,然后开始闷声不吭地打热水、调水温。
他还趁机漱了个口,舀了一勺茶粉,在口中嚼了嚼再吐掉,再用清水漱口·这是为了减轻口中的酒气,让口气变得好闻点··    祁明诚饶有兴致地看着赵成义忙忙碌碌。
他的视线在赵成义的腰背上游离··    “这可以吗”赵成义举起一只手,问··    一个手掌·    五根手指·    今夜五次的意思·    祁明诚觉得赵成义真是太含蓄了,在这个问题上竟然都不敢直接问。
一夜五次是个很光荣的事情好不好当然,祁明诚觉得一夜五次其实过了一点·无论在什么事情上,可持续发展才是硬道理啊·    为了双方的身体健康,祁明诚也含蓄地表示了拒绝,说:“我、我觉得三次就可以了。”
    赵成义没听明白,问:“你说什么”·    “额……明天需要早起,那就两次吧”祁明诚态度坚决地说,“三次我觉得太多了,就两次吧。
虽说只要在吃饭前去给娘请安就可以了,但如果我们真的到得太晚,也挺不好意思的·”此时的人因为习惯了一天就吃两顿饭,因此吃早饭的时间并不早·留给祁明诚和赵成义的时间还是非常宽裕的。
    赵成义只觉得一阵阵的热气在他的体内窜着明诚太主动了赵成义觉得口渴,当他下意识想要咽下唾沫的时候,他却又觉得自己的嗓子眼干得都要发烧了,于是他赶紧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下去。
    “我刚刚举手问你的意思……浴桶摆在那里可以吗你特别怕冷,那里正对着灶台,是整个屋子里最暖和的地方·”赵成义走到祁明诚身边,低着头没敢看祁明诚的眼睛,却麻利地脱着他的衣服。
    想得太多了的祁明诚只觉得自己车速太快,仿佛是要翻车了呢··    不过,翻车就翻车吧·    祁明诚不甘示弱地脱起了赵成义的衣服。
赵成义在这种小事上向来是很顺从祁明诚的·因此,他的衣服先被脱光,祁明诚只给他留了一个裤头·等到祁明诚脱光后,怕冷的他直接整个人都缠到了赵成义的身体上去。
赵成义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是真想要先好好洗个澡的,我这一身的酒气……”·    “洗洗洗,没拦着你”祁明诚催促着赵成义说,“赶紧去浴桶里,太、太冷了。”
    浴桶是新的,是这次成亲时刚刚添置的··    两个人一起坐进了浴桶里,也不显得有多拥挤·祁明诚把自己的肩膀都沉到了热水以下,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他用脚蹭了蹭赵成义的大腿根,坏坏地笑了起来,问:“之前在院子里就……了”·    赵成义又觉得渴了,明明他刚刚才灌了一大杯白开水下去。
    口渴的时候,人会下意识地有个吞咽的动作·看在赵成义滚动的喉结,祁明诚只觉得心痒难耐·他借着水的浮力,蹭到了赵成义面前,然后他伸出舌头,在赵成义的喉结上舔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赵成义再也不能忍受了··    他伸出一只手抱住祁明诚的后背,然后用另一只手护着祁明诚的头,紧接着给了祁明诚一个结结实实的亲吻。
两个男人之间的亲吻,是温存,也是一场无声的战争·他们仿佛谁也不愿意认输一样,唇舌纠缠之间都在努力地征服对方·当然,这场战争没有输家,因为征服的同时,他们也在被征服。
    一切都变得无法控制了··    水柔和了他们之间的战况·但火依然要烧起来了··    赵成义用最后的一点理智抱着祁明诚跨出了浴桶。
小榻子上放着一张薄毯子,赵成义直接用那块毯子把湿的自己和祁明诚裹了起来,然后他迅速走回卧室里,用脚踢上门,两个人一起滚到了床上··    “喂你到底……”·    “慢点慢点……”·    “赵唔……轻点……”·    ……·    夜很长。
    ·    第122章·    ·    过了元宵,赵成义就要回西北了·军嫂不好当,哪怕祁明诚是个男人也一样。
    不过,祁明诚自己也很忙·哪怕赵成义能继续留在家里,等到三月初,祁明诚也得走了,他们还是要分开·在他们各自事业的上升期,他们注定是聚少离多的。
所以,祁明诚特别能够理解赵成义··    祁明诚送了赵成义一路,一直将赵成义送出了省,才返回家中··    除去天气太冷这一点让祁明诚备受折磨外,他们这一路倒是过得很甜蜜。
这算是他们的蜜月之旅吧·此时没有“蜜月”的概念,但如果祁明诚把这段事情写进他的手稿中,且如果此方世界日后同样衍生出了“蜜月”的概念,那么未来人就有话说了,其实蜜月这玩意儿已经不新潮了,老祖宗们玩过了·    这其实也挺有趣的。
    就像是祁明诚穿越前也被人“科普”过,“呵呵”一词是苏东坡玩剩下的啦·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三月,祁明诚跟着四郎、柳念文去了柳家。
他们不单是去了柳念文的父家,还一起去了他们的老家·柳念文那位开镖局的堂叔在族中同辈人中排行十七,于是也叫柳十七·他正经的名字是柳向开··    柳向开已经四十多岁了。
