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藏在反派之中[快穿] by 一念成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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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藏在反派之中[快穿] by 一念成春(3)
·而就在李青青努力回想却一无所获之时,镜中那个低头佝偻着身体的老妇,身形左右晃动,竟是半瘸半拐…在向她走过来·连这个姿势,也让李青青有一种无比熟悉的错乱感。
就好像曾经有一刻,她也曾这样一步步的走向前方··就在李青青被吓蒙的这片刻,那个女人转眼之间来到眼前,一张满是褶皱微微有些干扁恐怖嘴脸死死的贴在镜子上。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真实了,她甚至能清楚的看到这张脸上褐色的斑点,以及那些被挤压到扭曲的五官··“阿——”李青青终于控制不住发出无意义的尖叫,她踉跄着逃出洗手间,将那扇彩绘玻璃门重重拴上。
但即便如此,透过厚厚一层玻璃,她也看到一个黑影一点点贴到了门后··那双眼睛微微脱框向上翻鼓,露出大片眼白,似乎正牢牢盯着李青青的一举一动··苍老而丑陋的脸,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完成度预估为百分之四十··投影卡剩余使用次数1··宿主吓人很有一套,佩服佩服·」·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第45章 提前种下的暗示··黑暗之所以让人害怕,不是因为光线的变化,而是因为它隐藏的未知。
李青青没有坐以待毙,她强忍着恐惧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一路打开屋子里所有的灯·当光线遍及每一个角落,才像是耗尽了力气,瘫坐在客厅的墙角··亮堂的房间,只有被门堵上的那个地方还是一片黑暗。
她将自己缩在墙角,正对那个方向,紧绷的神经已经到了极限,不论如何再去维持清醒,意识还是一点点陷入疲惫,最终完全昏睡过去··黑漆漆的门后,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响动。
*·“青青,你今天精神看起来不太好,昨晚出去玩了”·专柜同事一面对着柜台上的镜子补妆,一面半关心半八卦的问了一句··李青青勉强笑了笑,略厚的粉层遮不住她的疲惫,一种精神上的萎靡。
“昨晚出去喝了点酒·”·今天清早,她发现自己缩在客厅的墙角,全身酸痛无比·但除了精神不振,没有其它异状··只是自己为什么会睡在客厅的地上,夜里发生了什么李青青已经丝毫没有了映像。
不仅如此,只要一尝试去想这些东西,脑袋就会隐隐胀痛··李青青以前从没有这样喝醉过,但她知道喝酒后确实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匆匆忙忙要赶去上班,打开卫生间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就像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被完全遗忘。
但站在一旁的暮擒烟知道,还没有,这些恐惧不过是被埋藏在心底,暂时被掩盖,还没有消失·即便是这样,预估完成度依旧被降到了百分之十五··他的眼色微暗。
被拖入赎罪之地的人选完全随机·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可能是因为这个生存者在进入每一个世界前,都给自己下了暗示··只要记忆被触动,便会生效。
而她的暗示,大概是在某个特定条件下,令自己忘掉所有不愿回想起的画面,以此来维持心理防线·现在看来,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暮擒烟微微叹了口气。
主神不会将生存者置于完全无法反抗的境地,怨念集结成的厉鬼也是弱点的,这个弱点和赎罪对象生前的执念息息相关··他坐在李青青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看似十分慵懒。
不是不想跟在李青青身边,而是不能··「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暮擒烟沉默片刻,没有回应··「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吓人,结果对方睡一觉倒全忘了,好气阿。
」·暮擒烟低声开口··“暗示终归只是暗示,当找到破除的方法,所有记忆同时回涌,只怕会崩溃的更快·”·「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是因为你现在只能乖乖在这等她回来…」·暮擒烟:…·「她要是不回来怎么办」·“不要说话了。”
「…」·*·晚上八点,商场门口··“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吃饭么”·“不了,我实在有点累,准备早点回去休息。”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李青青拒绝了同事的邀请,她只想尽快躺到床上睡上一觉·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在提到“回家”两个字的时候,有些抗拒。
门锁被转动,李青青推开自己的家门,空气隐约泛着一股阴冷的味道,没有什么人气··她习以为常的在玄关换好拖鞋,直接躺倒在沙发上,却始终觉得手脚冰凉。
这样的冷意让李青青不得不从沙发上爬起来,准备回卧室打开暖气然后睡到床上··她没有吃饭却并不感到饥饿,整个人没有任何食欲·只是身体有些提不起力气,在上楼的时候险些踩空。
李青青维持这个状态来到二楼,但就在二楼··卧室的房门被打开一半,似乎和她走之前有些不同··她骤然生起一丝警觉,直觉告诉她——危险。
掌心莫名开始冒汗,李青青强撑起精神,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透过门轴转动后露出的那一道缝隙,开始往里窥视··没有人,门后和房间里都没有人··她轻轻松了口气。
困意已经让她快睁不开双眼,李青青锁好房门打开暖气,摊倒在床上昏睡过去··她没有注意到,床头正对的老式衣柜,微微打开了一道缝隙··深夜,冷冷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映在床上,像是一块冰冷的白布,盖住床上人的身体。
强烈的坠落感令李青青骤然从沉睡中惊醒··此刻,不知是楼下还是隔壁书房,突然传来了时有时无的响动·这声响断断续续有些尖细,像是老鼠发出的细响,又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在哭泣。
而就在李青青仔细去辨别它时,竟发现这哭声里面仿佛带着厉笑··在这样寂静的夜晚,着实有些令人毛骨悚然··她分辨不出声音的源头,身体躬成一团,想要再次入睡,躲避这个可怕的声音。
但不论她怎么左右翻转,那个明明不大的声音却始终萦绕在耳边,忽远忽近··这种状态持续了有一会,李青青突然坐了起来·因为那个声音——好像已经来到了门外。
她的鼻尖浮上一层薄薄的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刺激·浑噩的脑袋有些清醒过来,睁开双眼,努力适应黑暗··李青青微微抬头,发现了被打开一条缝隙的柜子。
但是她透过门缝往里看时,柜子明明是完全闭合的·是谁打开了它呢,这个房里除了她,还有其他人·李青青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竟不再有一点儿昏沉的感觉。
她犹豫了片刻,做出了与前一晚完全不同的选择·裹紧被子,只留下一双眼睛注视着外面的动静·好像这样,就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门外的哭声突然停了下来。
李青青没有丝毫放松,因为她感觉得到,那东西还在外面,还在外面徘徊··是贼么如果让他知道房间里的人是清醒的,会不会知难而退李青青不可抑制的萌生出这种想法。
她想要报警,但始终没有动·手机就在窗前的书桌上,只有几步路,她却没有勇气下床··好像这张床就是最后的庇护所,一旦离开,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就在此刻,卧室门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狠狠的拍打它··李青青抓住被单,脑海已经有些混乱,做出了一个令自己无比后悔的决定··“是谁”她提高声音吼了一声。
随着这声质问,一切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外面的人好像真的已被吓跑··一个无比阴冷的声音却在她耳边响起·尖锐,凄厉,无线拉长,绝对不是人类的声音。
“抓住…你了·”·就在她身后··「预估完成度百分之三十·」·无法呼吸··她会死,再这么下去她一定会死的·李青青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发出支离破碎的呜咽。
在这样的时刻,她心中却闪过一个无比古怪的念头,是她的那声呼喊把这只恶鬼放了进来,它原本徘徊在门外受到什么限制,而她的声音却像是指引,给了它方向··后悔和恐惧爬满在心头,李青青眼角已经有些湿润,双眼逐渐模糊。
在大脑因为缺氧而窒息的前一刻,那股掐住喉咙的力量却突兀的消失了··不想死,她拖着昏沉的身体爬到门前,拼命转动门把,但徒劳无功··卧室里大大小小摆放在各处的镜子,都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苍老的女人。
李青青捂住嘴角不肯发出任何声音·记忆回笼,无数片段涌现··是了,那个时候也是因为她发出一声尖叫,才将它从镜中放了出来·她无比肯定自己的猜测,强忍住泪水,咽下所有害怕的呜鸣。
·第46章 复仇的冤魂··房间内的光线还是逐渐幽暗下来·床边的台灯熄灭,窗外的月光不知什么时候被云层遮挡,只有马路上涌进来的路灯提供了一点光亮··这一点光亮,却让眼前的一切变得更加阴森——那个女人已经从镜子里探出了头。
李青青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压抑到了极点,鼻腔的抽泣声越来越重,再过一会儿,可能就会不可抑制的爆发··在这样孤立无援的可怕环境中,声音是唯一的喧嚣途径。
「预估完成度百分之五十·」·每一根弦都有极限··暮擒烟不指望李青青能一直撑下去·他也没有必要让她完全保持安静,只要李青青不发出尖叫,暗示就不会生效。
女鬼的脖子发出骨骼拧动的声响,它扭曲的身体僵硬耸动,不断勾伸肩颈想要从镜中爬出来,却好像始终受到压制,无法再更进一步··只是那从干燥枯黄的头发中露出的骇人五官,带着一抹狰狞的笑意。
双眼即便覆着一层白膜,也透出凝成实质的恨意··这种恨意像是针芒,令李青青全身战栗·它还不能动,这个认知让心头的恐惧稍微平缓,又不可抑制的生出一个疑问,她为什么恨自己·李青青活到现在,自认还没有做出什么能让人死后化身厉鬼,找她复仇的事情。
“你…为什么来找我…”她的声音颤抖的厉害,因为害怕而不连贯·房门被锁,没法逃脱,也根本不会有人来救她,所以她只能尝试用另一种方式,自我救赎,“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来找我。”
李青青咽了咽口气,忽视心底诡异的熟悉感··“我和…你无…冤无仇…”那个苍老的女鬼声音古怪而尖锐,断断续续开始重复这句话。
“我和你…无冤无仇…”·她真的,只是在无意义的复述李青青的话么·暮擒烟微微皱眉··女鬼的双目染上一丝红光,它本已经没有了意识,此刻却被这句话,激起了滔天的恨意。
从喉咙里,艰难辗转出了三个字——杀了你··这个生存者到底做了什么·李青青在这毒蛇一般的目光下,几近窒息·她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只要这个女鬼能从镜中脱身,一定会杀了她。
「预估完成度百分之六十·」·既然是这样的话··她站了起来,从房门一侧抓起了不算重的木椅·满布泪痕的脸庞、还没有平息的哽咽与抽泣,全部揉杂在破釜沉舟的狠绝之中。
不如趁这个机会,先下手为强··「警告,预估完成度剧烈波动·」·暮擒烟站在幽暗的角落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生存者就是生存者,即便被封去了记忆,骨子里的东西也无法磨灭。
李青青迎着鬼妇的怨毒目光,砸碎卧室里所有的镜子,碎片散落一地,折射着暗淡的辉芒··这样做到底是杀了它,还是释放了它·台灯重新亮起。
「预估完成度大幅下降…」·李青青有些神经质的从呢喃到嘶吼:“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杀不了我,杀不了”·暮擒烟微微叹了口气。
体内的恨意攀至巅峰,已经开始影响现实·他的身形逐渐从黑暗中显现·在李青青眼中,佝偻而瘦小··这镜中的恶鬼,不过是暮擒烟制造出的投影,被压制是假象,无法挣脱也是假象。
不论镜面是否被破坏,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产生任何影响··真正想要杀死李青青的恶鬼,这一刻,才在卧室内无数阴暗情绪的滋养下,化为实质··地面所有碎片中都藏着一只眼睛,满布红丝的眼球正死死的盯着李青青,像是枷锁、像是孽障,将她铐牢。
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李青青的情绪终于崩溃,她连滚带爬的去撞房门,但房门像是铁块,没有丝毫松动··一双苍白的鬼爪,掐住了她的咽喉。
这个从空气中现形的苍老鬼妇挤出一抹满足的笑意,瘦小的身形微微颤,在李青青的挣扎中,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我替你报仇了,我替你报仇了…”·「完成度百分之九十…」·…·「完成度百分之百。
」·「生存者李青青死亡·宿主获得积分3400,剩余积分4900·」·李青青第二次进行生存战争,被投放到了d级战乱世界,她顶替一个老妇的身体,孱弱而无用。
已经在第一个世界中受到教训、险些死亡的她开始知道,在这个游戏里想要活下去,必须抛弃所有不需要的怜悯和软弱,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掠夺积分··投放到d级世界的生存者如此之多,变数和死亡如影随形。
也许下一秒,她这个没有任何积分保底的新人就会因为己方boss的死亡,直接被抹杀··好在主神安排的每一个身份,都不会毫无用处·她的阵营属于反派,但这具身体的儿子,却因为曾经收留过落魄的主角,是一名正派的小boss。
想要对付这样一个温柔孝顺,与人为善的烂好人实在太简单了·李青青几乎没有废什么功夫,便杀掉了没有任何防备的“儿子”··或许他到死都不知道,从小教导自己从善心正的母亲,怎么能在一夜之间,变得如此狠心。
占据她的身体,杀死她的儿子·还没有彻底消散的灵魂,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她什么也办不到,摸不到,碰不着·仇恨禁锢了她的灵魂,却没有给她报仇的力量。
直到今天,已经迷失的灵魂这满腔的怨恨,终于得到释放,她替自己的儿子也替自己,报了仇··可就李青青来说,她又做错什么了呢她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暮擒烟眼前一切逐渐碎裂,这个世界对主神来说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第一重赎罪世界崩毁··进入第二重赎罪世界·」·「生存者:王兵。
此次赎罪对象:c级世界,朋友·」·「生存者已进入赎罪之地,倒计时开始10…9…8…」·*·晚上八点十分,育德高中··走道里刺耳的铃声响起,这是第一节晚自习和第二节晚自习中间,有十五分钟休息时间。
王兵憋了一节课,终于得空出了教室,他把玩着口袋里的东西,有些心不在焉的和沿路的同学打招呼,眼睛一直看着下方··育德高中并不大,教学楼四面相连,像一个巨大的回字,圈着中心的花坛假山。
花坛里头有一棵老树,在王兵眼中,活的着实可怜·被几栋阴森的教学楼堵在中间,只有正午那会儿能见着点阳光··这让他生起同病相怜的感觉,毕竟他也是一样。
王兵走到那个常去的角落,四下望了望,确定没人,叼起一根烟点燃,呼出一口白雾··他对学习不敢兴趣,也没有考上大学的打算,每天在这栋楼里,都是混日子。
靠东边这栋教学楼稍长一些,往外多修了两个教室·教室现在已经闲置,堆满了桌椅·不容易被巡查的老师发现,所以他经常躲在这抽烟··平时上课用的教学楼是南边临着操场的那栋,老师的办公室在西栋。
北和东,都是微机室、档案室这类少有人来的地方··所以这个衍生出来的东北角,就像是多余的一节,偏僻、破旧·尤其,他还在五楼··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闪烁。
