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藏在反派之中[快穿] by 一念成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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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藏在反派之中[快穿] by 一念成春(4)
·江贺就在前方···第62章 一切的真相··锁仙崖下··星月失色,天地无辉··杀戮圣器一路刺入四方獠牙血阵之外,终于停了下来··只见此阵位于山崖之下,方圆百里已无草木,满目苍夷。
暮擒烟的分影重新凝实,不断自远在天鸾峰内的本体中抽取真元,以抵抗四周那欲将他碾散的威压··这四周山石古迹斑驳,坚硬无比·即便是一路横行的杀戮圣器,也只在其上留下一道浅痕。
锁仙崖笼罩在一片薄光之中,阴云散去,露出其下冰冷的囚台··泛着幽光的古朴青鼎浮空,连接八方血青雾光,构成一道阴森的牢笼,死死镇压着一人···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男子一头漆黑长发散在肩头,古铜色的胸膛,剑眉含霜,通身杀伐气势即便被青光牢牢锁住,亦令人头皮发麻。
江贺的灵魂,似就在这具身体之中··杀戮圣器被那股青光所慑,通身黑色光华不断震颤,不甘发出铮响,却再也无法靠近半分··此刻随着暮擒烟靠近,中间那名男子骤然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熟稔,“我等你这么久,终于来了。”
暮擒烟并没有接话,只道:“不知前辈为何被关在此地·”表现的像是一名误闯的修士··“戒心不小,我是江贺·”那人轻笑一声,上空小鼎骤然爆发出一阵璀璨光华,似有一座百丈山川浮影,重重压在其背脊之上,使之发出一阵闷哼,“天行已经在来的路上,且助我破了这阵法。”
“我对这阵法一无所知,如何去破”暮擒烟没有贸然踏入阵法,只在外围打出一道真言,却见这真言方才凝结在空气中,便被青光化去,没有丝毫作用。
“这阵名为锁仙,是专门用来炼化我这具身体所布下的阵法·我头顶那尊青色的九转山河鼎便是锁仙阵的阵眼·此鼎虽是一件上品仙器,但用来锁住我这具仙体已是极限,你只需破开这阵法的小小一环,它便会自行崩散。
地上这些血痕就是它运转的脉络之一·”江贺飞快道··九转山贺鼎的青光明灭不定,数百里外属于渡劫期修士的气息正在飞快逼近·再过数息,天行必至。
暮擒烟不再犹豫,周身气息骤然凝固一瞬,分影之中残存的所有真元汇集于一指之间,他目中泛起淡淡金光,微风浮动,一时间似有波光乍起,摇曳生辉·金色“卍”印从指尖脱出,穿透层层青光后暗淡几分,径直撞上锁仙台上血痕最薄弱的一处。
杀气暴涨,刺骨的冰寒气息令人不由战栗,一道枪影冲天而起,沿着卍印带出的残痕,自半空中化为锋芒撞去··温度急降,地面泛起一丝薄霜·碰撞之间,无尽杀气轰然散开,形成一阵恐怖的气流从锁仙崖疯狂外涌。
一时之间,阴云四散,山林簌簌作响·太玄山无数灵气回涌,如浪潮一般灌入锁仙台,形成灵雨··那道诡异红痕终在这前后两击之下,被划出一道浅浅的断痕。
浮于半空中的九转山河鼎失去血青雾光支撑,在灵气浪潮中隐隐颤动,其内那颗尚未圆满的丹影浮出鼎身,风雨飘摇之中,好似一方明月绽放万千光华,唯有一丝瑕疵之处,晦涩无比。
·此刻天空轰鸣作响,滚滚黑云压顶,在太玄山上连绵数千里未绝·一股恐怖的力量在劫云之中不断酝酿,随着时间推移,一时之间,恍如天塌欲倾。
半空中劫雷的气息牢牢锁定九转山河鼎··“快走”江贺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卷起半空中那枚凝丹,转眼没入杀戮圣器之中·暮擒烟的分影亦在瞬息间连成一线向本体遁去,转眼消失无踪。
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秒·天行剑尊的身形已至,他看着一片狼藉的锁仙台,九转山河鼎中仙丹已失·天行目光微沉,待细细感受空气中那股残存的真元气息后,不知为何,又生出一丝解脱之色。
此刻劫雷将至,他同样不敢多留,化为一道剑光飞快撤出此地·只余下九转山河鼎在风尖浪口,独面恐怖的降世劫雷··*·暮擒烟分影重回天鸾山,空中巨大的乘龙舟已无踪影。
天雷笼罩之下,山峰上竟连外散的神识也无,众修士不知是哪一方大能欲与天争,安静待在自己的屋内,唯恐受到波及··分影消散,神识重归体内·暮擒烟睁开双眼,煞气腾腾的杀戮圣器已经布下结界,化成人形,却是以江贺的本体,与之前大不相同。
“方才那具身体呢”·“那具身体早已死亡,我的灵魂脱离,自然便消散了·”江贺指尖浮出那枚引来雷劫的仙丹,正个屋内瞬间浮涌出一股压抑的气息,“但他一身仙骨,却大都在这丹中。”
“这是何物”暮擒烟问道··“此乃化神丹·炼化仙骨所成的丹药·相传服下它,可直接飞升·”江贺目色微沉,“而那具身体,正是一名八百年前便已飞升的散仙。”
暮擒烟看着那枚散出缕缕清香的仙丹,目中并没有丝毫变化,只道,“这两百年来修真界中已无一人得以飞升·”·“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到极限了。”
江贺语气微顿,“却有人传出消息,只要用已经飞升的修士的仙骨炼成化神丹,便可不度雷劫,直接飞升·”·暮擒烟微微垂眸,他对这些并不关心。
“它在那里么…”·江贺无声的摇了摇头··“但s级世界的顶端,已经可以触摸到它的边缘·”·他的说法无一是从侧面证实了s级世界之上,还有终极世界。
“凡人轮回,仙界同样如此·但飞升上来的修士,经雷劫淬体已不老不死,如此不断增多,当超出这个世界的定数,衰落便开始了·”·江贺顿了顿,凝眸看向暮擒烟。
“之前的魔法世界原本也是一个s级世界,甚至整体实力比这里还要高上一线·”·暮擒烟原本已经猜出了这一点··“可它最后却变成了一个b级世界。
只因当气数已尽,即便是世界也会层层倒退,直到最后,彻底消亡·它所在的终极世界,同样如此·”·江贺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像是直接透入灵魂之中,在耳畔响起。
“它就是终极世界的意志·”·“而我们是它用来夺取其它世界的气数的钥匙·生存者在各个世界中搅乱其他世界的定数,夺取的分值便是气数,其中大部分被它抽走,用来补全自身。
所以不论有多少世界兴衰变化,它至始至终,都是终极·”·江贺低叹··“就像现在这个世界,早已无法支撑飞升,成仙的气数已尽,便只能从他人身上篡取。
弱肉强食,修真者之间,生存者之间,甚至于世界之间·本没有任何区别·”江贺手中的化神丹随着他说出的话散出一阵浅薄温光,透出一丝丝仙气··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只可惜这枚化神丹还未到最后关头,便沾了灵气,匆匆聚形了。”
江贺将手中的化神丹送至暮擒烟身前,低笑道,“给你了,当是谢你遵守诺言,冒险去救我·”·暮擒烟微微垂头··规则从未曾变过·想要飞升仙界,需要夺取他人的仙骨,想要进入终极世界,需要一枚神格,至始至终都是如此。
夜凉如水,整个天鸾峰一片悄然·灵光之中,江贺看着暮擒烟柔和的眉目,即便知道这是眼前之人惯有的伪装,一直紧绷的神经却依旧有一丝放松··“你既然已经飞升,又是如何从上界回到修真界中的”暮擒烟骤然想起乘龙舟中那个在他离开之前至始至终都未露面的纯元修士,出言问道。
“这个世界已经开始走向衰落,上界的仙人同样是如此·当他们境界跌落到无法在上界立足,便会落回修真界,只是这一次,再也无法飞升·我的之前的那具身体,正是在仙界与人斗法中重伤,修为大退,跌落到修真界,一时不察被人用锁仙阵关押在太玄山内,炼化仙骨。”
江贺低声道,“修真界中出现的仙人只会越来越多,他们的实力都在渡劫巅峰,且不会召来雷劫·若我没有猜错,摇光门内已有一名曾经飞升的老祖,正是他出手布下的锁仙阵。”
当上界已飞升的修士修为尽数回到起点,下界中的渡劫期修士越来越多,这个世界便会逐步降为a级·而直到下界也无法再容纳如此多的修士之后,又将开始新一轮的衰退。
越往后,便越难补全神格··此刻天色将明··暮擒烟取出了空发下的灵牌,将其炼化·其中的所刻录的内容已经出现了变化··天榜之战,第一轮:·明日卯时,所有持玉牌修士将会被传入一方天湖幻境之中,此幻境共有三千湖泊,各个湖泊中分有不同品阶的锦尾灵鱼。
修士每抓一尾,便根据品阶化为算作灵息,得灵息前百者可进下一轮···第63章 天湖幻境··卯时晨光初起,雾气如云铺海,天鸾峰中所有参与此次天榜之战的人都已被手中炼化过的灵牌,扯入了天湖幻境。
江贺栖身于杀戮圣器之中,随暮擒烟一同进入了这方天地··天湖幻境浩瀚辽阔,天地浑蒙一片,泛着一层绯色霞光,无数大大小小的湖泊在起伏不尽的地势中散发着雾光,神识扫过,一片烟波浩渺。
暮擒烟落地之处正在一座山峦高峰,此地地势狭窄陡峭却有一处小湖,湖水幽中透碧,似一面明镜没有分毫波纹,但在神识扫视之下,可窥得其中上百条灵气波动,正是锦尾灵鱼。
第一轮以一日为限,暮擒烟没有耽搁,掌心化出一朵白莲送入湖中,莲瓣遇水便涨,转眼已至十丈,快抵这半湖的大小,在一层浅薄真元的笼罩下,端柔无比,缓缓下沉。
·但这灵湖湖水看起来与外界无异,真元没入其中却如同陷入了泥沼,寸步难行,水中蕴含的灵气构成了一道紧密的膜网,抵御所有外来的真元··白莲在水面推起一阵潋滟波光,暮擒烟的真元化为锋刃,试图破开薄膜,令其完全沉入水中收割灵息。
此刻湖底的百尾灵鱼却察觉到异动,尽数散开沉于湖底,不肯露头·如此下去,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在破开灵湖抵御的同时,捕捉到其中的锦尾了··暮擒烟收回真元,白莲退为莲台大小,悠然在湖面浮动。
如此倒是吸引了几尾灵鱼在其倒影前嬉戏··暮擒烟目色微顿,他纵身一跃,稳稳落于那莲台之中,盘膝而坐,通身气息笼罩在一层佛光之中,温润难言,似原本便与这莲花同生于湖内,任凭湖面灵气流转而过,亦贯通无碍。
他手中不染真元,右手内弯成圆,结虚空藏印,与流水相合,金光映照,妙色庄严·倾身以左手探入水中,散出一阵又一阵的柔和佛光,映透整个湖底··暮擒烟轻缓开口,好似沉吟,不徐不疾念起教化菩提经,此经乃是“大随求菩萨”布下之念,若受持读诵,能消减罪障,圆满众生所愿,山野之物尚有听禅之意,何况于水中这些已经开了灵智的锦尾。
数百条锦尾受佛光引度汇集于白色莲台之下,仰沫若有所求·千道灵息涌入暮擒烟的灵牌之中,直到这些锦尾尾部的淡青色褪去,共给暮擒烟送来了足足一千八百三十六道灵息。
看来这一条青色锦尾,身聚六道灵息··暮擒烟将蕴含经文妙意的真元散与湖面之上,供灵鱼分食,起身从莲台退去,白莲化为普通莲花大小,扎根于灵气充裕的湖水之中,悠然盛开。
此刻暮擒烟在天榜之上的排名已经上至第二十六位,就在这短短几盏茶的功夫,却是有近百名修士有所斩获,排在天榜第一位的名为清衍的纯元弟子,已身怀三千三百道灵息之多。
「我看这灵息多半是可以抢夺的,拿到手里,也要守的住才是·」江贺的声音懒洋洋的从识海中响起··暮擒烟不可置否,动身下山,这天榜之战始终是以实力为准,即便运气过人抢得先机,也得在天湖幻境中待满一日光景。
而一日之中,能发生的变数实在太多··暮擒烟身形如影,从山顶一路下行,神识外放,探得山脚下有一方占地千里的灵湖·而就在这大湖之上,已聚集了三名修士。
天湖幻境中,锦尾品阶不同,所居住的湖水质地亦不相同·这面湖虽占地千里,但灵气的浓郁程度远不及山峰上那一面·其中的灵鱼尾部泛着幽幽紫光,成群而行,少了几分灵动。
暮擒烟远远停下脚步,收敛气息··“这处灵湖分明是我和师兄先发现的·”湖面上,一袭粉衣薄纱的女子语中带怒,如火一般··“我可不知道这天湖幻境中还有先来后到的道理,大家各凭本事,能抓多少抓多少罢了。
要是谁看到就归谁,这方圆大大小小数十面灵湖早已是我囊中之物了·”与之对峙的修士声音洪亮,青衣玉冠,看上去像是纯元一派··“师妹,左右这湖如此之大,我们一时半刻也抓不尽其中的灵鱼,与其和他争论下去,不如尽快下手,以免又引来其他修士。”
站在女子身后的年青修士劝到··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就是这个道理,就你话这么多,这不,又来了个人·”青衣修士顿了顿,朗声道,“那边那位朋友既然已经来了,不如直接出来罢了,我们四人一人划块地,互不干涉,相安无事。”
他目光灼灼,正朝暮擒烟的藏身之地看来··与之对峙的两名修士骤然警戒,他们并未察觉到这附近藏有其他修士的气息,不知青衣修士有此一言,到底是故弄玄虚还是确有其事。
「这人眼力倒是不错·观其修为比对面那个被唤作师兄的修士还低上一线,不知是如何发现你的·要知你这周身气息方才还像是山间的一朵白莲花,连青尾灵鱼都骗了足足三百零六条。
」·……·暮擒烟没有理会江贺,通身气息微沉,带上一丝笑意,眉宇间几无人间烟火之气,从山林中飞出,看上一眼,便让人生起一股毫无威胁的错觉··之前与青衣修士吵的不可开交的女修周身紧绷的不由稍稍一缓:“你是何人,为什么偷听我们说话”·“嗷呦我的姑奶奶,你这态度怎么能差这么多呢”那青衣修士状似不满的出声抱怨,藏于袖口的指尖却暗暗聚起一缕剑气,越是暮擒烟这样的人,越是危险。
“我凑巧路过此地,见三位正在争执,原本不欲多生事端,准备暂且避开,没想到却被这位道友发现了·”暮擒烟露出一丝苦笑,目光并无闪躲之意,气息清正。
“罢了罢了,这湖这么大,见者有份,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们四人分一分,我要湖心那一块·”青衣修士挑眉道··“不行,那一块灵气波动最为密集,怎么能给你独占了。”
粉衣女修立刻被他带走了注意力,下意识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那你说怎么分”青衣修士怂了怂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女修旋身向湖心踏去,袖中打出四道红光,道道似彩霞映于灵湖之上,恰好将湖水分为四块,目中露出一丝得色:“选吧·”·青衣修士装作妥协的样子,身形一晃朝东南掠去:“我便要这处吧。”
这霞光划的十分公平,四块湖水下的灵气波动相差无几,可见这女修修为并不弱,暮擒烟低声道:“我本是后来之人,自然是你们师兄妹二人先选·”·二人也不推脱,一左一右分往两处去,竟是把脚下这块地方留给了暮擒烟。
