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番外 by 醉笑浮生(上)(6)

分类: 热文
小侯爷+番外 by 醉笑浮生(上)(6)
·    “却非是我不讲礼貌,而是贵寨的兄弟实在是过于生猛,非此番不得与几位当家的好好说话罢了,”为首的少年依旧笑,然后道,“在下洛子清,此次过来也不是想砸黑虎寨的场子,不过是有几句话想同几位当家的说道说道,却不知各位可否赏个脸”·    胡三依旧是满脸不快,正待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黑五给拦住了。
胡三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黑五,却见他眉眼带了一丝古怪,毕竟是相处了这么久的兄弟,知道黑五怕是发觉了什么,也不再做声,只是更加仔细地打量起对面那个看身量不过十五、六的少年人来。
    “洛子清”黑五再次重复了一边对方的名字,然后看了看洛骁身后跟着的几个站姿笔挺,一举一动都带着些军人之气的男人,心下倒也模模糊糊地明白过来对方的身份。
    “可否借一步说话”洛骁点了点头,微微笑着问道··    赵睦走后的第二日,闻人久就与当着百官的面递了封千余字的奏折,在朝堂上首先朝着掌管着北方几处的吴巡抚便发了难。
    “如今北方众州县皆大旱受灾,百姓民不聊生,但在此之上,当地的父母官员却中饱私囊、腰缠万贯,却不知这是个甚么道理”闻人久道,“小小一个戍州太守不过几年,居然能贪污十万余两银钱,吴巡抚这些年,竟没听得半点风声么”·    吴巡抚听着闻人久条理清楚地为周守文罗列出的十条罪状,心下暗自叫糟,知道周守文这粒棋子约莫是保不住了,只得赶紧抢先上前一步跪地道:“圣上恕罪这么些年,臣虽然一直在为圣上鞍前马后,但对于戍州边远之地有所疏忽也是不争的事实。
臣受到那太守的蒙骗,未能及时察觉到他的狼子野心,使得戍州百姓这些年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臣实在是罪该万死”·    德荣帝淡淡地瞧着底下的文武百官,单手指着下颚,有些漫不经心地道:“不过,监督不力,让戍州养出了这么一个蛀虫确实是吴爱卿你的过失,今日若不是太子得了消息,日后还不知会演变到何种事态——”·    “是以,臣自愿停俸三年。”
吴巡抚马上道,“且希望圣上能够下旨,令臣亲自北上戍州,捉拿戍州太守周守文归案,以儆效尤”·    德荣帝“嗯”了一声,又缓缓看了闻人久一眼,道:“太子如何看此事”·    闻人久不作声,只似笑非笑地瞧了一眼吴巡抚。
吴巡抚对上闻人久的眼,那一双眼黑的过分,被这么直勾勾地瞧着,便恍惚像是被那头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似的·眼神微微一闪,随即将自己的视线移开了,重新低下了头去。
    好半晌,才听得那头轻声应道:“大人肯请命北上,替百姓除此一害将功赎罪,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德荣帝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照吴爱卿所说的去做罢,即日启程,尽快将戍州太守周守文缉拿归案。”
    吴巡抚伏地跪拜,忙道了一声:“多谢圣上,臣此去一定不负皇命,势必替圣上替戍州除掉这一祸患”·    待此事罢了,德荣帝也没甚耐性再将早朝继续下去,只让人将要上奏的折子全数收了,直接送到了右相与闻人久处,这头便迫不及待地退了朝。
    这次早朝已经开始弥漫起了硝烟味儿,纵然事不关已,却也让众大臣们提着口气,生怕战火烧到了己身·这会儿听着德荣帝宣布了退朝,个个也是暗中松了一口气,眼见着德荣帝离去了,紧接着三三两两的便也就散了。
    闻人渚和闻人久走在一块儿,闻人渚侧头看着这个刚刚到了自己的肩,纤弱漂亮得跟个女子似的皇弟,忍不住道:“周太守是吴巡抚的手下,吴巡抚又是位高权重的权臣。
他们便是手脚不干净又碍不着你什么事,何苦将人得罪了”·    闻人久缓缓掀了眼皮去瞧闻人渚,半晌,淡淡道:“倒是孤不如皇兄看得通透。”
    闻人渚却被这句话噎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对着闻人久那半分表情也无的脸,半晌,悻悻地掷袖离开了··    却说吴巡抚这一头,早朝领了旨,甚至等不到回府用了午饭,便紧急着叫人收拾了包裹、备了马车,带着自己的侍卫便紧急地朝着戍州赶去了。
奉命监视着巡抚府邸的侍卫见了这情况,立即便回东宫同闻人久做了禀告··    闻人久彼时还在用膳,听了这话,只是冷冷一笑,垂着眼帘道:“倒也无甚好惊讶的,那周太守贪得再如何多,却至少有一半都落到了吴巡抚头上。
戍州是如此,且又不说其他地方了·现下周守文这块儿成了废子,他若不赶快切除,只怕到最后却也将他自己牵扯了进去·”·    张有德道:“太子的意思是——”·    闻人久清清冷冷地道:“无论如何,吴巡抚是绝容不得周太守上京的。”
    *·    周太守听到吴巡抚来了戍州的时候正在烟花柳巷寻欢作乐,好不容易从温柔乡中出来,穿戴了整齐去了吴巡抚落脚的驿站,夜色都已经颇深了。
    瞧着吴巡抚正坐在堂中喝茶,周守文忙谄媚地笑着抬了步子便迎了上去:“巡抚大人怎么突然的深夜造访都这个时间点儿了,便是早些说一声,我也好替大人做些安排啊。”
    吴巡抚抬头看了看他,却不答话,只是道:“坐罢·”·    周守文有点摸不透吴巡抚这么冷淡的态度是什么意思,脑子里转了几个弯,嘴上却忙“哎、哎”地应了两声,顺着吴巡抚的意思坐到了他的旁边。
    “听说前些日子你慷慨放粮,甚至不惜将自己手下的田地卖掉了”吴巡抚淡淡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说起这茬儿,周守文又是一阵肉疼,咬着牙诉苦道:“大人您是不知道,我……我是被平津世子给坑苦了啊”说着,便是对着吴巡抚倒着苦水,“现在倒好,我这里赔了夫人又折兵,好名声还让他们军营给捞去了一半我真是……真是”·    吴巡抚眸子轻轻动了动,问道:“你除了丢了粮,就没丢其他东西”·    周守文听到这里,沉默一会儿,想到自己的账簿,心中一阵心虚,但是却也不敢在吴巡抚面前说道,便只是拿起桌上的一杯茶喝了几口,随即捧着茶杯讪笑道:“丢……丢是丢了一些不重要的东西,不过没甚重要,也不会耽误什么,大人放心就是了。”
    “没甚重要”吴巡抚冷笑一声,“你账簿都丢了,你现在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周守文被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才缓过来,结结巴巴地道:“大、大人您怎么……”·    “我怎么知道人太子都已经把东西上交到圣上面前了,你还敢问我,我怎么知道”吴巡抚蓦然起身,焦躁地在原地走了几步,随即怒不可遏地将手中的茶杯砸到了地上,“你这没用的蠢货”·    周守文被吴巡抚的动作和所说的话俱骇得不轻,嘴巴哆嗦着,许久才勉强地发出声音道:“不、不可能我的账簿明明是平津世子拿走了,怎么——”·    吴巡抚看着周守文那副蠢样,忍不住气得脑仁发疼:“平津世子是太子的伴读,平津侯早已竟站到了太子那一队列里去了,只怕是那平津世子白日里从你这里拿了东西,马上便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帝京的东宫里面就你还一个人在这里心怀侥幸”·    周守文整个人都傻了一般瘫倒在椅子上,呆愣愣地看着吴巡抚,道:“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随即扑倒抱住他的脚踝,声泪俱下道,“大人,看在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您要救救我您千万要救救我啊”·    吴巡抚一脚将周守文踹到了一旁:“你自己出了这种纰漏,都已经被捅到圣上那里去了,我便是想帮你,又该如何帮”·    周守文抬头看吴巡抚,只是不住哀声求着,好半天,那头叹了一口气,问道:“你丢的那些东西,可将我牵扯出来了”·    周守文连忙道:“未曾与大人的往来账簿我藏在金块底下,未叫他们发现”·    “果真”·    “果真”周守文见事情似乎有转机,连忙道,“若是我说假话,只叫我天打雷劈”·    吴巡抚眸子一转,冷冷哼了一声道:“要不是看你为我当牛做马了这么多年,我怎么会特意从圣上那里请命亲自过来戍州一趟罢了,起来罢”·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周守文连忙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大人请指教”·    吴巡抚叹了口气:“你现在赶紧回府,也别管其他的了,收拾点银钱,赶紧跑路,我只当今夜还未来过。”
缓缓道,“只要你出了大乾的边境,便是有人再想抓你,也是无法了·”·    “可——”周守文略有些犹豫。
    “可什么这时候是命重要还是别的重要”吴巡抚瞪着眼骂道··    周守文咬了咬牙,点头道:“好,大人我听你的,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说着,转过身赶紧乘着来时的轿子往只府里赶去。