此时的人均寿命不高,但柳向开的身体却非常硬朗·也许和他练武有关系吧,他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凶悍,但一开口说话就能知道这是一个性格非常爽朗大气的汉子。
    祁明诚并非是一个彻底的利益至上者,在众多合作者中,他会把对方的人品当成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指标作为参考·与此同时,对于柳向开来说,他已经很满意自己的事业了,能更进一步当然最好,但如果只维持现状,他也不会觉得有多遗憾。
于是,他同样看重祁明诚的人品和他那计划的可行性··    两个人交谈比较顺利·当祁明诚亲眼见过了柳家镖局的规模后,两人的合作算是初步定了下来。
    如此又过去了一年··    祁明诚的民间商业网渐渐铺陈开来了·南婪产的粮食现在大部分依然提供给西北军,但已经有一部分开始转为民用了。
不过,被服的推广还没有开始·毕竟,现在的皇帝还不是荣亲王啊,要是让人知道了新晋粮商与西北军之间的联系,就能猜出西北军在日渐强盛,那当今圣上肯定要组织内斗了。
    这一年中,祁明诚一直在外头跑动,虽时时有信送往西北、南婪和梨东镇,不过他并没有亲自去往这三个地方·等到了六月,祁明诚觉得诸事已经走上了正轨,才打算回下梨东镇,然后再立刻赶往南婪。
不管怎么说,南婪都是祁明诚的事业大本营·哪怕有纪良夫妇照看着,他也不能彻底撒开手··    六月中,祁明诚还在赶路,忽然听到了西北大捷的消息。
这大捷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捷,西北军终于把异族彻底击散打垮了好像一切回到了有几位镇国公驻守西北的时代,西北防线变得无比坚固··    因为和柳家镖局有合作,祁明诚的消息变得更灵通了,其实西北大捷的消息还没有得到官方的通报。
不过,祁明诚可以确保消息的真实度·当然,柳家镖局的规模也在祁明诚的帮助下扩大了几倍··    祁明诚心里非常高兴··    国安邦则民安乐,这一点是亘古不变的。
    不过,祁明诚的高兴中当然还夹杂着非常重的私心了·西北能够彻底稳定,意味着赵成义的自由度肯定有所提升,那么当祁明诚回梨东镇看过亲人后再回到南婪时,说不定赵成义也能赶到南婪了。
他们以后相处的机会肯定要多上很多·两个人如果能相聚在一起,时间仿佛都能因此变得温柔起来··    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做,只要能睡前道个晚安晨起问个早安,心情都会变得格外好·    当然,如果能做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那就更好了。
    如果说六月中的消息还不够让人觉得震撼的话,那么六月下旬的消息就让祁明诚更为激动了·天终于变了啊荣亲王登基了。
他登基之后历数了废帝的诸多罪状,直接将废帝一系全部贬为了庶民··    荣亲王登基之后的第一道圣旨是追封了自己生父为光熙帝,并同样给予了母亲尊荣。
    荣亲王登基之后的第二道圣旨是赐恩于镇国公府并为守寡的老夫人过继了一子为嗣子·这个嗣子就是沈灵·镇国公府的一切原本就是属于他的,他现在不过是换了一个身份获得了自己应有的地位。
    祁明诚那自己拥有的记忆和现实进行了比对,荣亲王的登基确实被提前了很多··    不管天怎么变,其实老百姓的日子还是那么过·京城中血流成河,那样浓郁的血腥味却完全没有破坏梨东镇上的安详。
祁明诚本以为荣亲王没有这么快登基的,于是他这边的计划有了些难办之处··    按说祁明诚是要立刻赶回南婪主持大局的,随着荣亲王的登基,他手里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而南婪那边的情况也会变得不稳定。
当然,这种不稳定不是说要有动乱了,而是需要改变发展方向了··    但与此同时,荣亲王登基了,祁明诚也该把自己的两位姐姐找回来了·他需要去一趟京城。
    犹豫了半天,祁明诚最终还是决定给纪良去一封厚厚的信,把南婪的一切继续托付给纪良,然后他就动身去了京城·四妮、五妮那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他不可能把她们丢开不管。
更何况,三妮远嫁京城后,他们几个兄弟姐妹之间虽有信件往来,但祁明诚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合该去看看··    刚启程没多久,祁明诚又接到了京城中传来的消息。
    被废掉的伪帝到底是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了,哪怕在夺取政权这件事情上无能为力,毕竟荣亲王不仅把兵权攥在了手里,朝堂之上有一大半的人早已经先后投入了他的名下,但如果伪帝想要刺杀荣亲王,这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可以实现的。