「这幻境之中傻白甜怎么这么多·」系统有气无力的在脑海中嘀咕··「众生同忧同乐,本就该相互帮助,和谐有爱·大师看我是否佛根深种,是有大智慧之人」江贺接道。
「魂不附体,满口胡言,十有□□,是废了·」系统耿直念出了暮擒烟的心声··…·远处,青衣修士四周满天剑影,水光滔天,每一道剑气注入湖中,必将斩下一尾灵鱼尾部的紫光,化为灵息注入其灵牌之内。
这些剑影看上去皆由一剑所化,品性非凡,远远便可感受到其中冲霄剑意·此刻只把满湖灵鱼逼得四处乱窜··这处湖水质地虽硬,却可以真元强行破之,暮擒烟周身灵光涌动,转为道道气旋,没入湖中,搅起数十暗流,从外及内卷走锦尾的灵光,毫无遗漏。
·紫尾灵鱼每条身聚三道灵息,此湖虽大,一分做四后,也只剩四百零七条紫尾·共一千两百二十一道灵息··加上之前在山上所得,暮擒烟此刻共有三千零五十七道,天榜中的位置却不进反退,位列三十一名。
要知这座湖山处在天湖幻境边缘,虽然没有多少修士之间的争夺,却也少了几分机缘··就在暮擒烟查看天榜之时,其余三人也已经将湖中的灵息一扫而空··那青衣修士只是远远喊道:“山高水阔,我还是绕开你们这几尊大佛,去别处寻自己的机缘去了。”
说罢,不等几人回应便化作一道流光朝南遁去··“我与师兄也需加快速度了,这位道友就此别过·”那名女修面上有一丝焦虑,显然这次获得的灵息数量不尽人意。
她口中的师兄匆匆向暮擒烟点头示意,御起一尊玄色石盘,带着二人消失在天边··暮擒烟心中亦有盘算··若是一直在这边缘打转,排名怕是只会越落越后。
此刻原本第一的纯元清衍,竟已跌出百名之外,身上所具灵息不足三百道·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暮擒烟神色微暗,动身向另一处灵气浓郁之地飞去··天湖幻境一角。
一名通身笼罩在血红雾光中的女子对面前奄奄一息的佛修道:“听闻你们妙音师弟,此次也在这天湖幻境之中”··第64章 天湖幻境中的阴谋··天湖幻境缭乱山川撕缠在一起,在错综复杂的山腹之中,藏着无数潜流暗湖。
地面明晃晃的灵湖大部分已经被收刮一空,暮擒烟一路向南飞掠·终在一条石峰重叠,裂缝纵横的峭壁之下,探到了浓郁的灵气波动·这里不仅有一汪藏于山缝洞隙之内的灵湖,还有十余名僵持的修士。
“这湖中百条锦尾,已归我纯元所有,各方道友若是识趣,还是早早退去的好·”·此刻,五名纯元弟子聚在一处,正立如斗山石之上,通身气息外涌,竟是五名金丹中期的修士。
为首之人青袍玉带,看着其余零散而来的修士,目色冰冷··“你们纯元在太玄山上仗着乘龙舟中的老祖嚣张也就罢了,在天湖幻境之中,还要如此强横,未免也太不把我们其余各派放在眼里。”
一名身材瘦弱修士站在山缝对面阴测测道··纯元蛮横在太玄山已可见一斑··此刻所有散修隐隐将他们围合起来·那名为首的纯元修士却发出一声嗤笑:“你们不过一介散修,岂知纯元道术精妙。
我们五人布阵,杀你们其中一两人再全身而退绝非难事·就是不知谁想要当这领头羊”·这群散修不过是临时结盟,不敢自己的生死托于他人,即便出手,也必会留有余地。
没有一个肯身先士卒,去触那五个纯元修士的锋芒··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你可知我们这其中还有一位摇光剑宗的弟子·”先前开口的那名瘦弱修士一语点破了一名远站在山崖上抱臂而立的剑修身份。
剑修微微皱眉,并未出言反驳··“什么摇光剑修,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为首的纯阳修士微微眯眼,看了那名剑修一眼,语气沉吟片刻道,“我们五人无意僵持在此地,这湖中锦尾分你们三分之一也罢。”
纯元修士五人实力最高,不过他们这一道,谁也不可能下得山涧,此刻能分出三分之一,看似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各位量力而行,可不要得寸进尺了。
这分给你们的三分之一,我们五人还得耗时从其它灵湖补回来·”纯元修士手中灵符闪转,透出一股暴烈之气,隐隐威慑众人··其他散修已经有些意动,至于这三分之一的锦尾怎么分,却是将纯元这几尊煞神送走之后,再做讨论。
天湖幻境中的灵湖,已经少有未被发现的了·这山缝湖水中的灵鱼乃是银尾,一尾身聚二十道灵息,即便分的再少,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此刻··暮擒烟落在山石峭壁。
这十余名修士的目光瞬间汇集到了他身上··“可惜道友来晚一步,这湖中灵鱼,已经被我们分尽了·”一名散修开口道,不愿再接受一个人前来分羹,想借人多势众,将暮擒烟劝退。
其余人亦有此意··“这还全在,何来分尽一说”暮擒烟似乎听不懂几人的言外之意·度步向前,山缝之下深入数十里,壁立千仞豁然开朗,蒸腾的灵雾之中,寒碧成湖,隐约有银光闪动。
“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那纯元修士看了暮擒烟一眼,出声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我们五人就先去一步·以心魂起誓,取走三分之二,必当收手。”
语罢,几人身形稍转,正欲动身··“且慢·”山崖上抱臂的剑修冷淡开口,“我要其中的三分之一·”他脸色波澜不惊,全然不被五人威势所迫,令人为之一怔。
纯元修士动作顿了顿,目色微沉·“看来是谈不拢了·”他冷笑一声,衣袍鼓动,空气中骤然弥漫出一股危险气息··淡青色的符禄闪烁现行,化为巨大虚影,明灭不定。
其身后四名修士飞快以真元打出四道略有侧重的灵符,五相叠合,霎时光芒大涨笼罩在陡峭山势之中,直铺而来··四周散修纷纷退避,却只见最后来的的那名修士身若流光,竟直接欺身闪入了山缝之内。
灵雾中,暮擒烟通身佛光泛涌,无数真言自其中层层外涌,向上方的缝隙散去,凝成一道光幕,将整个涧洞封闭起来··此乃大狱冥王中唯一一道防御灵诀,不动明光。
八息之内,可以化解所有携恶意而来的攻势,助施诀者剥离三生苦道··山缝外数十道攻势接连落于光幕之上,没有激起半分涟漪,皆如虚妄散去··“佛门功法”·众人苦笑。
“这下我们在这里僵持半天,倒全是为他人做嫁衣了·”·那剑修只斩出一剑便已收手·纯元修士一连耗费三道灵符之后,面色阴沉,其中有一人低声道:“他从哪里进,总归是要从哪里出。
到时候我们直接将其灵牌中的灵息全部夺过来便是·”·“你现在连他留下的界限都打不破,又拿什么留下他”为首的纯元修士斥道。
“不如用老祖给我们的…”·“不可·”为首之人当即否决,那东西三天内只能用一次,为了一方小小银湖,并不值当··山缝内。
暮擒烟目中金光颤动,疯狂吸收着这一涧洞中所有的灵气,佛光笼罩住整个湖面,催生一出朵朵金莲,在水上降下投影,散出度化愿力,不断吸引附近的灵鱼靠近··而每一朵莲花倒影触碰到水下锦尾,便收合花瓣聚拢,将其中二十道灵息度回本体,进而枯萎,绽于它处,短短八息之内,湖中银尾已去大半,暮擒烟从金莲中摘得三千三百道灵息,却是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多。
此刻上方不动明光散去,他身形一刹那腾腾如雾,似一指光阴转瞬即逝,从山涧中破出,遁行百里··十余道神识骤然锁来,穷追不舍··暮擒烟朗声道:“这山涧中还有半数的灵鱼,各位道友还不去取”·这一声之下,当即有七八道神识分出一念查探,随后退去,余下几道犹豫片刻,也跟着转回山涧之中。
嶙峋起伏的山峰上,五名纯元修士通身青光暴涨,率先遁入山涧之中,□□道身影紧随其后,各色光华交替,霎时间将这幽暗之地撑的满满当当··*·暮擒烟如今身具六千零三百五十七道灵息,在天榜上的位置一跃至十五名。
但这天榜排名,越是往前相差越大,暮擒烟与位列十四名的修士只差了五百余道灵息·天榜上的第一名,摇光剑宗刑无,却已经身具两万七千道灵息··这其中的差距即便再有几处银品锦尾的灵湖也难以弥补。
更为古怪的是,空音寺中一同前来的其他弟子,竟有五名同列于的天榜最后一位,一道灵息也无··而就在暮擒烟查看之间,又有一名空音寺佛修,跌到了这里··这一切绝无可能只是一场巧合,天湖幻境之中,正有人在针对空音寺的佛修出手。
但正如了空所说,若是没有一点自保能力,他是不会放任门下弟子参与天榜之战的·那么是什么人,能在如此短的世界内,击败六名空音寺的佛修高手呢·天湖幻境中并无暮色,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座又一座山峰峥嵘渐红,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色彩。
正在暮擒烟思索间·不远处的山林之间,骤然传来一声怒吼··两股强劲的真元对撞,光华流转,气流如逆海狂浪,竟在一息之内将百里山石夷为平地··半空中的暮擒烟受到这股力量的波及,周身佛光骤起相抵,压抑在体内的魂域弥散,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浅色帘幕,将那股令空间扭曲的风流抵挡在外。
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光华退去后,那两名正在斗法的修士暴露在暮擒烟眼前,他们二人同样都已发现空中这个不速之客,却没有间隙分神再顾其他··“刑无,你杀我纯元弟子,夺我万道灵息,这笔帐,今天要让你一次还清。”
暮擒烟身形微顿,四周已有上百名修士察觉到这里超乎寻常的力量碰撞,正在飞速逼近··刑无正是现在天榜的第一人,摇光剑修·而与他战在一起的那名纯元修士,却是当初从天榜第一跌落百名之外的清衍。
此时此刻··清衍通身青光缭绕阵阵翻腾,无数符禄形成一道青色光罩,凝成一柄闪烁冲霄光芒的巨剑,恍若携着满天云霞,一轰而落··“你用剑对我”刑无眉眼霸道凌厉,俯首翻掌之间激起一股无形剑意,似乎牵动了什么玄妙轨迹,令他周身散发出无比恐怖的威压,抬手间无形利刃平息四起狂风,于满天青光之中,斩出一道缺口,骤然爆发出璀璨光华,夹着横扫山河之意,狠狠向清衍的青光巨剑撞去。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湖幻境·两股力量相持,猛然化为四散劲力再次爆炸··数十名刚刚赶到此地的修士,被这股迎面而来力量生生震退,灵台受创··暮擒烟心有所感,狂风中逆行而上,佛光与魂域相合,硬构成一方平静的界域,在一片混乱的气旋光华之中,无比突兀。
·第65章 生死关头··滚滚黑云聚在空中,愈压愈低,一层盖一层遮蔽了整个天穹·如同一片黑色巨海,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就在清衍与刑无刚刚交手的一瞬,暮擒烟在清衍身上发现了来自空音寺的色阴。
所谓色阴,乃是杀死佛修之后留下的业果·空音寺的佛修一旦被纳入内门,便会祭出精血在寺内供起一盏功德长明灯,灯灭即昭士着这名修士已经身陨,灯魂会自散于天地中,顺着因果牵连,在杀死他的凶手身上种下一颗业果。
越是佛性深厚的高僧,被杀后留下的业果便越深··空音寺的业果自有其特殊之处,旁人无法得见,妙音身为众嗔院首徒,却知一二··这清衍身上笼罩的一层幽黑阴影,已经自外而内潜于五脏六腑之中,隐隐泛出血色,每次调动真元,那色彩便更深一分,如此下去,必有一日会令心随魔转,渐渐迷失神智。
观其业果颜色,清衍手中至少有三条空音寺佛修的人命··一击被刑无轻描淡写的化解··他清俊的面容露出一丝狰狞之色,目中充血,身体轻颤,灵台中逸出一缕天清正气,转眼盘伏在半空之中。
四周空间扭曲震动,在其号令之下,形成一方巨大的异兽虚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无比凶悍··天清正气本是道家三大真气之一,能与天地相感,镇魔招魂,破浊压运。
此刻化形,即便只有一丝,亦令笼罩在清衍身上的业果暗淡几分··清衍只觉通身一轻,并不知其中具体缘由,他从老祖手中得此一物后,从未动用过,此刻被刑无逼到退无可退,脸色惨白,却露出畅快笑意:“刑无,你今日绝无可能再踏出天湖幻境。”
刑无右手指节微曲,面色凝重,他手中握着旁人无法看到的无形之剑,此剑本是一件上品飞剑,受他真元温养多年,与其心意相通,如今却在盘踞于清衍上空异兽的压迫之下,生出一种滞涩之感。
即便他不知道所谓的天清正气,也能感受到清衍这一式,绝非能够轻易化解··他闭上眼,剔除心中所有杂念,神魂全系于一剑之间,竟是要将生死交托于剑上,凭纯粹的剑意,在天清正气酝酿起的杀势之下,斩出一条去路。
此时此刻,这个剑修平静的可怕··而他越平静,清衍就越暴躁,业果早在无形之中影响了他的神魂,通身真元在沸腾,经脉在胀痛,像是一种无言的催促,催促他出招杀了刑无,杀了这个目空一切剑修。
天清正气幻化出的异兽似乎受到这种情绪的感染,青光氤氲的双眼圆睁,闪露出血色红芒·它巨大的身形破开滚滚黑云,将天空化为诡异的青灰色,阴森无比··时机已至。
“□□三界,形神妙俱,与道合真”清衍语意森然··一时间,渺渺青光如大江倾泻,呼啸间轰鸣中劈开整个天穹,要将刑天,不,是要将周围所有修士,碾为尘埃。
·清衍目中泛起幽光,他体内所有真元被一扫而空,隐隐察觉到空中的异兽已经不再受他的掌控,但一股邪气在其的胸口奔突,令他不可抑制,变得疯狂··“我若在这天湖幻境中屠尽所有修士,谁还和我争这第一”·暮擒烟心中警铃大作,可他刚刚已经施展过不动明光。
此刻天清正气的杀势充斥在整个天湖幻境中欲,无差别碾杀所有修士,他离得如此之近,受到的压迫是旁人百倍不止··刑无的身形已经化为一道残痕,一人一剑,穿身与凝固的空气之中撕裂青光。
这青光早已遍野,此举如同抽刀断水,徒劳无功,但他与他的剑似乎毫无所觉,消耗着巨大的真元,不断出剑,无比凌厉··暮擒烟魂域回笼,三十六瓣金莲与佛光撑起他的身体,在青光中凝成浑圆结界,流转不熄。
他双手抵于身前,三指张开,如日轮绽光··此乃日光菩萨的明心印,普施三昧,照耀法界俗尘·若是由苦行院修大日华言经的佛修大能施展,可日放千光,遍照天下,普破冥暗。
暮擒烟虽然做不到这一步,但借日光菩萨的法印,将一缕天清正气的杀光抵挡在外,还是勉强能够办到··此时天湖幻境的各个角落,受失控的天清正气压迫,无数修士的真元光华闪烁顽抗抵抗,却有依旧有大半逐渐凋零。
*·天湖幻境外,摇光剑宗主峰··“幻境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门中弟子的命牌接二连三的碎裂”·“我们云水涧已经散了十二道霞光,这次参加天榜之战的弟子总共不过十五人,如今只余三人,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未可知。