    眼见着周守文的人离开了,吴巡抚缓缓走到周守文方才坐着的地方,垂眸瞧着方才周守文喝的那杯茶,眸子里渗出一丝冷色:“要怪,你便去怪太子罢,是他要你死,我也没甚办法。”
    周守文回了自己的宅邸,首先便挥退了一干下人,径直去了书房·哆哆嗦嗦地用着钥匙打开了暗阁,便脱了自己的衣服,往里面开始装金块。
足足装了一整件衣服,将包裹打好了,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再拿点布料装些珠宝带走,忽而自肺腑开始,一阵尖锐的剧痛瞬间在自己的身体内炸开··    周守文踉跄地跪倒在地,“哇”地吐出一口血,颤抖着用手抓住面前的书案角,甚至来不及让他叫喊一声,更加迅猛的痛处火烧火燎地便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不甘又怨恨地倒在地上,最后模糊的视线里是一个佩戴着长剑的黑衣人消无声息走进了自己的书房,然后绕过了他,走向了那个还未关闭起来的暗阁··    吴巡抚看着由侍卫取来的那一本蓝皮封面的薄薄册子,随意翻了翻,然后伸手将册子就着烛火点燃了,丢在了一旁的铜盆里。
    火焰舔舐着书页,耀眼的火光中,不多会儿,那薄薄的账簿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化为了灰烬··    “你走的时候,人已经确定死绝了罢”吴巡抚淡淡问道。
    “是·属下已经确定周太守气息全无,已经是死透了·”侍卫连忙答道··    “很好·”吴巡抚眸子闪过满意之色,一字一句道,“太守周守文知晓自己罪行败露,已在今夜畏罪自杀——”若有似无地笑了笑,“只不过,这么好用的一条狗,就这么死了,倒也还真是有几分可惜了。”
    ·    第81章 招安·    ·    接连几日在寨子里带着,胡生觉得憋得慌,好不容易下了山去城里打了打牙祭,一回了寨子却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儿了。
    打眼瞧着小木头正在扔石头玩,走过去便拍了拍她的脑袋,问道:“我家那老头还有其余几位当家呢”·    小木头回过头,见着胡生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少当家”,随后道:“寨子里来了人,大当家、二当家和三当家都在大堂里头跟人说话呢”·    胡生觉得有点奇怪,能让三个当家的一齐在里头,这得来得是什么人啊·    想着,觉得有些意思了,拔腿就准备往寨子里走,然而没几步,遥遥地便见那头黑五送着一个少年出了寨子。
那个少年约莫跟他差不多的岁数,瞧着模样就像是个家世良好的富家公子··    ——嗯,就是他们寨子里俗称的肥羊··    不过这次这位,似乎有点不同。
    胡生又瞧了瞧那少年身后跟着的一批练家子,心下百爪挠心似的,转转悠悠地就朝那边靠过去了··    “这位是——”·    那头洛骁正同黑五说着话,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走过来,微微笑了笑询问了一句。
黑五皱了皱眉头,显然是不想将胡生介绍给洛骁,只道:“你的话我们会做考虑,今天就这样,好走不送”·    洛骁点了点头,倒也没在逼迫,只道:“希望下次再次相见时,我们已经是友军,而不是兵戎相向的敌人。”
言罢带着手下的几名士兵转身出了寨子··    等洛骁一行人离去了,胡生终于忍不住了,围着黑五就在不停地问:“二当家,刚才那是谁官府的人我可不记得那周扒皮手下还有这样的人物是谁是谁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黑五被胡生缠得没办法,只得将人提留进了大堂里。
    大堂中,胡三和大牛都坐在位置上,只是脸色却是沉重·胡生是第一次瞧着自己家的老头子这么个愁眉不展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只能求助地看着正提留着他衣领的黑五。
    黑五把手放下了,叹了一口道:“大当家的,你对招安这事怎么想”·    胡生一愣,惊讶道:“刚才那人,真是官府的走狗还想着要招安黑虎寨”先是忿忿地骂了几句,看到在座的几人都不接茬,气焰灭了一些,有些迷惑地道,“你……你们,你们不会真的想跟官府投降罢”·    胡三抬头扫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低喝道:“胡生”·    胡生被胡三吓了一跳,随即火更大了,瞪着眼就道:“现在的官府是些什么东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招安说的好听,不过是把我们当走狗使唤罢了还不如当个盗匪在这里逍遥自在”说完,一跺脚,忿忿地转身离去了。
    堂内的三人被胡生一通火发了之后,之前那种沉闷的氛围反而散去不少··    “个小畜生性子这么烈,也不知道像谁”胡三摸摸自己的脑袋,低声骂道。
    大牛便笑:“大当家的说像谁”·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胡三瞪眼半天,也是笑了·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黑五和大牛,道:“招安归顺于平津侯府下的军队,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大牛沉默半晌,抬了眼闷闷地道:“要是真的跟那娃娃说的一样,我倒是觉得……归顺也不是什么坏事。”
    黑五走到一把椅子上坐了,道:“虽然我们现在走到了这个地步,但是当初上山创了这个黑虎寨,说到底不还是因为走投无路,没法子把日子过下去了吗但凡当初有半点活路,谁不想好好在家过日子,怎么会去占山为王,当什么盗匪”·    胡三也叹了一口气,道:“当初胡生他娘得了重病,胡生又小,家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了,上头却还逼着要缴纳第二次田税——”说到这里,摇了摇头,道,“只不过,即使我们是这么想,他们那些从小长在寨子里头的又不知道是什么想法了。”
·    黑五皱着眉头道:“我也是担心这一点·做盗匪的自由自在,他们在寨子里头野惯了,又尝了甜头,只怕让他们接受招安——”·    “但是,听今天那个娃娃的意思,只要接受招安,上场杀敌,就能记军功、入军籍。
能够上战场杀敌,总比龟缩在这个鬼地方,抢掠这周围的百姓要好的多”胡三眼里面产生了一丝动摇,“退一万步来说,哪怕是日后死了——至少说出去,老子是战死沙场,是英雄,老子死的不丢人·    “要不,就今儿个,把全寨子里的人召到一块儿,问问看他们的意见。”
大牛听了胡三的话,慢吞吞地道,“毕竟是寨子里的事,也不能由我们拍板决定了·”·    胡三深深锁眉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么办了。”
    几日里,洛骁带着自己手下的兵,连续挑了戍州周围还算数得上名堂的几个寨子,无论结果如何,洛骁手下想要招安匪盗,汇集成一支特殊的奇袭小队的事已经算是在戍州众盗匪圈子里彻底传了开来。
    “洛参领觉得那些匪盗真的会愿意被招安”赵睦看着洛骁有些担忧地问道··    洛骁却只是淡淡的笑着:“成败与否,端看几日之后便知。”
    *·    胡生一个人气哼哼地跑到了后山,扔了鞋子赌气在小溪流里面踢水玩·好半天,听到身后有点动静,却愣是不回头,脚下踢水的动作倒是越发大了。
    黑五一手将他的头往下摁,笑着道:“丢不丢人,都多大岁数了,还只会话都不听的乱发脾气·胡生你说你丢不丢人”·    “我丢什么人你们都愿意自己被招安去当官府的走狗了,谁比谁丢人啊”胡生从黑五手里钻出来,张牙舞爪地道,“刚才来的那个是谁哪个县令手下的爪牙”·    黑五看着胡生这么个野劲儿,也有些好笑:“爪牙恐怕整个戍州在人眼中都不够看的,你说他是谁的爪牙”·    胡生眨眨眼,有些好奇了:“那么个毛头小子,什么来头”·    “毛头小子”黑五叹了口气,也没纠正胡生瞧起来比洛骁更加像是毛头小子的事实,道,“平津侯听说过么”·    胡生忙点了点头:“我知道,大将军大英雄我听人家说书的说过,那可是大乾的战神,打了好多胜仗,手下有好多兵呢”咂巴咂巴嘴,“那官应该比咱们这儿那个周扒皮要大罢”·    黑五冷笑了一声:“周守文”意思不言而喻。
    “嚯,那可真是个大官·”胡生踢了踢水,“不过天高皇帝远的,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黑五看着他,道:“刚才那个,就你说毛头小子的那个,平津侯家的世子。”
    胡生惊讶地“刷”地抬头望他:“就他”·    “就他·”黑五道,“现在被被封了参领带兵在战场上杀敌呢。”
    胡生懵了一懵,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道:“那、那他过来——是要让我们去军营”·    黑五点头:“是有这个意思。”
    “诶,那……那……”胡生搓了搓手,一时间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行了,关于招安的事,晚些时候会在寨子里开个会讨论了,你也别一个人在这逛了,大当家的叫你了。”