当伪帝的势力垂死反扑时,沈灵替荣亲王挡了致命的一箭··    很多人不知道沈灵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是新皇亲封的镇国公·    那些人都觉得沈灵的运气太好,不过是个旁系庶子,竟然年纪轻轻就捞到了一个国公爷的头衔。
谁又知道沈灵十几年如一日的忍辱负重呢谁又知道他在暗中付出的所有努力和做出的无数牺牲呢·    祁明诚赶紧把所有的灵气都往沈灵那边送。
在这个时候,祁明诚很庆幸自己的金手指升过级·正因为升级了,灵气可以指哪打哪,所以能即使给予沈灵帮助,否则等他赶到京城时估计什么都晚了··    去往京城的一路上,祁明诚还能源源不断地接到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祁明诚已经毫不吝啬地在提供灵气了,但沈灵似乎一直都没有能够清醒过来·不过,好在他的情况也没有继续恶化下去··    “不至于吧沈灵的气运肯定和国运纠缠在了一起,灵气对他而言应该很管用才对。”
祁明诚百思不得其解·他倒是并没有去怀疑沈灵的忠义之心,只是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他参不透的玄机而已··    祁明诚去京城走的是水路,但他并不是一直待在船上的,当船在渡口停留休整时,祁明诚也会上岸在客栈上住上一两日。
因为换皇帝之事都还没有过去三个月,因此客栈之中的生意就稍显冷清了··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祁明诚吃着饭的时候,只见一个人半死不活地被人扶了进来。
    店小二担心遭了晦气,正打算把来人赶出去,那半死不活地人就开了口,说:“我没事,身体健康得很·就是马车太颠簸了,我这是晕的……缓缓就好了。”
估计他这一路上投宿时没少被人赶过··    此时的人都留长发,但这个人偏偏是一头短发··    见祁明诚正看着自己,这人又说:“我年少时出家,刚刚才还俗,头发还在养着。”
估计他也没少被人问过头发的事情,因此这番解释是脱口而出的·祁明诚便对着他友好地笑了下,继续低头吃饭··    其实,祁明诚之所以忍不住多看了这个人几眼,并不是好奇这个人的发型,而是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不知道为什么,祁明诚总觉得这个人似乎和周遭的一切都有些格格不入··    短发人的衣着看上去有些普通,而扶着他的那个人则衣着更为朴素了,应该是车夫一流。
    祁明诚听见那车夫说:“……您若是真的受不住马车了,不如换了大船吧·从这里坐了船去京城也是非常方便的·我可以把车资退给您一部分。”
估计这车夫都被短发人那晕车的架势给吓住了吧··    短发人有气无力地说:“马车不舒服,船还不是一样不舒服我……我还撑得住。”
    ·    第123章·    ·    客栈的大堂里除了坐着祁明诚一行人,在距离祁明诚不远的地方还坐着三四个人。
看这几个人的打扮,他们应该是那种非常普通的小行商·其中一人说:“老二啊,你怎么就光吃馒头就着咸菜呢”·    那三四个人应该是算不上有多亲密的合作关系,因此吃饭时都是各自点单的。
    被叫做老二的那个人说:“这不是咱们头顶上的天说变就变了吗我家的弟弟说啊,新皇登基后肯定要大开恩科的,他想要抓着这个机会进京赶考。
我这里省着些,他到时身上的盘缠就多一些·”·    听了老二的解释,又有人颇为不屑地说:“就你那个弟弟……你这些年前前后后都往他身上贴了多少银子了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指望着他有出息,还不如硬气点把你亲儿子送进学堂里去吧”·    老二似乎苦笑了一声。
    最开始说话的那人又道:“是啊,我觉得老四这话说得很是在理·你儿子也有十岁了,不能再耽误了再说了,你弟弟说有恩科,就真有恩科了我瞧着皇帝老爷现在忧心镇国公的事,只怕分不出心神来办什么恩科哩嘿,这位镇国公也有意思,走了多大的运啊结果没怎么享福,现在就……”·    新帝为了名正言顺地处死伪帝及他的后代,直接将他所有的罪行都昭告天下了。
    小二赶紧赔着笑走到了那桌,叫他们小声一些·现在这种局势,还是莫谈国事比较好··    祁明诚正低头往嘴里扒饭,却听见了很大的动静。
当他抬起头来时,就见刚刚那位半死不活的短发人一脸激动地跑到了那三四人为一桌的桌子前,着急地说:“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你们再说一遍”·    这可是把大家给吓住了毕竟这短发人就像是疯子一样·    沈真最初的落脚点在一个小山村里,那里的人就像是梨东镇的人一样,根本不关心遥远的京城中坐着哪一位皇帝。
再后来,他就一直在赶路·这还是他刚刚到了一座稍大一点的古代城市·他原本就是想要在这座城里休整一两日,然后打探一下京城中的事情的,结果竟叫他听到了一个极坏的消息。