远处走廊里亮着昏暗的灯··王兵眯了眯眼,享受吞云吐雾带来的片刻惬意·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第47章 几分钟的噩梦··王兵的身体僵了僵,夹着烟的手下意识弹了弹烟灰。
他心中飞快把各个执勤的领导过了一遍··妈的,神出鬼没··身后的人没有一丝存在感,如果不是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王兵恐怕根本意识不到身后多了个人。
他硬着头皮回头,却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兄弟,借个火阿·”·“傻逼,谁是你兄弟·”王兵给张布气笑了,抬手给了他肩膀一拳,“就他么知道吓我。”
虽然嘴巴上骂骂咧咧的,还是掏出打火机给递了过去··张布是王兵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烟瘾没王兵这么大,只是偶尔跟过来玩玩··“你们班那老头子今天又拖堂了”王兵抽了口烟,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冷,干咳一声。
他和张布一个1班一个3班,3班的化学老头出了名的爱拖堂··“是阿,他口音可重了,一句话得重复几遍才成·”张布接过王兵的打火机,但没有点烟的意思,刚刚那句话似乎只是闹着玩。
烟头猩红闪烁,王兵借着这点光,看了自己的哥们一眼,他总觉得张布今天的声音有点不太对劲,沙沙的带着点鼻音··“怎么,上课睡觉又被逮住骂了”张布虽然成绩不好,对老师还是相当敬重的,和自己这种老油条完全不同,每次被骂都会消沉一阵子。
“没有的事…”·“那你这…”话还没说完,远处的上课铃响了·王兵顾不得呛喉,猛抽两口,“妈的,一根都没抽完就上课了。”
他把烟头按在墙上碾灭,随手放进口袋里,很自然的拍了拍张布的屁股:“走了·”说完,率先往教室那头跑,下节晚自习是班主任的,他可不敢触这个霉头。
约摸跑过半个走道,王兵没有听到后头跟上来的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有道像是没有尽头一样,诡异渗人··“这贼小子,来无影去无踪的。”
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因为四栋楼是通的,王兵只以为张布从另一边溜了回去,那边离他班上近·于是没有多想,趁着铃声还没响完,加快脚步往回赶。
人声渐渐嘈杂,走道的灯也明亮起来,他走近教室门口特地瞄了眼,班主任还没来··“干什么呢这是”王兵吊儿郎当的进班,却发现所有人都挤在窗户边议论纷纷,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有人跳楼自杀啦”靠外的同学回了他一句··在这个平静到枯燥的高中里,这种事绝对是头一遭··王兵脚步顿了顿,心头一跳,他凑到人群中开始往里挤。
借着体格的优势很快靠近窗户边,勾着脑袋往下看··事发突然,现场还没有得到处理,只有几个老师在附近驱赶靠近的同学··大片血迹从地上穿着校服的人身下往外淌,冰冷又压抑。
只是这样远远看着,王兵突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因为那个以诡异姿势坠躺在地的身形,有些眼熟··好事的同学仍在讨论:“听说是3班的·”·“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了吧。”
“看起来好可怕…”·王兵的脑袋涨得发疼,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他怔怔看着楼下那具看不清面目的尸体,突然发疯一样往外冲··“你干什么阿”被他撞开的人群重新聚拢。
“神经病·”·…·不会的,怎么会呢,王兵不断在心中重复·他路过3班门口,焦急分辨着里面一片混乱的人,没有一个是张布,他的位置,也是空的。
他不敢去听他们在讨论什么,径直往楼下跑··“站住,那位同学,别过来快回去·”·守场的老师拦住冲到操场上的王兵,把他往楼上赶·但王兵此时与那具尸体的距离也不过几十米了。
他已经看清了那具尸体··是他,王兵全身的血液冻结,整个人如坠冰窖,真的是他··收到撞击而变形的狰狞五官侧对着楼梯的方向,隐隐脱眶的眼珠,看起来好像正盯着什么。
冷风阵阵··王兵的胸口被一块重石压住,他大口喘息着,膝盖发软,险些直接跪在地上,把拦住他的老师吓了一跳··“同学你没事吧”·没有人回答他。
勉强站着的人像是失了魂魄,一言不发··张布是什么时候跳的楼,和自己分开后,直接去的楼顶么但就算是没有任何犹豫一心求死,这个时间也未免太过仓促。
王兵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这个想法一旦生起,就再也难以从脑海中抹去,有个声音不断对他念着一句话——他早就死了·因为你,他早就死了。
警车赶到现场,开始封锁调查··姓名张布,育德中学高三3班的学生·死亡时间8点10分至8点25左右·死亡原因:坠楼···据目击者证词,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几分钟后,死者从窗外坠楼。
·*·晚上7点10分··王兵坐在家里的书桌前,台灯有些刺目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一片惨白·学生自杀这件事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校方被迫给了一天假期。
看到张布从楼上落下的人不止一个,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他是在打下课铃之后没多久,就从顶楼跳了下去··但王兵记得很清楚,他最后和张布说话,是在第二节晚自习上课铃响的时候。
这中间差了几分钟··就是这短短几分钟,已经成了一段噩梦·张布没有任何声音的脚步,沙哑诡异的腔调,诸如此类的细节无限放大,纠缠在王兵脑中,折磨着他。
张布为什么要自杀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手机突然震响,初始的铃声打破静谧,令桌前的人神经质的往后缩了缩·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喂”·“学校难得放假,出来玩玩”·“…”·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片刻,见王兵迟迟没有回答,又道,“张布的事我也不好受,这种时候别把自个憋在屋子里,出来放松放松。”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沉闷的呼吸声充斥在电话里,对面的人压低了声音··“那件事,你没说出去吧出来谈谈·”·王兵沉默了一会,答应了。
他挂掉电话,双手止不住颤抖,立刻将自己的手机调成静音,不愿再听到任何铃声··两人约在老地方见··没有什么闲钱的高中生,特别是男生,大部分的娱乐都在网吧。
王兵和朋友约的地,就是学校附近的一家黑店——这一切的开端··他收拾了一下,犹豫片刻,把剩的那半盒烟扔进了垃圾桶,关灯出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有一点猩红在闪烁。
·第48章 真相··网吧开在二楼,因为是家做未成年生意的黑店,连招牌都不是很明显··像胡同一样狭窄深长的楼梯笔直向上,被垂下的塑料门帘截住,两侧墙壁上贴着几年前过气游戏的画报,昏暗冷清。
王兵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在门口等他了··“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小子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他说话的语气没有电话中的收敛,眼中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打量。
吴俊,就是一个混混··“你把我约到这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王兵眼中露出一丝厌恶··吴俊有些玩味的笑了:“事情你自己不是也有份,别搞得这么清高。
说白了,大家不是什么好东西·”·王兵的脸色苍白几分···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吴俊接着道:“行了行了,上去吧·这的老板应该也知道这件事了,你说他该怎么办”·吴俊心情不错,脸上笑意加深,微眯的双眼令的原本普通的面目变得有几分可憎。
他揽过王兵的肩,用了几分力气把人往楼上带··王兵双手紧握成拳,没有反抗··网吧楼底底下冷冷清清,但一撩开塑料门帘,立刻嘈杂起来··这家黑吧的面积并不大,像是由什么民房改造成的,房间的隔墙有些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味。
门口的柜台后,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正在敲打键盘,显示器幽蓝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胡子拉碴,蓬头垢面··“老板,开两台机子·”吴俊敲了敲柜台,故意提高声音。
那人顿了顿,抬起头来,目光有些晦涩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道:“熟客呀,今儿个玩多久”鼻尖有薄汗冒出··“啧·”吴俊身体微微前倾,压在柜台上,“我还以为你已经收拾东西跑路了。”
“小声点”那人几乎是要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肥腻的脸上露出一丝慌张·看样子已经知道张布跳楼的消息了··“我说话天生就是这样,憋着嗓子不舒服。”
吴俊恶意的笑了笑··离柜台近的人开始侧头注意他们三个··王兵被吴俊搭在肩上的那只手按住,没有插话·整个人像绷到极致,脊背微微颤抖。
老板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你想怎么样别忘了这件事你也有份·”·“我是有份,被发现顶多也是进去教育两天,不过你…”吴俊不痛不痒,“今天先开两台机子,以后的事等爷想好了再说。”
中年老板面色铁青,一屁股坐了下去,最终还是妥协的给吴俊开了两台免费的机子··吴俊顺利拿到自己想要的,拍了拍王兵的肩,一副哥两好的样子把人带到了角落的机位。
尽管周围没什么人,吴俊还是压低了声音:“你不会傻到把这件事说出去吧”·王兵一语不发··吴俊有点火,想了想又放缓语气:“以后借着这件事不知道可以从那老肥猪身上捞多少好处,说出去你我都讨不了好。”
他把话放这,到也不真担心王兵会把事说出去·毕竟他是哪种人,从他们之前合伙做的事就能窥见一二··这儿的机子已经有些老了,开机慢·吴俊不再管旁边傻不拉几的王兵,半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点了根烟。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却无意中瞥到了一个人,以至于身体微僵,猛的站了起来··冥冥中,像是有什么感应一般,王兵亦缓缓的转头,朝左边大概两三米远的机位看了过去。
一张侧脸,刺激两人所有的神经··空气停转··灯光骤然熄灭,吴俊下意识向后退去,他眼前所有人都已消失,原本人声鼎沸的网吧,空空荡荡·所有电脑都是关着的,唯有他面前这台,闪烁着幽光。
他想要跑,但身体被定在原地,只能睁大双眼看着没有人操作的鼠标自己滑动,点开了一个视频··很快,屏幕被视屏完全覆盖·镜头微微抖动,在熟悉的角落里,一个有些瘦弱的身形正拿着剪刀,分割一具尸体。
这两人是谁吴俊心中隐隐有了答案,恐惧攀到极致,还来不及沉淀,这一瞬,那正在分尸的人却猛的将头转了过来··吴俊发出一声惊叫··他在看自己,已经死去张布正透过屏幕看着自己。
并抓着网吧老板的头颅,一步步向镜头走过来··那个角落,就是他身后··*·王兵同样看到了张布·但裂开嘴角满脸是血的张布,穿过了他的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放过我,放过我吧张布,我们不是好朋友么”·张布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声音和躯体一样支离破碎,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我…全都…知道了哦。”
*·晚上8点,育德高中··王兵独自一人来到了学校··门口的铁门留出一条缝隙,门卫室一片漆黑,整个学校像是刻意留给他的坟场··他被莫名的力量拉扯,一步步踏入死寂的教学楼,如同踏进了一副还没有封口的棺材。
像是一具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透着诡异··“踏……踏…”·空荡的楼梯间回荡着王兵的脚步声·他分明是这个声音的制造者,却只觉得陌生且毛骨悚然。
王兵的身体沿着熟悉的路线向前走,走廊边的教室空洞可怕,那几扇微微反光的窗户下,那些被桌椅遮挡的过道中,似乎都藏着什么东西·在他转过头的瞬间,带着恶意窥视他。
这趟路的终点,是王兵最熟悉的据点——五楼·一直到这里,他身体终于得到解放,像是被抽去支架的玩偶,瘫软在地上··这个角落和往常一样的黑暗,却又大不一样,没有以往隐约从远处教室里传来的喧哗,听不到任何声音。
整栋教学楼,只有他一个人,和一只前来复仇的厉鬼··王兵被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包围,像是溺水的人,痛苦而绝望·他颤抖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疯狂往走廊尽头的楼梯逃去。
他不想死,不想死在这里··剧烈的奔跑令王兵的心脏跳动的极快,但腿上好像拖着什么东西,沉重又冰冷,就像是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他沉闷喘息不敢停下,近在咫尺的楼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抵达。
“放过我吧…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天不是我把你拖进去的…”王兵的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不断浮现着罪恶的画面··抽烟、上网、喝酒,对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需要大量的钱。
王兵的家庭并不富裕,当他花掉自己所有能花的,便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那天在网吧,他配合吴俊把药掺进张布的饮料中,把半昏半醒的哥们架进小隔间。
任那个老板在他身上为所欲为·以此来换取免费的网费,和一包廉价的烟··张布回家后,好像因为药劲的影响忘记了这一切·所有的事情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又回到了正轨。
他心中的愧疚悔恨逐渐被*遮盖,尝过一次甜头后,逐渐发酵,怎么也无法压下··直到,张布跳楼自杀·一切变成了一场噩梦··「预估完成度已达百分之百。
」·暮擒烟手中从一重赎罪之地留下的熄灯、施重,以及新兑换的记忆混淆、屏蔽卡,已经全部用完··不稳定的空间里,厉鬼最终足以靠怨恨的力量凝结出身形··原世界中的王兵,间接害死自己从小到大的朋友后,带着一丝愧疚进入主神空间。
深藏在骨子里却不易察觉的自私,让他在生存战争中活过一世又一世·直到连最后的愧疚和不安,都被彻底磨尽·成为一个能毫无负担去利用、去背叛身边所有的人的生存者。
像是冷雨天泛起了湿潮,走廊阴冷透着死气·王兵的身体被高高举起,如同坏掉的木偶,被从五楼抛下,重重摔在花园的老树旁··「生存者王兵死亡,宿主获得积分2300,剩余积分共4700。
」·「第二重赎罪之地开始崩毁··正在脱离:10…9…8…2…1.」··第49章 三重门··雾灯照在昏暗的走廊上,柔和却迷蒙·现在已经是凌晨,医院里一片寂静,偶尔有巡房的护士走过,脚步声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过道中浅浅回荡。
暮擒烟坐在值班室的办公桌前,桌面干干静静,老式玻璃电热板上摆了一本病册——桥北医院骨科主任,付明··第三重赎罪世界,他的身份是一个医生,活的。
系统有些凝重的声音响起··「未知力量转换身份轨迹,宿主如果不能以人类身份杀死鬼魂之身的生存者,将面临抹杀·」·暮擒烟的神色暗了暗··身份发生变化,不外乎是生存者使用了什么特殊的道具。
这种事情在生存战争中不是没有出现过·只是这一次,在以鬼魂的身份杀死两名生存者后,这两个身份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暮擒烟实在太过清楚··尽管每个鬼魂都有自己的弱点,但在前两个赎罪世界,两名生存者到死都没有生起任何反抗的意图。