黑五道··    “哎,我这就去”胡生把鞋套上了,蹦蹦跳跳地就要往寨子里头跑,跑到一半,忽而停下了,回过头对着黑五道,“对了,叔,我今儿个进城听见一件事儿,就是那个周扒皮,他昨儿个夜里畏罪自杀,死啦”·    ·    第82章 杀敌·    ·    乔思林是将柳儿、牡丹他们送出了戍州,回头回军营时突然发现周围对于柳儿几人的抓捕告示渐渐趋近于无,出于好奇暗自打听了一番,才知道了周守文的死讯的。
    只不过,周守文那个狗东西会畏罪自杀乔思林这么想着,绕了路去原先的太守府上瞧了瞧,虽然是什么也没瞧见,但是却意外地在路上遇上了正从客栈走出来的赵睦。
    兴冲冲地走上前,便问:“你怎么在这参领呢”·    赵睦看着他比了个手势,将人拉到了一个僻静的暗巷里,才道:“我和参领来这里办事,倒是你,你怎么在这柳儿姑娘那边的事办妥当了”·    乔思林点了点头,道:“送出了戍州,买了个小院住了,暂且算是安定下来了。”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赵睦“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向对面客栈楼上指了指,道:“参领在天字七号房,你上去找他罢,我还有事,就不耽搁了。”
    说着,也不给乔思林问话的时间,转身快速便走了·乔思林眨巴眨巴眼,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也跟着出了暗巷,四处瞄了瞄,便牵着自己的马去了客栈。
    却说洛骁这头,在屋子里头正同自己的几个手下商量着附近寨子的归顺情况,突然,只听门外一阵敲门声,一个士兵看着洛骁,洛骁微微摇了摇头,凝眸瞧过去低声道:“谁”·    便听得那头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我”·    屋里紧绷的气氛倒是消散了,一个士兵走过去替乔思林开了门,笑着道:“百夫长可总算回来了我们还当你是陪着几个姑娘,落进温柔乡出不来了”·    乔思林一巴掌拍到那个胆敢调侃他的士兵头上:“放你娘的狗屁你家百夫长是那样的人么”·    洛骁微微笑着看着几人闹做一团,半晌,开口道:“碰见赵睦了”·    乔思林点了点头:“那小子让我上来找参领——话说回来,周守文这边的事不都了了么,参领怎么又带人回来了”说完,又想到什么,道,“哎,不对,说起来,那个周守文怎么好好的就畏罪自杀了参领你做的”·    洛骁眸子闪过一丝冷色,却还是笑着的:“纵然我是想将他斩杀与刀下,只不过,这一次,却是有人比我们更急着要他的命。”
    即使他没有亲眼见着当时的情景如何,但是凭着他所了解的东西,却也能将事情前后猜得个七七八八··    乔思林听了洛骁的话,知道这里头是一笔糊涂账,他是个直性子,适合在战场上杀敌,朝堂上的这么些弯弯道道的,直闹得他头疼,索性也就不再深究了,把话题转移到最开始的问题上来:“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参领头疼就罢了,我就算了。
说起来,参领还未回答我,这次来这里又是为的什么”·    洛骁看着乔思林,微微一笑:“你真的想知道”·    乔思林忙点了点头。
    洛骁便把话给说了,看着那头满是浮动着兴致的眼,拍了拍他的肩:“本来就想带着你过来的,这会儿回来了倒是正好·马上便该到最后的期限了,明日一早,你再同我去各个寨子里跑一趟。”
    乔思林赶紧笑嘻嘻地应了:“是”·    黑虎寨内,众人都是有些愁眉不展··    黑五对着胡三道:“洛家那个小子,最近几天连挑了周围几个寨子,听那头说,已经有好几个寨子计划着归顺了。”
    胡三点点头,道:“如今周守文死了,下次派来的太守还不知道是个什么货色·万一新官上任三把火,想要出兵围剿寨子,树大招风我们恐怕跑不了。”
    黑五沉吟一声:“所以大当家的,你的意思是同意被招安”·    胡三苦笑一声,想起前几天全寨开的那次会,觉得有些头疼:“只是我这么想,却挡不住其他人反对啊”·    黑五沉默好半晌,忽而道:“大当家的,我决定去军营。”
    胡三倒是不怎么奇怪,只是看着黑五,点了点头:“你该去,兄弟,我知道在寨子里这些年,你心里也不好受……去罢,去罢,建功立业,说不定还能赚个将军的位置回来哈哈,到时候说出去,老子的面上也有光”·    黑五道:“大当家的,要不你也跟着我一起走罢,谁不想走的,把寨子留给他们就是了”·    “他们现在还立不起来,差着一把火啊。”
胡三摇了摇头,道:“毕竟寨子里还有这么多兄弟,我是大当家,要是就走了,只怕——”叹着气,道,“今天我们再谈论一次这个事,明天,你就带着愿意走的兄弟去投靠那个姓洛的娃娃。
对了,记得帮我把胡生也带走”·    黑五叹着气,知道胡三心意已决,终于没再多劝,只是点了点头道:“那我现在就去把寨子里的兄弟召集过来。”
    胡三点了点头,挥手道:“去罢”·    洛骁带着乔思林一行人第二日一早便出发了,整整五日,跑遍了周围大大小小十几个寨子,最后来的才是黑虎寨。
    还未上山,山脚下便遥遥地瞧见一个一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带着一群人,手里还提溜着个黝黑皮实的少年,一路缓缓地往外走着·隐约的,从这里还能听见那个少年的争辩声,似是是在吵着什么。
    洛骁与乔思林对视一眼,而后上前走到对面一行人的面前,喊了一声:“二当家,这是——”·    黑五笑了笑,道:“都到了这个时候,就别叫什么二当家了。
我们兄弟几个愿意接受军队的招安,为大乾效力·”·    胡生却不乐意了,拳打脚踢地嚷嚷道:“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家老头子还在寨子里,我不要离开寨子”·    黑五便笑了,对着洛骁道:“对不住了,这孩子年纪太小,还没断奶,平白天了笑话。”
低头看着闻言气鼓鼓地等着他的胡生,沉着声音道,“只不过,你家老头子是个男人,就算你再怎么闹,也没得奶水给你喝”·    “你——”胡生被当着众人的面调侃了一番,这会儿更是火冒三丈,“你这个叛徒”·    “叛徒”黑五不笑了,将胡生往洛骁面前一戳,冷冷地道,“当初你爹没办法才落草为寇,现在他不想让你走他这条路,不想让你窝里横,想让你出息、去战场打拼,想让你给他赚个将军令他脸上有光,你管这个叫‘叛徒’”·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胡生不说话了,把脸扭了过去。
    洛骁抬眸深深地看着胡生,突然问道:“长这么大,你腰间的刀见过血么”·    胡生瞪着眼答:“当然见过”·    洛骁又问:“谁的血”·    胡生看着洛骁,哼哧哼哧半晌,说不出话来。
    洛骁也不等他搭话,便点了点头,道:“我的刀箭也见过·但那些血,全数属于边疆那些侵略大乾国土子民的不赦之人·”·    洛骁见胡生沉默了,然后又转而问乔思林:“你的刀箭见过血么”·    乔思林懂了洛骁的意思,出声答:“见过。”
    “什么人”·    “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人,还有那些犯我边疆、狼子野心的蛮族”乔思林挺直了背脊,面无表情,铿锵有力道。
    洛骁又点了点头,随后,他陆续将自己带来的几人全数问了一遍,再然后,才重新走到胡生身边问道:“那么,你呢你敢说吗,你敢站在这里,问心无愧地同我说一说,你的刀佩戴至今,上面沾的是何人的血”·    “你看着你面前这些人,我只问你,你看看这些跟你差不多岁数的儿郎,你现在说不说得出口对着这些保家卫国连命都顾不得的战士,你居然管这个叫做‘叛徒’”·    胡生咬紧了牙关,却不说话了。
    洛骁叹了口气,退后了一步微微笑着道:“我现在是需要你们的力量,而且我也不会强求·如果你真的想留在寨子里,现在还来的及·你走罢,我不会拦着你。”
·    胡生却不动,虽然未曾明说,却也不再胡闹了··    黑五瞧着胡生的反应,扫了一眼站在对面,面色从容的洛骁,一时间也说不出心里这种像是感慨却又莫名微妙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洛骁看着无一人离开的队伍,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瞧着他们淡淡道:“如果你们之中没有人有异议,那么现在就跟我走·从今天开始,你将是定北军里的一分子,该吃的该喝的,该奖赏的军功,一律与其他士兵待遇同等,我以定北军的声誉保证,只要你们在军营一日,绝不会短了谁的好处。
只不过,丑话我先说在前头——”·    明明是温和的样貌,此时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血腥杀伐之意,一字一句的,沉重而又有一种微妙的锐利,“一旦上了战场,你们便是军人。
而所有军人,若是出现临阵脱逃者,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我们的军队里,不需要逃兵”·    *·    从各个寨子里招募新兵,最后确定下来的人数却只有一百七十余人。