    沈真想要抓住刚刚说话之人的手,那人飞快地躲了一下,让沈真抓了个空··    “我、我就是想知道,你们刚刚说的、刚刚说的、镇、镇国公怎么了”沈真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祁明诚对沈灵的问题非常敏感·见那短发人眼中的担心并不是假的,他就怀疑这个人和沈灵有一点关系·祁明诚继续吃饭·不过,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食物上了,他是在悄悄地观察着这位短发人。
    沈真问得越急切,这问题反而越是没有人敢回答了··    之前说话的那几人都觉得自己方才太冒失了,于是现在紧紧闭上了嘴巴··    沈真越发绝望,然后他的眼神就落到了祁明诚的身上。
    祁明诚吃完了最后一口饭,对着沈真拱了拱手,说:“在下祁明诚,是个小商人·”·    “我叫……额,在下沈真。”
沈真学着祁明诚的样子拱了拱手··    姓沈莫非是沈灵的兄弟祁明诚的心里快速掠过了一道想法。
他虽然很了解沈灵这个人,但他对于沈灵的交际圈是不清楚的·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说:“我观沈兄面色不佳,不如坐下谈·”·    沈真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有些失策了·其实问那么多有什么用呢不管沈灵那边的情况是好是坏,总之他现在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过去就对了他绝对不能在路上再在耽搁了·    沈真的脸上已经挤不出笑容来了,说:“谢谢你……不过我没有时间了,告辞”他快步走到车夫面前,扯着车夫的胳膊往客栈外面走去,说:“我们不留宿了,走我们现在就走我给你加钱”·    车夫喊着说:“可是我们还没有用饭啊而且,我的马也受不住了”·    沈真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那就歇半个小时最多半个小时”·    祁明诚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半个小时这个说法可不是现在就有的··    在祁明诚穿越前的历史上,“小时”是从“大时”来的·古代的一个时辰相当于现代的两个小时,等到国外的钟表工艺传入华国时,有人把原有计时法中的一个时辰称之为“大时”,而新时间自然就被称之为“小时”了,此后才流行开来。
而在现在这个时空中,不知道后世如何,但确实没有小时的概念··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一个奇怪的似乎有一些来历的人……·    并且这个人还认识沈灵……·    祁明诚立刻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扬声说:“我前面听到沈兄和你身旁的老师傅说话,你似乎是想要赶往京城真是巧了,我也欲要前往京城。
我走的是水路,水路比陆路快,不如就此同行”·    “水路快”·    “水路快”祁明诚非常肯定地说。
    沈真有些犹豫·他确实恨不得能立刻就跑到京城,但对于祁明诚的忽然示好,他也心中存疑·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身上又没有什么好图谋的,他连钱都没有多少哪里用得着如此防备着别人呢·    于是,沈真点了点头,说:“好,那就麻烦祁……祁兄了。”
    沈真心里担忧着沈灵,可是祁明诚的船队需要休整,怎么都得在渡口停一个晚上·沈真并不是那种会得寸进尺的人·他问了好几遍,得知从这里坐船去京城所需要的时间确实比走陆路少好几天。
而沈真自己身上的钱不够,要不是祁明诚好心稍他一程,他根本付不出快船船资,于是只能等上一夜··    第二天,当祁明诚推开房门时,就见沈真脸色苍白地站在他的门边。
    “别告诉我你一夜没睡啊”祁明诚说··    “睡不着·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了”沈真急切地问。
    “我会让他们的动作再快一点的·”祁明诚只能这么说了··    沈真坐船也晕·但也许是因为他想要去京城的心情真是太迫切了,抱着木桶吐了几天后终于不晕了。
当他不适应马车的时候,心里还想着,等回头见到了沈灵,一定要告诉他自己坐马车坐得可难受了·但是,当沈真不适应船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沈灵一直昏迷不醒,于是就强迫自己适应了一切。
    不晕船了以后,沈真有时会在甲板上坐上一天··    根据祁明诚的观察,沈真是个很擅长画画的人·他总能见到沈真拿着一只炭笔在木质的甲板上画着什么。
估计沈真是在用这种方法来让自己冷静吧,做着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会让他的情绪恢复稳定··    祁明诚偶尔会和沈真聊聊天,不过沈真的谈兴并不高··    在祁明诚这种老油条看来,沈真是个比较简单的人。