暮擒烟坐在椅子上,被翻开的病册装订整齐的活页中,只有三名记录在案的病人·这几个名字都很陌生·因为他没有继承任何与这具身体相关的记忆··骨科值班室在急诊部二楼,二十平方米左右的值班室,摆了两个办公桌。
除了主任医师,还有一名实习生··这名实习生,就在身后··暮擒烟从椅子站了起来,桌椅摩擦发出响动,惊醒了后边昏昏欲睡的小青年··“付老师,怎么了”年青人赶紧站了起来,暮擒烟扫了眼他胸口的名牌,江哲。
“没事,坐乏了起来活动一下·”暮擒烟淡淡开口,这具身体在30岁左右,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主任医师,专业能力过硬,而从眼前年轻人紧张的态度来看,平时应该应该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江哲微微松了口气,他和付明年龄相差不大,却总有一种老鼠见猫的感觉··此刻··走廊里的灯微微闪动,窗外的医院大院传来刹车声,原本冷清的大院突然嘈杂起来。
值班室的警示铃响起·代表这一次的急诊,需要骨科的参与··江哲打起精神,匆匆收拾了一下桌面的一大堆资料,站在暮擒烟身后,显然是在等他先一步出去。
暮擒烟没有任何慌乱,拿起桌上的听诊器,从办公室外左侧的楼梯下楼··*·“我的腿我的腿动不了了医生帮帮我快帮帮我”·这个三十岁左右叫李小文的病人醒来后,一直在声嘶力竭的呼喊,尽管周围站了一圈的护士,却没有任何安全感,她双眼一直焦急的环顾四周在警惕些什么,尖锐的嗓音不断回荡在冰冷的空气中。
在空荡的急诊大厅里显得有几分瘆人··“病人右小腿粉碎性骨折,没有任何家属陪同,目前情绪十分不稳定·”迎上来的中年护士简单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医疗担架上,李小文的整个上半身被软性绷带牢牢固定住,唇色已经变成毫无血色的苍白,仍在不断挣扎着,好像面对的不是一群准备救治她的医生护士,而是一群魔鬼。
她的整个头颅已经彻底汗湿,乌黑的长发杂乱的贴在面颊,瘦弱的身形像一棵已经枯萎的死木,诡异而透着一股死气··两个男护理正在给她清创,不配合的病人显然给这项工作带来的不小的难度,其中一个年龄稍长的有些不耐烦道:“再给她打一针。”
细小针管中半透明的浑浊液体注入体内,令李小文的挣扎僵缓下来··镇定剂让她的身体失去力气,但神智依旧保持着清醒,她用一种古怪又执着的目光死死盯着上方,像是一条渴水的鱼望着湖面,似乎这样就能控制住恍惚涣散的精神。
“手术室准备好了么”出车的医生有些疲惫的吼到··“已经准备好了·”·一旁新来的小护士慌忙回答,她似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又或者,是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病人,一面不断求救,一面抗拒医护人员的接触。
“推过去·”暮擒烟的声音简洁明了·虚脱一般躺在担架上的人却骤然瞪大双眼,剧烈抖动起来,她喉咙里发出尖细的抽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手上青筋暴起,把周围所有的人吓了一跳。
还没有等护士采取任何措施,李小文陡然昏迷过去··直到被送进手术室,都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病人陷入昏迷,一切指标稳定·”··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江哲微微松了口气,他看着李小文血肉模糊的右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裤子已经完全被剪开,血迹中,腿骨从膝盖前刺出,下方似乎是被什么机器搅碎,整个小腿骨肉剥离,诡异的向一旁偏转,露出□□的肌腱,再往下脚趾被齐齐斩断,几个像是从血水中泡过的零碎趾头,正摆在消过毒的盒盘里。
江哲低下头,庆幸自己还是个实习生,不用处理这种看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状况··暮擒烟面无表情戴上医用手套,他不是付明,但对这一类手术并不陌生··创口附近已经被清理消毒过,看的很清楚,也正是因为清楚才更恐怖。
“组织损害已经无法进行合理的肢体功能重建·”·“没有家属在场,病人处于昏迷状态,先做止血处理·”·所有工作在主刀医生镇定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
止血缝合还算顺利,只是李小文右小腿的创面太大,而且已经坏死,显然拖不了多久就必须面临截肢··江哲站在手术室外,看着手术车被推进电梯,一股股冷风倒灌,令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暮擒烟就站在他的身侧,高挺的身形,英俊的面庞和制服诱惑,配上现在的头衔,大写的人生赢家··只是这个人生赢家总是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不知挡了多少桃花。
但江哲只敢在心中腹诽··他竖起耳朵,听着病房里那些护士还在讨论半夜被送来的李小文··“听说是工伤呢…”·“看她那个精神状态,伤成这个样子得是做什么的阿”·“已经过了这么久,也没见家属来。”
“听说是因为她手机通讯录里没有存别人的号码,通话记录也是空的,所以联系不上家属·”·……·江哲听着这些话,胸口有些堵的慌,他进医院实习也不久,还没有一颗饱经锤炼的金刚心。
这样一个年青的女孩醒来后面对的第一件事,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截肢签字单·光是想想,就有几分绝望·不过这都不是他能操心的事··*·凌晨三点,值班室。
整个医院再次恢复死寂,暮擒烟桌上的病册已经新添了一位病人··身后江哲在认认真真的誊写病例,偶尔打个哆嗦,就自言自语的抱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他不知道,从李小文被推进手术室那一刻,那个东西已经跟了进来。
·第50章 套路··墙上的挂钟每一次转动都发出轻微声响,在黑夜里不断被放大,因为年头已久,转动已经不怎么流畅,就像是被一只手捏住了针页,缓缓向前拨动··窗外开始泛白,办公室里依旧风平浪静。
早晨6点··离交班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江哲有些懈怠·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坐在前面的付明这几个小时好像都没怎么动过,意志力惊人··正在这个时候,值班室的门被敲响,还没有等人回应就被推开。
“付主任,李小文已经醒了,她的情况不大好·”50几岁的老护士长张瑜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脸色微微发青,语气急促··“去看看·”·暮擒烟站了起来,江哲赶忙跟上。
李小文的病房在三楼的重症室306,那是即将进行手术的病人常呆的地方·此时医院的过道里已经有早起的人在走动·306在楼底拐角靠右的最后一间病房,不巧,正在付明办公室的上方。
重症室306门口,墙上的标牌已经换新··李小文,骨科··主治医生:付明··病房的门半开着,这对一些“特殊”的病人来说,是一种忌讳。
赵瑜是个经验丰富的护士,按理来说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什么东西迫使她这么做··江哲跟着暮擒烟走进病房··病床前,刚毕业的小护士正在收拾手中消毒盘的器具,她脸上挂着一丝惊慌,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尽管如此,卧躺在病床上的李小文双眼还是死死的盯着她,目光中的怨毒令人通体发寒··“什么时候醒的”暮擒烟靠近病床,挡住了李小文的视线。
“三十分钟以前·”小护士松了口气,如实答到··“家属来了么”暮擒烟看了眼病床上那条□□在外的扭曲小腿,被酒精擦去血水之后脓肿发黑,一大块凹陷的血肉下,骨头依稀可见。
坏死的组织已经开始向上漫延··“还没有,病人拒绝交流·”小护士有些为难的说··“李小文”江哲试探着叫了一声。
这一声似乎终于抓起了李小文的注意,她微微抬头,之前即便被挡住也依然维持不动的双眼,看了过去··只一眼,视线便牢牢定在旁边的张瑜身上··空气中流动着一股淡淡的腐臭,不像是从这条腿,而像是从她整个人的身体里散透出来的。
“不要截肢,不可以截肢·”她的声音冰冷中带着一丝诡异,无比的冷静的吐出这句话··暮擒烟若有所思··“先做菌培,放射科上班后拍个片,送到我办公室来。”
他没有准备在值班结束后回家休息,因为李小文显然是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而他想要杀死厉鬼,自然要想办法了解它··*·上午8点··医院里人满为患。
暮擒烟打发江哲回家休息,自己一个人从值班室回到办公室··骨科办公室分为内外两个部分,平时坐班的看诊室,和供医生休息独立分割出来的休息间··前段时间办公室里另外一位上了年纪的主任病退,医院暂时还没有安排新的医生过来。
也就是说,这间办公室目前只有付明一个人··由于今天白天本来是他的下班时间,所以也没有挂号预约的病人··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暮擒烟走进休息室,随手带上门,似乎有些倦意,闭目靠在付明的椅子上。
他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像是在数什么··几分钟后,外面看诊室的门发出“嘎”一声,被推开了··暮擒烟的手指停下来··一股阴风吹过,身后窗帘鼓动,像是有一个人影被束缚在其中,挣扎着向前抓来。
休息室的门锁发出轻微的转动声,墙上的挂钟分针开始向回倒转,每次转动,都像什么东西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但坐在房间里的人不为所动,似乎对一切一无所知。
直到一阵尖锐的的刮门声,骤然在耳畔响起··“是赵瑜么”暮擒烟轻声开口问道,根本没有睁开眼··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窗帘突然被扯动,遮盖住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由于没有开灯,整个休息室被阴影笼罩··暮擒烟缓缓睁开眼,似乎这才发现不对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看也不看身后的窗户,走到门边,却迟迟没有伸手开门。
“嘶嘶”的刮门声再次响起,像是指甲或刀子之类的尖锐东西,正在门上用力下划,令人头皮发麻·一门之隔,外面有个东西正扒在门边,试图把它刮开。
·然而——暮擒烟直接打开了休息室的门··……·所有响动一瞬间平息下来··门外什么都没有,木门上的油漆没有任何刮痕。
阳光重新透进屋内,暮擒烟坐回原位,心中有了初步的判断··它不能直接对这具身体下手,只能通过欺骗、诱恐的方式,令自己做出错误的决定,主动送死··比如刚才,一个普通人在听到门外有异常,感到慌张时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在这种恐慌氛围下窗帘被风吹动挡住了阳光,又会做什么·询问、求救、开灯,或者去拉开窗帘。
这里是二楼·当手机的讯号被屏蔽,电灯无法打开的时候,人最有可能做出的选择——就是去窗边,拉开窗帘并向外求救··如果暮擒烟没有猜错,刚刚去了窗户边,将必死无疑。
医院人声逐渐回笼··这一次的诱杀失败,它似乎偃旗息鼓,暂时蛰伏了起来··*·上午10点,外面看诊室的门被敲响··“付主任在么片已经拍好了。”
是张瑜··暮擒烟睁开眼,从休息室走了出去:“进来·”·张瑜和江哲一样,本来值完班后就可以回家休息,却选择留了下来,亲自把ct送到暮擒烟的办公室。
“怎么不回去休息”暮擒烟看了眼她布满血丝的眼眶,接过片,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小文看起来和我女儿一样,太可怜了。
到现在也没有个人来看看她·”张瑜勉强笑了笑··暮擒烟没有再说什么,仔细看过手上的片,示意张瑜和自己一起去306··“是谁打电话把她送到医院来的”·“她自己,听跟车的护士说当时接到她的时候,她正从车间往外爬,那么大个厂子,晚上就她一个,连执勤的保安都没有。”
往外爬·是什么让一个伤成这样的人在成功求救之后,还要往外爬·暮擒烟沉默片刻道:“她的脚筋已经完全坏死,肌肉组织也没有愈合的迹象,如果不尽快截肢,可能整个右腿都保不住了。”
跟在身后的张瑜唇边闪过的一丝诡笑··“太可怜了·”·306重症室内,李小文还保持着清醒,时时刻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暮擒烟和张瑜一推门,就对上了她的眼睛。
·第51章 杀了它··“小文,我们来看你了·”张瑜的声音很温柔,却有种说不出古怪,她看向李小文的目光中压抑着不易察觉的迫切··李小文垂下眼,双手抓紧被单。
暮擒烟注意到她被盖住的右腿,重症室里的温度始终维持在20c~25c,她腿上的伤口在温暖潮湿的地方更容易滋生细菌而溃烂,这显然不是护士干的··没有麻醉药的效果,脓肿溃烂的创面盖上任何东西,都是一种煎熬。
但李小文却主动盖上了自己的双腿,并以一种近乎自我折磨的方式,死死将被单往下压,像是要窒息什么,痛的唇色发绀,眼中却露出一种病态的快感··这条被包裹的右腿盘曲而畸形,依稀在脚踝上方有一个块巴掌大小的凸起。
“你在干什么”·张瑜厉声冲了过去,她陡然意识到什么,背对着暮擒烟,藏住扭曲的面孔,“这样不利于伤口愈合,快把它松开。”
话音未落便弯下腰,迫切的要把它掀开··但李小文干瘦的手死死的抓住被单,无比抗拒·双方在拉扯,近乎神经质的拉扯·张瑜的这种行为已经明显违背了做护士原则,即便是为了病人着想,也不能用这样近乎对抗的方式。
“张护士·”暮擒烟压低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他一直在留意李小文的小腿·就在两人拉扯中,那脚踝上的凸起发生了些许变化··张瑜僵了僵,退了两步。
刚刚一番拉扯已经令李小文费尽了力气,此刻张瑜被暮擒烟制止,她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松懈,冷汗便不断从额角冒出··却在这个时候,后退的张瑜突然冲上前,在猝不及防间,猛地掀开了李小文盖住右腿的被单。
畸形的腿骨和血肉暴露在空气中,那瘦小的脚踝上,一个形同人脸的肿块似乎鼓动了一瞬··李小文骤然发出一声尖叫,她像是疯了一样去捶打自己的右腿·暮擒烟上前几步,抓住了她的手。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五官扭曲之中竟像是要撑破皮肉,硬挤出来··“冷静一点·”暮擒烟掌下贴着的肌肤透出冰冷的温度,那股腐烂的味道浓郁起来,掺杂着昨夜没有的死气,就像是一颗已经熟透的果实,再过不久,将会彻底烂掉。
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都已经成这样了,如果再不…”张瑜又变回那副温无害的样子,就好像刚刚那个凶狠的女人不是她一样·她眼睛死死盯着李小文的右腿,眉梢病态的喜意已经快压不住了。
“不,我不要截肢,求求你了医生,不要…”李小文神智似乎有些混乱,望向暮擒烟的双眼里满是求生的渴望,偏偏提出的要求,会让她失去整个右腿,甚至丧命。
她是疯了么·“你想死么”在暮擒烟看不到的角度,张瑜的目光如此凶狠,就像一只恶鬼,持续压迫着李小文崩溃边缘的神经——她要把她逼疯。
“医院没有权力替你做这个决定·”医生的声音笃定,令李小文稍稍平静下来··这条小腿不能就这么截掉··暮擒烟心中已经做出了判断,尽管这个判断看起来错的离谱。
“可是…”·“好好休息,多考虑考虑,等过两天菌培结果出来了再说·”暮擒烟打断张瑜的话,转头语气中带上一丝冷意,“张护士,你先和我出来。”
张瑜神色阴沉下去,付明才是李小文的主治医生,在当事人和主治医生意见一致的情况下,她没有立场干涉这个决定·张瑜跟着暮擒烟离开重症306·临走前,深深的看了李小文一眼。
重症室外,暮擒烟紧绷着脸·付明虽然为人严肃,但不常动怒,也不是什么说一不二的性子,所以相处久的同事,都知道到他面硬心软·此时难得见其发火,对象还是护士中老资历的张瑜,不由悄悄关注起来。
“今天的事我会报到院里·”·“我也是为了李…”·“不论如何,我们都不应该主动和病人动手·”·暮擒烟没有给李瑜的辩解的机会,因为生气语气发沉,偏偏声音并未压低,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几乎所有人已经下意识相信——张护士和病人动手了··过道里的病人和医护人员并不算少,在这种医患关系比较紧张的大环境下,这件原本可大可小的事很快被传开。
考虑到张瑜在医院里工作多年,院方并没有辞退她,只是责令她回家整改半个月·这对暮擒烟来说,足够了··*·两天后,李小文菌培的结果已经出来,她小腿伤口的恶化始终控制在一个度,没有继续向上蔓延。
那个诡异的肿块,似乎干瘪了一些··暮擒烟这两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失去记忆的生存者几乎被纯粹的恶意左右,即便张瑜的离开让它隐约意识到付明这个人不大一样,但设下的杀局却并不算精妙。