不过眼下这个情况洛骁倒也不是很意外,对于他们的计划来说,这些人倒也是足够了··    在这一百七十余人中,经过仔细的删选挑出一百五十人年轻力壮的,编成了一个奇袭小队,名曰‘战狼’,然后由洛骁亲自带在身边开始对他们进行了军事训练。
    由于他们都是山寨里出来的,体能训练方面倒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多是一开始有些不习惯,但是不过几日便也就能慢慢跟上洛骁的训练强度,然而目前最大的问题却还是军纪这一块。
    毕竟是自由散漫惯了,个顶个儿的性子又野得很,在军营里憋得久了,火气也厉害,一言不合而产生肢体碰撞、打架斗殴的事差不多是日日都会闹上一场。
    不过好在洛骁早料到了这个情况,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专门将这一群人分到了一块·平日里只要不带兵上战场,便将军帐搬过来与他们吃住在一起。
在此期间,更是定下军规,一旦发现打架斗殴,第二日便训练翻倍,用以消耗众人过于充沛的精力··    本来受着这样高强度的训练,那些土匪头子们心底还有些嘀咕,但是瞧着洛骁一言不发地同他们一起、甚至于进行强度更高的训练,顿时也没了抱怨的心思。
    前前后后磨合了将近一个月,整个小队的战斗力倒是越发的强了起来··    这一日,边境又收到了蛮族骚扰的警报,纵然王莽已经及时带着军队前去剿杀,但是却也还是不能完全避免边境百姓的财产损失。
瞧着被扫荡一空的村落还有扑在老人尸体上哭的悲痛的儿女,王莽目呲欲裂,带着兵回了军营便直冲到了洛骁那处,双手紧紧地掐着他的肩膀,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洛老弟,你的人,什么时候能训练好老子再也等不了了——那群天杀的龟孙子”·    洛骁立即便明白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缓缓地点了点头,眸子也溢出来一丝杀意:“回禀副将,战狼全队随时待命中。”
    王莽松开了洛骁的手,道:“洛参领听命”·    洛骁半跪于地:“末将在”·    “蛮族侵略我边境,掠夺我财物,杀害我百姓,是可忍孰不可忍”王莽颤声道,“本副将命你率领‘战狼’队,今日夜袭蛮族,誓要让那些蛮人也好知晓我大乾之威”·    洛骁缓缓抬头,深黑色的眸子深处却有血色隐隐浮动,他抿着的唇却若有似无地泄露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声音极沉而又极缓“末将领命”·    *·    却说皇宫这边,风平浪静的一段时日,却蓦然在近几天闹出了几桩大事。
    这一是几日前,许久不问世事的蝶太妃搬了场赏菊宴,宴上请的都是些帝京里数得上的夫人、小姐,这一场宴席下来,却不知道陈家小姐怎么入了太妃的眼,当着众人夸她蕙质兰心、温柔贤淑不说,竟然第二日便将陈家小姐从陈家要了过来,甚至为她从皇帝那个讨了个“柔静郡主”的名头,将人收在膝下,带到宫里去随侍左右。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南陵陈家的嫡长小姐确实一度是帝京女子艳羡的榜样,只是之前因着之前大皇子一案拖累,成了帝都里的一个笑话·众人皆道,这么一个事儿拖着,纵然是陈小姐日后能解了婚约再嫁,怕是也寻不到什么好夫家。
    然而谁能料想,风水流轮转,上天竟是这般眷顾陈家,虽然这王妃是当不成了,还未过半年,却又被蝶太妃养在身边当了个郡主··    德荣帝尊敬蝶太妃是总人皆知的,只要这陈小姐得了太妃喜爱,日后到了出嫁的日子,还不是全帝京的名门公子都让她随意去挑么真真是羡煞旁人·    除了这一桩,再有么……就是德荣帝进来最宠爱的那个雅贵人,昨儿个夜里忽然被太医查出来,这是有了身子了。
    方下了早朝,便听见宫里四处在议论这一茬·闻人久回了东宫,淡淡地道:“雅贵人有了身子的事已经传开了,只怕这时候,后宫已经是不太平。”
    张有德道:“圣上宠爱雅贵人,如今那头有了怀了龙子,只怕雅贵人的品阶还要往上提一提·”·    闻人久走进寝殿,将自己的披风脱了,递给一旁侍候着的墨柳,坐在一旁淡淡道:“且雅贵人怀了身子,圣上总不可能再一直去宠幸于她。
后宫里的其他妃嫔有了出头之日,怕是还乐于见到雅贵人如此·”·    张有德替闻人久倒着茶,低声道:“只不过,话虽如此,一个小小的宫婢现在却平白爬到了这个地步,整个后宫里,怕还是有一人要不高兴了。”
    闻人久清清冷冷一笑:“自个儿宫内出来的丫头自从受了宠便开始一直给自己使绊子,却不知道淑妃这会儿又要做些什么了·”·    喝了口茶,又起了身:“墨柳、墨兰,替孤更衣。”
    张有德见状,便知道闻人久又要去书房了,暗自叹了口气,却也不敢劝,只是道,“那奴才待会儿吩咐下去,让厨房到时候将午膳送到书房里去”·    闻人久淡淡地颔首:“就如此罢。”
·    张有德“哎”了一声,等到墨柳墨兰二人替闻人久换好了衣裳,才跟在闻人久身后往书房走去··    已经是十月的天,日子眼见着就冷了下来。
张有德瞧着院子里已经开始泛黄的草坪,随口道着:“这日子过得可真快,世子去战场都已经有四个余月了罢……”·    闻人久没做声,只是低垂着的睫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张有德却没发觉,只是无意识地道“不过说起来,世子爷倒是有段时间没传书信过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    闻人久淡淡地掀了眼皮瞧了张有德一眼,只一瞬,又垂下了:“张有德——”·    “奴才在。”
张有德连忙应声·    “你的话太多了,吵得孤头疼得慌·”闻人久轻轻地道··    张有德一怔,看着闻人久进了书房却反手将他关在了门外,稍稍自我反省了一会儿是否最近真的过于聒噪了,想了好半晌,整个人才恍然大悟,看着面前的木门,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随即却微微笑起来。
    ·    第83章 日子·    ·    洛骁带了战狼小队里骑射最好的一百人出了这次任务··    模仿着蛮族的作风,快、准、狠地扫荡着对方帐篷里的财物与粮食,得手后不得对方的成年男人回来,便立即带领所有的人撤退。
若是遇到纠缠反抗者,一反以往不杀妇孺的规矩,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格杀勿论··    不出一月,这支名为“战狼”的小队其凶名立即传遍了整个蛮族,令整个蛮族恨之入骨的同时却也不由得开始惧怕起来。
    王莽对此自然大呼爽快,但是张信对于洛骁这样一反常态的嗜血战略却不免有些担忧:“你现在这个做法虽然是震慑了蛮族,但是只怕手段过于血腥,到时候反而会落人话柄。”
    洛骁刚从战场上下来,连盔甲都来不及脱,握着手中犹在滴血的长刀,看着张信冷静道:“蛮族虽然人少,却人人皆兵·即使是那些老幼妇孺也并不缺乏战斗力。
再者说来,我军杀了他们的丈夫、父亲,若是不杀他们,不出两年,就又会多出一批年轻力壮的敌人··    当下不比几百年前,国泰民安,对外注重的是大国利益、求得是以德服人。
眼下大乾国力衰退,南北各方都在对大乾这块肥肉虎视眈眈,战争一触即发·现在我们需要的,不是心慈手软,不是彰显大国气度,而是以最小的代价震慑那些来犯者只有他们疼了、怕了、退缩了,才能深切地体会到什么是他们动不得的”·    张信被洛骁的话说的心下一动,随即却是无奈摇头:“你说的话不无道理,只是帝京那些言官从来未曾上过战场,他们只知道掉书袋,知道读圣贤书,怕是不能明白你的苦衷。”
    洛骁微微一笑,道:“那便不让他们知晓便是·”·    张信点点头,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在战狼小队接连夜袭得手,甚至意外洗劫了一个可汗手下的小部落后,蛮族众人终于是坐不住了。
几大部落之间联合出兵一万余人,逼近戍州与张信交涉,只要他们能将整个战狼小队交出来,日后几个部落将不再侵犯戍州边境··    张信自然是不会同意,于是次日上,随着蛮族第一声进攻的号角声响起,定北军与北方蛮族的联合部落终于进行了第一次整整意义上的正面交锋。
    不过即使定北军总人数上占据了很大的优势,但是总体战斗力却比不得蛮族·一连打了两个月,战况却还在持续胶着··    孙军师对这个情况却是毫不担心:“蛮族本来就物资稀缺,以前或许他们还会想着窃取我方粮草,但是自有了战狼以来,这方面的心思却是收敛了不少。
长时间的战斗后却无法补充粮草,士气只会越来越低落,只要再拖上一个月,他们的联盟自然不攻自破·”·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洛骁穿着铠甲走进来,听见孙军师的话一笑,道:“只怕对方溃败的日子比军师料想得还要早一点。”
    张信和王莽听着洛骁的话,明白里面大约有什么玄机,忙问道:“洛参领你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洛骁点了点头,道:“蛮族军队是由大大小小十几个部落拼凑而成的,此次战后,有几个小部落的男子死伤过半,整个部落已经无力再去支持这场战争。”