历来天榜之战从未出现过这种事,你们摇光剑宗到底想要干什么”·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天行剑尊面如沉水一语不发··其师弟天明露出一丝苦笑,解释道:“这天榜不过是沉于摇光剑宗的地界内,并非由我们掌控。
天湖幻境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同样不知·且这一次进入幻境中的摇光弟子,剑魂也已碎了大半·”·“不知可有办法破开这方幻境,我们云水涧愿意退出这次的天榜之战。”
“我们澜水同样如此·”·“再这么下去,回去如何与师门交代”·天明无奈摇头··“诸位有所不知,天榜幻境一旦开启,即便是已经渡劫期的大能联手,也无法中止。”
…·整个太玄山已经完全被阴云笼罩··苦行掌院目中神色微颓,赶至了空身侧,语气沉重:“院中传来消息,此次参与天榜之战的弟子,除妙音之外,已经尽数身陨。”
了空顿了顿,垂头一遍又一遍念着地藏菩萨本愿经,身形佝偻,竟如一个普通老者般,透着沉沉暮气··*·天湖幻境中··天清正气变幻无极,上至苍穹,下行山川,吞噬了所有流于空气中的灵气。
再这样下去,当体内真元耗尽后继无力时,便是所有人的死期··清衍目中露出癫狂之色,他与天榜榜首只有一步之遥··却在此时,一股无比强横的剑气令整个幻境为之一颤。
刑无已经在这青光中斩出了足足一百八十七剑,每一道剑光看似消弥,实则在所到之处留下了无可磨灭的剑意·如今一百八十七道剑意骤起相连,纵横交错,形成一股划破苍穹的风暴,牵引于天地之间。
八十八剑斩天大阵,只差最后一剑可成·却是这一剑,最是艰难··空气中有什么在阻碍刑无挥出这一剑,天清正气同样感受到了危险,异兽身形发出一声厉啸,夹着千万青芒狂卷而来。
八十八剑斩天大阵到了最后关头,一旦避开,便是功亏一篑·但若是不避,刑无必死无疑··剑修自知若不破开这道天清正气,幻境中的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
他与清衍之间的恩怨,本不该波及旁人··生死关头刑无决心已定,他睁开眼露出凛冽剑意,手中剑势未减,准备以身陨为代价,斩出这一剑··却见阴森天光之中,数以万计的金莲骤然绽放,时空一息静止,恍惚中有一道巨大的佛影与天清正气的幻形相撞,一人声音好似近在咫尺,又似从天外天降来,玄妙无比。
“大狱冥王转生印·”·冥王身成··佛光炸裂,遍照十方,暮擒烟于抬手之中替刑无挡下了这一击··最后一道剑意已至,八十八剑斩天大阵圆满,无数剑影连同满天光辉归为虚无。
这天湖之中,有无形无体的十万米抵天巨剑一斩而落,将所有的青光抹去,直指天清正气的本体——一缕泛着幽光的深青雾芒··异兽虚影消散,雾芒微微颤动,与无形剑锋相抗,爆发出恐怖的光华,令天地一瞬失色。
刑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在撕裂天地的轰鸣声中,被弹出数百丈,撞到山石之上,口中鲜血喷涌··暮擒烟脚下的莲台不断枯萎,却又不断长出新的花叶,他的身形虚幻,在短时间内已经脱离这一方天地。
但冥王身消散再即,倘若天清正气再不被斩灭,这次天榜之战,便将全军覆没··“你们奈何不了它的,道家三大真气之一,是上古便存的先天灵气,就凭你们,如何灭之”清衍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天清正气在抽取他的神魂,但他全然不做抵抗,整个人已然堕入魔障。
清衍说的不错··暮擒烟和刑无修炼的功法再如何逆天,也不过是金丹期的修士,如何撼动的了这样的先天之物·那一剑始终无法破开天清正气的护体灵光,剑势已经开始消退,深青雾芒虽比之前暗淡不少,但要杀死天湖幻境中毫无反抗力的修士,错错有余。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么·暮擒烟面色微沉,耳边骤然传来一道人语··「放我出去·」··第66章 逃离天湖幻境··清衍布满血丝的双眼骤然升出一丝警惕与不安,空中无形的剑势明明已经在消散的边缘,他却开始有一种莫名的恐恍感,即便如何试图压住心神,也无济于事。
静固停滞的空气如同水面泛开层层涟漪,一柄携着杀意与煞气的漆黑长枪,似出鞘,一点点从虚空中,展现锋芒··深绿的雾芒微微闪动,它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窥伺它,像是深渊的巨兽在窥视自己的猎物,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天湖幻境陷入无边黑暗,黑暗中唯有一点绿芒流转轻颤,似乎想要找到缺口逃脱··此刻八十八剑斩天巨阵的剑势已经彻底消散··通体漆黑的十二尺长枪,锋芒毕露。
江贺的在这个世界本是一名飞升八百年的散仙,即便跌入下界,实力也在渡劫期·脱离锁仙崖中暗伤累累的身体后,他回归杀戮圣器,便将这柄沉渊化身的身体,提到了巅峰,超脱于仙器之外的另一个巅峰。
暮擒烟通身佛光散尽,融于黑暗之中··天清正气被牢牢锁在天湖幻境内,无论逃到哪个角落,都无法摆脱那股如影随形的杀意·似自知逃脱无望,它骤然爆发出层层如巨浪般的青晖,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但黑枪半虚半实,毫无停滞穿透层层浪潮,只在一瞬之间,已无声无息刺破了雾芒,带出点点残光,如此轻而易举··天清正气就此溃散··那一缕本该还于天地的清光,却被黑枪吞噬殆尽,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黑暗消退··清衍的道袍上血迹斑斑,他目色退去凶狠之后露出一丝茫然·天清正气不知节制抽取真元,令其通身经脉碎裂,灵台崩析,他由纯元宗的金丹弟子,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这方天湖幻境,甚至已经隐隐开始排斥他的身体··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衣袍中的灵牌自浮于空中,上万道灵息四散而逃,却被一道黑雾收缴·这无疑是清衍跌落榜首后从其他修士手中夺取而来的。
江贺将空气中所有游离的灵息聚于掌中,身形浮于黑枪之上,像一道淡淡虚影,模糊了轮廓,尽管同象征杀伐的冷兵交缠在一起,却有几分柔和··他将灵息尽数送于暮擒烟的灵牌中,归为虚无。
天榜之上,大片修士的名字灰暗下去停留在最后一位·暮擒烟一举获得一万两千道灵息,加之之前所有,位列天榜之二··榜首依然是摇光剑宗的刑无··空间在不稳波动。
天边,一道流光彩练飘然而至,乍看如若云霞绮丽,却在暮擒烟尚未反应过来的一息之间,杀掉了毫无反抗之力的清衍··天湖幻境边缘,霞光明灭之处,骤然绽开一帘黑幕,灵牌震动,透出一圈圈莹润光环,将幻境中所有幸存的修士,尽数移出幻境。
*·太玄山天光现世湖旁,十七道身影从被撕裂的幻境虚空中跌落·进天湖幻境的足足两百修士,如今只余十七,其中奄奄一息的重伤者占了大半··暮擒烟察觉到,人群中正有一道炽热目光,在肆无忌惮的打量自己。
他微微侧目,一名身披红纱的女子出现在视线之内,比起周围狼狈不堪的修士,她周身纤尘不染,肤白似雪,眉宇间春水柔波,盈盈默默·如此出色的容貌,却无法遮掩笼罩在其身上,那已经红的发黑的业果。
“不知阁下,可是妙音”·她虽有此一问,但显然已经确定了暮擒烟的身份·天湖幻境中的佛修被杀的一干二净,她的想要的东西却始终没有到手,剩下的这唯一一个活的,定是妙音无误,“还好大师未曾死在清衍手中,不然妾身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女子身姿妙曼轻浮,步履若踏在云中,二人相隔百里,却在一步之间内踏至暮擒烟身侧··她指尖鲜红透骨,好似笼着一层轻烟,柔情绰态,向暮擒烟的胸口探来。
这一动作看似轻柔,却沿着无可琢磨的轨迹,令人避无可避,指梢所携真元,令整个空气都微微扭曲,却在行至一半之时,被一柄漆黑的长枪抵住了去路·这柄长枪一半隐于虚空,散透的腾腾煞气,通过指尖直入神魂,如岩浆滚烫。
“谁准你碰他了”白依依耳边恍似响起一声冰冷人语,她半惊半疑,踟蹰的向后退了两步,朱唇轻抿,柔声道,“大师可真是不近人情。”
此刻,远处数十名大能修士已经踏临天光现世湖·白依依自知没有下手的机会,微微垂眸··各山门的大能迅速朝自己门中幸存的弟子掠去,唯有纯元一宗,没有任何人前来接应。
似乎已经预料到,门下弟子无一人能活着出来··此时天光现世湖旁··摇光剑宗唯一一名存活的剑修刑无身居榜首,却昏迷不醒··活下来的十七个人中摇光一人,空音一人,云水两人,余下的竟全是散修。
大派弟子的保命手段绝非普通散修能比,最后的结果却恰恰相反··“幻境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天光现世湖中的天榜之石,又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当即有人质问。
历年天榜之战开启,天光现世湖中天石本体都会产生变化,削卓而立如壁一般显露出此次修士的排名·但此刻,天石腾而向上孤高挺直,似山脊的棱角之中,透出猩红之色,灰暗无比,好似浸透了大量血液,令人胆寒。
整个天光现世湖被天石压迫,湖水却不曾外溢,好似一点点被吸收,逐渐干涸··“纯元弟子清衍试图用一缕天清正气,将所有参与此次天榜之战的修士杀死,直接得取榜首之位。”
一名幸存的云水涧女修面色惨白如纸,此人正是云水涧宗主的女儿,名唤云灵·从清衍和刑无交手开始,她就一直用霓裳仙羽藏在一旁,本欲等两人两败俱伤之时,趁机夺取他们的灵息,却不想目睹了整场战斗的经过,若不是云水涧宗主爱女心切给了她这件下品仙器防身,她怕是也难逃一死。
“天清正气”·“一名小小的纯元弟子,如何会有这样的先天灵物”必是门中长辈交予他的,这言下之意所有人心知肚明。
那日天鸾峰之战后,纯元和摇光似乎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乘龙舟退出太玄山,只留下一名出窍期的修士带领门下弟子参与天榜之战·而这次大家察觉到幻境波动赶到天光现世湖,那名出窍期的修士却并未一同前来。
参与天榜之战的都是各派年青修士中的砥柱,为了减少伤亡,山门不允给出超出金丹期修为太多的法宝,已经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一缕天清正气,即便是普通化神期修士都难以制服,放到一群金丹修士中,无疑是一大杀器。
遑论持有它的人心术不正,造成现在这样非死即伤的局面··纯元道宗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而本就洗脱不了干系的摇光,也惹了一身腥··“你们摇光虽然是修真界中第一大山门,却也并非只手遮天。
如今如果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云水涧定不会善罢甘休·”·天行剑尊心中沉吟不决,他眉头紧皱,沉声质问云灵:“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知道那是天清正气”·云灵被众多大能环绕,又有师尊在侧,心中的恐惧消去大半,反唇开口:“那雾气形神俱妙,如丝似液,本体乃是一缕深绿雾芒,不正是典籍中记载的天清正气况且我亲耳听到清衍口中所念的牵引咒法,绝不可能出错。”
·云灵把灵湖幻境中的一战详尽的描述了一遍·其中包括紧要关头出手的暮擒烟,以及最后打散天清正气的那柄黑枪··“这么说,空音寺的弟子当时也在场”天行目光中带着一丝探询。
暮擒烟面色微微苍白,虚弱的点了点头·苦行侧身替他挡住了天行剑尊的目光··“我看那天清正气所幻化成的异兽瞳孔中闪烁着猩芒,清衍道友似乎也不大对劲。”
暮擒烟眉眼微垂,斟酌道··天行冷哼一声:“道家的三大真气之一怎么会乱人心智,引其入魔我看根本不是什么天清正气,而是那名叫清衍的弟子不知从何处得到的一缕魔气”·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天地中的魔气存有上百道之多,乃是由渡劫失败陨落的修士心魔所化,有万般姿态。
清衍误得其中之一,将之当作是天清正气也不无可能··“清衍…确与往日不同·”·就在此时,一直重伤昏迷的刑无转醒,开口道··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他身上,毕竟这才是真正与清衍交手之人。
“不然他即便求胜心切,也不会生出杀了幻境中所有修士的想法,这样即便成功,他也不可能活着离开太玄山·”·倘若真的只有清衍一个人出了天湖幻境,守在太玄山上的其他门派大能,如何能轻易放他离开。
刑无当时身在战中还无所觉,现在想来,似乎从一开始,就有人藏在幕后操纵一切,准备将此次参与天榜之战的修士全部杀掉··天石已经在现世湖中上万年,期间无数渡劫期修士出手,都无法将其撼动分毫,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将手伸入天湖幻境中,并让天榜之石产生这样的变化··第67章 碎丹成婴··此时此刻,幸存的十七名修士,手中的灵牌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灵牌中原本显示的有关天榜之战的一切尽数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如蛆附骨的禁制,这禁制借着修士炼化灵牌留下的那丝气息回溯,侵入灵台中牢牢扎根,难以剥离。
就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附在体内如影随形··正在众人纷纷查探之时,一道如幔碧波似细雨朝雾,从西南空中倾覆而来,其中的灵力波动携着一股仓皇之意,极速向天光现世湖涌近。
半空上骤然出现十二道剑芒,连成山岳之形,欲将碧波阻绝在外··“还请天明剑尊放它进来·”·云水涧领队女修望着这缕霞光,心中生起一丝不安,有些焦急出声制止道。
空中之物名为天海凝波,乃是云水涧护宗大阵演化出的法门之一,能在宗门生变时,分出万千霞光,追寻置身在外的门内修士,向她们传递讯息回宗救援··但云水涧的护宗大阵,已经有千百年未曾被触动过。