这么说吧,这人就仿佛是一个天生的“艺术家”,他只关心自己愿意关心的,对于政治、经济等问题一点兴趣都没有·这性格和沈灵截然不同··    祁明诚在聊天中装作非常无意地把沈灵的消息透露给了沈真,说:“……说到这位新镇国公,我倒是觉得他吉人自有天相。
他原是为着救驾受的伤,皇上肯定会用好医好药养着他啊更何况……”·    祁明诚故意压低了声音··    沈真赶紧把自己的脑袋往祁明诚这边又凑了凑。
    “更何况,那箭是冲着皇上去的,箭上肯定抹了毒吧说不定就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祁明诚小声地说,“所以,按常理来说,镇国公应该当场毙命了才对。
可如今呢镇国公还昏迷着,情况虽然没有转好,可也没有变坏啊我琢磨着,这一定是老天有眼护着他吧他很快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祁明诚这个安慰只能针对像沈真这种脑回路与众不同的人··    听了祁明诚的话以后,沈真果真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心中仿佛得到了一点安慰。
    船在水上走了五六天,祁明诚又接到了京中的消息·沈灵醒过来了不过,祁明诚的人打探不到太细的消息,但总之沈灵能够醒过来,就是一件大好事。
他又装作无意地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沈真··    从这一天起,沈真身上丢掉的半拉魂魄仿佛终于归位了·不过,他进京的心情变得越发迫切··    到达京城时,提前接到了信的沈顺已经在渡口等着了。
作为祁明诚的三姐夫,沈顺虽然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到祁明诚了,但当他们两个见面时,沈顺还是非常热情·他凑上去给了祁明诚一个拥抱··    “你是为了两位姨妹来的吧她们在我家住着。”
沈顺借着拥抱的机会在祁明诚耳边小声地说··    四妮、五妮现在就在沈顺家里住着··    沈顺没有说得太细,只是在祁明诚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这意思是说,祁家的两位姑娘都很平安··    祁明诚松了一口气·因为四妮、五妮的身份有些特殊,所以祁明诚都没敢把这个事情写在信里·不过既然四妮、五妮已经主动找上了三妮的夫家,想来她们身上的过往经历都已经彻底洗干净了吧。
    自祁明诚穿越到现在,祁家终于要团圆了··    哦,渣爹那几人就算了··    ·    第124章·    ·    沈真几乎没什么行李。
从船上下来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赶往镇国公府·不过,为了感谢祁明诚一路的照顾,他还是耐着性子站在一边,等着祁明诚和沈顺说完了话,才走上前对着祁明诚道别。
    祁明诚喊住了他,道:“沈兄,你想要去哪里,我让他们稍你一程·”·    沈真犹豫了一下,说:“……不、不知镇国公府如何走若是可以,你们给我指个方向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他也知道如今的形势,以为祁明诚这样一个小商人肯定不愿意和那些官府权贵们打交道··    沈顺的眼光立刻落在了沈真的身上。
    祁明诚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给他们两个作介绍,道:“沈兄,这是我三姐夫沈顺·姐夫,这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兄弟……”听着他的语气,显然已经打算把话头抛给沈真了,大约是想要让沈真自我介绍。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沈真便礼貌性地对着沈顺笑了一下,说:“在下沈真·我们同姓沈,倒也是个缘分了·”·    沈顺面不改色地回了一笑,然而在沈真看不到的角度,却给了祁明诚一个探究的眼神。
祁明诚轻轻点了点头·虽然对于沈真的来历多有猜测,但他并不觉得沈真会对镇国公府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沈顺稍显热情地对沈真说:“实不相瞒,我祖上原是镇国公府的下人,得蒙主子恩典才放了良籍,如今就住在镇国公府的后街上。
这位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与我们同去吧·”镇国公府很大,一座公府就占了小半条街,主子们当然住在公府里,而众位伺候的下人并不是都能住进府里的,就在后街上安了家。
像沈顺家里的这种情况,他虽然已经不是沈家的下人了,却还为沈灵办事,因此也住在后街··    京城中的路是仔细修过的,总之非常平坦·沈顺给沈真安排了一辆马车,沈真竟然不晕车了。