坐到张信身旁,微笑着道,“蛮族虽然单兵作战能力强,但是组合成军队契合度却不够高·内部成了一盘散沙,距离崩溃之日只怕也不远了·”·    王莽拍掌大笑:“如此倒是甚好”·    在此后,蛮族的士气的确是越来越弱,相对应的,张信这头带领着将士上阵杀敌倒是越发勇猛起来。
到了十二月末,本就天寒地冻的天气里又接连下了三天三夜的雪,洛骁带着黑五几人奇袭,断了蛮族新运上前线的两车子粮·这下子彻底陷入困境的蛮族军队又在大雪里苦熬了几天,最终终于是受不住了递上了投降书,承诺以克拉部落为首的十三个部落正式向大乾称臣,每年缴纳岁币以求大乾庇护。
    至此,前后历经约莫半年的时间,戍州边境的这一仗才终于算是画上了休止符··    班师回朝的那一日,黑五、胡生还有一干“战狼”的兄弟都过来送行。
洛骁微微笑着将众人看过,然后对着黑五道:“你现在也升做百夫长了,以后就在这军队里好好干,千万别再违反纪律了·我走了可再没哪个参领给你们这几个打圆场了。”
    黑五一拱手,道:“参领放心,参领的话末将必会铭记于心·”说完先是顿了一顿,然后转过后对着胡生和身后的弟兄哈哈一笑道,“老子早等试试看说这句话了真他妈的爽啊”·    众人随即笑作一团。
    洛骁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战狼小队,心中也是有些感慨,翻身上马对着众人道:“下次休假的时候带着弟兄们上京,我请弟兄们喝酒——”然后视线滑到那个看起来要掉金豆豆的胡生身上,道,“还有你,也学学你叔,等下次见了,军衔也提一提,别再是个下士了”·    说着,点了点头,随即双腿一夹马腹,驱马追到大部队前头去了。
    “参领等我上京,我肯定不是个小兵了到时候记得你的话,我要喝最贵的酒”胡生看着前头那个背脊笔直的声音,扯着嗓子嚎道。
    然后,只看前方穿着银色铠甲的少年人背对着他挥了挥右手,权当作了回应·胡生嘿嘿地笑了几声,随即便看到洛骁驭马消失在了前方··    “好了,回去罢。”
黑五眼看着洛骁带着几万人的部队缓缓离开了军营,随手拍了拍胡生的脑袋,“想要到帝京当洛参领的手下,你现在还差得远呢·”·    经过这三个多月,已经彻底沦为洛骁崇拜者的胡生不服气地抬头望黑五:“总有一天,我肯定能成为洛参领的副将哼,叔你已经老了,我还年轻着呢”·    黑五怒了,一个板栗敲到胡生的脑门上:“嘿我这暴脾气你这小杂种再说一句”·    “哼,就说你呢老男人”胡生抱着头窜到一边,一边吐着舌做鬼脸,一边对着黑五挑衅,然后趁着黑五没发威,又快速地跑开了。
    黑五站原地叉着腰,半晌,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那群弟兄:“你们说,你们说说,个小赤佬个性究竟像谁”·    没人回答他。
只有一片善意的哄笑声渐渐在军营上方传了开来··    帝京·东宫··    闻人久正在书房同茹末说着些什么,话正说到一半,那头张有德却拿着封书信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殿下”·    闻人久掀了眼皮瞧他一眼,抱着手中的暖炉,淡淡问:“何事”·    张有德却是满脸喜色,赶紧快步走了过来,将手中的信笺递到了闻人久手中:“戍州那边传了信,蛮族各部落已经写了投降书,愿意归顺我大乾。
世子打了个漂亮的胜仗,这会儿已经带着大部队在回京的路上,至多再几日,便该回来了”·    闻人久听着这话,脸上并无任何明显的喜色,只是那一双握着暖炉的手却蓦然紧了紧,他点了点头,半晌没有作声。
    茹末倒是笑了一笑,道:“世子这一走,约莫有半年了罢可算是回来了·”说着,起身将斗篷穿上了,向闻人久福身一拜道,“今日时候已经不早,我也该是时候告辞了。”
    闻人久垂着眼帘,神色有些懒懒的,道:“张公公,去送送巫姑娘·”·    张有德连忙应了一声,仔细将书房的门关好了,才送着茹末出了院子。
    闻人久呆在烧了地龙的书房内,整个人却还是习惯性地窝成了一团·垂眸瞧着手中精致的暖炉,指尖懒散地摩挲过那上面繁复的花纹,殷红的唇微微抿着,好一会儿,极轻地吐出几个字来。
    “六个月又一十四天·”·    ·    第84章 回朝·    ·    洛骁和张信骑马带着大部队入帝京,附近的百姓皆出了门来夹道相迎,离着皇宫尚有些路,只听得空中隐隐约约传来女子的歌声。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    张信便笑,侧头望着洛骁道:“一别帝京这些年,倒是许久没能听这支‘出车’了。”
轻轻喟叹一声,却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子里浮现些许感慨,“当初跟在侯爷身后的时候——”·    摇摇头,叹着气笑了起来··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今我来思,雨雪载涂。
王事多难,不遑启居……”·    洛骁看了张信一眼,知晓他约莫是触景生情,便也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将视线移到了前方·歌声还在继续,整支部队走得进了些,洛骁骑在马上,遥遥可见宫门外明黄色的仪仗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带刀侍卫将两旁的百姓隔开,中间文武百官整齐排成了行列,周围一群妇人装扮的宫女站在那些侍卫前,正低声继续唱着··    “……执讯获丑,薄言还归。
赫赫南仲,玁狁于夷·”·    等歌声止了,洛骁与张信翻身下马,缓步走至百官中间的那一抹明黄,跪地道:“臣,张信·”·    “臣,洛骁。”
    “幸不辱命,得胜而归”张信将手中蛮族部落的投降书双手举过头顶,道,“此乃蛮族部落的投降书,还望圣上过目”·    德荣帝接过张信手中盖了蛮族众部落印章的投降书,大笑道:“好、好,不亏是我大乾的儿郎”伸手将二人虚扶起了,对着众将士道,“朕得知各位将士凯旋而归,早已准备了庆功宴今日三军将士在此,势必与朕一同,不醉不归”·    德荣帝这一场庆功宴摆的场面颇大,德荣帝醉酒退场后,众人更是没了顾忌,直是喝到醉倒在了桌上,爬都爬不起来才算是完。
洛骁倒是勉强还保持了几分清醒,看着已经醉的差不多的众人,笑了一笑,瞧瞧离场出去吹了吹风,只是还未呆上一会儿,却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随即,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明明清冷的声音,却恍惚中又让人产生了些柔软的错觉。
    “众将士还在里头聚着,你这个主角儿怎么反倒是出来躲了清闲”·    洛骁缓缓地转过身来··    月色正好,却见那人裹了一身厚厚的狐裘正站在三步开外望着他。
白皙得看不见什么血色的脸被月色一照,竟有几分透明·他的眼眸极黑,四周却带了浅浅绯色,氤氲在呼吸间弥漫开的白雾中时,让他一眼瞧上去,却像是有几分情深。
    洛骁感觉自己心脏又开始一点点加速跳动了起来··    “怎么不说话”闻人久缓步上前,直到离洛骁只剩一个手臂的距离才停了,半眯着眸子仔细瞧了瞧他,清清冷冷地反问,“醉了”·    这样近的距离,近到一伸手就能将人拉住拥入怀中的距离——洛骁甚至能够嗅到闻人久身上淡淡的香薰味。
一丝一缕的,夹杂着冰冷的空气,却是能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中弥漫开来··    带着些微甜美的痛处··    洛骁后退了一步,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点,轻轻靠在身后的树上,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望着闻人久道:“大约是醉了。”
    闻人久不做声,只是抬眸与洛骁对视着,半晌,道:“看起来却还未曾醉个彻底·”转过身,淡淡道,“孤在青澜殿准备了上好的‘笑春风’,只是不知道今夜可有人赏脸陪孤一醉了。”
    洛骁看着面前那个缓步远行的少年,微微垂着眸,轻轻叹笑了一声·只要是他开了口,他又怎么舍得去拒绝呢··    ——他以为,这半年已经足够让他冷静下来。
却不想,不过是那人的一瞥,却就让他所有的筑起的防备在一瞬间全部都决了堤··    若是错觉,这错觉也未免太持久了一些··    洛骁起身,几步走到闻人久的身边,轻轻唤了一声:“殿下。”
    闻人久却不看他,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口中冷冷道:“你不是醉了么·”·    洛骁与闻人久走在一处,只是笑:“却怕浪费了殿下那处的好酒。”
    闻人久用眼尾扫了洛骁一眼:“孤留下来,便是自己一人自酌自饮也是很好,怎么说的上浪费”·    洛骁便瞧着他,弯了唇角:“却怕殿下一如以往,一杯便醉了。”
    “洛子清·”闻人久停了步子,眯着眼瞧他,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却不知你出去这些日子,胆子竟是大了·”·    洛骁便理直气壮地道:“我这分明是醉了。”
    闻人久看着洛骁那么副与平日大不相同的无赖的样子,这会儿倒是真的开始相信他是真的有些醉了·斜了他一眼,倒也不打算跟他再计较这个,带着他坐了轿子,便去了东宫。