此刻碧波光华暗淡,颤巍之中已在消散的边缘,不等挡在其面前的十二道剑影散去,便炸裂开来,释出蕴藏在其中的灵识··“所有云水涧弟子,速回山门,共抵大敌。”
这仓促一声直接在天光现世湖上空炸响,在场所有修士听的清清楚楚··这几百年来,山门之中即便有摩擦,也从未上升到宗门之战的地步,何况云水位列修真界四大宗门之一,盘踞水云涧内千年,底蕴深厚,尚有三四位渡劫期大能驻阵,究竟是谁敢于掠其锋芒·太玄山与水云涧远隔数万里,所有人心头却莫名觉得这次云水的变数与天榜之战隐隐有一丝牵连。
“云水退出此次天榜之战·所有弟子立刻随我回门中·”那女修毫不迟疑的做了决定··天行皱眉,沉声道:“云水与摇光相交千年,这次贵派门中生变,我们岂能坐视不理若不介意,我师弟天明与师妹玉情愿与道友同行,略尽绵薄之力。”
“贫僧也愿随道友走一趟·”苦行微微施礼··“谢过诸位道友·”那女修神色微缓,一刻也不愿多耽搁·袖袍间滑出一道百丈红绫,轻如云锦,垂下一角,随风浮动。
“弟子愿随苦行掌院前去·”暮擒烟眉目微垂温声道··“这…”苦行有些迟疑··“随他去吧·”了空沉吟片刻,目光轻颤。
如此,红绫卷起七人,散出赤色光华离开天光现世湖,向远处驰去··*·西南苍山之中,青壁瀑行,撼绝山谷,其旁有一条倒峡,三面独立呈跌宕之势,嶙峋立落,往里有一深谷,灵气若流水潺潺,雨雾蒙蒙,再往里豁然开朗,深藏万千楼台,正是水云涧。
此地易守难攻,在护宗大阵的掩藏下,普通修士无人引路,甚至连绕都绕不进去·但此刻,这方山涧的收合之处却像是被什么生生撞开,分崩两侧,露出巨大的缺口,飞沙碎石满地不堪。
护宗大阵已破,灵气溃散无可凭依,化为万千气旋劲风在峡谷中呼啸不息··几人方乘红绫赶回水云涧前,一股无比强悍的力量便从深处如奔雷激湍,咆哮崩腾而来,震的所有人耳膜生疼。
云水的女修面色骤然苍白一瞬,对空中被这股力量压制住的那股气息无比熟悉,那正是云水宗主云华仙子,一名渡劫中期的大能··红绫如波急转,对谷中地势无比熟悉,顷刻间带着七人穿过层层乱石残骸,来到这股力量波动的源头。
只见重叠山岭、绝壁断崖之间,一辽阔原地恍似仙境,此刻远远望去,山岭之中却有一道大有数百丈的黑影,不断翻搅延伸,通身鳞片鼓动出层层血光,头有畸角,脚下四足三爪,散出幽蓝寒光,无比骇人。
这等庞然大物已经将水云间中精美绝伦的飞宇回廊摧毁的七七八八,此刻正与一道瑰丽的五色云霞相抗,硕大蛇头上三目怒睁,闪烁着噬魂猩芒··云华仙子操纵云霞苦苦与之相抗,她身侧还围着上百名云水女修,看样子已是云水涧最后一道防线。
一旦被攻破,这妖兽将在这里中肆意横行··“这究竟是何物”站在天明身后的玉情真人上百来从未听过修真界中还有这样可怕的妖兽。
“观其外貌,似是万窟魔蛟,”天明惊疑不定,“但衍窟魔蛟数量极少,最近现世的一只也在三百年以前度过雷劫,飞入上界·况且万窟魔蛟能长至百丈已是极限,为天地所不容,眼前这只却大了数倍不止,它究竟是不是魔蛟,我也不敢轻易断言。”
暮擒烟目色幽沉,既然飞升上界的修士可能跌回下界,那么渡过雷劫的妖兽同样可能如此·不同的是,修士的修为大部是从神魂上提升,妖兽却会出现本体上的蜕变,这只魔蛟已经经历过雷劫淬体,在上界的灵压下活过不知多少年月,即便跌落下界,已经发生变化的鳞骨也不会在短时间内退回原型。
是故它才能如此强横,以一己之力,横扫整个水云涧··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正在几人猜测间,魔蛟凶性大发,身躯翻动,鳞片上涌现的血光好似恶浪滔天,强劲无比,只把那五彩云霞压的暗淡无光。
云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她通身筋脉中的真元已然将要耗尽,支撑的仙器承天华在魔蛟一次又一次凶猛的冲撞之下,摇摇欲坠··红绫之上,云水的领队女修自知此时不当轻易令宗主分神,她强压下想要冲过去的云灵,诚恳道:“还请诸位道友助我云水渡过此劫,日后必有重谢。”
几人前来的目的原本就是出手相助,此刻自然不会推诿·但这样的庞然大物已经不是暮擒烟这种金丹期的修士能够对付的了··苦行掌院凝重道:“你们三人便在这红绫上暂且避一避吧。”
云水领队的女修同样无意让云灵去送死:“这百云绫也是一件上品宝器,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它会尽快带你们三人离开这里·”·“我不要离开云水,我…”·“云灵,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便带着你师妹逃离此地,绝不可意气用事。”
那女修厉声打断云灵的话,转头对暮擒烟恳求道,“这位道友若有余力,还请照拂她们二人一二·这颗天露灵云丹,全当是报酬了·”她抬手间从袖中托出一枚丹药,色如金髓,袅袅生烟,竟引得那魔蛟身形微顿,但仙器承天华之下,显然还有更为吸引它的存在。
不过片刻,它的注意力又被拉扯回去··「好东西,我看你境界已经有所松动,估计不用多久就将碎丹成婴·这天露灵云丹能够稳固灵台,加快灵气流转,以助成婴。
不过她当着苦行老头的面给你这丹药,怕是担心云水一朝覆灭,想让空音寺照拂这两位女修·」江贺分析道··暮擒烟谦逊推脱了一声不敢,看了苦行掌院一眼。
后者微微叹了口气,只道:“接下吧·”·猎猎猩风之中,天明与玉情师兄妹二人已经出剑·只见遥遥两峰之间似有一道冰练从天飞落,迭迭冰寒剑气瞬间漫布于空中,在黑蛟闪烁着红芒的鳞片上覆上一层薄霜,令其身形迟滞一瞬。
却在这一瞬间,天明的剑意恍若天坠流火之光,凌虚而下,敛为一线残芒深不可测,直向那魔蛟的寸首斩去··“剑尊小心它那畸角能发出无比厉害的雷光,灼烧修士神魂。”
见有人出手相助,云华仙子一双美目微亮,高声提醒到··就在她出言提醒之间,万窟黑蛟头上盘曲的青黑巨角泛出磷火幽光,光华由下至上层层流转,每转过一道便强盛一分,及至顶点,红光闪烁轰鸣作响,似要把天穹掀开一道血口,炸裂闪现,恍如天崩地裂。
霎时间,天明的剑光迎着一片雷霆而去,还未相接已经被完全覆盖·就在此刻,一轮金光骤起,如大日喷薄而出,撞碎滚滚雷光,破开万窟魔蛟通身血芒,炎炎如浪。
魔蛟吃痛,发出一声巨吼,身形收缩,云华只觉压力骤然一轻·上空天明的足以撕裂苍山的剑势已至··万窟魔蛟在威胁之下全身突然爆发出一层黑色的如幕光华,蛟头调转,对准上空喷出一道玄青火焰。
欲拦下天明的剑光··天光耀烁,无比壮丽··强大的力量碰撞,余威席卷到暮擒烟身侧,已让人心潮澎湃·他灵台之内的暗金色金丹不断旋转,力量凝结,隐隐透出一道人形虚像。
云灵与另一名云水女修向一旁退去,心中惊骇,这名佛修竟是要在这里,碎丹成婴了··天边晚霞,烟波浩渺的云海,金光阵阵雨露甘霖·苦行若有所觉,他惊讶回头,却见方及弱冠的妙音通身当真已被层层灵气环绕,如画如台。
天纵之资,奈何生不逢时···第68章 贺出手,结得佛果··远近山林呼啸,烟雾与灰沙在力量的搅动下令周围的一切都笼上一层灰蒙之色··红绫上··暮擒烟体内的真元凝聚到一个顶点,那枚金丹已经不足以承载。
混乱中汇集而来的灵气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场,如星芒一样的淡金色光晕升腾着,酝酿着,只等一刻的破裂和蜕变··暮擒烟的双目好似溟濛,掩藏着体内汹涌的力量波动。四周的空气轻轻颤动,所有外部的力量在此处静止。·一旁云灵的身体被压迫着,像一只溺水的天鹅,她的经脉无法承受这样浓郁的灵气,濒临窒息·而被她护在身后的师妹,早已陷入昏迷··暮擒烟无暇顾及旁人,他体内的金丹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缝,泄露出的真元在灵台中起伏不定,企图冲撞入经脉之内,却被牢牢锁住,层层相融,越来越浓郁。
若是在金丹完全碎裂开始重新凝结之前,锁不住灵台中的真元,那么冲击元婴就功亏一篑,轻则退为筑基,重则被失控的真元冲破经脉,爆体而亡··暮擒烟的金丹本就是破而后立,承大狱冥王之法,与常人不同,此刻随着上面那道缝隙越来越大,缕缕暗紫金光渐渐从中漫出,融入真元构成辉煌雾海之中。
众人眼中,妙音的身体被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虚影托于半空,灵气沉淀,颜色由外至内透出明显的层次,汇集至其身侧的已经全然呈现澄澈透明之相··他双目紧闭,胸口心脏处却有八叶莲瓣幽合,表之佛性,散其愿力。
此刻,暮擒烟灵台中的金丹已经完全裂开化为数百道紫金雾气,游窜在灵台中,一次又一次向外冲击·他的意志被巨大的撕裂感和胀痛盘踞,似在一片混乱昏沉的混沌风暴之中摇曳不定,并要在这种情况下将真元不断向灵台正中那道法相虚影引去。
虚影本身并不具汇集之力,只是不断吞噬着能够触及的真元填补自己的空虚·金丹既碎,暮擒烟便已度过最艰难的一环,只要意志不靡,能就此坚持下去,便能成功结成元婴。
却在此刻,云水涧中骤然扬起一声尖锐的悲鸣,万窟魔蛟的巨尾横扫在山石中,发出恐怖巨响··天明被万窟魔蛟发狂中激起的狂躁怒气猛然掀开,弹至水云涧的宫殿废墟之中,喷出一口血来。
只见万窟魔蛟头顶那狰狞的畸角被他斩去一段,不断溢出黑红腥臭的血液·血液滑落,浸在鳞片之上,恍似点燃玄火一般,泛出阴冷光泽··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虽然万窟魔蛟的鳞骨尚是仙体,但它修为跌落下界后已只剩渡劫期。
之前仗着原型连挑数名渡劫期大能,是因为云水功法大都如朝露云霞,游而不散,并不适合硬碰·在已经闯入涧中的万窟魔蛟面前退不可退,只能无奈强抵,却难以破开其周身经雷劫淬炼后长出的新鳞。
但摇光剑法恰恰相反,天明已是剑尊,剑意凝实足以破开妖鳞,且一旁还有苦行掌院僧与妖兽相克的佛门缘法掠势,万窟魔蛟稍露颓势,便被逮住破绽,被天明一剑斩去了头角。
·魔蛟头角原本是日后化龙的关键之物,即便此界化龙无望,亦是通身妖力汇淬的重要之地,天明这一剑让万窟魔蛟足足跌落了三个境界,却也令其凶性大发。
角中溅落的血液蕴含着浓郁的妖力,被催燃后,在魔蛟鳞皮上覆盖的那一层青蓝妖火,正是万窟魔炎,无物不焚、霸道至极··再观这万窟魔蛟的血液色泽,其内蕴含的妖力起码可供魔炎燃烧三天三夜不止。
山风在魔蛟翻搅之下,好似怒海狂澜,汹涌不息·那魔蛟巨尾摆动中,却是向红绫所在之处横扫而来··红绫既是一件上品宝器,本有灵性,立刻如波澜般向一旁避去。
但暮擒烟已经浮于半空中,早不在红绫之上,脚下莲花花骨半开半合,胸口那道八叶莲花也已绽放在即,显然到了成婴的关键时刻,与外界失了感应··“妙音”·苦行掌院僧方才接连施展法诀真言牵制万窟魔蛟的动作,体内真元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况且即便是在全盛时期,渡劫期修士面对魔蛟狂怒一击也需避其锋芒,绝不可能硬抗。
此刻他即便是想要回身去救暮擒烟,到了蛟尾之前怕也没有抵抗的余地,但他依旧燃尽全身真元,极速向后撤来··可,来不及了··天空在森蓝妖火映照之下,反透露一股鲜丽的通红,如人血一般,邪异无比。
万窟魔蛟的巨尾带着腾腾炎光,撕裂空气狂卷而来,一瞬间,已经要撞到妙音相映之下无比单薄的身影上··苦行掌院僧目眦欲裂··万物巨寂··一切像是虚浮的剪影,似乎空气都被抽离的一干二净。
空洞中,却有一道人影携着一柄黑枪,于无尽杀伐之气中,透出暮擒烟的身体··浓郁的煞气从层层佛光中向外弥散,却没有丝毫排斥之意,逐渐凝成一道巨大的虚影,恍似冷光乍出于匣,迎着魔蛟巨尾,若潜龙出水,进不可挡。
二者相接,任天地动如雷震,那一人一枪也生生将万窟魔蛟的狂怒一尾,挑挡开来··就在这一刻··暮擒烟脚下莲花虚影霎时绽放,他胸口的八叶莲台演化为三十六瓣金莲,凭空而现,好似佛陀涅槃之时,降服山河大地诸魔邪道的灵光,睁开眼,目空一切。
空中灵雨金丝,洋洋洒洒,在万象欲焦之时,可令天地回生·只消片刻,已熄灭那万窟魔蛟尾部以精血点燃的魔炎··灵雨触体即化,不断填补着体内真元的空虚。
苦行大喜大悲,面色一时怆然·佛修元婴又称佛果,乃是诸天佛陀成道证业的第一步·妙音不过是佛果初成,引来的天地异象,便能浇灭万窟魔蛟的真血魔炎。
若是放到两百年以前,必能证得业果,成为空音寺又一位列于无上功德天的佛陀··但此刻,却是不行了·苦行掌院僧身为渡劫期佛修,对于这方天地的衰败,或多或少已生出一丝感应。
“那柄斩灭天清正气的黑枪·”云灵伏身在红绫之上,目色微怔,“竟然是这名佛修之物·”·废墟中,玉情的冰剑撑起一方剑气光界,欲带着天明往灵雨笼罩的范围中去。
“此枪杀伐之气如此深重,怕是已屠杀百万之众,能硬抗魔蛟,应该位于仙品之列·怎么会在一个金丹期的佛修手中”她有些担忧道。
“佛修这种东西,其实最是邪门,谁能说的清楚…”天明在御剑飞驰中闷哼一声,玩笑一般开口道·直到被灵雨浇灌,他的因痛苦而微皱的眉目方舒展几分。
只是这场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当暮擒烟的三十六叶金莲化为流光重新没入他的心脏,天地异象消失,那灵雨便也化为虚无··魔蛟的尾部再次被精血点燃,原本因忌惮灵雨而僵滞的身体肆虐开来。
它目中凶光暴涨,舍去一众渡劫期修士,欲把暮擒烟这名元婴佛修率先吞入腹中··但那柄似是仙品的黑枪器灵却牢牢守在此人面前,相撞间,从不曾退让半步··万窟魔蛟的凶性被完全挑起。
但它自知龙角已失,此次如果不能成功夺得水云涧中生长的那一灵物巩固鳞骨,日后必会被其它从上界跌落的妖兽分而食之··退路已断,这器灵又如此难缠,它硕大的双目竖瞳收缩,凝成一线,爆发出强烈恐怖的杀意。
它四足三爪狰狞勾曲,爪间聚起一股强劲的风旋,将整个身体浮起·这风旋之中似有一颗五丈长宽的森森人目骤然睁开,目光所及之处万物枯萎,哀鸿片野·这四颗血目乃是万窟魔蛟在仙界中所杀修士的肉身血魄囚制而成,中间拘藏的神魂,在日复一日的血煞之气折磨之下,已经只剩下无尽的怨厉。
万窟魔蛟数百丈长的身躯擒着这四颗血目,长啸不息,滚滚音波、阵阵腥风令整个水云涧再次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山川移位,暗泉喷涌,一切转眼间陷入毁灭·云华仙子不得不用这片刻喘息间积攒的真元再次催动仙器承天华,以五彩霞光护住云水山门最后的一片净地。
那魔蛟看似已使出最后手段,要与妙音的器灵殊死一搏··但暮擒烟和江贺心念相通,皆从其中看出一丝反常来··“当心”·却在此时,天地失色,那魔蛟骤然转向,爪中四巨目张到极致,像要撕裂一般,发出四道森然光束,同它骤然扩至下颚的腥红血口中凝成的巨大电光合为一体,带着毁天灭地之力,撞向五色霞光。