    沈顺和祁明诚坐了另一辆马车·沈顺小声地说:“你怎么找到这个人的”·    祁明诚觉得沈顺这话问得奇怪,说:“找不是我找的他,是他撞我手里了。
怎么,这人有什么说法吗”沈真身上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但祁明诚自己就是穿越的,无论沈真是什么来历,他都能理所当然地接受·只是,祁明诚却不知道沈真和沈灵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灵是个土生土长的景朝人啊·    沈顺给了祁明诚一个颇为复杂的眼神,道:“竟是他自己撞你手里的你这是什么运气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国公爷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了,他昏迷了月余,不久前醒来后,竟有些……我也不知该如何说的变化。
他还吩咐了看门的人,只说若有一位名叫‘沈真’的人找上门来,就立刻把他迎进府里去·”·    祁明诚问:“这沈真难道是国公爷以前结识的知己好友”·    沈顺摇了摇头:“若真的是旧识,那国公爷就该知道这位沈真公子身在何处了。
国公爷既然想要尽快见到沈真公子,就该派人去把他接回来,哪里弄得只能在府里等着还有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见沈顺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对,祁明诚问:“难道这件事情和我有关”·    沈顺道:“确实与你有关。
你如今的生意做得越发大了,天南地北都有你的人,各种消息也是极灵通的,之前国公爷想要找寻沈真公子时,他却偏偏没想到要把这个事情托付给你,你说奇怪不奇怪”·    凭着祁明诚和沈灵之间在合作中培养出来的默契,他们很欣赏对方,与此同时也比较信任对方。
    沈顺继续说:“而且,那日提起赵副将时,国公爷竟问赵副将是谁·”赵副将就是赵成义·荣亲王登基后封赏了一批功臣,赵成义夹在这个受封赏的人中就不那么显眼了。
他如今已是从二品的大臣··    沈灵会不知道赵成义吗他知道的·    然而,得知了赵副将就是赵成义以后,沈灵却笑着说了一句:“原来是他他倒是升得快。
听说他一直未有嫁娶……”他这话说了之后,才被人告知了祁明诚的存在,然后沈灵便又在床上躺了两三天··    “国公爷把我忘了”祁明诚觉得这个事情有点狗血。
    沈顺赶紧解释说:“御医说,之前那支箭上的毒恐伤了国公爷的脑子,叫他忘记了一些事情·好在这个情况并不严重,在这几天中,国公爷已经慢慢想起来了一些事情了。
他那天还把我叫去了跟前·”·    “他找你问了些什么”·    “国公爷先问了我家里如何,得知我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他仿佛非常欣慰,还封了两块佩玉给我。
因他知道我是你的姐夫,便又问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我说得慢一些,他就把记忆对上了·”·    三妮嫁给沈顺以后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祁明诚心知沈灵身上肯定发生了一点什么。
不过,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沈真到达镇国公府后,果然才报了一个名字,就被人迎进去了·要不是沈灵提前吩咐过,即使镇国公府的人不敢狗眼看人低,可沈真到底衣着普通,也无有什么显赫身份,仆从们能对他如此热情·    祁明诚和沈顺并没有跟着进去。
他们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如果沈灵真的要感谢他们把沈真平安带到了镇国公府,那么等上一两日,沈灵肯定是要请他们过府一叙·他们只用等着请帖上门就行了。
    祁明诚跟着沈顺回了家··    因为已经提前打发了人回来报信,家里的人都聚齐了,就等着和祁明诚见面·祁明诚先给沈家的长辈问安。
然后,他就被带到了偏厅·这里坐着三位祁家的三位姐姐·沈家人都很识趣地避了开去··    四妮、五妮是一对长相几乎是一样的双胞胎。
她们在宫里生活得久了,瞧着要比祁大娘子等人更漂亮·这种漂亮不是皮相上的漂亮,而是因为她们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见祁明诚走了进来,四妮未语先笑,起身对祁明诚行了一个姐弟间问安时的礼,道:“这些年谢过弟弟在宫外的照顾了。”
    四妮在太后身边做了宫女·五妮是伪帝的那位救了驾的娘娘·但她们真正的主人一直是荣亲王··    在荣亲王登基之前,因为四妮、五妮的身份有些特殊,她们从未和亲人们联络过。