每一次都被暮擒烟破开··重症室306内··“今天早上已经给病人李小文注射了敏感抗生素,暂无不良反应·”顶替张瑜的小护士取出病房的注射记录给暮擒烟过目。
李小文的神智已经比前两天清醒许多,整个身体却越发干瘦,像是被残缺的右腿榨干了所有生气··“我还能活下去么”她的声音虚弱颤抖着。
“一定可以的·”小护士不厌其烦的回答这个这两天已经被问过无数次的问题·她不知道李小文根本不需要来自医生或护士的答案,她是在问自己。
收好记录簿,小护士推车出门换药·病房里暂时只剩下暮擒烟和李小文两个人··李小文抬头,孤注一掷般盯着她的主治医生··“你能看到吧。”
暮擒烟没有回答··“你能看到我腿上那个东西吧·”李小文重复道,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有一只厉鬼就在我的身体里,我能感觉到再过不久,再过不久它会杀了我,然后杀了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它的对你的恶意如此鲜明·”·“你准备怎么办”暮擒烟微微皱眉··“取出来,然后杀了它。”
李小文的眼中燃起一丝濒死的疯狂···第52章 生存者的复仇··“取出来·”暮擒烟顿了顿,“这和截肢有什么区别”·李小文微微垂头:“我的右腿就像是一个容器,脱离身体容器坏死,它就能顺利挣脱束缚。”
她抬起手,目光不自觉看向自己手腕上那道古怪的疤痕,似乎每一次注意到它,神智就能清醒几分,“但如果不等容器坏死,直接将它挖出来·我们就能杀了它。”
李小文突然抬头,她眼神这一瞬冷静的可怕,对上暮擒烟的目光没有分毫退缩··“帮我把它取出来·”·暮擒烟沉默将李小文手上的疤痕收于眼底。
「系统,这里真的是赎罪世界么」·「是的·」·「这个李小文,是生存者·」·「…」·暮擒烟眼色微沉。
系统已经随他背叛主神,并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他们现在同系在一条绳上,欺骗他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那只厉鬼也确实是一名生存者,他利用特殊的道具与自己转化了角色,按理来说除了他们两个,这个世界其余的一切都是由主神构造,不存在第三名生存者涉入的可能。
那么,暮擒烟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这确实是赎罪世界·不过,已经成了生存者对生存者的赎罪世界··李小文不知通过什么方法,强行进入这个赎罪之地,虽然记忆和能力都被主神压制,但她却成功给自己留下了警示,手上的那道疤痕。
成为厉鬼的生存者和李小文无疑是敌对的·他可能比李小文要强大许多,以至于李小文不得不以身犯险,主动堕入赎罪世界,在这个双方“归零”的地方,去杀了他。
但她的计划还是出了差错,因为对方比想象中更加强大,甚至有能够影响主神调动身份的力量,所以她依旧处于劣势,尽管用力量暂时禁锢住了对方,却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仅凭直觉,向暮擒烟求助··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这条腿是你自己弄成这样的,对么”暮擒烟的话听不出任何偏向性·令李小文隐隐有些不安。
“我原本以为只有我能看见它,所以想要自己将它取出来,结果…”她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浑浊,过不了多久,将再一次成为那个一无所知畏惧死亡的李小文。
再强大的生存者,再刻骨的仇恨,在主神面前都会被掩盖,扭曲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个体·当一个人的所作所为全然不由自己,甚至喜怒哀乐都任人支配,如同木偶般存在,还能称之为活着么·暮擒烟始终保持清醒,内心如何波澜不惊,也终究为面前的人生出一点悲哀。
“已经快抑制不住了,容器已经到了极限,今晚,必须在今晚…”李小文的声音逐渐沙哑,开始变得语无伦次·她不再看着暮擒烟,整个人牢牢蜷缩在被子里,头发乱做一团,任谁来看都像一个不折不扣的精神病患。
强行激发的意识与记忆和封印在体内的厉鬼已经快要将这具身体彻底摧毁·在这里死去,就是彻底死去··“这是怎么了”·换药进来的小护士,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病床上疯癫自言自语的李小文。
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短时间内病人有些好转的精神状况又恶化了··“她太害怕,有些用脑过度了·”暮擒烟半真半假的回答道,“创口并没有进一步坏死的迹象,接下来麻烦你照顾她了。”
他冲小护士笑了笑,在对方一瞬间的晃神中,从重症室抽身··小护士:…·「你准备帮她么」系统的声音有些迟疑,「厉鬼并不能直接对你造成伤害,再过四天这个世界崩坏,主神就会判定你成功存活,你帮她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呢」·「容器坏掉,说不定会出现更大的意外。
」暮擒烟走到走廊的窗边,望着医院内熙熙攘攘的人群,这里每一个人都在试图挽留生命·可惜就连他们的生命本身都是虚假的··他和系统都很清楚,在主神的限制下,只要始终保持清醒没有做出错误的判断,厉鬼无论如何变化,也无法直接出手杀了他。
赎罪之地的七天限制一到,就可以成功进入下一个世界··但暮擒烟不愿意·不愿意活成这样,失去了所有锐气··*·凌晨2点,巡查的护士刚刚从三楼离开。
·重症室306里,暮擒烟依旧穿着他的白大褂,脸色没有丝毫慌乱,就像是例行查房询问病情··“你准备好了么·”·李小文点了点头,她的精神状况比白天好了许多,不知用什么方法令自己维持清醒,整张脸苍白的可怕。
暮擒烟将李小文挪到事先准备好的推车上,出了重症室··冰凉的走廊瓷砖映出模糊的倒影,车轮滚动发出轻微声响,前后空无一人,直到手术室的隔门被合上,整个三楼又恢复死寂。
手术室内··李小文咬了咬牙:“不要给我麻醉,否则我无法感受到它的位置·”·暮擒烟不可置否的打开手术台的无影灯,光线撑亮这间不大的手术室,半夜里徒添几分阴森。
李小文的右腿在灯光下无所遁形,丑陋而诡异,那个肿块似乎意识到什么,起伏鼓动,像是狰狞的五官扭曲哭嚎··消过毒后,他举刀在皮肤上切开了一道十字形的缺口。
李小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死死盯着自己被切开的血肉,虚汗不断冒出,被浸湿的头发紧贴皮肤,眼中却有一种迫切的快感··“就在…那里.它就在那里…”她大口喘息着,污血和分泌物向下蜿蜒,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就在此刻,手术台的灯光突然开始闪动,室外的隔离门,被人打开了··暮擒烟已经感受到了那股浓郁的阴气,那只厉鬼就在这里··手术室的内门突然发出剧烈的响动,有人在外面歇斯底里的拍打它,过了片刻,又拿起什么东西锤砸。
李小文挣扎着示意暮擒烟退开,手指挤入被划开的创口,发出靡烂的声响,她的身体因为疼痛不可抑制的颤抖,却咬牙极力向里勾抓着什么··手术室的门已经快被砸烂,这么大的动静医院却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破开的缝隙外有一双眼睛正带着怨恨向里窥探,正是被勒令回家整改的张瑜··“她要进来了·”暮擒烟皱眉道,既然李小文第一次尝试自己取出那个东西以失败告终,那么这一次他不认为她能成功。
在主神定下的规则里,能杀死厉鬼的,只有付明·李小文作为被压制的偷渡者注定无法亲自报仇·但有些事情,不亲自尝试过,她绝不会轻易相信··李小文不甘的咬唇,想要杀死他的愿望胜过了一切。
她收回手,露出血肉模糊的右腿,森森的白骨已经暴露在空气中,一节乌黑的赘生物在肌肉组织中若隐若现··血液滚淌··她睁大双眼,看着那个自己费尽力气也无法挖出的东西,被暮擒烟用手术刀一点点挑了出来。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剧烈的疼痛似乎在这一瞬席卷整个身体··李小文虚脱的昏迷在手术台上··浓郁的死气弥漫在整个手术室·张瑜终于砸开隔门挤了进来,她原本温婉的五官青白骇人,手中拿着消防斧,阴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暮擒烟的右手。
“你把它取出来了,你——把取出来了”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疯狂··手术室的灯陡然熄灭。
黑暗中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令暮擒烟警觉··张瑜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被恶鬼控制住心神,也只是一个50普通女人,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在透支身体的所有精能,所以速度并不算快。
暮擒烟依靠声音闪躲,好在她此刻的目标只有那块东西,并没有对手术台上失去知觉的李小文下手··手术室里的陈设在巨斧的劈砍下一片狼藉,那个女人的眼睛在黑暗中隐约透着绿光,瘦小的身形不堪负荷,已经发出支离的声响,却像是一只骨瘦嶙峋的豺狼,在死亡前爆发出所有的凶性。
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这里已经完全被恶鬼封闭··空气隐约凝固,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住暮擒烟全身,阴气沸腾,在顷刻间向他缠来·暮擒烟脚步顿时迟缓几分。
他很清楚,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是它的极限了·这股压迫感来势汹汹毫无保留,却没有任何后继之力·自己已经握住它的命门,所以它不惜一切,也要将他杀死在这个手术室中。
消防斧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砍来,暮擒烟勉强偏转身形,肩膀被劈开一个巨大血口··再这样下去,在厉鬼耗尽力量之前,他必死无疑·整个手术室中,还有什么能够毁掉手中的东西呢··第53章 s级修□□··血液顺着手臂向下流淌,冰冷的像是贴着肌肤滑行的毒蛇。
暮擒烟手中的那块东西不断渗透出冻伤肌肤的阴冷,令整个右臂都微微僵硬··“还给我,把它还给我·”张瑜的声音在黑暗中飘忽不定,她并不能牢牢掌控手中这柄巨斧,每一次挥击身体都会因为惯性向前踉跄几步。
正因如此才给了被压制住的暮擒烟反击的机会··锋利的手术刀在重力压迫下,割裂张瑜的腿动脉,大量鲜血喷涌,散透出浓浓的腥气··张瑜的身体骤然失去平衡,曲膝跌倒在地发出不甘的哀嚎。
她的手在一片血水中摸索着,已经无力握起巨斧,转而挣扎着向前爬来,勾伸出的五指狰狞蜷缩··“救…救我…救救我…”·她似乎终于恢复了神智,眼中的绿光趋于暗淡,喉咙里的求救声断断续续濒临破碎。
暮擒烟目光微闪,他救不了她·即便失血被止住,已经被厉鬼榨取到灯枯油尽的身体,也活不了多久了··就在此刻,一股无比危险的气息骤然从四面投射而来,充斥在整个手术室中。
一旁手术台上的无影灯脱落下坠,昏迷不醒的李小文陡然张开双眼,滚动避让,跌至暮擒烟身旁,在厉鬼的压迫还未消散前,将他手中的腐肉夺走,塞入口中大口咀嚼起来。
她眼中充满了抗拒,但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将那块肉咽了下去,发出一阵干呕··暮擒烟僵在原地无法动弹··李小文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绝望,她像是面临极刑的犯人,疯狂挣动自己的身体。
“在…s级世界之上,还有传说的至高世界…只有拥有一枚神格,才有资格进入那里…主神的秘…密…”李小文剧烈喘息着,拼尽全力与那股力量对抗,身体却终如一团废纸,被无形的大手碾压、揉碎,直至死亡。
彻底的死亡··「它来了…生存者在掌控中动用主神之外的力量,直接被抹杀了·快跑」·系统的声音无比急促,似承受着一股巨大的压力。
这个世界的异常,被李小文尽数揽到身上,那道强大的意志暂时还没有发现暮擒烟的异样··「来不及了,即将脱离赎罪世界·」·「3…2…1…」·「已进入s级修□□。
」·*·暮擒烟睁开双眼,身前是一面篆刻梵文的玉墙,涌动的佛光中,这些梵文隐隐流动,似有万千禅意变幻其中,只一眼,便让人心神恍惚··这似乎是一座古塔,就在他现在坐的台阶两侧,两尊数十米高的金刚法相,微微前躬怒目圆睁,带着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凝视而来。
此地名为问罪台,是空音寺内门弟子反省已身之地··暮擒烟此次的身份名为无欢,法号妙音··妙音八岁引气如体,十二岁筑基,十五岁结丹,放到整个修真界中也是百年不遇的天纵之姿。
但就在他结丹这一年,他的师父死了·他依旧还是内门弟子,只是地位变得微妙起来·此次因誊写的经文中心境不宁,被住持掌门罚到此地炼心··此方世界名为雷华,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修□□,流传着无数传说,如今却是在逐渐走向没落。
千百年前无数修士参透天地造化,以万千法门承雷渡劫,羽化登仙·千百年后,渡劫期的修士但凡压制不住自己的修为招来雷劫,必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近百年来已无一人成功飞升。
雷华浩土广瀚无边,苍茫州域隐有无数神奇,仙佛道魔、妖灵鬼怪无所不容,是以各色修真法门无数,只为超脱··而近百年,在人类修士零零总总的修真门派之中,始终立于巅峰的只有四派——摇光、云水、纯元、空音。
摇光以剑为尊,位于太玄山巅,以无上剑术隐居四派之首··云水门内只收女修,正处于水云涧内,习朝露云霞之法··纯元乃是天下道修向往的圣地,相传所修之术,是道家最正统的登仙法门。
而最后这一处空音,便是暮擒烟所在的门寺,修佛··这空音寺内尚分为两门,外面修习的佛法浅显易懂,通通为天音般若决,而则跟据内门师承不同各有缘法··暮擒烟修的大狱冥王决,正是佛门六大缘法中杀性最重,最为诡异的一门。
不仅如此,此决非佛根通透者不能习,是故自从妙音的师父因修此缘法身陨后,再无人能在功法上对他进行指点,只能靠自己苦苦摸索··所谓佛根,和普通修士的灵根相近,分为闭塞,浅行,澄明,通透四种。
但凡开了灵智的生物大都有浅行佛根,少有佛缘深厚者能至澄明,但到通透这一层,即便是在空音寺,也只有妙音和他的师父空均·如今空均已死,便只剩下他一人。
无奈佛缘已定,这等资质,却注定要在这门千年都无人大成的缘法中死磕了··暮擒烟微微静心,细细查探自己修习的这门佛法··大狱冥王决大致可分为生、死、破三大阶段,每个阶段各有无数可演化的玄妙法门,多以镇恶杀伐为主,在佛门中极为罕见,故名大狱。
如今这具身体育的修为已至金丹,却依旧停留在“生”之一段,迟迟没有参透第二层··修行至塞,师父又因为修习这门有些邪性的法门身陨,再如何佛根通透,他也只是个16岁的少年,心中怎么可能毫无波澜。
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住持并非欺他无人照护,而是担忧他步上自己师父的后尘,这才把他打发到问罪塔打磨心境·这问罪塔前满墙经文,皆是佛法精深的高僧所刻,其中不乏千百年前塑得金身的佛陀手迹,但凡参悟一丝,也是场大造化。
暮擒烟内视自身,他的灵魂早先粹炼神格,隐隐泛出淡金色·杀戮圣器和裁决之眼静静躺在系统空间中,一个因为与浓郁的佛光相斥死气沉沉,一个却蠢蠢欲动似乎想要挣脱束缚。
这枚裁决之眼本就是噬主之物,贪婪无比,但暮擒烟从魔法世界离开之后,一直没有时间给它套上枷锁,此刻正好借这里的佛光压制,将其收服··他心念微动,冰蓝色的裁决之眼从系统空间浮出,在四周浓郁的佛光中不安旋转,似乎意识到暮擒烟要对它做什么,竟在一瞬间化作一道幽光,欲冲出问罪台。
无奈暮擒烟早有防备,掌心收合,将其牢牢禁锢在其中··裁决之眼虽在魔法世界吸收了数个强大的能量体,但依旧无法与神格相抗衡·此时蓝光大盛,却始终被一层金色的细网锁住,动弹不得。
暮擒烟闭目凝神··庞大的灵魂之力如同洪水汹涌冲刷至掌中,一点点吞噬掉裁决之眼生出的意识,要将其彻底变为一件死物·虽然此举可能有损圣器灵性,但对暮擒烟来说,这样背主的灵性不要也罢。
裁决之眼极力挣扎,那湛蓝光辉一层层向外震颤,似能渗入灵魂,令人身心战栗·但眼前的佛修早已今非昔比,心志坚定至极,丝毫不为所动·任裁决之眼光芒万丈,收拢的指节却连轻颤也无。
带着一丝神性的灵魂之力将其意识逼入绝境,似乎自知逃脱无望,裁决之眼陡然爆发出所有力量,连成一道光束,穿透层层封锁,径直撞入那面刻满经文古壁··霎时之间,问罪塔被这股陌生的力量刺动,佛光升冉如日中天,虚实变幻之中,似把塔中之人渡入了另一方世界。
左右那两尊金刚法相双目亦有所感应,牢牢锁定在暮擒烟的肉身之上··恰在此时,裁决之眼的最后一丝意识被抹去,通身烙下暮擒烟的气息·这扰乱问罪台的举动,尽数扣到了妙音一人的头上。
冥冥之中,西天万千佛陀在耳边低吟,远远近近无数虚影交错,每一道都是塑得无上金身的灵尊,而每一位灵尊都带着压迫注视着暮擒烟,即便暮擒烟灵魂如何强大,在这样的威势之下,也隐隐生出了一道裂痕。