    在外面走了一段路,又吹了吹风,洛骁感觉自己的酒意散了一些,只是瞧着靠在身边,抱着暖炉闭着眼,将全身微微缩在厚实的狐裘里的闻人久,心头另一种异样的火却越烧越旺。
    洛骁觉得自己有些不大对了,下意识地想要挪开些许,那头失了靠枕,却是恼了,皱着眉冷冷瞧他一眼:“动弹什么孤压着你了”·    洛骁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只怕我皮糙肉厚的,咯着了殿下。”
    闻人久便眯着眼瞧了他一瞧,随后却又靠了上去,淡淡道:“是粗糙了不少·”·    洛骁苦笑:这居然还被嫌弃上了。
    “……不过这样也很好·”·    洛骁微微一怔,低头去看闻人久,却见那头又不说话了··    洛骁感觉自己心里头像是有只猫在拼命抓挠,他也知道闻人久说的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其他意思,但是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这样让若亲密无间的距离,还有他已经半醉的危险状态,一切的一切都让洛骁大脑中的弦趋于断裂的边缘。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忽而一阵小小的颠簸,随即便是抬轿的太监在外头低声道了一句:“殿下,东宫到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洛骁听闻人久睁开了眼,从他的肩上离开,然后抱着暖炉率先出了轿子,一直僵硬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缓缓松了一口气,心里自在了些许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不满足,暗自握了握手,才也掀了轿帘,跟了上去··    闻人久宫里的酒的确是难得的好酒,光是酒香已经足够醉人。
    洛骁连喝了三杯,然后才同闻人久说起这半年来边疆发生的事来··    闻人久捧了杯热茶,淡淡道:“当初孤就知道,周守文一事被披露出来,吴巡抚肯定要亲自过去斩草除根。
果不其然,前脚才到的戍州,后脚就传出了戍州太守畏罪自杀的消息·呵,真是好一个畏罪自杀,倒是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只是吴巡抚现在根基太深,轻易还动不得。”
洛骁道,“不过,不管怎样,殿下总算是在北方的州县内撕开了一道裂口,安排了右相的门生前去戍州出任太守,想必日后王副将带军行动也要自如许多·”·    “大乾现在如同一个腐朽的房屋,虽然外表瞧着还算富丽堂皇,但是实际内部却已经是摇摇欲坠,”闻人久抿了一口茶,淡淡道:“若想要大乾存活下去,唯有拆掉这些腐朽的砖瓦重新立一栋屋子。
    只是如今朝堂之上,可用之人少之又少,世家大族根基太过深厚,且各位皇子也是心怀叵测·日后若是推行变法新政,受到的阻碍只怕难以估计·”·    洛骁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只是长痛不如短痛,无论怎么艰难,变法势在必行。”
看着闻人久,微微笑着道,“我会一直站在殿下身后,所以殿下只需按照自己的心意放手去做便是·无论遇到了什么,我自会拼尽全力以护殿下周全·”·    闻人久瞧着洛骁,明明已是醉了,眼神却倒是清亮,瞧着他的时候,深色的眸底有一种他所不太明白的沉重。
    “那就希望子清能早日成为比平津侯更加勇猛的战士,能为孤披荆斩棘,站在孤的身旁,与孤同行·”闻人久若有似无地笑了一笑,抬手用自己的茶盏与洛骁的酒杯轻轻碰了碰,淡淡开口道。
    洛骁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闻人久,让后笑着饮完了杯中的酒水··    两人一坐便是大半夜,洛骁本来就有些醉意,加上又饮了半坛子“笑春风”,到了近丑时末,算是真的彻底醉倒了。
    闻人久滴酒未沾倒是清醒得很,先是吩咐手下的宫婢将桌上收拾干净了,又叫了两个壮实的太监将洛骁抬上床,做完这一切,已经是近寅时··    挥退了一旁伺候的小太监,闻人久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微微皱着眉头,已然醉的人事不知的洛骁,许久,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道了一句记了很久,却一直未出口的话。
    “子清,欢迎归来·”·    说罢,垂了垂眸,正待起身离开,那头一只手却忽然将他搂紧了怀里,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半个身子都被那只手拉到了床榻之上·    那只手牢牢地搂住了他的腰身,让他几乎动弹不得。
闻人久有些惊愕,随即眉头一皱,心里又有些恼火·略有些狼狈地双手撑住被褥抬头,却见那头依旧没有半点清醒的意思,眉头又紧三分,却也不知道对着这个已经在自己的灌酒下已经完全没了意识的人,究竟该怎么发火。
    眼下这场面委实丢人得很,闻人久暗恼了一会儿,最终也未唤人进来帮忙,只用手捉着洛骁的手,用力掰了掰·只是使了一会儿,却没有半点作用。
于是只得换了个角度,拧着眉又挣了挣··    折腾半晌,好不容易得了点松动,闻人久一鼓作气将那只手掰开了,随后理了理起了皱的衣襟,满脸阴沉正待离去,才几步却又发现自己衣袖的一角不知什么时候又被那头攥住了。
    瞧着那头浑然不觉给他添了麻烦的洛骁,闻人久的眸子里像淬了冰一样冷,站在原地不作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那匕首已经开了刃,刃口又薄又利,对着烛火随即便反射过一道冰冷锐利的光,但是瞧起来就不像凡品。
    眯着眼盯着洛骁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好一会儿,似是认真地琢磨着要从哪里砍才能够让他脱身,好半晌,像是拿定了主意,冷哼一声,蓦然手起刀落,“刷”地一声,将自己的袖子割掉了一个小角,随即头也不回地带着满身寒意沉着脸,转身推了门大步离去了。
    墨兰等到后半夜才见着闻人久回了寝殿,只是原本料想着洛骁回来自家殿下应该心情不错,却不像这会儿闻人久居然满脸不快地走进了屋子··    顿时也不敢说笑了,只是赶紧替着闻人久将衣服换了。
    只不过等将闻人久身上换下来,瞧着衣角缺的那一块,墨兰却还是不由得轻呼了一声:“呀,殿下您这衣服是怎么了”·    闻人久不作声,只是冷冷地看了墨兰一眼。
    墨兰被看得微微打了一个寒颤,也不敢再问,赶紧侍候着闻人久上床,然后赶紧退到外室侯着去了··    捧着那身明显有了皱褶的衣服,墨兰觉得有些莫名:难不成,殿下这是和世子爷打起来了这么想着,却又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且不说自家殿下死主子,便是撇开这一层关系,世子平日里那么宠殿下,就连喝个药都是手把手地喂,怎么可能一回来就同殿下有什么争执。
    ——算了,自家殿下心思深,她一个小小的宫婢猜也是猜不透的·明日等世子爷起了,让他过来瞧瞧就是了·墨兰这么琢磨着,忽而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    第85章 和好·    ·    等洛骁第二日清醒过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因为宿醉而产生的强烈不适感令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缓了好一会儿微微睁开眼,瞧着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的房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将断了线的记忆一点点翻捡回来。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这里是东宫的偏殿··    洛骁这么想着,双手撑床榻半支着身子坐了起来,靠在床头,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受着脑子里那令人不适的尖锐疼痛,喟叹一声,苦笑:自重生以来,像昨天那般肆无忌惮的大醉倒还是头一回——到底也是他太松懈了,到了最后竟然真的醉得人事不知,连怎么回的偏殿都没甚影响了。
    又静坐了一会儿,身体上的麻痹感稍稍褪却了一些,正待起床,却忽而感觉到自己右手里仿佛攥了个什么·略带了几分疑惑地将无意识紧握着的右手摊开来瞧了瞧,掌心之中却是一小块杏黄色的衣料。
    洛骁心下微微一惊,下意识地又将那衣料攥了起来,许久,复尔又摊开了细细看了一遍·许久,脸上流露出几分莫可奈何··    不说是这衣料的质地与其他了,光是凭着这一抹杏黄,整个大乾除了那个人,怕也再没有第二个人敢用的。
    洛骁觉得自己的脑袋疼的越发厉害了,他甚至都不敢去细想:昨天晚上醉酒后,他到底是做了什么·    掀开被子起了床,一直在外头侍候的下人听见动静,连忙拿着个八角食盒走了进来,笑嘻嘻地道:“世子爷可算是醒了。”