云华仙子本就是强弩之末,承天华几次三番遭受巨创,在这一击之下轰然散裂,化为飞烟··仙器既碎,万窟魔蛟巨颚扩到极致,一口将云华仙子连同她护住的那数百里之地尽数吞入腹,转而化为一道残影,欲从此地脱身。
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第69章 天榜最终之战··万窟魔蛟本是从龙之属,遁入云中转眼便驰行数千里,留下水云涧内满目苍夷山石,和宫宇回廊一片废墟··此刻除了红绫上的云灵和她的师妹,云水山门再无一人,就连之前那名领队的女修,也在协助云华仙子操纵仙器之时,被魔蛟连在一起一口吞下。
千年大派,一朝覆灭··“救救她们,求剑尊和大师救救她们…”红绫上,云灵声音悲哀绝望,她眼眶湿润,想要运起脚下的红绫去追魔蛟··但尽管这宝器已经与她构起一丝牵连,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带她去送死。
此刻,火红云绫通身绚丽之色逐渐暗淡,浮于空中的那几分灵动也变得死气沉沉,开始由一件宝器退为灵器··云灵目中泪光再也忍不住,整个人摇摇欲坠,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那妖蛟速度实在太快,我们着实无能为力·”即便是追上了,我们这几人恐怕也无法将其杀死,玉情眼睫低垂··众人默然不语。
整个水云涧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正在此时,暮擒烟腰侧之前产生过异变的天榜灵牌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光华,转眼扩为一道光束将其身形吞噬,消失在这方天地中。
云灵和她的师妹紧随其后,亦是在光束中,连同脚下的红绫一同失去了踪影·事发突然,在场的三名渡劫修士,竟无一人能够阻止··“这天榜之石发生异变之后,已经没有任何关于天榜之战第二轮的消息,他们几人毫无防备扯入其中,怕是无比凶险。”
天明有些担忧的开口,“我们还是尽快赶回太玄山,把这里的情况同其他道友说明,看能不能找出办法终止天榜·”·苦行掌院僧和玉情纷纷点头同意。
此刻已无红绫代步,三人各自祭出法宝,匆匆往太玄山方向赶去··*·雄浑夜色中,沙丘连绵起伏,浩瀚无边··雷华大陆之上,除去上下两界,还有一处游离于边缘的灰色地带,隐隐自成一界,名为万窟。
万窟中黄沙暗沼、血海迷窟,各种造化险恶的地势,毫无规律杂乱相合,盘踞着无数鬼物妖兽,少有人类修士踏足··但此刻,在万窟一片死寂的夜空中,却有足足十七道光束四散而落,打破这危险的静谧之像。
天榜之战第二轮,竟然成了最后一轮··七天内,杀死所有其他在榜修士,活着离开万窟妖域··那灵牌中的禁制蠢蠢欲动,深入灵台外围肆意伸出了自己的爪牙,像是剧毒的藤蔓,一点点攀附缠绕,昭示存在。
七天内,若不能达成天榜的诉求,那么这十七名修士,或将尽数死在这道禁制之下··从这一刻开始,在这万窟妖域中,他们这群本该抱团的人类修士被无形分割开来,已经成了敌对关系。
待暮擒烟踏落到柔软的沙丘之上,空气中仍残留着未曾彻底散去的血气和妖力·这放眼望去一片荒芜的沙海,不久前,曾发生过一场大战··暮擒烟作为十七名修士中唯一一名元婴期修士,看似赢面最大。
实则在万窟妖域中,每一个地方都危机四伏,可能潜藏着深不可测的妖物,若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侵入它们的地盘,便会被啃的尸骨无存·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不过是食物链的底端。
在这里,威胁并不单单来源于十七名人类修士的自相残杀··江贺的身形浮于暮擒烟身侧,将周围的一切动静悄然收于眼底··“你碎丹成婴时为何不借天露凝云丹的药性”他轻声道。
“换做是你,会用么”暮擒烟反问·借着外力而来的东西,终究不如自己亲手所得稳固·若是连结婴这种事都无法亲自掌控在手中,又该如何面对最终世界里的主神·普通修士的元婴不过是一尊肖似本体的小人,暮擒烟的元婴却闭目端坐在一方暗紫金莲之上,这金莲恰有三十二瓣莲叶,颜色比起之前的金丹更深几分,已趋于幽黑,散发出的缕缕威严之意,正似施展冥王转生印之后,涌现的气息。
结得佛果后,暮擒烟体内真元已扩充百倍不止,此刻神识外放,方圆百里内的黄沙,一粒一粒似尽在掌控之中,却未在周围发现任何活物的气息··“这次天榜之战,我看并非是在排名,而是在择主。”
江贺沉默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暮擒烟掌心盘踞起道道黄沙,化为一只飞鸟,顺着空气中残存的妖气向远处探去··“这天榜,或许本就不是什么仙器,而是一只开了灵智的妖物。”
暮擒烟目中透出一丝幽光,晦涩不明,“那么它在天光现世湖中带了如此之久,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呢”·“因为下界的修士不知道它是何物,但上界恐怕并非如此。
以往下界修士飞升之后无法再回头,即便在上界知道了它的本来面目,也无法传递消息·但现在,不同了·”江贺接道,他宽厚的掌心在黑雾之中化虚为实,握住了暮擒烟的灵牌。
“现在跌落下界的大都是些修为不济的散仙·”暮擒烟看了江贺一眼,“再往后会逐渐出现仙界大能,天榜之石为了避开这些大能,需要尽快离开天光现世湖。
但它自己似乎并不能随意挪动·”·江贺被暮擒烟噎了一句,动作顿了顿·他握着灵牌的手翻腾出滚滚杀意,逼得灵牌泛出一股鲜红光泽,与之相抗·他的声音微沉,隐隐有些沙哑:“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是要择主,那些在上界活了数千年的大能,难道不比下界的年青修士要来的合适么,他们手中掌握着无数秘法,各个都是惊才绝艳之辈,即便跌落下界修为也是渡劫巅峰,它什么要退而求其次,从你们当中去挑”·掌心的灵牌透出一股恐怖的温度,江贺的杀伐之气被不断消融,凝成实体的右臂隐隐有溃散之像。
在没有彻底将天榜之石的深浅摸透之前,他并不欲与这个已经扎根至暮擒烟灵台外侧的禁制硬抗,唯有松手··暮擒烟的眉目微皱,没有再开口·他刚刚点化的那只沙鸟,在数千里外被抹去了生息。
以他现在的神识,却无法探查出任何波动··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这沙丘似乎具有一股未知的力量,能够吸引神念附着其上,就此沉淀,从而遮蔽修士的感知··也就是说,在这片沙海内,神识至多覆盖百里,再往外,一切便需要修士亲身探索。
*·镇压在沙海上的漆黑夜空中无星无月,似乎永远也不会迎来天光··一名白衣美目的僧人,与其身侧煞气腾腾的人影相伴而行,在这万窟妖域的死亡沙海中,像是行走于地狱之间。
空气中那股妖力早已散的干干净净,待暮擒烟与江贺来到那只沙鸟被抹杀的地方,地面只剩下一丝淡淡的灵光,如火种一般即将覆灭··暮擒烟指节微曲,残存的灵光缓缓从黄沙中升起,倒映出一刻之间的场景。
画面中,沙鸟被一束从沙层中射出的光芒穿透,顷刻便化为黄沙,只余下点点灵光四散而落·而地面黄沙隐隐起伏,似有什么东西在下方潜动,待灵光坠下后,又消失无踪。
这灵光上竟然也没有沾染丝毫妖力··就在此时··不远处剧烈的妖力波动卷起滚滚黄沙,骤然形成高有百丈的沙暴,波及数万里并不断旋转扩列,像是要撕裂夜幕一般,如从天而降的狂龙。
暮擒烟腰间灵牌闪烁不定,色泽更深几分,却是有两名修士丧生于刚刚一息之间·如今天榜之上,只余十五人··那两相碰撞的妖力如此强横,已经有渡劫期的修为,是这片死亡沙海中盘踞已久的大妖。
不知为何突然爆发了冲突··挑目望去··刚刚还无比平静的沙海已如波浪滚滚翻涌,无数潜藏在沙底的妖物四散而逃,要避开此地··暮擒烟与江贺对视一眼,他们初入万窟妖域不久,万事小心为上,不欲贸然卷入事端。
但就在二人抽身欲退之时,不远处的黄沙中,骤然破出一道漆黑巨影·神识扫过,方知那竟只是一截鱼尾,骨刺嶙峋,鳍色深黄隐隐泛出青灰之色,有数十米之宽。
这条鱼尾扫动沙丘带起一阵狂沙,前方百丈有余的身躯正一点点从滚滚沙浪中脱出··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一道由妖力构筑的领域将方圆数千里封闭··这领域乃是一些渡劫期妖兽天生神通演化而来。
眼前这妖物似脱沙之后方才渴水,其鳔如肺,密布着万条血管,不断分泌出呈青灰之色的粘湿妖气,迅速充斥在这方领域的各个角落·而它覆盖着一层菱形釉层的硬鳞,也开始泛起阴森妖芒。
暮擒烟与江贺已经被困在领域之内,若想要强行脱身,势必会引起这条妖兽的注意,一时间进退两难··而此刻,空间中与之对势的另一头妖兽,也已露出闪着异光的巨尾。
·第70章 五鬼夺灵··如蛛网般的紫色电光闪动在青灰妖力中,充斥于数千里的领域内,隐隐勾勒出一个隐藏在空气中的巨大身形·这满布硬壳的身形分节明显,雷光中隐隐呈半透明之色,背部中央一对灰蒙的硕大双眼旁分布着三对侧眼,露出深紫幽光。
此异兽形似雄蝎,十二肢四钳,前腹宽阔无比,比起长有百丈的鱼形妖兽也不遑多让··此刻双方露出本体,便瞬间占据了沙海千里··空气中,逐渐泛起消融皮肉的毒瘴,令暮擒烟不得不以真元构起壁垒抵挡。
压抑的苍穹之下,青与紫的妖力在两方妖兽巨大的身躯碰撞间激荡,像是数万匹四处冲撞的远古异兽,将深厚且流动的黄沙都劈开道道缺口··这鱼形妖兽名为风沙域主,已在黄沙之中修行数千年。
妖修不比人修,每次进阶都无比困难,但它尽管未曾飞升,却已有了渡劫后期的道行,本体神通又恰与风沙相合,乃是死亡沙海中横行的霸主··即便是万窟中其它几个渡劫后期的大妖,也不敢在这片沙海之中触它的逆鳞。
风沙域主没有眼白与瞳孔分界的浑浊的巨目中,此刻凝聚起一道白色漩涡,在妖力牵动之下,令整个领域中的黄沙涌动,如湍流一般向中间聚集,形成巨大的涡旋,覆灭空气中的所有雷光。
直到此刻,它的身形才彻底从黄沙中脱露,铺天盖地,腾空而起··黄沙形成的涡旋在磅礴妖力的灌注下不断割裂虚空,将半虚半实的蝎妖本体撕搅的虚浮不定,似要将其卷入其中,粉碎成渣。
蝎妖一对主目爆发出恐怖的光华,四支巨钳渡上一层灼灼雷光,挥入沙旋之中,欲把它拦腰撕裂··但那风沙域主周身妖力泛滥,不过横扫一尾,便激起万丈狂澜,在翻天覆地间,生生将妖蝎的双钳扫断。
弥漫在空气中的毒瘴迅速顺着肢节伤口向内侵蚀·那妖蝎发出一阵恐怖的嘶吼,显然正遭受剧痛,它后腹部蝎尾高举,毒腺外的肌肉收缩,泛着淡紫幽光的毒液自刺孔流出,凝成一道光华,划破空气,猛然向前方刺去。
毒针在沙旋中带出一道光影,一分为七,如蛰星落坠,奇快无比··风沙域主的鳞片上骤然渗出一道光膜,黏腻中带着些许沙滑,有青灰妖力流转其中,将那枚毒针牢牢抵住,微微向内凹陷僵持不下,但在那青灰不断汇聚凝成泥石之色时,光膜骤然回涌,竟将那枚蝎刺毒华硬震开来。
沙旋在侧,双钳被废,妖蝎被锁在领域之中,退无可退,似完全落于下风··空气中,紫色雷光骤然暴涨,在绵延不断的轰鸣声中,十三道巨大雷霆如锋似刃,窜结于妖蝎之前,狂暴间轰然向前,吞噬掉紫色毒华,如龙带怒,一举贯穿沙旋,将之彻底摧毁。
风沙域主腹中发出一阵恐怖的威胁嘶鸣,与之对势的巨蝎却重新没于雷光之中,消散无形,竟并非是一头妖兽,而是他人召出的虚影··此刻,一身着紫金长袍的中年男子现于雷光中凌霄而立,身后五名仆从,全身裹于漆黑湿布之下,只露出一双双形如干尸的眼眶,无比骇人。
“我女儿如今命悬一线,幸得一旧友相助,勉强留住性命,在下遍寻两界求得一张丹方,或可救我女儿性命,但需借阁□□内覆海鱼珠一用,不知可否”·这中年男子衣着气度均是不凡,此刻言辞恳切,出声相求,目中却无任何商量的余地。
风沙域主庞大身躯外的那一层膜光越发浓郁几分,它似乎颇为忌惮眼前之人,微微摆尾,竟想要重新遁入黄沙之中,游离此地··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这便是不肯了。
所谓覆海珠,其实正是风沙域主的妖丹·此珠在它体内磨砺千年,因其渡劫修为与本体神通,方有了一丝神性,蜕变成一件伴生法宝··要让一个妖□□出自己的妖丹,给他人炼制丹药,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城主何需与它废话,我们杀了它,再取它妖丹,岂不是简单的多”站在男子身后的一名仆从开口,语气森然··此言一出,两条狂沙卷起的怒龙便携带着一股恐怖的杀意,向其怒撞而来。
及至眼前,却被一道紫华光幕挡住,在庞大冲击力之下,崩析溃散··“若阁下肯借出覆海珠,我周渊城日后必将您奉为上宾·”那男子再次开口,隐隐带上一股压迫感。
周渊城乃是万窟妖域中唯一一座城池,位于幽沼之滨,相传其城主乃是一只活了近万年的大妖,无人知其本体,实力深不可测··眼前这名男子,竟就是周渊城城主。
但死亡沙海与幽沼相距甚远,风沙域主在此地盘踞多年,纵对周渊城主有一丝忌惮,却也不是全然怕了他·如今占据地势之利,它通身妖力尽数外涌,将目所能及的整片沙海覆盖在青灰瘴气之中。
六道风柱擎天而起,相互拉扯,带出一道恐怖的真空之地,寸寸向以周渊城主为首的六人逼去··而风沙域主身躯似蛇摆动,在妖力笼罩下一跃而起,就要没入滚滚黄沙之中。
一旦重归沙海,下界内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奈何得了它··却在此时,天空上骤有一道耀目光华刺入眼帘,轰隆雷声好欲震碎整个苍穹··自九霄而落的雷霆恍如携着万道火光,击散层层汹涌的混沌瘴气,直往那风沙域主扬起的巨尾劈去。
火光怒啸飞驰,竟将黄沙点燃,可怖的气息将风沙域主的护体青膜撞散,转瞬形成一道幽蓝电网,顷刻间将其巨兽困于其中,渐渐收缩··远处,周渊城主指节分明的右手同样在渐渐收合,竟是在操纵这雷霆电网,捕捉一头渡劫期的妖兽。
风沙域主身形摆动,盛怒狂啸,它周身妖力如水波层层相叠,弥散出丝丝阴寒之气,结成寸寸冰峰,以其自身为中心向四周疯狂爆裂,欲生生撑开那道雷霆电网··周渊城主微微皱眉,左手弓曲相上,紫金色的妖力凝结,招来一道强横至极的灭世雷光,狠狠劈落在电网之中。
风沙域主不断挣扎,自知无法以身躯硬抗,口中吐出一颗闪烁着浓郁灵光的宝珠,它通身妖气滔天,这宝珠却通透无比,流光溢彩、恍似仙灵·只因它本体中原生有一根龙骨,可褪去内丹妖性。
原本它将妖丹淬炼至此,是为了减轻飞升时所招的雷劫·但如今飞升无望,这融合了龙骨的妖丹也成了他人觊觎之物··覆海珠迎着雷光而起,隐隐将死亡沙海化为碧波万顷,中有滚滚洪流与雷光相抵,一层一层将其散去。