他自有意识以来所做的每一件事皆随光影浮动,似被一遍又一遍的拷问质疑,尽数归为业障,要堕阿鼻焚烧··业火骤起,无边无望··这问罪墙若是单单被扰动还不至于生此异相,偏偏暮擒烟将妙音取而代之,此为祸因之一。
其灵魂辗转百世,虽非穷凶极恶之徒,却满身业障,此为祸因之二·裁决之眼虽为圣器,但其中吸收了太多历任持有者的力量,其中同样埋藏了他们的苦怨与不甘,将整块问罪壁搅的污浊不堪,此为祸因之三。
事已至此,逃脱不得·暮擒烟只能全力催动裁决之眼,在佛光之中勉强聚起一道帘幕与之相抗·但无边的业火依旧在灼烧灵魂,带来巨大的痛苦··欲与天争,岂能无伤暮擒烟目光晦涩,若是刻下这些偈语的佛陀尽数亲临,他绝无还手之力,但如今不过是一道道手迹,即便力量相融,已构铸出这方虚假的佛界,他也绝不会任由其强加孽障,施以审判。
魂光涌现,似天星冲日暴起相争,要撕裂四周的虚影佛光··他的罪只有自己能定···第54章 问罪塔··裁决之眼受暮擒烟心念催动,浮于半空之中,形成一股恐怖的气旋,不断将问罪塔浮动的佛偈扯入吞噬。
一时之间金光乱舞,混乱不堪··此时问罪台外,圆月正当中天,整个院寺都被笼罩在一层银白胧光之中·唯有此处,妖异出常··两名看守此地的化神老僧同时睁开双眼,一左一右两处塔门中的神识外涌碰撞,短暂相接。
“问罪台有变,我已经无法通过法相内视其中·”·“我这边同样如此·但住持有令,若非塔内禁制被触动,你我二人不可擅自入其中·姑且还是在看上一看吧。”
“只能如此·也不知对那小僧是福是祸·”·…·此番交流后,神识各自回笼,悄然入静,月色之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问罪台内的禁制当然不会被触动,因为引发这一切变数的正是那满墙佛偈。
此刻在暮擒烟死守心魂不肯伏罪的顽抗之下,由其构造出的佛国虚影已经渐渐涣散,游离在外的偈语经文被一道道吸入裁决之眼·原本密密麻麻的墙壁,唯有三两道大能之迹还在顽抗。
暮擒烟双目紧闭,那映满他罪孽的佛光却无孔不入,刺的他空目溢血,面色苍白·此刻时机成熟,他骤然睁开双眼,闷哼一声,裁决之眼再次爆发出璀璨光华,像一个恐怖的空洞,将问罪台上的所有佛偈一扫而空。
万千光华暗灭,只有浮在半空中,通身撰满细小经文的圣器,像一颗剔透的舍利,化作流光猛然撞入暮擒烟的左眼中··满壁冷辉之前,年轻佛修面如美玉雕琢,直鼻朱唇温润难言,更为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之中隐蕴佛光万千,似有无妄轮回流转其间,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暮擒烟缓缓阖上双眼,整个人进入一种玄妙的境地··*·清晨,问罪塔外··一板着脸的小沙弥对塔门微施一礼道:“我奉空住持之命,前来恭请妙音师兄出塔。”
两道神识在他腰间的信物上一扫而过,塔门轰然开启·小沙弥却没有贸然闯进去,只在外面道:“妙音师兄,三日期限已至,恭请出塔·”·塔内并无人回应,如此重复一次后,那小沙弥微微勾首,半晌,只见被日光映衬到昏暗的塔室内,缓缓步出一人,一举一动飘然于世,温润出尘。
“还请师兄随我回去复命·”小沙弥赶忙轻轻垂头,只觉眼前妙音师兄入问罪塔三日,通身气息越发纤尘不染,令人相形见绌··“我正有事向住持禀报,还请师弟带路。”
暮擒烟回道·他把问罪塔里的佛偈搜刮一空,如今那面墙除了残余的佛光空无一文,迟早是要被发现,倒不如自己先换个说辞报上去推脱一二··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空音寺位于无量妙法湖中,此湖浩瀚似海,不载一物。
唯湖心有八座山岛,似莲花微绽朝暮霞光隐现,被一道巨大的阵势所包围着·正中央主岛正若莲台山寺错落,佛光普照,梵音渺渺··空音寺主岛之中只允步行,不论修士修为如何,都是如此。
云雾间,沿路佛殿花草簇拥,门楣正中高悬古匾,威严肃穆,无一不透露出深厚的底蕴·只是一路走来,不见多少人烟,偶有在路边清扫的僧人也大都停留在引气入体的阶段。
在暮擒烟的记忆中,这主岛作为灵气最为浓郁的宝地,常有僧侣入此苦修·空音室的戒律并未阻止修为低下的僧人踏入主岛·但凡归入门下,都可在此地诵经悟法。
“不知各院的师兄弟们都去哪了”暮擒烟斟酌着问道··“师兄有所不知,在你进入问罪台修行的这几日,太玄山的邀贴已至,但凡年在二十五岁以下的修士,皆可参加两年后的天榜之战。
住持明言,一年之后会在寺内展开一轮筛选,唯有前二十名弟子可随他前往太玄山·所以大家大都回自己院中苦修了·”小沙弥有条不紊的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一路领着暮擒烟向中央的明尘大殿行去。
山路崎岖,台阶漫漫,纵使两人都非凡人,也到两个时辰后,置身大殿外·只见此殿已半隐于烟霞雾光之中,七十二方朱红石柱支撑着九层殿身,宝相庄严··殿外依稀可见大厅正中三尊佛像袒露胸膛,双膝盘坐于白玉莲台之上,指尖轻捻,面泛笑容,被一道道佛光氤氲,似于西天之中遥不可及。
“师兄莫不是能看清那三尊佛陀的面目”小沙弥向来自持,此刻见暮擒烟望着那三尊相传是佛陀转世坐化后的金身却没有露出半点迷惘,忍不住歪了歪脑袋,小声问道。
“你们看不到么”暮擒烟微微垂头··“那佛光太盛,以我们的修为是看不透的,只会震荡心境·”小沙弥如实答到。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着此刻眉目微垂的妙音师兄凌眸生光,虽稍纵即逝,却给他带来与那三尊佛像一样的悲悯超脱之意··“我也看不透·”暮擒烟轻声道。
小沙弥心中疑惑,但并没有多说什么··此刻殿中正传来一道威严浑厚的声音··“无提,还不速速领你师兄进来·”·小沙弥赶忙垂头施了一礼。
一股强大的神识随即在暮擒烟身上扫了一圈,只为探视并无恶意·见其周身气息平和周正,并无进问罪塔前那股浮躁之气,不由满意的收了回去··待暮擒烟和无提步入殿中。
那三尊佛像前已经站了一名六十岁左右衣着朴素的老僧·除了僧袍上一点红裟,竟再无任何多余的色彩·整个人朴实无华,通身气蕴似已融于天地之中··“妙音,你此次在问罪塔中有何收获”那老僧正是空音寺住持,声音平易近人,目光好若阳春。
“诸行无常,求不得,望不得·弟子不该自乱心境·”暮擒烟低声道··“你十五结丹,佛缘深厚,大狱冥王决既列于六大缘法之中,便绝无可能有死无生。”
了空看着垂头不语的妙音微微叹了口气,“不过你自幼在寺中修行,心空不满原是常理,不若两年之后,随我同去太玄山·”·“弟子愿意。”
暮擒烟轻声应道··了空满意笑了笑:“你若无事,且先行回去吧·”·“弟子还有一事想要向住持禀明·”·“何事”·暮擒烟在来时路上打了无数遍腹稿,此刻话到唇边,却直接道:“两天前,那问罪塔中的经文,消失了。”
·“什么”了空的笑容僵了僵,竟是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要知这座佛塔乃是空音寺建寺之初就存在的古物。
其中的佛偈经文不知累积了多少年月,皆是无数高僧坐化飞升前的最后一笔,封含毕生佛法,隐隐自成一界,可解世间心魔业障·放眼整个修真界,也绝无二处··“那日弟子在问罪塔中潜修,四周经文不知何故突然耀动,随后如潮水渐退。
弟子有心禀告住持,但时日不到无法出塔,故拖延至今·”·暮擒烟的神色不似作伪,况且问罪塔中的经文绝非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能够撼动·莫非,是那边提前出了变故了空面色凝重起来。
“我自会和其他几院掌院僧前去查探一番,你且安心修行,准备两年后的天榜之战罢了·”·暮擒烟承声退下,这才出了明尘大殿··空音寺内门传有六大缘法,同分为六院。
除却住持,还有五位掌院僧,每一位都是出窍期以上的大能·以暮擒烟现在的实力,对上化神尚能自保,对出窍期就实在太过勉强··s级世界中的整体实力比之前的世界提升了太多。
而且在这个等级的生存战争里,共有五方阵营,每方阵营都只有一名生存者··所有分值人物全是无阵营状态,任何生存者杀了他都可以获得分值,这对身具5000分值的暮擒烟来说,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讯号。
当世界中十个具有分值的人物全部被猎杀后·获得积分最少的三名生存者,将被直接抹杀·也就是说,当s级世界生存战争结束之时,至多只有两名生存者能够活着离开。
暮擒烟寻着记忆向自己在空音寺中的院落走去·脑中又回忆起李小文死前对他说的那番话——s级世界以上的世界··她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而自己的这半枚神格又能否在这个世界凝结完整呢·暮擒烟并不觉得他在进入赎罪之地前经历过的那个世界,只是一个单纯的b级魔法世界。
既然有神格和神器的存在,那么这里之前一定曾有过诸神时代·是什么原因导致了那里的诸神的陨落,而在诸神陨落之前,它又是什么等级的世界·暮擒烟心中有无数猜测,杀戮圣器静静躺在系统空间之中,他能感觉到江贺就在这个世界里。
找到他,唤醒他,结合他知道的消息,推算出主神的秘密,这是暮擒烟现在最迫切的事···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而汇集了无数修士的天榜之战,正是一个契机···第55章 选拔开始··问罪塔原本就在山峦之上,是故暮擒烟和小沙弥只花了两个时辰就能到峰顶的明尘大殿中。
但妙音的小院却随他师父在主岛东南的副岛上·因为空音寺主岛不允飞行的规矩,他需要从高耸入云霄的明尘大殿外,蜿蜒而下数不清有多少级的台阶上一步步走下去,然后渡湖离开。
正因如此,对寺里的僧人来讲,每次受住持传唤前往明尘复命,都像是场苦修·暮擒烟此次一直到日落西山,台阶两侧浮空的灯盏散出柔和的光芒,才从山顶下至湖边。
身后夜色中的山林传来各种野生灵兽的鸣叫,一片朦胧的山寺少了白日里的庄肃后,平添几分迷离··暮擒烟脚下生出一朵金莲,在无量妙法湖中向自己的院落渡去。
沿途所见的小僧都恭敬的向他行礼·用灵力幻化出莲台,起码需要金丹期的修为,而想要莲台在这湖中浮起不散,便更加艰难·所以即便不知道暮擒烟身份的僧人,见此标志也会给他行礼。
妙音所在的院落名为众嗔,是空音寺六副岛之一·副岛以缘法划分,因为空音寺门内并无伺候的奴仆,所以一整座副岛除了能修大狱冥王诀的妙音,便是外门那些习般若经的苦僧。
这副岛虽不比主岛气势巍巍,却自有非凡之处,最高的两处山峰如若古佛成道时所结的触地印,相依相合,玄妙无比·岛内灵气充裕,青竹成林··此刻暮擒烟脚下莲台方才散去,踏上有些潮湿的岩层,一名身着白袍二十好几的僧人便像是久候多时一样,慢悠悠的凑了过来。
此人名为妙平,乃是度厄院二弟子,他师父与已故的空均本是故交,两人自幼相识,按理来说因是莫逆之交,但这妙平对妙音的态度,却总是隐隐有些不对味··“听说师弟在那问罪塔中呆了几日。
出来不仅没被训斥,还得住持承诺两年后随他去太玄山”·不等暮擒烟承认,妙平又飞快道:“师弟可知这样被内定,其他几院已经大有人对你不满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妙音说不定还会因此苦恼一番,转而向告诉他这件事的妙平求助·但这次妙平眉梢轻挑,做足了姿态,却只听听暮擒烟淡淡道:“不知师兄何时结丹,到时我们同去太玄,路上可相互照应一番。”
妙平天资聪颖,佛根澄明十五筑基,一直自认是前途无量的好灯泡,尽管他今年二十三,还迟迟没能结丹,但这原本在修真界中也再是正常不过,要知道30岁以前能跨出这一步,都能厚脸皮自称一句天才。
偏偏后面出了妙音这个怪胎,处处压他一头,15居然结了丹,简直是晴天霹雳,暮擒烟这句话正戳了他的痛处··“谁要和你相互照应”妙平当即反驳道,脸色泛红。
暮擒烟声音暗淡几分:“是我多想了·”·妙平愣了愣,顿时有些心虚,妙音正经丧师之痛,还被住持关入问罪塔中三天,自己这个时候还来刺激他,好像确实有点不厚道。
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气势一下弱了一截,故作凶狠道:“众口悠悠,师弟还是顾好自己吧·”说着便理了理僧袍,施施然走了几步,见妙音真没有搭理他,这才腾空而去。
在空音寺一众年青弟子中,妙音确有这个实力参与天榜之战·只是在旁人眼里,大狱冥王诀就像是一道催命符,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把这众嗔一脉的最后一人,引上绝路。
暮擒烟避开沿途的外门苦僧,独自朝自己的院落走去,他不知道了空在明尘大殿中到底有没有看出来,自挣脱佛国虚影从问罪塔出来后,他的大狱冥王诀已经跨入了“死”这一阶段。
妙音的师父空均正是因为深陷其中,迟迟未曾达到“破”的境界,才落得身陨的下场··妙音的小院在岛心山峰下的一片青竹林中,十分简陋,屋后篱院内有一座小丘,正是平日里用来祭拜空均的衣冠冢。
暮擒烟将离开这三日因灵气充裕而滋长的杂草除尽,便坐在坟前,内视灵台·只见那枚拇指大小的金丹,已经隐隐被血雾笼罩,散发出一股不祥之气,正是功法给修为带来的影响。
·按理来说,佛门中的功法即便是以镇恶降魔为主,真元也当是至刚至阳,周和纯正的,而这类邪异红光的大都是妖魔的路数·偏偏暮擒烟灵台内的这雾光不仅不受操控,更随着经脉中真元的流转,一点点侵蚀金丹,像是大狱冥王诀进入死层后授予的厄兆,要么堪破,要么身死。
暮擒烟以真元筑成壁垒尝试护住金丹,但空均出窍期的修为尚且对这厄兆无可奈何,他一个小小金丹中期,即便有魂力加持,到底也没能起多大作用··好在暮擒烟心境平和,自知不能强求,便依照记忆,演化起空音寺内的灵诀来。
佛修灵诀大都以戒、定、会、脱、见五法应蕴而来,度轮回之苦故,放世间之野望,有意而无形·空音寺乃佛修大成之派,其所传授的基础灵诀,即便是外门修般若诀的苦僧施展,也会因各人会意不同而有不同,更需苦练。
暮擒烟从最简单的法诀一步步向后摸索,不眠不休·修行无时日,即便竹林中的景色始终如一,当他再次踏出院落时,也已经是因为六院选拔的日子近在眼前了··说是六院,因为暮擒烟所在的众嗔院只有他一名内门弟子且不用参加选拔,故这一次参与的僧人都是来自其它五院中。
这种比试对外院的苦僧来说便是一场不可多得的机缘,岛中弟子早早便乘坐主岛与副岛间连横的飞梭去了禅定谷,不愿错过任何一场比斗··暮擒烟升起莲台,亦向禅定谷飞去。
此谷在主岛后山之中,因其内一棵千年菩提木而得名·菩提高有百丈,叶如云霞蔽日,终年散发出一股能安抚神魂的清香,可平杀性,而谷中地势开阔,灵气充裕,故门内选拔定在此地再合适不过。
暮擒烟虽然不用参加比试,但他却未曾看过这个世界中修士斗法,自然也是要去的··待他渡过无量妙法湖,主岛已经一反去年下山时的冷清,有许多修士来往,这其中更有闲散的佛修慕名前来,想要一睹第一大佛寺的风采。
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禅定谷中,六院界限并不分明,一旁由灵力构筑的五指石台上已经坐了五名老者,为首的正是住持了空,不出意外,便是空音寺中的五名掌院僧。
暮擒烟悄然隐于人群之中,外门苦僧认识他的并不多·此刻时辰将至,整个山谷里的人潮也都慢慢安静下来··巡视四周一眼,五名掌院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了空宣布道:“今日我空音寺六院齐聚禅定谷进行比斗,只为检验院中弟子的修行成果,不做死斗。
希望大家在比试时尽量点到为止,不可蓄意伤人·这次比赛分五处地点同时举行,六院中参与的弟子随机抽选各有交锋,已尽力做到公正·此次选拔过后,前二十名内所有二十五岁以下的弟子皆可随我前往太玄山参加天榜之战,二十五以上的弟子则可获得一枚清韵菩提子和二十颗上品灵石以做鼓励。”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喧然·清韵菩提子正是禅定谷中的千年菩提木所结,十年方得一颗,有稳固心境淬炼经脉之用,实属不可多得的灵药,加上还有额外二十颗上品灵石,比起参加天榜之战这种结果未知的东西,看起来更好上几分。
了空似乎扫到了台下的暮擒烟,他面上神色微变,与另外四名掌院僧一同宣布道:“此次选拔正式开始·为保证公允,每场比斗会由他院的掌院僧代为裁决。”
说罢,石台上的五名掌院僧已经分别用神识锁定了一方战台,显然这些架台上的比试顺序已定,避开了他们院的弟子··由于五场比试同时进行,需要有所取舍。
暮擒烟扫视五方战台已经上场的空音寺弟子,准备先选择一处修为最高的观看,却意外看到了一个熟人,妙平··此刻妙平正意气风发的站在西南角的战台上,台下观战者众多,看起来都是他度厄院中的小弟。
与他对战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法号宏石的达摩院弟子,对比之下显得不急不躁,沉稳许多··“宏石师兄第一场就遇上渡厄院的妙平,看来免不了是一场苦战了。”
“妙平已经是筑基后期,单从修为上看似乎还比宏石师兄高上一线呢,唉·”·“只希望宏石师兄不要受伤才是·”·暮擒烟听着前面两个小和尚一言一语的讨论着,似乎和宏石平时关系不错,真心替他担忧。
“达摩院宏石,请师弟赐教·”此刻台上宏石已经一板一眼的施了一礼,任由妙平打量··“度厄院妙平·”妙平还礼,腰间那掉了漆的木鱼已经自动浮于身前,透出缕缕金光。
·第56章 罪业行尊··这木鱼看似破旧,实则蕴藏着浓厚的佛性,显然日夜受佛经洗礼,极得主人爱惜,已是一件下品宝器··修真界中的武器大致可分为4类,法器,灵器,宝器与仙器。
其中法器最为常见,可以用普通材料制作·灵器则大都由天地中的宝物衍化而来,不可多得·宝器更是灵器的蜕变之态,经长时间的蕴养与磨合,与主人心神相通不可分割。