    洛骁低低地“嗯”了一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那个小太监便道:“已经是快午时了呢,太子殿下吩咐下来,让奴才们不要扰了世子休息,只叫奴才将醒酒汤煮好了,待世子醒了送过来给您解解酒。”
    说着,手脚利落地将食盒打开了,将里面的白瓷盅端了出来,道:“半柱香前方热了一回,这时候入口到是正好·”·    洛骁将那盅醒酒汤接到手中,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殿下什么时候吩咐你去煮这汤的”·    小太监没察觉有什么不对,道:“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殿下那头的大宫女特意过来同奴才说的。”
    洛骁点了点头,将汤一口气喝了,随后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折腾得快午时三刻了,才收拾妥当去了闻人久那处··    ——只是闻人久却在书房闭门不见。
    张有德从屋子里头探出个头来,对着洛骁摇了摇头,脸上也表现出来一丝歉意,却也不乏些许好奇:能让闻人久生这样的气,世子您这是怎么得罪殿下了·    洛骁无奈地笑了一笑。
他自然明白张有德的好奇,但是事实就是,他到现在对昨晚喝醉后的记忆都还缺失着,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这么想着,脑子里却忽而闪过了那一小块被自己攥在手里的杏黄色衣料,随即脸色又有些微妙起来。
    “张公公,你要是不想在屋子里呆着,就去院子里跪着罢·”·    屋子里清冷低柔的声音忽而隔空传过来,张有德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浮现出了更深的歉意,想了想,低低地道了一声:“殿下今日看来心情大约是不怎么舒畅,要么……世子还是先回去罢。”
    洛骁却是摇了摇头,微微笑着,极轻地道:“我今日要是这么回去了,殿下的怒气怕是更消不下去了·”看着张有德,“公公还是先进去罢,我在外头候着,等殿下愿意见我了就是。”
    张有德叹了一口气:“世子这是何苦”但是见那头依旧只是笑,便也就不再说话了,缓缓关了门走到了闻人久身边。
·    铺了地龙的屋子暖烘烘的,和屋子外头恍然像是两个世界似的··    闻人久正凝神批改着手下的奏折,好一会儿,淡淡出声:“世子走了”·    听着这个称呼,张有德就知道闻人久这心里头的气还未消。
只不过,连这样生气却还记着让墨兰去叫偏殿的小太监给洛骁煮醒酒汤——这样仔细计较,大约也算不得生气,不过是少年人之间闹闹别扭罢了··    “未曾。”
张有德往砚台中添了点水,继续替他磨着墨,道,“世子说,他就在外头候着殿下原谅他呢·”·    闻人久眉眼不动,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等孤原谅,说的倒是好听。
他估摸着连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却敢说要等孤原谅”·    张有德这头看着就更觉得莫名了:“这、这……既然殿下也知道世子是无意间冒犯了殿下,何苦——”·    闻人久用眼尾扫了张有德一眼,张有德便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的样子,却是忍不住又无奈又好笑:这般光景,可不是闹别扭了么·    早先天便就不十分清朗,亟待到了未时,忽而狂风大作,不多时,竟然开始飘飘悠悠地下起了雪来。
    张有德开了窗子对外瞧了瞧,刚开了窗户,一阵冷风便迎面扑来,直让他打了个寒颤,这会儿外头雪势并不很大,但却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停的意思,估摸着还能下上几个时辰。
    伸手将窗户关了,走到闻人久身边道:“殿下,外头下雪了·”·    闻人久淡淡道:“你在屋子里头,还冻着了”·    张有德便道:“殿下与奴才在屋子里头自然是冻不着,只是……却还有人在外头呢。
这天冷的,纵然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世子可是在外面呆了快一炷香的功夫了·”·    闻人久掀了眼皮瞧了瞧门外的那个隐约的人影,复尔又垂下了眼帘:“孤又没叫他等着。”
    张有德还想再说,只是思来想去还是闭了口,只是不时地偷着眼瞄一瞄自家殿下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而微微蹙起来的眉头··    又是如此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外头雪不见停,反倒是比先前还大了些许。
接连下了这些时候,外头地面上都隐隐铺了一层白·闻人久抿着唇,没什么大的动作,只是眉头却是越蹙越深··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忽而,“啪”地一声将一本奏折拍在书案上,蓦然站起了身,但只一会儿,动作却又止了,缓缓地重新坐下去,打开那本奏折,淡淡道:“世子明日还要上朝领赏,若是此时病了只怕不妥。
张公公你出去同世子说一声,时候也不早了,回侯府去罢·”·    张有德道:“先前奴才也同世子这么说过了,只是世子却只说要在外头等着殿下。”
    闻人久有些恼了:“那就让他等着罢”·    这一等,便又是小半柱香,外头的雪更大了些,闻人久紧锁着眉批着奏折,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对着张有德道:“去外头将洛子清给孤叫进来”·    张有德终于是绷不住地无声笑了起来,连连应了个“是”,几步便走到门前将门拉了开来。
    “世子,快进来罢,殿下叫你呢”·    洛骁缓缓抬了抬眸,脸上露出些微的笑意来:“劳烦公公替我说话了。”
    张有德看着洛骁忍不住叹气:“可不是奴才说的话——殿下要是决定做什么事,奴才还能动摇的了么”·    将洛骁领进了屋子,张有德便拿了放在一旁小桌上的茶壶,知情识趣地道:“天寒地冻的,书房里的热茶也凉了,奴才这就出去换壶新的,给殿下和世子暖暖身子。”
    说罢,行了一礼,拎着茶壶便赶紧退了出去··    闻人久用眼角扫着自家奴才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好一会儿,缓缓抬了眸子瞧了洛骁一眼。
    许是因为在外面冻得狠了,明明经历了战场而变成浅小麦色的皮肤这时候却有些青白,唇上更是半丝血色也无,一呼一吸间都带着淡淡的寒气··    垂了垂眼帘,淡淡道:“酒醒了”·    洛骁佯作委屈道:“只是醉了一宿,殿下便罚我在外头站了这些时候,要是再不醒,怕是殿下十天半个月都不愿再见我了。”
    那语气甚是可怜,闻人久忍不住嫌恶地瞥那头一眼:“世子倒是在指责孤的不是了”·    洛骁便笑了:“哪里敢。”
随即又看着闻人久,“只是殿下也晓得我昨夜醉的厉害,若是无意中冒犯了殿下,殿下也至少该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轻轻叹了一口气,笑意里夹杂了几分无奈,“一别这么些日子,好不容易才和殿下重聚,却第一日便惹出了这些事,殿下若是想罚我,我只管受着便是。
只求殿下莫气了,当心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闻人久低头批改着奏折,冷冷道:“孤的身体与你有什么干系”·    洛骁自然而然地走到闻人久身旁帮着他磨墨,口中带着点笑意道:“我心疼。”
    闻人久抬了眸子望他,见那头毫不避讳地笑着回望过来,眯了眯眸子,将手中的笔搁下了·昨天夜里他本来也不是因为生气,大约只是因为从未遇到过那种状况,且洛骁又一身酒意让他狼狈的有些光火而已。
现下经过一宿,夜里的恼怒早已散了一半,加上现在洛骁又对他服了软,若是再卡着这一茬,倒显得他气量小了··    “别磨了,砚台里的这些已很够了。”
伸手捉了洛骁的手,将他拉到一旁坐了,只是入手冰凉的触感令他微微蹙了蹙眉,“手这么凉,与其担心孤,倒不如是顾一顾自己罢·”·    洛骁不经意地垂眸瞧了一眼闻人久的手。
他的手也极美,白皙而纤长,指尖呈现着些许绯红,明明是微微温热的温度,却又仿似像是能将他灼伤一般滚烫——但倒是舍不得放手··    “我若病了,殿下也会心疼么”洛骁觉得或许是自己的醉意还有着些许残留,在温暖的屋子里面,身子渐渐回暖,连方才像是被凝固住的血液都重新流淌起来。
·    他以一种带着些眷恋味道的方式微微反扣着闻人久的手,不舍得主动放开,却也不敢用力地握下去,在这其中竟牵引出一种微妙的缱绻··    闻人久道:“虽不会心疼,但是却会多上许多麻烦。”
伸手将洛骁若有似无与他握在一起的手用双手握住了,好一会儿,问他,“暖了么”·    洛骁想了一会儿,笑着答:“暖了,只是想让殿下再给握着会儿。”
    闻人久白他一眼,将手松了:“自己去叫人拿汤婆子给你捂着去”·    洛骁只是笑,垂在袖子里的手悄悄地握了起来,似是在回忆先前握上的那一双手的温度。