“覆海珠已出,速速动手·”周渊城主目中闪过一丝流光,他持续调动妖力,逼迫风沙域主祭出覆海珠抵抗,身后的五名仆从空洞眼眶中却像是点燃了一簇簇幽森鬼火,无比可怖。
他们凌空四散,呈五星之势割破自己的手腕·诡异的深绿色血液坠于半空中,却并未滴落,被一股力量承托凭空流淌,汇聚出古怪的阵纹··随着血液越积越多,五人被包裹在黑布下的身体渐渐干瘪,目中的火光却越来越盛,透出一股狂热之意。
“幽泉血海,五鬼夺灵·”·他们沙哑到极致的声音诡异重叠,像是从一人口中脱出,双臂高抬,任血液不断淌落,将整个阵法中那被勾勒而成的巨大眼珠,对准了风沙域主。
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涌现在沙海之上·那阵法内由血液凝结出的巨眼微微转动,爆发出一道恐怖的玄光,径直向覆海珠掠去··覆海珠既是风沙域主的妖丹,与它之间本密不可分,若非其身死或主动献出,任周渊城主有翻天之能也无可奈何。
但像风沙域主这样的一方大妖,若是被逼到绝境,怕是会不顾魂魄散尽的下场,也要自爆妖丹与他们同归于尽,绝不可能任其落入敌手··渡劫期大妖自爆妖丹,半个死亡沙海中的妖物都难逃一死。
周渊城主对覆海珠势在必得,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这黑布中的五名仆从,尽是鬼尸一族的化神期妖修,此族为天地所不容,本已于千年前灭于一场劫火之中·唯有这五名鬼尸当时被他用妖力封藏于幽沼之下,逃过一劫。
这一族资质平常,却有一传承阵法名为五鬼夺灵,能够篡改天地中原定的命数,借此夺取他人的法宝,甚至修为·只是这五鬼夺灵阵施展条件极为苛刻,即便是五个化神期鬼尸,祭出此阵后,三个月内也必将身死化灰。
若不是他握着它们的命门,又给了那个承诺,这次的事怕是不会这么顺利··此时此刻··五鬼夺灵阵的恐怖玄光已经贴至覆海珠周围,扭曲了一方空间。
·第71章 伪装··风沙域主的身体在一道道妖力凝成的水光中不断摆动,却无论如何也游不出周渊城主布下的雷霆牢域··待五鬼夺灵阵的妖异光芒抵至,覆海珠已经察觉到什么,万顷碧波层层回笼,在妖力激荡中如浪滔天,欲借此将五鬼夺灵阵的力量排斥在外。
却在此刻,五鬼夺灵阵的光华骤然压缩成一道细小到极致的光斑,在巨大的膨胀轰鸣声中,爆裂成一只巨大的漆黑鬼爪,指节狰狞,尖指怒张,遮挡住所有光华,令周围妖力溃散,瞬间陷入一片灰暗之中。
五鬼阵成,周渊城主微微松了口气,散去漫天雷光,他表面神色如常,实则长时间压迫覆海珠也已费去其体内大半妖力··风沙域主周身的鳞片层层外张,脊背上的刺鳍如幕撑裂,它体内所有的妖力连成千万丝缕,试图缚住自己的妖丹,抵抗半空中那恍似不可逆转的力量。
此刻心情漆黑鬼爪指尖泛出几缕黑红烈焰,宽薄的掌心中骤然裂出一道缝隙,那本在阵法中心的眼睛,陡现在鬼爪掌心正中,鼓动外转··近在咫尺的视线,带着一股可怕的力量波动,切断了风沙域主所有妖力构成的牵连。
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鬼爪收合,斩去四周波光,覆海珠的光芒逐渐暗淡,风沙域主的妖力亦随着妖丹的剥离不断减弱·它通身红光涟涟,在整个死亡沙海都掀起一股可怕的腥风,却更像是困兽之斗,根本留不住自己蕴养了千年的妖丹。
四周的领域在消退·处在边缘的暮擒烟和江贺最好的选择便是尽快脱离此地,当风沙域主的气息越来越弱,与它交手的周渊城主势必会发现之前潜藏在四周的“小杂碎”,难保他不会为了遮掩今日之事,顺手杀的一干二净。
“是谁”·但他们还是低估了周渊城主的警惕程度,四周的领域尚未完全崩毁,他已有所察觉··被困在领域中的气息并非只有两道,可暮擒烟的气息却是与妖域最不相合,以至于风沙域主方显颓势,便如浮出水面的暗礁,无比醒目。
“不知是哪里的朋友来我们万窟妖域做客,何不现身一见”·五名化神期的鬼尸正全力施展夺灵阵无暇分心·周渊城主的所有神识牢布在覆海珠周围,恐出纰漏,面上露出一丝笑意,出言相邀。
他的态度放的如此平和,一来是因为压制覆海珠消耗了大量妖力,二来是因为他看不透——蛰伏在领域边缘的气息究竟是一道,还是两道·一个像是人界修士,另一个若有似无的藏其身侧的,却像极了万窟妖域东方血海中的一位大能,血海魔君,杀意无尽,触之心惊。
周渊城主的目色暗了暗··若真是血海魔君亲临,以他现在的状态,怕是保不住这枚覆海珠·但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想让他转眼将其拱手他人,却绝无可能。
眼下如果不是他的本体神通,他怕是只能发现这名人修,而无法探出伏在一旁的“血海魔君”,介时掉以轻心,很有可能身陨于此·这“血池魔君”像是有备而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就将其打发走。
周渊城主索性装作不知,顺水推舟,有此一问··暮擒烟面色微微一顿,江贺化为黑影重归体内,虽然不知缘由,但两人都看出了周渊城主的那丝忌惮·暮擒烟褪去遮掩,现身与沙海之上。
若是他们此刻立即遁走示弱,周渊城主估计会毫不犹豫的出手解决这两个隐患,但此刻对方毫无顾忌的现身,那丝属于“血池魔君”的气息也消失无踪,他反而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生出几分迟疑。
·覆海珠在五鬼夺灵阵的束缚下,已经消去了大半属于风沙域主的气息,正一点点被那鬼爪擒回,待其彻底归位于阵中,变会成无主之物··“阁下一位人修,为何会深入妖域之中”周渊城主的妖力暗涌,语气平缓,面容棱角微和,极易令人放下戒心。
他移目望去,却一人白裟在黄沙腥风中猎猎作响,其身所在之处,却似有十里春风不绝,连空气都温润几分··一开口,还是佛修惯有的嘴炮··“此地与我有缘。”
周渊城主心中不以为然,顺着问道:“敢问缘在何处”只要能拖到覆海珠归位,他并不介意陪这名修士论上几句··“我身在何处,缘就在何处。”
暮擒烟答的模糊不清,在周渊城主耳中,却无疑是挑明了他是为覆盖珠而来··“若阁下答应不插手今日之事,日后必有重谢·”周渊城主周身气息一沉,缓声道。
“城主都不知道我是谁,谈何重谢”暮擒烟若有所思,他眉目微垂,声音微微发生了一丝变化,是在试探对方··周渊城主却只当血海魔君以何种方法控制住了这名佛修的身体,此刻不欲再伪装,想要在覆海珠归位之时,将其夺走。
“我周渊城虽与血海少有牵连,但血海魔君的赫赫威名却还是有所耳闻·”妖域中的几大势力,虽各自盘踞一方,却早把对手的底摸得七七八八·此刻周渊城主率先点破身份,是为了震慑对方,挑明自己已经知其身份,有所防备。
但此话一出,却着了暮擒烟的道,解了他和江贺心中的疑惑··暮擒烟笑了笑,周身的佛性瞬间湮灭,他抬起双目,整个人周身死气沉沉,目中透出丝丝邪芒··“我竟不知周渊城主还有这种本事”·周渊城主皱了皱眉,他的本意并非在此刻激怒血海魔君,也不欲暴露自己的天赋神通,只道:“魔君杀气如此强盛,放眼整个万窟妖域也无人可及,这区区风沙域主,如何能掩盖的住。”
杀气暮擒烟双目微合,体内江贺配合着透出一股若有似无的本体气息,进一步混淆周渊城主的判断··“那不如城主将这覆海珠让给我,日后血海必有重答。”
那覆海珠归位在即,周渊城主得手之后还不知会生出怎样的变故·二人本无意多做纠缠,但此刻若是反常抽身,又势必会被其看出端倪,反而危险··“并非是在下不肯,而是这覆海珠对我来说实在是不可替代之物。”
既然血海魔君在一旁蛰伏已久,必定已经听到自己之前对风沙域主的那番话,周渊城主目光烁烁,坦言道··“这么一来,可就谈不拢了呢”佛修语气中透着一丝苦恼,双目却盛满扭曲兴奋之色朝自己看来,分明只是一个元婴修士,却毫无畏惧,与那喜怒无常的魔君有七分相似,这样的反差,令人毛骨悚然。
覆海珠即将归位,届时周渊城主与五名化神期鬼尸若出手试探,二人必将败露·不如在此刻将水搅的更浑,然后借机脱身··暮擒烟目中金光暴涨,周身那股阴邪之气在一瞬间被冲刷的干干净净,万顷波光消散,在顷刻间被满天佛光取代,此时此刻,覆海珠只差分毫归位。
虚空中巨大的佛陀法相降临,在这片死亡沙海中泛起一圈又一圈的霞光·只见那佛陀双目闭合,本性安然,空掌稍穹,十指微弓,曲线圆润毫无棱角,是以柔软大悲之心转动□□,向五鬼夺灵阵凝成的鬼爪探去。
若说妖域中的生灵在同等修为下最为忌惮的,当属佛修·雷华世界全盛之时,无数佛修大能飞升之前或为证业,或为善身,十七□□都曾来妖界度化过一方生灵··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只要妖兽生出灵智,但凡沾有一丝业果,便会被盯上,一旦被度化,运气好的成为护法灵兽,运气差的便沦为□□坐骑。
周渊城主因本体之故,曾从不知多少盯上他的佛修手中逃脱,其中不乏强横者,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是以他看到半空中的降身法相后,第一反应竟不是上前阻拦,而是逃。
按理来说暮擒烟不过是元婴期的修为,召临的法相不足以与五名化神期相抗衡··但五鬼夺灵本身只在“夺”之一字,只此一字穷尽千般造化,如今其目标既是覆海珠,那么对其它外力的干扰便没有多少抵抗之力,全凭周渊城主这个守阵者替其承担。
现如今守阵者反应微滞,那佛陀的一手便已带着一丝因果之力触碰到了覆海珠··五名鬼尸目中的幽火骤然为之一颤,灰暗许多·但五鬼夺灵阵若是中途被断,施阵者将遭到巨大反噬不说,事后还会被周渊城主问罪,怕是难逃一死。
故五鬼燃起通身精血,欲让阵法重回正轨··周渊城主回过神来,目中露出一丝尴尬,一个□□控的元婴期佛修,他还不放在眼里·风沙域主仍在做困兽之斗,他无法全力对抗暮擒烟,但此刻“血海魔君”还未彻底翻脸,事情似乎还有缓和的余地。
·第72章 强入出窍··鬼尸想要重组阵法·周渊城主亦回过神来,他两手食指到尾指在胸前逐渐弓曲相对,蓝紫色的雷光如黑洞一般,凝结于其中不断旋转,像是吸收掉四周所有的声音,沉淀出令人不安的平寂。
暮擒烟不是周渊城主的对手,但江贺不到迫不得已绝不能现身·有血海魔君这层顾虑在,周渊城主如果不想拼个你死我活,下手便会有所顾忌·而一旦被他发现那股杀气是从江贺体内散出,恼怒之下,估计会直接出手杀了暮擒烟。
此刻五鬼夺灵阵那边,覆海珠散着碧蓝柔光横卧在被召而来的佛陀法相掌中·但五鬼夺灵阵受精血滋,弥漫出诡异的红絮,鬼爪被红絮环绕,中心的眼球再次扩张外鼓,像是要撑破肌理,挤身而出。
红絮刺透佛陀法相的宝光,在眼珠的注视之下,汇聚成一条条细线,没入覆海珠周身的柔光之中,欲将它一点点从佛陀掌心剥离,扯入原轨··但在法相所代表的那尊无量佛降下的一丝因果影响之下,并非易事。
正当此时,暮擒烟察觉到身后一股无比危险的气息,已经锁定了半空中的虚影·周渊城主顾忌到他可能是血池魔君操纵的傀儡,未曾直接对暮擒烟下手,掌心间的那道攻势,是冲着佛陀法相而去。
滚滚雷光在彻底凝成的那一刻爆发出恐怖的轰鸣之声,空气中一道暗色蓝光直指佛陀眉心,短暂闪现之后,消失无形,下一秒,已经事先定下轨迹中,狂暴雷霆骤然游窜而出,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弧,于转瞬之间撞入佛陀法相眉心。
·空气片刻沉寂,轰然炸裂·夜空之下法相破碎四散消弭,无数佛光被雷电吞噬,如同被撕裂的朝霞一般,令整片风沙之地再次变得冰冷阴森··“听闻魔君这三千年来日夜浸泡在血海之中,无上魔体已成,血海不枯,魔身不死。
却不想阁下修炼体之道,对控魂一术竟也颇有研究,能操纵一名佛修施展这上等佛法·”·周渊城主目光晦涩,在他城下的情报之中,血池魔君以体为尊,放言能凭一己之身抗下三千三百道劫雷。
几已踏身修真界炼体一道的巅峰,但他对这类旁门神通有这么高的造诣,却闻所未闻·周渊城主平日里对控魂之术亦有所研究,须知操纵一人神魂容易,施展其功法也并非难事,但要控制佛修招来这样的佛陀化身,却是无比困难。
佛门功法除却修为之外,还讲求因果心境,一方魔君,何以能有这等佛性·“这世上这么多事情,城主莫不是以为自己已经全部掌握于心了”暮擒烟面露嘲讽之色,心下微沉,他周身佛光退尽,一股周渊城主从未了解的过的力量骤然迸发。
白幕如月华层层倾泻,朦胧之中带着一股令人心神悸动的力量不断展开·云影无光,远近黄沙轮廓渐渐模糊,好似所有东西都被覆入这明暗交织间,看不真切··暮擒烟的魂域既出,大狱冥王诀中又有一式名为“身身向”,我若向刀山,刀山自催折,我若向火汤,火汤自消灭,我若向朝露,朝露覆云霞。
是为向恶伏恶,向善成善··如今周渊城主已起疑心,若是再单用佛门缘法,十有*会被发现端倪,暮擒烟施展身身向,回想的是往日初入极寒之地,窥见聖灵真容之时。
此刻,他周身白色袈裟透出一层缥缈虚影,浮于四侧,如涛如雪·其身似蹑于虚空之中,身后巨大双翼在魂光掩映下时隐时现,恍惚难言··周渊城主不知其中关窍,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波动,一时间心中惊疑不定,不知暮擒烟所言是真是假,没有轻举妄动。
他身后,被佛陀法相扰乱的五鬼夺灵阵渐渐重回正位,覆海珠浮动间再次受到红芒牵引,向前倾去··暮擒烟目色微明,数十道凝结着世间极光的锁链,从五鬼夺灵阵外的各个方向穿透虚空,径直向正在操控阵法的五名鬼尸刺去。
魂域笼罩之下极光之链无所不在,在暮擒烟全力催动中发出铮响,极速抽动,几欲在瞬息之中同时贯穿五名鬼尸的双目··鬼尸目中的幽火正是其一切生息的来源,幽火灭,尸身便亡,这来势汹汹的光链夹杂着一股相克的气息窜至眼前,即便周渊城主在其出现的瞬间便闪身回挡,但生死关头,五名鬼尸还是不可抑制的动摇了片刻。
便是这片刻,刚刚重新运转的五鬼夺灵阵再次沉寂下去··在最后关头接二连三被打断,周渊城主心中的郁气凝结,他手中雷霆成刃,化为一道残影,顷刻斩断所有光链。
通身气势暴涨,将四周的魂域光辉扭曲绞碎,形成一个突兀的真空之界··偏偏在此时,一直被压制住的风沙域主已经感觉到自己与覆盖珠的最后一丝牵连将断,竟是不管不顾,用通身最后的妖力燃起血肉,在魂域中掀起漫天黄沙,于混混沌沌、摇撼喧嚣间发出惊心动魄的悲鸣,以残躯猛然向五鬼夺灵阵撞去。
魂光中,被袈裟环绕的暮擒烟骤然察觉到,冥冥之间,有一股无从捉摸的力量在他与覆海珠中构起了一丝无形牵连·是那风沙域主自知再无机会夺回覆海珠,濒死前,为了报复周渊城主,将它与覆海珠最后的一丝因果造化转移到暮擒烟的神魂之中。