一旦落入他人手中,便会重新沦为普通灵器,更有甚者直接跌落至法器,再无提升的可能··妙平所在的度厄院所修缘法名为苦愿心经,相传乃明行足佛陀转世前留下的解脱之法,能解世界一切苦厄,永离无明烦恼系缚。
以“解”之一字为最终法门··此刻在宝器木鱼冉冉佛光之中,他的脸亦变得威严端庄起来·右手指节微曲,金光掩映下,弹出一字真言·似要凭借这一招将对面的宏石震下台去。
然而这看似简单的一式,却在台下引起轩然大波··“这…这是结出伪印了”·“今年方才二十四,竟能做到这个地步…”·“宏石师兄不会被这一招弹下台去吧…”·…·石台上,虽说是各视一方,但自己的得意弟子出战,这些掌院僧也难免会分出一丝神识关注一二。
此刻妙平一上台就结出伪印,度厄院的掌院僧目有得色,嘴上却道:“这小子就是爱出风头·”·负责裁定的苦行院僧人微微瞥了他一眼,对这对师徒的性子了解的透彻,顺势道:“以筑基期的修为能结出伪印,确实了得。”
在佛门中,结印是一门最基础的修行,几乎人人皆知,但能成功施展的却寥寥无几·盖因结印之法实在太过庞杂,每一种缘法都有自己的三*印,要想成功结出其中任何一种,都需要对其有无比精深的参悟。
自古能成功结印的佛修,哪怕仅有一种,都担的起高僧二字·三种皆成者,不论修的是何种功法,定已是渡劫期大能··所以妙平年纪轻轻,虽只得其中几分精髓,结出一个伪印,却也是极为出色了。
暮擒烟有些微妙的听着四周人的夸赞,莫名觉得有些羞耻··台上宏石并没有因为妙平的这一式自乱阵脚·他通身除了一件麻布僧袍并无外物·达摩院锻心炼体,是以自身为器,立于天地。
此刻真言迎面撞来,他身后骤然生出四只金臂,如巨灵尊行,看起来力大无比,这虚实六手交于身前,宏石发出一声爆喝,淡淡的金辉如弥散,竟是在一阵金石碰撞之音中,硬将那一字真言生生碎于胸前。
石台上的苦行掌院僧微微颔首,显然已经对石宏生出几分好感·以法观人,达摩院的金刚经讲究的正是一个“坚”字,若心志坚定,不偏不移,即便是面对筑基后期的妙平同样有一战之力。
宏石碎了妙平的真言,自知不能再给他施展法诀的机会,身形极速向前逼去·妙平宝器木鱼骤然浮至身前,在宏石逼近之前,以真元化作木棒,重重将其敲响·这一声妙音清冽无比,直入心头,直将所有人震的为之一怔,宏石的身形也骤然停滞一瞬,竟是不可抑制的后退半步。
妙平看准时机,正欲再次施展一字真言将宏石震下台去,半空之中,却顿有一道巨大的金刚杵虚影凝结,转眼间已携着无比恐怖的威势向他砸去··妙平大惊,撤身后退,却见那金刚杵锤于地面发出一声轰响,砸出数尺大的深坑,依旧不曾散去,不依不饶的向他袭来。
妙平唯有祭出木鱼抵挡,佛光仓促在木鱼前形成一道旋转的经盘,一时间承接住金刚杵的锤击,却在一连数下后隐隐有破碎之态·好在此时,宏石似乎已经无力支持实形幻化,金刚杵重锤一击后,终于消散在空气中。
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然而还未等妙平松一口气,对手本人已经欺至身前,宏石六拳齐下,夹杂着真元如狂风骤雨般毫无缝隙的迎面锤来,那一双金刚怒目看起来当真凶狠无比。
不知是不是因为对方的气势实在太盛,以至于防御的□□破裂之后,妙平竟是被这一套劈头盖脸的组合拳砸蒙了一般,一脚踏空跌下了战台··度厄院的掌院僧人干咳两声,没看见一般侧过脸去。
“承让了·”宏石身后的法相消散,目中金光褪去,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的面貌··台下这才反应过来,暮擒烟身前那两个小和尚似乎还有些昏头转向。
“宏石师兄这是赢了”·“赢了…”·石台上的苦行掌院多少还是给自己的同门师弟留了点面子,先从容不迫的宣布:“五号战台,达摩院宏石盛。”
又如实剖析道,“妙平小僧着实有些轻敌,且实战经验不足,不小心被对手的金刚怒目摄住了心神,这才从战台上落了下去·”·不论如何,胜负已定。
回过神来后沉浸在巨大打击中的妙平不知什么时候发现了人群中的暮擒烟,见他自认的老对头似乎默默关注了这场战斗,不由悲从中来,摇摇欲坠··此时五号台下度厄院的弟子已经散了大半,却挤进来不少散修,众人翘首以盼,将战台围得满满当当,似乎接下来将有一场大战。
妙平不仅没有因为失败而羞于见人,还撇开一众安慰他的师兄弟,不知为何又主动凑到暮擒烟身边来,幽幽道:“你看到了吧”·暮擒烟保持沉默。
“我知道你看到了,我已经可以结成伪印了…”·……·他似乎从这一点上找回了平衡感,又恢复了一点活力:“入镜师兄和凡痕师兄这一战,看的人可真多。
不过也难怪,一个三十岁已经金丹后期,一个是竟然在筑基期就把伏魔十二经修到了第六经,都让人望尘莫及·”·“金丹后期对筑基期”暮擒烟微微侧目。
妙平快活起来:“你有所不知,这诛邪院的伏魔十二经练到第六经,便有一式名为罪业行尊,短时间内能将自己的修为提高一个大境界,靠这一招凡痕师兄在筑基境内几无敌手。”
就在二人说话间,台上的两名僧人已经站定·一人面貌秀美,眉角微带煞意·一人相貌平常,但胸背直挺,自有一股气度·那面容秀美之人年纪稍轻,便是诛邪院的凡痕,另一人正是修为已至金丹后期的入镜。
凡痕面对修为比他高上许多的入镜并惧意,相反已经隐隐有些迫不及待了··“与年青一辈中的第一人入镜师兄一战,必定能酣畅淋漓·”·入镜微微欠身,只道:“不敢当。”
凡痕并不在意对方的谦词,手中佛珠拨转,每一颗上都有一道古怪的划痕,在空气中透出巨大的压迫感··“据说凡痕师兄的伏魔十二经之所以练的这么快,是因为他常年前往各地诛邪,每伏一方妖魔,便在自己手中的佛珠上划下一道印痕,如今他那七十六颗佛珠只余下四颗光洁,已经成了一件中品宝器。”
妙平有些羡慕的说道··台上凡痕手中的念珠骤然发出一道浅紫色的光华,在其拨动之中竟崩断开来,散作一粒一粒浮于半空之中,他微眯双眼亦泛起一股无比凛冽的浅光,薄唇轻启吐出一字。
“缚·”·所有念珠带出道道残影,飞快在入镜身旁聚拢,爆裂间,像是颗颗颤动的星辰,试图向内碾压··但入镜周身似有一道无形的壁垒,任由那念珠如何震动,始终无法形成一层封锁,只在外围收缩形成一道紫色星海。
在修为差了如此之多的情况下,任何攻击似乎都是徒劳无功,凡痕并不意外自己这招未能奏效·他双瞳空明,竟渐悬于空中,僧袍之下,肩颈之上,犹自攀爬出一种古怪的花纹,那花纹呈暗紫之色,八枝八叶,一眼望去如浮屠涌尽,三毒尽现。
此乃伏魔诛孽的大咒,亦是伏魔十二经第六经罪业行尊发动的先兆··暮擒烟左眼之中霎时间涌动起淡金色的流光,无数经文转动,洞穿虚妄·只见战台之上,在众人看不见的虚空中,一道浅紫色的暗影悄然融入了凡痕的身体。
他的气息随之节节攀升,直至金丹后期巅峰方才止步,竟当真是如妙平所说一般,生生跨了一个大境界··“入镜师兄,你可要小心了·”凡痕的唇边泛起一丝笑意,隐隐有两道声音相重叠,透出一股诡异威严。
那盘踞在四周的念珠顿时光芒大盛,比其之前如星火之于烛光,耀不可言··入镜掌心微微合十,并不托大,通身真元如无边烈火灼烧,一*日自其身后升起泛出滚滚热浪,连四周的空气都隐隐被染成嫣红。
大日当空中,星芒岂能与之争辉·石台上,包括住持了空在内,五位掌院的目光都已暗暗聚集到了此处·这几乎是这次选拔中,最受期待的一战。
·第57章 六道佛心咒··五处战台之外都笼罩着一层轻浅的佛光,只有庞大能量外泄之时,才会涌现形成一道护界,使战台外的修士不受波及··此刻台上的凡痕、入镜二人还未正式交手,光是真元激荡散出的余威,已让巨大的佛光护界若隐若现。
台下修士虽受不到实质性的伤害,迎面而来的强横气息足以令人心惊··浮在半空中的念珠共有72颗,其中有12颗最为刺目,呈六道佛心之势,两两相合,连成一只模样古怪的龙头张开巨口咆哮而来。
辨其相貌,却无尽摩诃佛坐下魔龙,相传无胃无尾能吞尽天下阴邪··入镜身后大日普照中散出的万千光华被撕裂,这唯有一首的魔龙忽隐忽实,竟直接穿入入镜周身壁垒,一口将其身后的通红圆日吞入腹中,就连半空中的阳光似忽也跟着暗淡几分。
“这伏魔十二经如此邪性,我在他手上肯定过不了几招,但入镜师兄毕竟是实打实的金丹后期,总不至于啥都没干,就一招败北吧”妙平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台上的形式,有些紧张道。
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旁人只能见魔龙吞了红日之后似乎自虚空中更脱出几□□体,好不嚣张·但在暮擒烟眼中,那红日在魔龙体内色彩未减半分,反倒越发浓郁,一缕缕瑰丽的云霞幻色不断净化着泛着紫光的念珠,此时至少已有十粒之多被红日晕染,如流火一般通红滚烫。
入镜不闪不避,双目微合,两手虚心合掌,拇指分开状如掬水,唇型不断变幻,在那72念珠形成的铺天光影中静立不动,恍似入定阐经,应召魔龙却不能伤他分毫··念珠本与凡痕心念相通,此刻他已隐约察觉出不妥来。
苦行掌院目有一丝精光闪过,空音寺近百年来当真是人才辈出·后生可畏··台下的人只知凡痕面上占了优势,但没有乘胜追击,念珠光晕转动看似别有一番美感却没迟迟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效果。
却不知凡痕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所修习的伏魔十二经原本是一门霸道至极的缘法,在其面前世间有恶之物皆可归为邪类,而是邪当诛,按理来说可屠尽天下所有生灵不染孽障,因为凡有灵智之物,根本无人能保证自己从未做过一件业事。
偏偏到了入境身前,这门无往不利的伏魔十二经却迟迟无法生效·只因入境身上,当真半点邪祟也无,这并非是因为他初生到现在从未做过任何沾染业障的事,而是因为他口中念的“六道佛心咒”,暂时摒去了他的孽,让他在此刻成为了一个真真正正的无业之人。
这样的加持咒语,只持续短短片刻,若是搁寻常修士身上,只能使他暂时免离心魔烦扰,可若是加诸在佛修身上,便成了一件无比可怕的事,不论修为如何,何种招式,但凡施展,都是以“佛陀”的身份,这便相当于是把其所有灵诀都提升至了大圆满之境,入镜虽然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但他念出的六道佛心咒也只能存在一瞬。
就在这一瞬,他骤然睁开了双眼··天边似有金色云霞滚滚而来,那魔龙本能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它本是佛尊座下骑兽,如何敢于佛陀动手,就在它被入镜身上气息震慑住的片刻,其体内那*日骤然光芒大盛散出如火热浪,催动此先晕染过的念珠破开所有紫色星芒。
“大日东升·”·入镜的声音带着一股玄之又玄的佛性,恍从西天而来,一语便成定数·站战台四周的佛光护界已经被完全触动,热意却依旧无法断绝的从中漫延出来。
整个战台完全被日光普照,那魔龙无所遁形,很快如阴影一般被吞噬殆尽·凡痕受术法反噬唇角溢出一丝血来·七十二颗失去光泽的念珠如一粒粒普通朽木坠落在地,发出一阵轻响。
入镜站在一片大盛的日光之中,目色无喜无悲,此刻六道佛心咒的加持效果已经消散,他却看起来深不可测··即便是在苦行掌院眼中,这场比斗到这里,也已经胜负已定。
偏在此时,那依附在凡痕身上的浅色虚影却如水一般沸腾开来··“诸邪作祟,万恶伏诛·”凡痕眼角的青筋暴起,肌肤上的花纹透出丝丝血色,两相映衬,竟如同鬼魅一般,妖邪异常。
巨大的黑影从入镜身后的空气之中浮现,像一只指节狰狞的鬼爪要将其抓入股掌之中··一直留意战台变化的苦行掌院僧顿道一声:“不好·”那凡痕显然已被心魔纵体,生了杀性。
他通身气息暴涨,干瘦的身体透出出窍期修士的恐怖威压,身影微闪,眨眼之间竟已一掌碎掉鬼爪,将凡痕提至身前··暮擒烟目色微沉,出窍期修士的力量,比起当初直面的污秽之物米克西还要强上太多。
“五号战台,归世院入镜胜·”·被苦行掌院提在手中的凡痕罪业行尊状态已经被强行压下,整个人透出一股萎靡姿态·他被转交给石台上另一名身形魁梧的僧人,又很快被诛邪院的其他弟子带了下去。
那名身形魁梧的僧人正是诛邪院掌院,此时凡痕被送走,他眉间多了一丝凝重,在与其他掌院商议后,才朗声道:“弟子佛心蒙尘,让诸位见笑了,今天上午的比斗已经结束。
下午的比斗依旧照常进行·”·“唉,居然是这么结束的·”妙平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还没见入镜师兄使出三世繁花印呢·”·“三世繁花印”台上的入镜已经没了踪影,暮擒烟很清楚,此人在与凡痕一战中始终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即便对方在罪业行尊的状态之下修为隐隐压他一线,似乎也未曾使出全力。
“三世繁花是归世院缘法中的三*印之一,能将人锁入三世轮回,陷入乱花迷障之中·入镜师兄在突破金丹中期时同时悟出此印,霎时天边金光涌现瑞降金莲,佛音潺潺不绝,当真风头无两。”
妙平眼中的向往快要溢出来,他能如此快结出伪印,十有*是受结印后能召来的异象驱使··他突然又斜了暮擒烟一眼,高傲道:“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今日一战失利,我要回去院中做自我检讨了·”说着便混在人群之中,自己离开了··空音寺的选拔共有三日,这些无法自己渡过无量妙法湖的苦僧或是远道而来的修士,大都会选择就在这禅定谷中修行入定。
此地灵气充裕,又有千年菩提木庇佑,即便是才引气入体的修士,也不至于感到饥饿··今天这两场比斗暮擒烟同样受益不浅,他对空音寺其他几院的缘法和招式都知之甚少,有妙平在耳边主动解惑,正是一件妙事。
他准备在岛中寻一处僻静的地方入定潜修,却正好撞上了准备离开的归世院一行人·比斗后风头正盛的入镜被几名归世院的内门弟子围在后头,亦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众嗔院的妙音么”人群最前的一名僧人状似无意的道出了他的身份··“这次内院选拔,怎么没见到你们众嗔院的人阿”他身后当即有人附喝道。
“听说你因心境不稳,被住持关入问罪塔才放出来一些时日,不知有没有跌回筑基期”·并非所有佛修都有胸怀气度,只因这雷华世界中追逐修真大道的人如此之多,而在生来注定的根骨中,佛根似乎人人可至浅行,是故人人都可以修之。
其中不乏心术不正之辈选择走上这条路,虽无法大成,终究可以活久一些···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按理来说妙音今年不过十七,却已有金丹期修为,比起他们身后的入镜师兄也不遑多让,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冷嘲热讽,偏偏他修的是大狱冥王诀,连众嗔院的掌院大能都死在这门功法下,他又能活多久呢·活不长,没有师父甚至没有师兄弟的照拂,却拥有这样的资质和修为,光这三点,便让他陷入了这种境地。
而之前在众嗔副岛上妙平对他的警告也并非空穴来风·他被掌门内定参与天榜之战的事,已经被传开了··“不劳诸位师兄费心·”暮擒烟金丹期的威势微微外泄,将为首之人压退半步。
欲逼迫他们让出条道来··但后方的入镜却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本是归世院的大师兄,如果刚才有意制止,其他人不会如此猖狂,偏偏他不闻不问,此刻挡在暮擒烟面前,亦是面色平静。
“要不是入境师兄堪堪过了年限,这天榜之战的位置哪里轮的到某些空架子·”入镜的态度无疑助长了这群人的气焰,原本挪开的脚步,又收了回来··就在此刻,远处一道浑厚的声音透过人群,震得所有人心头一惊。
“入镜,还不快回来·”竟是归世院的掌院僧开口,将这些人警告了一番··入镜淡淡的看了暮擒烟一眼,这才动身往掌院那方向离开··第58章 第一战·入镜一走,余下的归世门弟子便立刻跟着散去。
方才质问暮擒烟修为的那名佛修目光闪烁,在对上暮擒烟视线的一瞬飞快避开,不知盘算着什么,匆忙消失在人堆里··暮擒烟暗暗在此人身上留下一丝神念,朝另一个方向出了禅定谷。
因主岛不允飞行,禅定谷两侧山峦中有不少人迹罕至的地方,暮擒烟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洞,细细查探体内的情况··就在刚刚,运用融合过问罪塔中满壁经文的裁决之眼看到降入凡痕体内的那道虚影后。
他金丹四周的雾气,似乎跟着发生了变化··眼下,道道红雾正如血脉中流转出的精气,滚滚沸腾,金丹于其内若隐若现,本与灵台密不可分的牵连,竟已断了一缕。
随着暮擒烟神识的扫视,这些如浮光掠影般的细碎画面疯涌入脑海,当中所携的汹涌情绪似洪水迸发,画面中浮现的面孔老少不一,但无一不是命途多舛,在数世苦难中死于非命,累积了难以想象的庞杂恶意。
恶意自红雾中脱出,顺着神识攀沿而来,不断冲击着妙音通透的佛根,每一次哪怕轻微的动摇,都被会剥走一丝灵台与金丹的牵连··而当金丹与灵台间的联系彻底被斩断,这具肉身就将化为枯骨,再无转还的余地。
这些红雾原是所有死在大狱冥王诀下的修士留下的投影,又或是暮擒烟百世辗转中所杀之人残余的念障··断命曰杀,有情曰生·断有情命,是为杀生·他这一路走来,双手已沾满鲜血,杀生无数。
可众生皆畏死,无不惧刀杖,以己度他情,当勿杀勿行杖·暮擒烟在脱离主神掌控前不过也是一名生存者,靠着猎杀积分人物活下去;修习大狱冥王诀的佛修杀掉的人,同样也是在修真大道上,逆天而行的修士。
二者都经历过难以想象的痛苦与磨难,才走到现在这一步··走到这一步后,就被杀了·杀了他们究竟是对是错·虮虱避死,蝼蚁贪生,食他肉而补己身,是对是错·这个问题本没有答案,但此时此刻,在大狱冥王诀的逼迫之下,暮擒烟必须给出一个答案。
山林之中,骤然聚起一股无比恐怖的逆流,受灵气滋养生出些许神智的草木无比敛叶低伏,只因就在这个山洞中,有一名结丹修士将欲自碎金丹··这名修士,正是暮擒烟。
他不习佛法,不修佛道·纵杀生是孽,罪业已沾,日后堕入无妄地狱,但在此之前,暮擒烟想要活下去,所有阻止他活下去的东西,才是他的孽障,正如这本大狱冥王诀,既是孽障,当毫不犹豫的将其斩去。