哪怕祁明诚已经几乎猜出了真相,可是他手里并没有什么证据,他也不敢百分百地肯定两位姐姐真的在宫里·但这并不意味着祁明诚没有帮到四妮和五妮·其实,祁明诚的存在对于四妮、五妮来说就是一个保护盾。
    祁明诚对着荣亲王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因为他是无法被人取代的,于是荣亲王不可能让祁明诚寒心·他既然把四妮、五妮培养成了奸细,难道会不知她们的来历其实,荣亲王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如果没有祁明诚,并不意味着荣亲王将不把四妮、五妮当人看,并不意味着他事成之后会卸磨杀驴,但是他的登顶之路必然会用鲜血来铺就,他这边的人肯定要有所牺牲。
原本四妮、五妮就属于那种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会被牺牲的人,但祁明诚的出现使得她们的重要性提升了,她们就更安全了··    四妮的这一声道谢,将姐弟初见时的那种陌生隔阂感消去了一些。
    祁明诚便也笑着说:“你们今后可有什么打算若是打算回梨东镇去,家里的房子都是好的,屋子也一直都给你们留着·若是想要待在京城……接下去几天我就拉着姐夫好好找一找房子。
你们说呢”·    四妮说:“你可猜错了·我不想回梨东镇,也不愿意待在京城,却是想要去南婪呢·”她知道的东西比沈顺、三妮夫妻都要多一点。
这些年,祁明诚做的事情,总有那么几样能够传到四妮的耳朵中··    “这也不错,那待我下次去南婪时,我们就一路同行吧·”说着,祁明诚又看向了五妮。
    五妮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三妮赶紧说:“五妹却是要留在京城里陪着我的了·”·    五妮当娘娘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和皇上真有过什么感情,她那一场救驾都是荣亲王的算计。
倒是在她还是一个小宫女时,她曾受过一位太监的帮助·那太监原是世家子弟,是因为伪帝的昏庸而家破人亡,不得已入宫当了太监·五妮和这位太监之间是那种一直都有默契但一直不曾开口言明的关系。
    那位太监如今还在宫里·五妮离了宫,却不愿意离京了··    为着一个人,守着一座城,这也是极好的啊··    祁明诚不知道这些事,不过他尊重四妮、五妮的选择。
既然五妮要留京,他当然也要把五妮的生活先安排好了·虽说五妮或许都不需要他的格外照顾,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身为祁家人该做的··    三妮又说:“还有一件事情需得让你知道……”·    其实荣亲王早就知道四妮、五妮是假冒的林家女了,他还因此拿捏住了林家的把柄。
因此林家被迫站到了荣亲王这条船上·于是,当四妮、五妮存着私心让林家去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林家也只能照做·当初渣爹带着继妻、继子一家子都跑了,结果没跑多久后,他们就被林家派去的人设计了,如今他们一个个都不得不卖身为奴。
如果祁明诚不愿意管他们的话,那么他们就只能这样过上一辈子了··    反正,四妮、五妮是不愿意再见那个爹的·她们不会再去特意做点什么让渣爹那一家变得更加痛苦,不过她们也不会去主动把渣爹那一家救回来。
总之,她们想让他们从此以后就这样过下去好了··    不过,如果祁明诚心里还有别的什么想法,她们也愿意在这个事情上遵循他的意见·哪怕祁明诚想要去孝顺亲爹,她们虽然觉得他这样太过……仇将恩报了,不过她们还是愿意顺从祁明诚的意思。
    “巧了,其实我也不愿意管他们·”祁明诚一脸无辜地说··    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也不必叫祁大娘子、祁二娘子知道了,从此就当那些人为陌路。
    ·    第125章·    ·    祁明诚在当天傍晚就接到了镇国公府送来的请柬·请柬送来时,他正陪一对双胞胎外甥玩游戏,而祁家的三位姐姐就坐在一边瞧着。
五妮似乎不太爱说话,三妮清楚赵家的家风,因此在祁明诚的婚事上,只有四妮开口问道:“这话由我问起,似乎显得有些冒犯了·不过,你既然这么喜欢孩子……”·    因为四妮确实抱有一些疑问,而不是在质问什么,于是祁明诚也笑着回答说:“我喜欢孩子,并不意味着我一定要拥有自己的亲生孩子。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他并不看重个人的血缘传承·等到将来他死了,他的财产可以捐献掉一部分,然后再留给赵家以及祁家姑娘们生的小辈们一部分。
    见祁明诚已经下定决心了,四妮就不再说什么了·他们亲人间十几年没有见过面,姐弟间的感情其实说真的并没有多少,所以她要有分寸·只有她拥有分寸,亲人间的感情才能再次慢慢培养出来。
    说白了,大家都是有意识想要把关系处好的··    祁明诚一手抱着一个双胞胎,说:“等我老了,若是你们担心我老来寂寞,就常打发外甥、外甥女们去看看我吧。