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原本周渊城主即便是在暴怒中,也不敢强接一个渡劫期大妖燃尽通身血肉的最后一击,但五鬼夺灵阵就在身后,他若不挡,再无人能挡·难道筹谋已久的事付出了这么多代价,终究还是不能得偿所愿·天道不公,他苦修千载,为何只因本体之故,阻他飞升·周渊城主心中怒极,瞳孔骤然缩为一线,雷光成海呼啸怒嚎,愈来愈快、愈来愈猛,万顷妖力撕裂魂域微光,任其身形在漫天雷光之中不断抽生,瞬息便有数百丈,于妖力鼓动下,竟比直撞而来的风沙域主还要大上几分。
妖域山鹏,破地而生,以雷为食,生有百丈反骨,若得雷劫淬体登天,必将为祸,无人能降··即便是在雷华世界全盛之时,它也无望飞升,天地恐它吞食,不降雷劫,是以其活过千百载,修为始终止步于渡劫,因为永远也不会有属于它的雷劫降世。
山鹏化为原形,反骨尽张,根本难以控制自己的暴虐,发出一声恐怖的嘶鸣,音浪如万兽奔腾,冲击到风沙域主的妖力之上,生生将其撕开一道缺口·就连他背上的五鬼夺灵阵亦受到波及,明灭不定。
这千百年来,妖域中并非无人知道周渊城主的本体,而是知道他本体的人已经尽数死绝··如今血海魔君这层顾忌,怕是再也拦不下山鹏的杀意··暮擒烟的魂域在两股磅礴的妖对撞之下,扭曲颤动。
此时最震人心魄的却远不是音浪,而是山鹏展翅后那不知绵延了多少里的雷光·雷光浩浩汤汤,在夜幕之中像是覆盖了整个死亡沙海,令人心神俱颤··风沙域主的妖力在无尽雷劫的碰撞之下,已经露出颓势,被山鹏巨喙伤及本体,奄奄一息。
此刻山鹏凶性迸发,一旦风沙域主身死,他身下笼罩的一切怕是都难逃一劫··偏偏五鬼夺灵阵受雷光所扰,逐渐势微,一时半刻失去了对覆盖珠的掌控,那覆海珠竟在这个时候顺着一丝牵连飞快向暮擒烟遁来。
这一举,便像是一道催命符般,将山鹏的目光跟着吸引而来··暮擒烟的袈裟浮影,挡住一波又一波接连踏至的恐怖雷光,已经快要被劈散··他指尖掠过覆海珠,恍似有山洪滚滚、巨海狂澜被收于一掌之间。
裁决之眼金光暴涨,令其整个身形缥缈不定,在此危难关头,一入空境,真元颤动引来漫天莲化··暮擒烟再开口之时,声音涅槃无相,如天鼓一般,硬是压过轰鸣之音。
“日月薄蚀,反骨遮天,尔可愿归我坐下部众之一,守持重生”·他强借大狱冥王转生印加身之时,欲把风沙域主这一渡劫期妖兽收为坐下部众,以佛道因果随顺法行,强行将其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共对山鹏。
如今覆海珠已在暮擒烟手中,风沙域主又非一心求死,它燃烧中得佛音入耳,敞开神魂,霎时间身光赫奕,百丈妖身的鳞片皆烙下字字经言,涌沸上腾、荡尽无余,沐浴在莲华之中,身形渐渐缩小,化为普通锦尾大小,游入覆海珠中。
山鹏大怒,却被大狱冥王的气息压制,难以动弹··因果逆转,暮擒烟以元婴之身收下渡劫期妖兽,佛果骤然律出层层光华,如裟衣轻合,将其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天音袅袅,无数金莲绽出新瓣,裟衣中的气息随之节节攀升,竟直接从元婴期破入出窍···第73章 形势逆转··佛光重沓而起,卷曲中天,硬在山鹏之上,撑出一片旷然天宇,威严绮丽。
山鹏的反骨在普照之下隐隐泛起一股灼烫之感,此刻大狱冥王转生印已散,其翎羽乍起,双翼怒张,盘旋之中带起足足八道风柱,中有恐怖雷光闪动,肆虐碰撞之间向刚刚踏入出窍期的暮擒烟侵吞而来。
沙海之上,高空澄明一片,霞光万伏,往下自山鹏盘踞的天域起却是云气旋绕,狂风乱涌,其内数千里之地一切沉寂,除了五尸鬼与暮擒烟,再也没有任何生机··暮擒烟周身的□□好似白色烟云倒影,缥缈迸散,在其境界攀升至出窍之后,更添几分浑然袅绕之意。
任凛风呼啸,自在舒狂··大狱冥王本是包含十方诸佛,显示超越形相之佛法自身的法身佛·几乎是实相所现,其冥王狱光遍照一切,能使诸恶诸邪无所遁形。
本尊掌握这方世界的负性因果,断恶为恶··暮擒烟虽只是出窍期,但山鹏反骨本就为天地所不容,此刻与之对战,无形有造化加持,实力强盛几分··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是山鹏的对手。
山鹏在渡劫境内不知已有多少个年头,他日雷华大世界衰落,当仙人尽数跌落下界,这方世界中,它也许再无敌手,未尝不是一种造化··只是周渊城主心中执念阴翳已经在数千年的压抑之中不断盘生,难以抹去。
它一心想要飞升,之前是逆天而行,如今更是如此··覆海珠能聚下界万水精华,山鹏本想借此冲刷自己的反骨,遮掩气息,蒙蔽天机,得以飞升·却看不透,或者说是不愿看透,所谓的天机早已发生变化。
它千年未曾现出本体,此战致使天地浊清·万窟妖域之中,十余道恐怖的神念从四面八方汇集于此,无比默契的蛰伏于佛光之外,静静关注着沙海上的变化··那八道数百丈高电光风柱已经逼至眼前,在极短促的时间内将暮擒烟外涌的真元吞噬的一干二净。
白裟失去依托,随风而动,令佛修的身形好似沧海一粟,摇摇欲落··周渊城主既然已经不再忌惮血海魔君,那么江贺再作隐藏也没有意义,杀戮圣器透出虚空,以最原始的形态出现在暮擒烟手中。
江贺的身形如虚影一般浮于黑枪之上·一层淡黑色的光界,将山鹏卷起的风柱抵挡在外··这佛修□□披身,无钵无杵,手中黑枪杀气横亘,望之心惊,隐比血海魔君盛上三分,究竟是什么来头,十余道神念无一看透。
此刻江贺现身,周渊城主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之前他所忌惮的东西,分明是从这佛修手中的冷兵散出·兜兜转转,却是被耍了一通··山鹏发出一声恐怖戾啸,八道风柱成天魁合煞之势,向内齐聚,骤然冲天而起,雷光凝成的巨大声势,形似恐怖的尖爪,带着滚滚蓝炎抓向黑色光界。
·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暮擒烟的右手闪烁着天星黑芒,沙地如死海沸腾,数以万计的黑枪从地底穿透而出,在黑界上重叠化一,自尖芒中透出漆黑风暴,如翻滚的长龙一般,对上那从上压来的雷爪。
黑暴雷霆将天空分割成为泾渭分明的两方阵势,在巨大的爆裂声中,黑芒寸寸抵进,眼看就要将那雷爪洞穿,但随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数十道雷爪相继叠压,直将那黑色风暴层层抵住,爪间收合,竟是要合力把黑暴覆灭在鼓掌之间。
半空中,山鹏背上的五名尸鬼已经被佛光灼烧的魂火暗淡,在暮擒烟出窍之后,以他们化神期的修为,只能沦为这场斗争中的池鱼·尽管周渊城主有一丝理智尚存,勉强护住他们五鬼,只是强大的力量碰撞,和好似无孔不入的佛光,还是快要将这几个本就被五鬼夺灵阵反噬在先的妖物折磨的奄奄一息。
再这么下去,不出三招,在崩裂边缘的夺灵阵必散,他们也难逃一死·周渊城主允下的承诺还未兑现,这一死就是彻彻底底消散于天地之中,鬼尸一族无复存在··“城主…如今妖域几位大能的神念俱在这佛光之外,一旦你击碎佛光,如何能遮掩的住身份。”
五尸鬼中修为最深的那一人燃尽通身精元,勉强通过之前与周渊城主立下的魂誓,将声音度入山鹏神识之中··“相传斩杀反骨山鹏之人,可得天降功德,消去满身业障,这不论是对哪位妖域大能来说,都是无可抵挡的诱惑,届时他们几人连手,即便是城主,怕也难以逃脱。”
“你是何意”·周渊城主的声音暴怒飘忽,像是即将喷发的地炎,濒临失控的边缘,一语中夹杂着可怖的戾气,直冲另一头鬼尸心脉,将其震出一口血来。
“我愿以己祭身,召出古阵尸天,将城主送去我族秘地,只求城主能对我那其他四位兄弟实现诺言,助他们重铸尸身,摆脱往日缘行·”·“本座死了,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你们五鬼夺灵阵未成,竟然还敢与我提条件”·“覆海珠已经与风沙域主剥离干系,如今对那佛修来说不过是一件法器,远没有那么深的牵连,城主杀了他,自然可以取回覆海珠。”
佛光之外停留了多少道神念,周渊城主自然心中有数,它苦心掩藏身份多年,正是因为天道所谓的功德金光·一旦佛光破碎,此间事了,外面那几人必会出手留它。
事到如今,山鹏当真没有把握能够安然脱身·即便是脱身,有几道神念尾随,他如何能再回周渊城,恢复城主的身份所以尽管他此刻心中怒火难平,却也不得不答应鬼尸的条件。
“本座答应你·”·“多谢城主,此阵一出盖无逆转的可能,还望城主在三刻之内夺回覆海珠,三刻一至,不论愿意与否,都会被尸天大阵移出此地。”
“哼,无需三刻·”·此言既出,空中山鹏双翼骤然下倾,通身毛羽携着漫天雷光透出一道几与本体相同的巨大投影,风驰电掣般碾身而来··覆海珠旋于暮擒烟胸前,荡出层层波光,一条几近通透的金尾灵鱼围绕其上下游曳,灵光如天华水涛泛滥,转眼间形成巨大的山涛虚影,如逆海狂澜,向上涌去。
山河怒涛、天地对撞,水光与雷霆层层交杂,那山鹏虚影破入佛光之中,被暮擒烟与江贺连手抵挡在外,这一片所有光华,恍似都被牵引在杀戮圣器的锋芒之上··暮擒烟周身佛光浮涌,抬手间再次施展身身向,只是这一次,他通身光华一暗再暗,真元同血液一齐腾烧,指尖灵光缠聚,却迟迟未能将法印结出。
·裁决之眼上的万千佛偈映入其瞳孔中不断变化,暮擒烟整个人像是陷入极端的痛苦之中,连握住杀戮圣器的手都隐隐有些颤抖··他以出窍期修士之躯,妄图演化大狱冥王,不结冥王转生印,以身向之。
若是结成,便不再受印法时间所限,在真元燃尽之前皆可与山鹏之战··只是此刻冥王身尚未演化成,他体内的真元却已经趋于崩溃,连灵台都出现了动摇之相··以普通血肉之躯想要复制阎罗天的至高佛陀,终究太过勉强。
但如果不这么做,栖身于他体内的杀戮圣器与风沙域主受其修为限制,都只能发挥出出窍期的实力·即便江贺有散仙修为,也无济于事··属性相克,周渊城主在盛怒中的全盛一击,覆海珠与作为部众的风沙域主如何能够抵挡,波光碎为片片残芒,金尾域主也在片刻抵挡后化为一道流光重新没入暮擒烟的灵台。
山鹏的雷霆化形逼至眼前,被江贺的虚影所当,万顷雷炎不断灼烧黑雾,撕扯着他的神魂··江贺的身形一点点趋于溃散··终在此刻,其身后骤然爆发出一股无比威严的气息,这股气息与之前施展大狱冥王转生印时不尽相同,像是一位历尽千劫的佛陀脱身,令天地之间都生起一股令人战栗的气息。
暮擒烟体内的真元已经耗尽,此刻身身向印成,是落日余晖旦存一瞬··那又如何呢·不是降影,不是转身,此刻的暮擒烟已成了这个世界上的另一尊大狱冥王。
楼台隐现,四百八十四道梵音飘至,半空之中,一盏暗色金莲七十二叶莲瓣绽放,正对那山鹏幻影,佛光涌动转瞬闭合,直将虚影收入其中,碾为尘埃··山鹏骤然发出一声悲鸣,雷光一瞬暗淡,它反骨几经打压,越发难平,此时尸鬼模糊难辨的声音却已在神魂中响起。
“城主,天尸大阵…将成,五息之后,将至秘境…还望宗主莫忘自己的承诺…”那鬼尸被其余四鬼环在中间,身上的漆黑湿布被异火焚烧,已经灯枯油尽。
·第74章 冰川炼狱··赤红鬼火在上苍疯涨,顷刻间已横亘半壁天空,那开合的赤焰恍如狂浪一般灼烧空气,熔出一个巨大的虚空投影,将山鹏近千丈的身形一口吞下,泯然溃散。
此时暮擒烟的真元耗尽,佛光趋于暗淡,那十余道蛰伏在外的神念在山鹏失去踪影后席卷方圆百里,却发现其气息尽如凭空消失一般,已褪的一干二净···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只是山鹏气息虽已消散,那尸天秘法却是有迹可循,当下便有七八道神念随着空气中残存的印迹远遁而去。
余下几道迟迟未曾离开,似对这留下的佛修有些兴趣,却又忌惮于他能与山鹏一战的实力和其它几道神念,没有贸然现身··黑气满溢,如脱鞘一般从江贺体内脱出,一时间阴风阵阵,万千兽影咆哮奔腾,将这一片沙海搅的混乱不堪,杀戮圣器化作一阵黑风,卷起暮擒烟飞快向南掠去。
那余下的几道神念欲上前追赶,却被黑雾凝成的兽影拦下,这兽影爪齿之上,都带着一股能撕裂神魂的杀意,若是其*在此,对渡劫期的大妖来说自然不值一提,但现在仅凭神念,却能造成不小的麻烦。
江贺携着暮擒烟一路南去,出了死亡沙海,便是一片茫茫冰川,沙海与冰川之间横亘着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裂隙,峭壁连沿,幽黑毫不透光,其内突兀森郁,两侧地势天差地别,令人压抑无比。
此地正是万窟妖域中的冰川炼狱,一日分为四境,各三个时辰,一境冰川耸立,封冻万物;二境冰川渐融,一片极寒;三境时化为汪洋,暗潮起伏;四时天地重新开始冻结,再次转为冰川炼狱。
如此日日循环,能在此地活下来的妖物都少之又少··此刻正值一境,江贺与暮擒烟方踏上冰川,一股凛冽寒意便化作绵绵阴冷气息窜入经脉之中,不断扩张,似要冻封灵台一般,令真元运转滞涩。
此刻唯有不间歇的催动的真元盘踞经脉各处,与之相抵,方能缓解蚀骨之寒··江贺轻声道:“有现世山鹏这一大诱惑在前,他们应当不会全力追赶我们二人。”
暮擒烟沉吟道:“只是我们已经知道周渊城主的真实身份,难保不会有人前来试探纠缠·”·江贺:“要搅乱妖域,只需要将山鹏是周渊城主的消息散出去,只是斩杀山鹏有天降功德,白白拱手他人,着实心有不甘。”
暮擒烟微微皱眉,就在刚刚交谈间,他查探天榜灵牌,却发现在与山鹏一战后,天榜上的修士,竟只剩下七名尚存,万窟妖域对一群金丹修士来说宛如死境一般,竟如此凶险。
*·鬼尸秘地··尸天大阵降下已经化为人形的周渊城主,红焰消散,便连同那名布阵鬼尸一道化为飞烟,连一丝哀嚎也无··这秘地笼罩在一片虚无之中,白骨似海,一望无边,他从未听闻妖域中还有这样一处地界。
剩下的四名鬼尸受五鬼夺灵阵法反噬,半死不活,正处在昏迷之中·周渊城主目光晦涩,那一朵吞没他分影的业莲犹在眼前·那佛修已经知晓他的身份,出了鬼尸秘境之后,妖域中会发生何种变化还未可知。
只是几个避世已久的老妖怪都倾巢而出,怕是无法轻易摆脱了··周渊城主双手紧握,妖力翻腾沸涌,却终在闭目之间平息·他不过,是想飞升而已··*·四周温度一降再降,寒风萧瑟、冻云低垂,入目所及之处的冰川正一点点化为积水,昭示时间的变化。
远处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正夹杂在猎猎朔风之中倒灌而来·那微弱到将要被冻熄的气息,是水云涧的女修云灵·江贺与暮擒烟对视一眼,飞快朝前方掠去。
他们原本处在冰川炼狱的边缘,积水尚浅,此时往里,才发现此地几乎连成一片汪洋大泽,唯有少许冰峰破开水面,孤耸危立,沉寂无言··“你毁我云水山门在先,吞我门人在后,即便是要葬身此地,我也要先杀了你…”·百里外,一处巨形冰川之上,远看有一道黑影如蛇盘踞其上,滚滚血迹从其腹上的巨大创口中不断外涌,将四周的冰川积水尽数染透。