金丹炸裂,发出无比锐利的金光贯穿所有红雾·暮擒烟面色苍白,修为节节倒退,通身经脉破裂在肌肤之上显出血色红光,透出几分萎靡的狰狞··那妙音原本通透的佛根化为虚无,覆上一层淡淡魂光,闪烁变幻中,尘埃落定后,竟成了一道同样剔透的根骨,光洁如初。
暮擒烟这样的人,竟是同样佛根通透,却是这样的通透,远比妙音更适合修大狱冥王··破而后立,死而后生··那碾做飞灰的金丹携着红雾消融,空荡一片的灵台中,无尽黑芒暗涌,结成了一枚浑厚暗金色的圆丹。
此时此刻··暮擒烟通身沐浴在一股玄妙的气息之中,他灵魂里吞噬掉的那半枚神格,力量竟隐隐与这金丹相合,交融在一起,透出一股恒古而来的巨大威压·天空若有感应,欲将下祥云,却被这股力量所慑,远远消散。
峰回路转间,暮擒烟修为竟已一举突破至金丹后期巅峰,半步结婴·而原本分为生、死、破三大境界的大狱冥王诀,唯剩破矣·或许这,才是它的本来面貌——佛心无畏,无因长存,只念破、破、破。
*·山谷中的灵气被大量消耗供暮擒烟重塑金丹,那生长在谷内深处的千年菩提木似有所感应,散出一道道灵光回哺,石台上的五名掌院僧皆有所察,分分散出神识探查缘由。
但暮擒烟已动用大狱冥王诀中的神通遮蔽气息,混入禅定谷中··此时离他入定修行已经过了两日,最后一方战台上的两名弟子,恰好分出胜负··选拔结束。
这次的前二十名中,竟有足足14名二十五岁以下的弟子,这样的结果令在场所有大龄修士都生起了一股紧迫感,难道修真界又要迎来新的时代了么·了空的藏红的僧袍在山风中鼓动,掌心微微托合,凭空握住一枚玉简,其中刻录的正是此次选拔的排名以及空音寺最后随他前往太玄山参与天榜之战的人选。
“此次选拔第一名,归世院入镜·”·“选拔第二名…”了空直念到十名为止,以示嘉奖·转而宣布参与天榜之战的名单。
除了事先说明的前二十名中所有二十五以下的弟子外,却还多了一人··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众嗔院妙音·”他将妙音放在最后一语带过,却依旧在台下激起了一片喧哗。
“众嗔院这一次比斗中,好像没有这个院的弟子·”·“妙音是谁,为什么能不参加选拔直接去太玄山”·那些住在众嗔院的外门苦僧原本想替妙音争辩几句。
“妙音是空均掌院的弟子,十五岁时便已结丹·”·却被归世院的内门弟子呛了回去:“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参加这次的选拔”·“这…”·暮擒烟的一缕神念还在,把它所依附之人的一举一动悉数传回。
鼓动人群的,不出所料正是先前那群归世院的弟子··这类门派内部的事端,原本那些前来观战的散修是不便参与的,但他们同样好奇妙音到底是一个什么人·为什么这样的资质结丹之后,反倒沉寂下去了呢是故议论之声越来越大。
就在此时,这次选拔的第一名入镜却淡淡开口了:“早听闻妙音师弟佛根通透,天纵之资,以他金丹期的修为代表空音寺前去太玄山并无不妥·”他话锋一转,又道,“只是,入镜无缘参与天榜之战,见不到年青一辈的风姿,心中着实遗憾,不知师弟可否与我切磋一番,了了我这遗憾”·金丹对金丹,又只是切磋,正好能向众人展露妙音的实力,平息议论。
入镜年纪稍长已是金丹后期,所以妙音即便落于下风也不算丢脸,这个请求在其他掌院看来,是可以顺水推舟答应下来··但了空原本就是怕妙音年纪轻轻就陷入大狱冥王诀的业障中无法勘破,步上他师父的后尘,准备带其去太玄山开阔心境。
又怎么好在这个当口再去刺激他呢·“虽然无法参与天榜之战,但你可随我同去太玄山观临一番,也算还了你的心愿,你可愿意”了空转圜道。
入境沉默片刻,即便他再如何不把妙音放在眼里,却也不敢再三拂了住持的意·刚要答应,却只听人群中有一人清声道:“我愿替师兄了了这个愿·”·此人正是妙音,目光温润面容俊朗,通身气息清明净彻,看上去是真心实意想要消了师兄的遗憾,顿让人心生好感,一时不忍再将那些质疑的猜想强加到他身上。
“师弟心善·”入境随即便道,不给妙音退却的机会··事已至此,了空叹了口气,只道:“既然如此,你二人便在中间这战台山切磋一番吧。”
这便是多加了一场比斗,还是两名金丹期修士之间的,四周原本散开的人群再次聚拢起来,所有目光尽集中到踏上战台上的那两人身上··暮擒烟与入镜相对而立,他眉目间如覆水春风,望之便心生暖意,只是心中所想恰恰相反,既然你三番两次挑衅于我,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同是金丹后期,二人都不认为自己会输··事情随着设想的一面发展,入镜却没有松懈下来·因为他不仅要赢,还要赢的游刃有余··“师弟可要小心了。”
战台之上,入镜凌空而起,右腿微躬,双手外缚端如宝形,开合之中托出一盏金轮,光华大盛直向暮擒烟逼来··这金轮名为如意随心,是佛修中一门所有缘法通用的灵诀,轮出便如一道牢笼,可将光华所盖之物尽数锁在原地,使之无法动弹。
观入镜施展出的这一轮,佛光毕现,有明月之态、强日之光,方才凝结便已牢牢映射住台上的妙音,即便只是炼气期的修士,也能看出其中的精妙·入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暮擒烟自然知道他的打算··无非是双方都想装bi,看谁技高一筹罢了··强光之中,暮擒烟整个身形如云如影,豁然虚融,他脚下金莲乍现,一道无色无相的护体结界泛起,牢牢将对手的佛光抵挡在外。
与此同时,一股强劲无比的气息从其指尖流动,凝成莹润光华,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宛若佛陀在世,两相比较之下,硬将入境压下一头··入镜微微皱眉,他只知妙音十五结丹,原本料想这一两年的时间,能稳固住修为不退就算是本事了,这修真界中不知有多少根基不稳的修士强行结丹,即便成功,几年后也会修为倒退,在他看来妙音正是这一种。
可眼下,对方修为不退反进·这样的资质若由他发展下去,自己当真能压的住么如果压不住,这空音寺…入镜心思微转,目色深沉···第59章 天音十二佛度化大阵··此刻半空中那如意随心轮的光华已经隐隐有暗淡的趋势,入镜手势微微变化,打出一道灵光没入其中,令如明镜高悬的金轮再次扩张几分,旋转间向暮擒烟的护体结界压来。
暮擒烟周身的灵光开始向外扩散,他目色微合,指尖合着玄妙轨迹向半空中旋转的如意随心轮指去··霎时间,古朴无华的“卍”字虚痕从指尖脱出,由星芒大小不断张裂,毫无滞涩的破入如意随心轮的金光之中,像是一道墨影贯穿而过,将其生生震碎。
暮擒烟从莲台上向前踏出一步,好似信步闲庭,无比从容·入镜目中透出一丝怜悯,指节微合,如意随心轮破碎后残余在空中的那些星点光芒涌动间连成一道无比庞大的阵势,隐隐将整个战台都包围起来。
他刚刚那一击不过是在试探妙音的深浅,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入镜的身影在阵法中幻化出十二道身影,个个身披祥光,背有白云相绕·他们或曲、或伸、或坐、或立,手中刀、轮、索、杵无一类同,呈十二天佛度魔之势,将暮擒烟层层围合,在渺渺仙音之中,目露幽光。
此刻十二方法相一同开口,声音好似从诸天四方震荡而来,冰冷慈悲··“还不伏诛”·只此四字,台下修为稍浅,神魂不坚的修士险些心魂破碎,境界大退。
石台上··苦行掌院皱眉道:“这可是天音十二佛度化大阵·师兄早早将这法门教给他,怕是不妥·”·天音十二佛度化大阵乃是归世院的不传秘法,向来只有历任掌院才有机会修习。
此法本是将佛修的灵台真元一分为众,演化成十二天尊佛陀降世强行度人,虽威力无穷,但对施展者的修为和心境同样有十分苛刻的要求·倘若施展此诀者在十二天尊归位后无法寻回本心,又或者其灵台内的真元不足以支撑十二天尊的降影,便会遭受极为可怕的反噬,轻则佛根损毁,重则魂魄割离。
·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但更重要的是,台上的两人并非生死敌手,全是空音寺的弟子··眼下入镜分出的十二道化身尚算平稳,那么对身处阵法中的妙音来说,便是一件无比可怕的事。
台下修士仅仅只是在阵法外听到十二天尊开口一语,便已经波及心境,那么处在中心的妙音呢需知他的佛心本已出现裂痕,如何经得起这样的拷问·天音十二佛度化大阵施展成功,对被其困住的修士而言,最可怕的不在十二尊降世化身齐齐出手的压迫之势,而在这“度化”二字,不论你心中信或不信,此阵必从根本上击溃承入阵者原本的心镜,依照施阵者定下的正途,重塑道心。
如此一来,入阵者之后是死是活,都将成为阵主的依附之物,心境修为从此掌握在他人一念之间··如此霸道的阵术,本不该出现在切磋之中··“这阵法已成,即便妙音小僧不肯认输,我们也当出手制止。
佛心之事,非同小可·”苦行掌院有些忧虑的开口道··“正是如此,说好的切磋,怎么下起狠手了·要是妙音在空音寺中出了意外,我怎么跟空均交代”度厄掌院僧连声附和。
“入镜并非什么心思叵测之人,我看他多半是想让妙音知难而退,不会当真摧毁他的佛心·”归世院的掌院替自己的弟子辩解两句,只道,“一会情况若是脱离掌控,我自当亲自出手破了此阵。”
台上··暮擒烟已感受到那股无时无刻不想要刺入灵台的愿力,心中不免冷笑·从进入这方修□□开始,他已遭受过无数次这样的度化愿力,入镜施展出的天音十二佛度化大阵火候未至,远不及问罪塔中那已经构成一方虚界的佛国来的有威胁性。
他始终看着自己正前方那道降世化身,似乎认定那就是入镜的本体,脚下十六叶金莲缓缓绽开,曲膝端坐于莲台之上,身后五彩佛光幻化出虹云祥瑞,整个人动静不移,似有心光普照,十方洞开。
一举便将所有属于入镜的“杂念”纷纷排斥在外··“这妙音当真是有点意思·”·归世院的掌院僧目中泛起一丝兴味,他对这天音十二佛度化大阵最为了解,深知要想破开此阵唯有两法:其一,是当入阵者比布阵者的修为高上太多时,可直接以真元撕碎这十二道降世化身,强行破阵。
其二,便是反将这十二道降世化身度化,收为坐下··而这其二远比其一要难上太多·要知这十二个身影虽全是入镜所化,但其中却都栖有十二诸天佛陀的一点分神,有其修行果位加持,故能称之为降身,要想将其度化,简直难如登天。
此时此刻,台上入镜的十二尊降世化身骤然发难,同时向中心端坐于莲台上的暮擒烟打出一道灵诀·霎时间,璀璨霞光骤起,几乎要透过战台照亮整个禅定谷·霞光之中,十二道法诀演化成的无边业火,将暮擒烟与他的莲台环绕于心,雄雄灼烧,不死不休。
但暮擒烟身侧始终有一层近乎透明的五色霞光,形成浑圆光界,将其牢牢护在中央,任凭无边业火滔天,也没有分毫溃散之势·他端坐其中,更是未曾睁开过双眼,八指相合,指腹微抵散出如玉灵光,正如八叶莲华,只当周遭一切尽是虚妄。
代表入镜真身的那一尊法相目中散出一丝冷光,再这么下去,当他真元不支,这天音十二度化大阵必将散去,如此大阵势却被妙音轻描淡写的化解开来,岂不像是一场笑话。
他指尖微勾,点化一缕霞光埋藏了无尽杀意,化作红绸向暮擒烟绕去··红绸迎风而长,只将暮擒烟的护体圆光层层缚拢,越缠越紧,那业火沾在其上不仅不灭,反透出一层微薄的诡异腥芒,被外围的霞光掩盖并不起眼。
业火渗入红绸之中,携着绵绵杀意不断焚烧着暮擒烟的真元··十二道降世化身同时开口诵起大摩炼恶心经,加诸于业火之中,令其暴涨·入镜方才点化霞光之时,向里拨去了三粒千重孽砂。
此砂乃是他早年在一处秘境中所得,是一邪门修士收集十万凡尘中大恶之人心头血魄炼成的邪物,藏有众生戾气,凡尘恶障·对普通修士来讲并无多大作用,但若是再经业火牵引,便如同百丈山川,极重无比,可直破佛修护体灵光,穿其骨肉,乱其真元。
他倒要看看妙音的佛光,承不承的起这十万孽障··却在此刻,暮擒烟双目骤然睁开,左瞳中金光涌现,将密不透风的红绸中那三粒细小的千重孽砂看的分明··他目光微转,好似下见地狱上观天空,均无障碍,抬手间精光不乱,清明净澈,身形又有又无,承托住那三粒千重孽砂全无感觉,转眼之间已透出万丈红绸,竟直接用大狱冥王诀中的破印之法,将那三粒孽砂封下的所有亡魂,通通释放。
三十万之数,即便全是虚影,亦遮天盖日在整个战台中盘桓游荡,声势浩大令人头皮发麻··台下修士一片哗然·两个佛修的比斗,怎么会出现这么多鬼魅之物·了空目色微沉,此刻无数双眼睛正紧盯着战台上已经被鬼影遮盖的两人。
入镜心神大动,十二尊降世化身已经隐隐有溃散之相·他怎么也想不到,妙音竟能直接破开千重孽砂上的禁制,并将其中的鬼魄全部放了出来·千重孽砂已经被他炼化,亦是由他之手祭出。
若是深究起来,他必定无法逃脱干系··而却在此时,透过战台上重重叠叠的鬼影霞光,暮擒烟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在入镜耳侧响起:“师兄这可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呐。”
入镜灵光大乱,天音十二佛度化大阵彻底溃散,十二道降世化身归位,他猛然吐出一口血来,心境竟是出现了一道裂痕··“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目中透出一股摄人的冷光,“师弟佛心稳固,深藏不露,当真厉害。”
语罢指尖真元汇聚,欲趁鬼影遮挡,抹除自己与千重孽砂之间的联系··暮擒烟岂能如他所愿,他目中的裁决之眼藏有千万佛修大能留下的手迹,其本身亦有审判之力,超度这些凡人恶魄,再简单不过。
战台之上,一道无比清晰的灵光虚影骤然浮现·温润虹光之中,依稀可辨得是妙音眉目·他此刻眼中全无色阴,似能看出众生迷妄,明悟虚明之性,和功德天降身的佛陀别无二致。
此刻妙音开口,万千金莲绽放,每一道,都化去数缕残魂··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罪业皆消,不遭众难·”·只此一句,法相竟内放光明,遍做紫光之色,将台上的恶魂超度大半。
唯有三两残余,向入镜身边躲去··台下的人犹在震撼之中,却也渐渐发现了端倪··“这些恶魄,怎么不怕入镜师兄的业火”·“何止是不怕,我看是向他身边躲了过去。”
·第60章 冥王身··“这…”归世院的掌院僧面色凝重起来,这些鬼魄显然沾染着入境的真元气息,故能不沾业火就近他的身,如此一来即便这邪物不是他所炼制,也必定被他炼化过了。
身为空音寺归世院的首徒,遇到这等邪器后所做的竟不是度化,而是收为己用,并用其来对付同门·只此一点,已经犯了大忌,“是我教徒无方,此事过后必亲领入境在归世院内誊抄菩提业心经百年,不达三百万,绝不踏出半步。”
此事当着这么多散修的面暴露出来,对空音寺的名望无疑是一场打击·若是交由住持亲自处理,入境极有可能被剔除佛根,逐出山门·他终究不忍自己的弟子落到这种下场,主动承揽,立下此大誓愿。
便是在替入镜求情了··苦行掌院犹疑道:“这场比试还需继续下去么”·了空看着半空中那巨大灵尊法相,半晌,轻叹道:“收不住了。”
苦行点了点头·如果这一刻直接终止这场比斗,无疑是向台下的散修宣布,这种邪魔伎俩正是由空音寺弟子有意为之·届时怕是更加难以收场了··此时台上。
暮擒烟的法相消散,光华内敛于身内·他目色葳蕤,在这未消的业火中似无污垢,如此显耀·而双目中映着的入镜,在三两鬼魅环绕下,却像是堕落沉沦、入于魔道的邪修。
入境藏起眼中的恨意,他唇边露出一丝苦笑,抬手以真元斩去身边残存的恶魄,低语道:“多谢师弟助我破了这业障·师兄无以为报,唯有这三世繁花印,可替你磨炼一二心境了。”
事已至此,他绝不能输··战台上··入镜目色化为一片虚无,他周身灵气散做飞花涌动,每一片都带着妙曼轻芳,透出斑驳倒痕·谷中百里,似在转眼之间,已被这飞花乱影拖入了另一方世界。
而入镜的身体半隐半金,左手持衣角当心,顶上放出无量光明,复稍仰掌垂指,作与愿印·正于玄妙之间,道出真言··“繁花垂影,三世业缘,大悲独行,万德开敷。”
真言已出··三世繁花印成,入劫者遁入前尘影世之中,偶一不慎失于□□,肉身便立刻枯竭··这法印非同小可,竟已直接在暮擒烟的灵台中降下投影,一片粉色与金丹近在咫尺,以无可缓转的力量,欲将其吞没。
“妙音能坚持到这一步,已经实属不易·”苦行掌院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惋惜道·空音寺百年中两位不可一遇的天才,在这场比斗后注定要一人避世,一人重伤了。
台上··暮擒烟目若寒池,他在这三世繁花印的巨大威能之中,竟然直接散去了周身的护体灵光,脚下的莲台,也逐渐枯萎凋零··苦行和度厄两位掌院面色骤然一僵:“他要干什么若是用尽通身真元护住肉身尚有一线生机,现在这样毫无防备的去硬接三世繁花,无异于找死”·“这是小子是不想活了么”·惊呼声中,了空目中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他怔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半空中,无数纷飞的花叶割破暮擒烟的衣袍·入镜眼中透出一丝难以抑制的畅快之色,既然你主动找死,我必当成全··四周粉色流光围绕着暮擒烟不断旋转汇聚,像无数条由花影构成的香径重合相叠,入镜目中骤有一朵莲花虚影绽放,他极尽通身修为,将三世繁花的威力推到极致。
那满天花影,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的心神··了空的真元已经凝于掌心,再等一秒,若是下一秒暮擒烟还没有所动作,他定要上台中止这场比斗··暮擒烟早在散开自己护体灵光的那一刻,开始全力催发体内真元,侵入灵台的粉光已被幽暗金芒抵挡,浮荡波动间犹如波浪平息,化为澄静止水。
却在这一瞬之间,暮擒烟指尖法印已成,四周恍若骤然陷入一片清虚寂静,花影已去,意识犹存··“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入镜瞳孔骤然收缩,他的神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摄,转眼间被扯入轮回之中,似妄见诸行之本,生元之灭,已在八万劫中流转轮回,有死无生。