    看着闻人久又回到位置上批改起奏折了,洛骁才道:“殿下这是不生气了”·    闻人久便回:“孤未曾说过自己生气了。”
    “那殿下先前怎的不见我”洛骁问··    “见你作甚看脸上能开出花来么”闻人久反问。
    “那怎么又叫我‘世子’了不是说好叫‘子清’的么”洛骁笑着追问··    “不过是一时口误。”
闻人久半抬了眼,素来平静的眸底此时却浮现了一丝不耐,直直地瞧他,道,“子清,时候真的不早了,你该回侯府了”·    洛骁见到闻人久这个模样,心底知道不能再逗弄了,笑了笑拱手道:“那我今日就先告辞了。”
    听那头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手上笔墨不停,连个眼神也未给他,只差在脸上写上“无事快滚”的闻人久,无奈地一笑,转身便准备离去。
    只是走了几步,正待开门,却又抵不过心底的好奇,转过头遥遥地看着正在奋笔疾书的闻人久,轻声道:“不过,话虽如此……殿下,我昨夜到底是对殿下做出了些什么冒犯之举早些时候我仿佛是见着手里还——”·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洛子清。”
    明明清冷的声音此时却放得分外低柔,“你若再问下去,缺了一块儿的,就不是孤的衣袖,而是你那双无用的手了·”·    洛骁抿唇笑着,心里大约是知晓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就不再多问了,推了门出了书房,又仔细替闻人久将门掩好,才缓缓走了。
    走了几步,刚至一个转弯处,却见张有德冻得鼻尖通红,哈着气在原地来回转着,见着洛骁,赶紧拎着茶壶走了过来:“世子这是……”·    洛骁看着张有德点了点头,道:“出征回来还未回府,这会儿该回去了。”
看着他微微沾了些雪花的帽檐,叹道,“倒是难为公公了·”·    张有德一笑,道:“殿下一直很是重视世子,世子出征在外,殿下在宫里也是时时惦念着。
如今同世子置了气,殿下心里肯定也不舒坦,世子能趁早与殿下何解,于奴才也是乐见的·”·    “公公放心,不过是些误会,已经没事了。”
洛骁笑道··    “没事便好,没事便好·”张有德道,“现下雪倒是停了,只是路上怕还有些积雪·奴才这就去唤人给世子备轿。”
    洛骁点头应了,见着张有德的背影,又回过头看了看书房,半垂了眸子,缓缓摇了摇头笑了出来··    闻人久独自又在书房里呆了好一会儿,才见张有德带着热茶和糕点走了进来。
    “公公这换茶时间倒是长·”换了只笔沾了些许朱砂在手上的奏折上圈划了几笔,闻人久眉眼不抬地淡淡道··    张有德也不辩驳,只是笑呵呵地将食盒打开了,将里面几样精致的糕点摆到闻人久手边,道:“殿下今日也未曾好好用膳,此时该是饿了罢奴才拿了些东西过来,殿下要不尝尝”·    闻人久淡淡瞥他一眼,搁了笔拿了块梅花状的糕点尝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后问道:“是研究出的糕饼”·    张有德笑着点头道:“是世子过来这之前,特意拿了方子叫下面去做的。
方才奴才过去,正巧这糕点做好了,便顺道儿拿了过来·”又道,“听说是戍州一家老字号糕饼店里的方子,想来世子大约也费了不少功夫呢”·    闻人久瞧着张有德的样子,将手里的梅花糕吃了,但只一块便也就止了,道:“行了,孤这里也没旁的事,你不用在这守着,退下罢。”
    张有德“哎”了一声,随即看着那梅花糕,犹豫道:“殿下,那这些东西——”·    闻人久没做声,执起笔又翻开一本奏折,好半晌,才极轻地对着在一旁等着的张有德道:“就搁这儿罢。”
    张有德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    洛骁回到平津侯府的时候已经是申时末,同一家人用了膳,逗弄了一下勇哥儿,又同白氏、平津侯说了会儿话,待回到自己的屋子已是戌时初了。
    寻冬看起来倒是高兴地很,一直在围着闻人久叽叽喳喳地问着边疆的见闻,洛骁也是好脾气地挑了几件趣事儿简短地答了,直叫那头听得一阵向往··    最后还是知夏瞧不过去了,在寻冬头上敲了一记,叫她别扰了洛骁休息,寻冬这才吐了吐舌头,后知后觉地赶紧侍候着洛骁梳洗了去就寝。
    收拾着洛骁换下来的衣服时,一小块杏黄色的衣料却突然从洛骁的衣服里掉了出来,寻冬拿着那一小块衣料左瞧右看,也没瞧出是什么,倒是知夏打眼瞧见了,脸色微微变了一变,赶紧叫她将那一小片衣料放回去了。
    “怎么了”寻冬笑嘻嘻的,“不过是一块碎布,瞧叫你吓得”·    知夏却是拿了手指点了点寻冬的额头:“我的好妹妹,你也不瞧瞧那碎布是甚么样的那样的绣纹,那样的颜色,是平常人穿得的么”·    寻冬还是一头雾水,知夏叹了口气,也不多说了,只是将人拎了出去:“行了,今夜我当值,你啊,就好好回去歇着罢。”
·    洛骁进了内室,却见自己换下的衣物并没有被收走,上面一小块杏黄色的衣料在烛火下显得分外扎眼··    洛骁缓步走过去将那一小片衣料拿了,随即坐在床榻上垂眸看了看。
    【你若再问下去,缺了一块儿的,就不是孤的衣袖,而是你那双无用的手了·】衣袖么·    洛骁深色的眸底迅速而又凶猛地闪过什么,随即却又仿似自嘲般地低低笑了一声。
只是自己的手却管不住——单手拿了那衣料,缓缓地将其置于唇下,而后轻轻地低头吻了吻··    ·    第86章 商量·    ·    第二日上朝,德荣帝因为收到了蛮族众部落的投降书一事君心大悦,在朝堂上当即对以张信为首的将领进行了封赏,赏赐金银无数,再命户部颁发粮草彩缎,工部发出御酒四百坛,着礼部加封,差出一名内臣,解往戍州定北军前,犒赏三军。
    下了朝,受着各方文武官员的恭贺出了宫门,张信与洛骁走在一处,笑着道:“常年驻扎在戍州,却是忘了帝京的模样了·”侧头看看他,“好不容易回帝京休次假,倒也不用顾忌着军纪中忌酒这一条了。
怎么,不请我喝上一回”·    洛骁便笑:“自然是要让将军喝个尽兴的·”·    张信大笑着拍了拍洛骁的肩头,两人坐了轿子径直去了帝京最好的一家酒楼。
坐到里头点了二斤卤肉,嫌拿碗不够过瘾,喝了一碗后,便直接着这坛子一阵牛饮·一口气喝了小半坛,将坛子“咚”地搁在桌子上,快意地拍了拍桌子,一张脸上满是舒畅的笑意:“哈哈,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这他娘的才叫生活啊”·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洛骁也倒了一碗酒,道:“将军前夜里还未喝够么”·    张信又是一阵乐,但随即却还是摇头道:“皇宫里的酒都是好酒,但是味道却淡的跟水似的,不如这烧刀子来的够劲。”
说罢,又是拎起了酒坛,仰头猛灌了几口··    洛骁见张信喝得起劲,倒也不劝,只道:“看来在军中的时候,这酒瘾是让将军忍得辛苦。”
    张信随意地用袖子抹了一把嘴,道:“谁说不是只不过不忍不行啊·”将酒坛单手拿在手中,像是回忆着什么,对着洛骁道,“当初侯爷接管定北军时,军队里军纪松懈,一度甚至因为当时的将领醉酒误事,导致了巨大的士兵伤亡——”·    张信笑着叹了一口气:“你应该听说过十年前侯爷阵前斩杀韩岭将军的事罢”·    洛骁缓缓摩挲着白瓷碗的碗口,点头道:“略有耳闻。”
    张信又喝了一口酒,道:“那一次的仗打得亏心,就是因为前一日韩岭带着手下的精锐部队全部喝醉了,恰逢敌袭,我军未能及时反应,结果折损了一万将士。
自此之后,侯爷便立下了规矩,军中当值期间,不准饮酒·违者一律军规处置……虽说一开始倒也有些不习惯,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少了醉酒闹事,军中风纪也确实好了许多。”
    洛骁脸上也浮出些笑意,与有荣焉:“父亲作为一位将领,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确实都是无可指摘·”·    张信拿着酒坛子与洛骁的碗碰了碰,又是闲聊了一会儿,直待酒足饭饱,才忽而道:“只是不知道世子日后该如何”·    洛骁看着张信,问道:“将军的意思是”·    张信道:“世子是侯爷一手教养大的,兵法谋略且先不说,临战的决断果断俱是有的,冷静有度,胆识也不输人,若是能够再多经历几次战事,多磨砺一番,想必不出十年,我大乾又能再添一名猛将。”
    洛骁道:“将军是希望我同你一同回戍州”·    张信摇头道:“蛮族已签订了投降书,近年许是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了,那处有我与王副将驻守便很够。
只不过,蛮族众部落虽暂时臣服于大乾,但与之相隔不远的琉州却守备薄弱·遥遥相对的北域众国明明在一旁虎视眈眈,琉州却还缺少能够长期驻扎、领兵御敌的将领啊。”
    洛骁拧眉,沉默不语··    张信望着洛骁道:“你身为圣上亲口赐封的平津世子,只要呆在帝京,建立起自身的人脉,日后承袭平津侯爵位,自有泼天的富贵可享。
只不过,若是世子你真正想成为一个能为大乾支起半壁江山的将领,仅仅是龟缩在这样一个看起来安定繁华的帝都却是行不通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小侯爷+番外 by 醉笑浮生(上)(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