哦,那个时候,外甥、外甥女们估计都有自己的孩子了……我们家还是枝繁叶茂的啊·”祁家的女儿嫁出去了,但在祁明诚眼中,嫁出去的女儿并非是泼出去的水,她们还是祁家人。
    正说着这话时,镇国公府的人来了··    三妮、五妮赶紧从祁明诚怀里接过了孩子,叫祁明诚出去迎客··    请柬是沈灵亲自写的,他约了祁明诚在第三天下午时过府一叙。
看着请柬上熟悉的字迹和用语习惯,祁明诚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沈灵还是那个沈灵啊,并没有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给穿了··    沈灵给祁明诚预留了一天的休息时间,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为自己预留了一天和沈真相处的时间。
    虽然祁明诚身上并没有什么官位、爵位,不过他进镇国公府时走得却是大门·不是他自己要进大门的,而是镇国公府打一开始就开了大门迎接他·看样子沈灵对于祁明诚在南婪的事业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领路的人带着祁明诚往沈灵的书房走去时,祁明诚能看到府里的人都在忙着将府邸装扮一新··    暗处的灰尘都被扫了出来,院子里的花草都被精心伺候着,红色的绸缎都被挂了起来……·    领路的人晓得祁明诚在沈灵眼中的地位,再说府里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就笑着说:“国公爷即将大婚了。
原没有这样赶的,老夫人说国公爷这回得以醒来是蒙了天恩,就想办件喜事庆祝下·”·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这也太快了啊不会是和沈真吧祁明诚心里如此想到,面上却只喜气洋洋地笑着。
    沈灵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瞧着比以前还胖了一点点·见到祁明诚时,沈灵露出了一个叫祁明诚很是熟悉的笑容·祁明诚的心情越发平静了。
凭着他看人的眼光,他能保证沈灵还是原来那个沈灵··    不过,祁明诚其实是想错了··    沈灵确实还是以前的沈灵,但又不能说是以前的沈灵了。
    沈灵身上另有一些奇遇·在他为新皇挡箭后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里,他的魂魄竟去异界游走了一世,在那个世界里成就了事业还收获了爱人·当他在那个世界寿终正寝时,他又在这个世界醒来了。
    不过,沈灵心中也有一些疑虑··    在他昏迷前的记忆中,分明是没有祁明诚这个人的·因为没有祁明诚,所以荣亲王并没有这么快登基;因为没有祁明诚,所以西北军的处境非常艰难;因为没有祁明诚,所以赵成义哪怕依然是一位忠臣义士,但他的官位没有升得这么快,他的母亲早已经死了,而他阴雨天也饱受旧伤的折磨……因为没有祁明诚,和沈灵一起长大的沈顺早已经死了,临死之时,他根本没有娶上媳妇,更没有孩子。
    沈灵问明了沈顺的经历·他本该死在和祁三娘定亲的那一年·大约是没有祁明诚吧,祁三娘那时还没有回到梨东镇,于是沈顺就没有追去梨东镇,他直接赶回了京城,然后就此中了埋伏被害身亡。
    但因为沈顺去了梨东镇,于是在他本该死亡的那个血色的黑夜中,他或许正躺在梨东镇上的某一间屋子里,心里想着他心爱的姑娘·除了沈灵,再也没有人能够知道,沈顺曾经离死亡那么那么近。
    哦,还有纪良,他的人生经历也变得不一样了··    沈灵知道纪良这个人·现在的纪良还在南婪当着县令,有妻有子还简在帝心。
不过,如果没有祁明诚,沈灵不知道纪良都经历了些什么,却只他此时本该在京城中当着酷吏,手段残忍,名声狼藉··    很多人的命运都改变了·无论他们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改变的,但源头都在祁明诚那里。
    没有西北军中那用让人心痛的大面积牺牲换来的惨胜;没有京城连着三个月的疯狂屠杀·荣亲王登基后,有钱有粮,有人亦有民心,这片江山还没有被伪帝及他手底下那帮贪官污吏弄得千疮百孔。
    对于知道真相的沈灵来说,这一切真是叫人忍不住想要感恩啊··    就连沈灵自己,哪怕他不愿意把祁明诚神化,不过如果没有祁明诚,沈灵其实都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够再次醒来。
这是一种非常玄妙的感觉·很多不可能的事情,仿佛在祁明诚手里就成为了可能··    对了,沈灵已经获知了祁明诚身上一个小秘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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