暮擒烟浮于半空中,目若明火,恍已超脱于这世间,指尖一朵幽暗金莲徐徐绽放,冥冥中恍若一切众生皆在其莲心之上·三世繁花在莲华之下,触之即散,通通化为灰飞。
暮擒烟眼中无喜无悲,唯唇轻启,念出一句:“大狱冥王转生印·”·霎时之间,金莲彻底绽开,天空中有无数滚滚金云翻涌而来,透出一股撕裂天地的强横气息。
禅定谷中所有的身体被笼罩在金莲绽放的耀世光华中,失去动弹之力,即便是石台上的五名掌院,也被这股气息压到抬不起头来··战台上的暮擒烟,此刻,就是大狱冥王。
那层层叠叠如流水般的三世繁花,对他而言尽是虚妄,只一指,便破的干干净净··“业障·”·入境通身一颤,口中鲜血喷涌,身形骤然萎顿,在这短短两字之下,竟是金丹碎裂,再无还手之力。
胜负已分··莲花枯萎,冥王退去·所有人在震撼之中,呆呆看着一幕,失去了反应的能力··“这…是何种功法”归世院掌院看着自己金丹破碎、生死不知的徒弟,目色几经变换,最终归为一句叹息。
入镜下杀手在先,妙音于以还击,何错之有·“大狱冥王法印·以印破印·”了空面色复杂,淡淡道··“这场比斗是我们输了。
我自会压着入镜避世百年忏悔,还请住持网开一面·”归世院掌院躬身··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也罢·”·入镜金丹已碎灵台受损,修为大退,怕是以后佛心不稳,再难寸进了。
了空闭目轻念业咒,犹自叹息,唤醒台下心神震荡的一众修士,只道:“这场比斗,是归世院了空胜了·方才战台上出现的恶魄,尽是我空音寺门下弟子入镜炼化的邪器所至,诸位见谅。”
了空从一开始就从未打算遮掩此事,是非对错,即便有损于身,亦不可颠倒妄言··台上暮擒烟依旧是对那死活不知入镜师兄行了一礼:“承让了·”·眉目轻敛,面色温润如初。
*·尘埃落定··妙音一战成名,众嗔院的外门苦僧亦是与有荣焉·反观归世院这边,就是一片愁云惨淡了·掌院宣布避世百年,首徒入镜被人打的金丹破碎,佛心不稳。
之前出言挑衅暮擒烟的那一众弟子,一拍两散,夹起尾巴避了好一阵子,唯恐这尊煞神找他们的麻烦··一直到一年之后,空音寺中开始准备前往太玄山之行。
明尘大殿内··了空站在最上首,看着下面的十五名弟子,缓缓开口道:“这一次门内选拔,我们空音寺人才辈出,我倍感欣慰,但修佛重修心,稍有不慎,便会落入魔障,万劫不复。
这次天榜之战各派高手云集,大家戒骄戒躁,不可懈怠·”·“是·”下方弟子齐声应诺··这次带队的除了住持了空,还有苦行院掌院僧人。
此刻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四名掌院僧联手打出一道灵诀,只见明尘大殿外的虚空之中,骤然浮现出一片巨大的碧色莲叶,其质如玉如脂,通身散发出莹润幽光,叶身纹路似有清净之至水流淌,乃是一件中品仙器,名为覆雨青荷。
暮擒烟跟在住持和苦行掌院僧之后踏上莲叶,身后其余各院弟子随行,无人敢言不满··当日一战,经由离去的散修传播,妙音在修真界中已经有了“冥王身”化称。
若不是亲眼所见,空音寺的弟子谁都无法将这个一尘不染,似九天垂云的的温和师弟,与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覆雨青荷既为仙器,可日行万里,其真正的威能却不只在遁行这一道。
相传青荷莲叶中所载的乃是四海之水、甘云之露,可淹没一座灵山而不尽,亦可救枯木灵植于垂死之边··空音寺一行人站在莲叶中,身边云雾飞快退去,却毫无劲风扑面之感。
只觉通身被灵气环绕,舒坦至极·不过半天光景,已至太玄山前··*·太玄山,乃是摇光剑宗落派千年之地,占地开阔,飞瀑流泉·此刻放眼望去,各派弟子来往不绝,各色灵光闪烁蕴芒,正有无数修真界中赶来参与天榜之战的门派,处于其中。
此时了空催动覆雨青荷向外围山峰上一处似被巨剑斩平的峰崖落去·此乃摇光剑宗开山真人挥斩尘缘之地,亦是其接待其他门派修士的崖台,名为斩尘峰··斩尘峰之上,早有前来接应的摇光门弟子。
此刻莲叶浮于半空云雾之中,空音寺的佛修挺直背脊不着痕迹的打量四周的环境·只因此次前来参与天榜之战的弟子大都年纪尚轻,自幼在山门中苦修,未曾来过摇光的地界。
“一别数年,了空道友别来无恙”那斩尘峰前,一气势威严,相貌英俊的中年男子开口道·此人正是摇光剑宗如今的掌门,天行剑尊。
“天行宗主,气息比之数年前更为平缓,想来心障已破,大善·”·“承蒙空音寺出手相助,如今已无大碍·”数年前,天行剑尊为避开飞升天劫,强行自散修为,已至生出心魔。
后在空音寺的问罪塔中足足呆了一百零八日,方在住持了空的帮助下挣脱心魔,留下一命·也因此与空音寺结了缘·可现在,问罪塔已经变成了一尊普通佛塔,有名无实,这却是空音寺的不传之密了。
“天榜之战将于明日开启,还请了空住持和苦行掌院带着一众弟子移步,随我这师弟天明前往天鸾峰稍作休整·我需在此等候纯元的道友·”天行剑尊缓声道。
天行剑尊的师弟天明,亦是摇光剑宗的七峰主之一,其人面目和善,气息比师兄天行柔上几分,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渡劫期大能,担的起剑尊二字··“诸位道友请随我来。”
为表示对摇光的尊重,空音寺的覆雨青荷已被收起·天明剑尊手指随空一斩,带出一道剑气虚影,受真元催化不断变大,最终凝为一柄木剑,将所有人承托而起,离开斩尘峰向天鸾峰去。
半空中··沿途一眼望去连绵不尽的山川水泽,竟全是这摇光剑宗的山门范围,令人心驰神往·暮擒烟站在苦行掌院僧后,看似不闻不问丝毫不为摇光的巍峨山门所动,心境如常。
实则是系统空间中,那柄一直沉寂的杀戮圣器,终于有了感应·江贺,果真就在这摇光的地界之中·就是不知他是摇光弟子,还是前来参加天榜之战的别派之人了。
勾起黑枪震动的那丝气息来自东南方·但那里似乎被一道巨大的禁制完全阻隔起来,神识无法探入··正在此时,一直在飞剑前方与了空、苦行掌院二人交流的天明突然回过头来。
将话题引到了空音寺此次前来参与天榜之战的弟子上··“我看这位小友一路上竟像是老僧入定般,目不斜视,当真了得·不知是哪一院的弟子”天明剑尊打趣道。
“此子乃众嗔院弟子,妙音·”了空笑答道··“妙音,可是冥王身”天明剑尊竟然对妙音有所耳闻,一语道出了他的身份。
“不过是同辈之间的打趣罢了,天明尊者莫要取笑于晚辈·”暮擒烟低声答道··“小友莫要自谦了,这次天榜之战可是涌现了不少已有名号的后生。”
天明摇了摇头,感慨笑道,“正好叫我那顽劣的徒儿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在几人说话间,木剑正与东南那方禁制擦身而过,暮擒烟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我观这山川风水通畅无比,就连灵气都化为云雾流淌,却独在东南方那一座山脉前停滞下来,似乎有些古怪。”
天明目中露出一股严肃之色,只道:“那地方被掌门师兄布下禁制,任何东西都不得入内,即便灵气也是如此·”不肯多言··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前方。
一座秀美山峦形如鸾凤欲飞,在一片如碧波荡漾的雾海中,楼阁院落若隐若现,正是天鸾峰··正在他们这一行欲靠近之时,天鸾峰中突然响起一阵脆笛箜篌之声,引得俯首望去,只见渺渺雾海间,似有人奏乐起舞,身姿妙曼。
天明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这云水涧的女修行事向来随心,但人家只不过是要在住的地方凌空玩乐一番,他们摇光剑宗也不好拒绝,这对其他门派修士来说,实则也是一桩乐事,毕竟云水涧贵为四大山门之一,其门中女修大都貌美绝尘,不可多见。
只不过这次天明带着的是这群佛修,这就有些尴尬了·他干声道:“这是云水涧的女修,比你们早来一日·”·“天明剑尊,得你亲迎,不知是哪一派的修士”下方云水涧的女修显然已经认出天明幻化的木剑,旋身而上,靠了过来。
“是空音寺的道友·”天明道··那为首的女修听闻是空音寺的佛修,面色一僵,微微行了一礼,随命下方的人让去一条去路,“失礼了。”
天明这才引着木剑,落入天鸾山中的一处院落··这院落清净出尘,依湖而建灵气浓泽,显然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宝地··“有劳天明道友了。”
“不敢·”天明从袖中取出十五块玉牌交予了空,道,“这是此次天榜衍出的灵牌,是关联参战者身份之物,还望住持代为分发,炼化后,一切有关天榜之战的讯息,将会出现在其中。
如此,在下便告辞了·”·天明御起飞剑从院落中离开··空音寺的一行人集中在院落的厅堂之中,了空将手中灵牌分发下去后解释道:“天榜之战每二十五载为一轮,所有修真界中年在二十五岁以下的修士皆可参与初筛,初筛过后,唯有前两百名修士才有可能拿到这枚灵牌。
我空音寺为四大派之一,故每年方有二十个名额能直接获取灵牌·所谓天榜,本是一件无品仙器,无人知其由来,如今在摇光剑宗的天光现世湖中已存三万八千年,每一次天榜之战给于榜上前百名修士的奖励,都无比丰厚,甚至有给出仙器的先例。”
了空说到这,看了眼已有些心潮澎湃的弟子,沉声开口:“奖励虽好,但每年在天榜之战中道心出现裂痕,断了修真大道的修士同样不在少数,更有甚者甚至直接丢了性命。
所以我空音寺弟子若非真有自保之力,即便凑不满二十之数,我也不会允他前来·”·了空声音一顿,缓和语气道:“现在有谁退出,为时不晚·”·底下无一人应声。
他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希望大家以自保为主,莫要强求名次·”··第61章 锁仙崖··“那这些年天榜的名次如何”人群中有一名弟子小声问道。
苦行掌院细细说道:“百年来四次天榜之战,前十几乎都被四大山门包揽,偶有一两名散修冲进前十,也大都在*之位·第一名一直牢牢被摇光剑宗占据,我们空音寺虽每次都有两三人能进这前十之列,却只在百年前取得过榜首之位。”
“不知是哪位前辈”·“200年前空音寺苦行院苦准师兄,曾以大日华言经的无上真言从摇光剑宗的天行剑尊手中夺走魁首之位。”
苦行目中闪过一丝落寞,“只可惜后来苦准师兄渡劫失败,从那之后,修真界中的渡劫期大能…”·“苦行·”了空唤住苦行掌院僧,没有让他再继续说下去,只与一众弟子道,“都去寻一屋落好好休息吧,明日一早,便是天榜之战的第一轮。”
众人依言散去··苦行掌院看着寺中弟子的背影,目中忍不住露出一丝迷茫:“若是修到最后终究要死在雷劫之下,这修行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了空闭目,微微叹了口气。
*·摇光剑宗准备的住处显然是根据各派的修士有过调整,房间内檀木紫香无一或缺,壁上挂着的天鼓雷音佛寂定图虽不是灵物,却一笔一画工整细致,设色沉稳,令整个屋内越发沉静肃穆。
暮擒烟今日虽没有从天明口中探得那处禁制内的消息,却也知道了这禁制是天行剑尊亲手所布,对方已经是渡劫期的大能,以他金丹期的修为,强行闯入怕是立刻会被发现。
但这次天榜之战过后,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深入摇光仍未可知··一时间,暮擒烟有些拿不准自己是否应该前去一探··「这黑枪震的我脑袋都麻了,你可快把它拿出去吧。
」系统声音有气无力从脑内响起·那天在主神眼皮子底下把暮擒烟带到这个世界,它险些超载崩盘,这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空间里的杀戮圣器又被江贺灵魂的牵引不断震动,弄的它现在连说话都颤颤巍巍,gay里gay气的。
暮擒烟从系统空间中取出杀戮圣器,冰凉的枪身泛着漆黑的暗光,似在不断吞噬着四周的灵气,散发出一股空洞的急切感·此刻枪身在他手中轻微颤抖,枪刃微鸣,指向东南,是要带着暮擒烟前去寻找它的器魂。
也不知江贺对这杀戮圣器做了些什么,竟建立起如此牢固的牵连··“现在还不行·”暮擒烟淡淡道,黑枪脱出他的掌心自浮于半空中,似乎听懂了暮擒烟的话,令整个室内的温度降下几度。
天鸾峰住的不仅是空音寺,还有其他各个修真门派·他们的带队即便不是掌门,也必定是门中的一方大能,暮擒烟但凡闹出一丁点动静,必会立刻被数十道神识锁定。
所以即便要去探查禁制,现在也并非良机··如今因为杀戮圣器的躁动,整个院落中的灵气都在向他这间屋子涌来,源源不断的被无底洞一般幽幽悬浮的黑枪吞噬·再这么下去,势必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你吃太多了·”暮擒烟抬手再次握住冰冷的枪身,语意不详··杀戮圣器骤然收敛起自身的光华,如一件普通的死物,坠落在地··「这是闹脾气了」系统木然。
·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暮擒烟微微皱眉,就在他刚刚触碰到杀戮圣器的那一刻起,江贺的声音似乎隐约从远方传入识海中,无比虚弱··「锁仙崖下,来找我·」·此时天鸾上空,骤然有一股无比强横的神识扫过。
窗外,一方巨大的黑影破开云雾,压了下来··那是乘龙舟··乘龙舟本是纯元门的标志之物,内成一方小界,有楼台道甬可容万人共乘,此刻舟首魁木龙头雄浑威严,缓缓落坠之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太玄山中,纯元竟如此嚣张··无数道神识扫向上空··却见那乘龙舟前还悬着一柄冰剑,有一冰肌玉骨的貌美女子正立于其上,目中没有丝毫温度·此人乃是摇光七峰峰主之一,萧玉情。
她此次本负责接应纯元道友前住天鸾峰·但路途之中,纯元此次领队大能竟拂开她,直接召出乘龙舟,一路横行至此··“不知纯元这是何意·”那女修只身挡在乘龙舟前,相对之下未免显得有些渺小,“是我摇光有何处招待不周么”·“然也,你这飞剑未免太小了些,放不下我纯元弟子。”
龙舟之中,一股无比深浑的力量碾压而出,将四周所有人的神识逼得的为之一退,那女子却以手中冰剑于半空中划出一道无比冷冽的冰幕挡在身前,不肯再让半步。
“你纯元多少弟子,我一个也未曾见到,不过是一叶舟罢了·”·她手中冰剑骤然开裂,在空中不断旋转分作无数冰棱,真元迅速冻结空气,带出一道无比清冷的蓝光,在一瞬间将所有冰棱凝在一起,形成巨大冰峰,狠狠向前撞去。
整个太玄山中的修士尽数被惊动,无数道神识汇来··却只见那冰锥撞至舟前,被一轮巨大的八卦象盘挡了下来,无法再进半分·此刻乘龙舟中一枚通体洁白的玉如意泛着幽幽光华化作一道残影从八卦象盘中穿出,将其收敛于身,于一时间阵纹明灭,顷刻将巨大的冰峰击为碎屑,直直朝那女修逼去。
那女子冷哼一声,手中冰剑寒芒大作,正欲一剑斩碎这柄玉如意,却被远处赶来的天行剑尊挥开··天行剑尊本命飞剑脱出灵台,一息内连斩二十一剑,厚重剑光与玉如意撞到一处,飞快化为残影。
玉如意洁白剔透的器身泛起一丝淡淡灵光,这才调转方向,飞遁乘龙舟中··“道友尚在我摇光门内,未免也太过目中无人·”天行面色微沉·这玉如意看似温润无暇,实则是一柄嗜血仙器,名为天尊化势。
相传三百年前逍吟道尊飞升后留下此物,仙人之下有灵之物,无所不化·如若刚才萧玉情直接用本命飞剑相接,天尊化势必会震碎飞剑,吸尽其通身灵气,使她化为一具枯尸。
“你那师妹欲毁我乘龙舟,我便是杀了她又如何·”那声音端的是狂妄无比,即便是面对摇光剑宗的掌门,也没有分毫退缩的意思·却正因如此,更叫人心中不安。
“不知阁下是纯元中哪号人物”剑行手中飞剑凝起道道霞光,紫色光芒流转如浪云翻搅,天空昏沉,浓郁紫华带着无穷剑气恍若勾连着诸天星辰汇于一剑之上。
剑行所修剑诀本为杀伐之道,即便当上掌门之后有所收敛,盛怒之时亦有失控之兆··“师兄不可·”萧玉情赶忙出声提醒道··好在剑行心中尚维持了一丝清明,稍稍平息怒意,散去剑光。
他若出剑,必将引来渡劫天雷,将天鸾峰夷为平地··“看到玉如意,你还不知道本尊是谁么”那声音始终高高在上,此言一出,令在场大部分化神期以上的修士,面色大变。
“逍吟老祖”·*·大狱冥王中有一灵诀名为大悲万行,乃是将真元覆于神识之中化出一道分影,此分影可遁为一线,在顷刻间游行万里,此刻,就在众人的注意力尽被空中发生的一切吸引之时,暮擒烟肉身以禅定姿势留于院落之中,施展大悲万行之术,来到那方禁制之前。
太玄山中灵气太甚,常年细雨空蒙似珠玉成丝,弥漫散散·唯独这一处布着禁制的山脉古木半天,悬崖绝壁灵气空绝,似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灰蒙阴森··杀戮圣器随分影来到此地,在禁制之前幽光大盛,化为一道漆黑残影径直破开禁制,撞入一片阴云之中。
远处,乘龙舟前正于逍吟老祖对峙的剑行骤然心神一颤·他的禁制,被人破开了··暮擒烟自知剑行多半有所察觉,分影化为一道流光,随黑枪而去,欲加快速度,在剑行脱身之前找到江贺。
不远处··锁仙崖中,无比巨大的四方白色獠牙成环绕之势,和地上无数猩红的血痕一同,禁锢住中心一具已经残破不堪的身体··这四方白色獠牙的上空,还有一不断震颤的古朴青鼎正散出一股可怕的气息,不断抽取着底下之人的生息。
鼎中一枚圆丹半隐半现,光华内蕴,恍有仙光藏于其中··原本半跪在地的男人感受到一远一近那两道极速靠近的气息,骤然睁开双目,只是这眼中一片空洞,毫无神采。
杀戮圣器已化作一道不可阻挡的利光,贯穿所有拦路的巨木山川,沿途留下巨大沟壑,直往南去·暮擒烟紧随其后,越靠近前方那隐现在青光中的山崖,越感受到一股令他分影隐隐溃散的恐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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