冰川断层之上,有一面色惨白,红绫环绕的女修正是云灵··万窟魔蛟身形比初见之时收缩近半,看上去似遭重创,奄奄一息·以云灵金丹期的修为,如何能够将其伤到这个地步·暮擒烟与江贺悄然接近,却发现云灵灵台溃散,通身真元外泄,如果不是红绫以自身宝光护住她的肉身,估计已经死在这冰川炼狱之中。
·而魔蛟腹中的那一大洞,也非其所伤,而是它吞下的水云涧修士临死前最后一搏所致·虽伤势极深,令魔蛟修行倒退甚至一时难以动弹,但到底不足以致命。
它只需在这冰川中横卧几日,只要不是渡劫期大妖前来,以它血液中蕴含的威压,足以驱走大部分妖物·等鳞片新生,伤口稍合,妖蛟消化掉它从云水涧内吞下的东西,不出十载,便能重回巅峰,甚至令本身再进一步。
偏偏天榜之战再次开启,将所有在榜修士传入万窟妖域·一心复仇的云灵又恰被降于冰川炼狱之中,万窟魔蛟的血对其他渡劫期以下的妖物来说是一种震慑威胁,但对她来说,却像是天道的指引。
云灵自知不是魔蛟的对手,却仍如飞蛾扑火般一意孤行,只因与她一同参与天榜之战的师妹,也已冻死在这炼狱之中··云水涧,只剩她一人··她没有独自修炼千载复仇的勇气,懦弱的像是求死一般,搜寻魔蛟所在之地。
却也正因如此,有了现在这样一个,无数因果巧合而成的机会··万窟魔蛟无法动弹,护体鳞甲已破,她若主动遁入其腹中,自爆金丹,便可与其同归于尽··但在此时。
积水已愈发深不可测,竟在转瞬之间自四面八方汹涌,将魔蛟盘踞的一脉冰川催折·坚冰崩裂,魔蛟的身形骤然散开,轰沉坠水,却未溅起半分涟漪··冰川炼狱中的寒水有千重之重,一滴可穿肉骨,一汪便如山峦,魔蛟落入其中不断下沉,但其本体毕竟有一丝龙性,即便重伤之下落入寒水九死一生,也尚有一线生机。
云灵已灵台溃散,几乎必死无疑,现在错失眼前最后一个报仇的机会,如何能甘心但蛟龙落水,岂是她一个小小金丹期能够左右··红绫为与冰川炼狱中的寒气相抗护住云灵耗去大半灵光,如今冰川破碎,它承着云灵浮于寒水之上,边缘已经开始出现撕裂之音,如此下去,再过一时半刻,便会彻底散裂。
此刻幽蓝寒水之中,一头黑龙骤然成形卷起道道波涛,形成一方长宽百丈的涡旋,劈开四面寒水,硬将魔蛟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之中··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江贺覆手曲指,于暗处操纵那条由真元幻化的黑龙,给强行云灵创造了一个机会。
万窟魔蛟发出一声不甘嘶吼,硕大双目猩红欲裂,在一片寒水中分外骇人·云灵却躬身跪地,向暮擒烟所在的方向恭敬磕首··“多谢高僧相助·”·竟是透过这条黑龙,辨出了那日在云水涧中现身过的江贺。
将这一切,归结到了妙音身上··此刻语罢,她将那方红绫向远空抛开,主动切断与它的牵连,周身彩霞似练,真元腾腾灼烧,再无分毫留恋,撞入魔蛟腹中··彩霞透过魔蛟黑鳞外溢,自其腹中寸寸上行,直至其头颈之间,骤然湮灭,转息间爆发出一股无比强劲的气息,轰然炸裂。
与此同时,一道流光从飞溅的血肉之中划出,撞入红绫内,被其承托,卷至暮擒烟身前··只见两经易主,已经暗淡无比的红绫正中,一朵晶莹剔透的四瓣兰花,正如皎月婷立流光溢彩。
其身灵气泛涌,灿如织锦,好似烁日蒸霞··“沐月朝霞·”江贺迟疑道,“这应当就是那日万窟魔蛟闯入云水涧中所求之物·如今水云涧不复存在,云灵估计是在死之前,将这当做谢礼,连同红绫一同送与你了。”
“佛经有载,沐月朝霞乃是天地三大灵花之一,可炼器淬体,以夺臻境·此物本应归你所有,况且我已得风沙域主,现在正好再拿这红绫替它炼一法宝,替代覆盖珠。”
沐月朝霞作为s级世界数千年不出世的三大灵花之一,万窟魔蛟为其覆灭一方山门,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绝世珍宝·如今暮擒烟毫不犹豫的转交而出,令江贺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古怪情愫。
他与暮擒烟一同碾转数世,自然知道他的性情·此刻对方既然真心实意,他也不多加推辞,将沐月朝霞收入本体之中温养,以待时机成熟之时淬体··暮擒烟手中散出温润佛光,轻抚过伤痕累累的红绫,温养它将要溃散的灵光,微微合目,将其送入灵台中那一尾游曳的金鳞旁。
·第75章 白骨妖皇··此刻冰川炼狱已化作茫茫大泽,寒水透出一股及近幽蓝的碧色,静谧流动··远处空中,一缕红色雾气盘旋片刻,悄然离去··待暮擒烟炼化红绫,体内真元已经恢复三成,踏上一方初绽的莲台,浮在水面三尺之上。
尽管此地无风无浪,无波无痕,寒水千重,其下却仍有妖物能够存活,且在这股寒意与色泽的掩盖之下,更加危险··“冰川炼狱再往南便是修真界的北荒之地。”
江贺道,“若无代步之物,想要穿过此地起码需要三日,如今你已经有出窍期修为,历经十二境轮转倒非难事,只是第二轮天榜之战还没有结束,七日之限到前,若是不能破开它下入你灵台的禁制…”·“那日在天光现世湖对我出手的女修应当是此世界的生存者之一,她能在天湖幻境内的短短半日间屠尽佛门弟子,想来即便是在妖域中,也有自保之力。”
暮擒烟微微皱眉,那天连他都发现此女身上红的发黑的业果,了空和苦行掌院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毫无反应,“现如今天榜之上,除了我还剩下四人,离被卷入妖域已过去整整一日,他们四个恐怕都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第二轮开始后天榜将修士的姓名隐去,只留下剩余人数·妖域之大,想要将其一一找出来,绝非易事·”·江贺:“天榜将你们投入妖域之中,设下时限,应该不会让你们始终无法撞见。”
正在两人交谈之际,之前所经过的冰狱与死亡沙海间那道巨大缝隙骤然扩张开裂,传来一阵恐怖的轰鸣··数千里外的死亡沙海内,之前盘旋而去的红色雾气被一女子聚拢在修长指尖,她轻嗅空气中残存的气息,露出一丝笑意。
“终于,找到了·”·*·死亡沙海以南··幽黑裂口之中,一只森森白骨巨爪探出,一爪,粉碎冰川炼狱边缘数万年未曾融化的坚冰·无尽寒水沿着破裂之地倒涌,浇灌在白骨之上,发出苍茫寒光。
暮擒烟与江贺二人同时有所警觉·这股从远处传来的气息隐隐令整个冰川炼狱都在震颤··千年前山鹏现世,以渡劫期修为和强横的本体神通在妖域中盘踞一方,吞食无数妖兽,反骨所致,天性猖狂,但一直到无数和它同级的大妖相继飞升后的今日,这妖域中仍有一地,是它所忌惮的。
沙海与冰川原本紧紧相连,这当中的裂隙并非天成,而是被一妖物生生撕裂··此时此刻,天榜之战的灵牌骤然透出一股诡异的红光,深埋在暮擒烟灵台外的禁制轻颤,无比清晰的传递着一个信号。
“有其他天榜上的修士在附近·”暮擒烟语气微沉,天榜果然有所指引,只要在榜修士相距万里之内,便会有所感应·却不知来者和这场突如其来的暴动是否有关。
“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再做打算·”江贺道··二人既然不准备横渡寒水离开妖域,又不欲回沙海之中,便收敛气息一路向东掠去··冰川炼狱北临沙海,东竭幽沼。
幽沼之濒正是周渊城所在,如今周渊城城主未归,城内人蛇混杂,还有不少人类魔修,正是一个合适的藏身之地··*·幽沼本常年处于一片死寂之中,哪怕近来妖域多生事端,依旧湿冷静寂。
周渊城虽毗邻于此,来往修士却不得穿过这一带进城,故此地常年被一阵灰云笼罩,上万里之地,像是周渊城的附属禁地一般,荒芜难言··此刻正值人界黄昏,残阳欲落之时,妖域虽终年难见光明,却终究有些明暗变化,当人界彻底陷入黑暗,便也是妖域入夜之时,天空随之更暗几分。
入夜,正是喧闹之际··周渊城内一片熙攘,并无巡守的护卫,只要不挑战城主威严,生杀掠夺无人理会··却在此时,幽沼中忽有无比尖厉的啸音传来,随后连绵不绝,似是狂风所致。
但幽沼之中何来狂风·这一道厉啸几乎惊动了周渊城内所有的修士,只见城东毗邻幽沼而坐的城主府后空,滚滚白色冰芒撕裂灰云,从远处不断碾压向前,此刻犹相隔万里,却有森森寒意,肆意掠夺空气中的温度。
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这是…炼狱冰川中的寒水”城中有人惊呼··寒水千重之重,幽沼万里无涯,何人能够驱使凝冰的寒水倒行千里,往这周渊城中碾来·天地哀鸣,山川戾吼,被撕开的幽沼间,磅礴如海的妖力沸涌,恍有一道千仞之高的白骨,正一息千里,极速逼来。
修为稍浅者,远观其身形已经隐隐战栗,根本提不起任何逃离此地的勇气,僵在原地,无法动弹··“那可是…白骨妖皇”·城主府中。
十六人跪地,面朝望向窗外的中年男子,黑瞳无波,对不远处城墙外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那中年男子已是渡劫初期修为,如今不过直面千仞白骨妖力刮起的腥寒之风,却需运起通身修为抵抗。
“偏偏在这个时候,城主未归·”他声音并不大,在腥风中几不可闻,“凭我和这十六妖傀,如何能抵挡的住·”·*·幽沼内危机四伏,暮擒烟与江贺不欲多生事端绕道而行,待到周渊城外时,撞上的却是无数远遁的妖修,以及那股再熟悉不过的妖力波动。
“从冰川炼狱出来绕了这么大一圈,倒还是撞上了·”江贺似笑非笑,目色凝重,“在我这具身体尚未飞升时,听闻妖界千百年前,本有一位妖皇,本体是千仞白骨,那时整个修真界中若论单打独斗,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暮擒烟脚下的莲台早在察觉到附近的妖修气息时散去,如今两人藏身在周渊城外的一座山石断层处,并非是不想离开,而是不断逼近的白骨妖皇,妖力已经将方圆数万里,封闭成一个战场。
“只是后来山鹏现世,遭各方围杀,妖域大乱,山鹏于数十年后消失无踪,白骨妖皇也不知为何在冰川与沙海间撕开一道裂口,就此沉眠·”江贺接道,“如今妖皇初醒,便直往周渊城来,这其中似乎有什么缘由。”
“就在妖皇妖力覆盖范围之内,有天榜上存活的所有修士·”暮擒烟微微皱眉·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尽在天榜的掌控之中·不待二人多想。
周渊城后,白骨妖皇已至,幽沼被如怒涛汹涌的寒水冲开··此界最高不过渡劫巅峰修为,却是这渡劫期巅峰修为,亦有天差地别·城中藏有一位方从上界跌落的渡劫妖兽,不敢直面其锋芒。
这千仞的白骨,每一截每一处都是数百年苦修所铸,其上所附着的妖力,似可扭曲天地··“山鹏何在”·冰沉的声音洞穿脑海,令城墙上站立的一人十六傀身形骤然萎顿。
白骨妖皇直言不讳·站在十六傀首的中年男子面色微沉,只道:“山鹏今日不在城中,还请妖皇离去,他日若归,周渊城定当开城相迎·”·语罢,他身后十六妖傀同时掩去身形,幽化于空气之中,血气生雾,离散转移,飘忽不定的光华自地面深处喷薄而出,时隐时现,直将整个周渊城笼罩于内。
炼狱寒气撞击到红光之上,被尽数抵御开来··“叫他来见我·”·白骨妖皇声似浩瀚雷霆,妖力滔天,偌大的周渊城在它身形映衬之下,竟如此渺小。
它伸出一掌,指骨压于城外猩红光界之上,已发出碎裂之音,天地狂暴轰鸣,护城结界,濒临破碎··只此一爪,可以想象,当结界破碎之后,周渊城怕是会在顷刻间沦为废墟。
城中无数妖修四散而逃,却被护城光界锁在其中,无法踏出半步··随着结界损毁,融于阵法的十六妖傀身形已经有迹可循·它们是开启护城大阵的钥匙,同时也凝聚了山鹏的一丝分神。
当十六傀因无法承受白骨妖皇的一掌之力溃散,即便相隔万里,周渊城主也会有所感应,但到那时,一切为时已晚··无数妖修仰望如山峦一般耸立在外的千仞白骨。
这就是整个妖域实力的巅峰,甚至,是整个修真界实力的巅峰··城外,暮擒烟周身佛光四涌,骤然携着他从山石之上踏离··身后似曾相识的云霞袅袅,藏着无尽杀意,粉碎他刚才所站的整块山石。
“可惜,又失手了·”白依依的身形出现在废墟之中,目色盈盈,勾起一丝温柔笑意··竟是直到她一击不成,暴露在眼前,暮擒烟与江贺才发现她的存在。
“贫僧好像未曾得罪过你·”暮擒烟心念微转,示意寄身于杀戮圣器中的江贺稍安勿躁,迟疑道··“明明是你负我在先,如今怎么装作不认识我了”白依依眉眼微垂,好似确有其事,一片黯然。
“施主慎言·”暮擒烟耳根泛红,似有些不知所措···第76章 来自终极世界的神明··狂风呼啸,天空苍茫,流淌在空气中的妖力如薄刃,令每一寸肌肤隐隐作痛。
·周渊护城大阵内,十六妖傀的身形带出猩红流光,于半空中化为残影交织,勾勒出一颗狰狞震颤的心脏·在妖皇的指骨之下,每一次震颤都涌出覆及全城的光影,令趋于崩碎的光幕再次弥合。
妖皇的骨节间发出碎响之声,无人能看到它的面目,但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它的愤怒··滚滚寒水咆哮间,竟于一瞬化为虚无,周渊城外,幽沼成霜,冰魄之气旋绕潜涌,骤然如巨浪腾空,浪峰顷刻凝冰,尖锐犹似百丈獠牙,将周渊城封于其中。
啸音四起,天地变色,无数城外妖修被寒意波及,出窍之下,通身冻结,转眼已无生息··由十六妖傀勾勒出的心脏亦自外泛起一股霜寒之色,不断向内蔓延,冰碎之音细细作响。
即便早知结果,城墙之上的中年男子面色也难免灰败几分··目所能及的所有血色正在褪去,当褪尽之时,便是周渊城内所有妖物的死期··暮擒烟裟袍在寒风之中泛起丝丝温光,他踏足离地,与十丈开外的白依依拉开距离。
地面早已被一层冰霜覆盖,草木看似未曾凋零,实则早已死去··白依依四侧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结,自成一界,飘然于半空之中··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爱说谎,不是一个好习惯呐…”她朱唇轻启,抬手间,纤白指节微微扣合。
暮擒烟心中骤然生起警觉··他身侧无形无相的气流被这一指勾动,泛出淡如浅墨的微澜,将四周的一切连同他的身体,向前带去··层层莲华四起,在暮擒烟身前如水幕推开,禅心化印,与空气中那股无形的枷锁相抗,使本体翩然后撤。
白依依目中升起一丝异色,垂眸敛于眼底,她轻笑道:“几日前见你还是金丹修士,如今却已出窍了·当真叫人羡慕·”·“阁下修为与我相仿,何来羡慕一说”暮擒烟掩去瞳中的浅光,轻声道。
他看不透白依依的修为,即便在出窍期又有裁决之眼的加持,依旧看不透·但从前两次出手来看,她应该并非渡劫期大能··「她原本两次三番用的功法,都与云水涧同出一源,但刚刚那次,却无迹可寻,颇为诡异。
修为也是一片模糊,如同被什么东西遮掩,盖上了天机·」江贺出声提醒道··白依依微微垂头,青丝散于耳侧,字字轻柔,却透出一股难言的距离感:“我们本来就该是不同的。”
墨华成烟如围幕轻垂,白依依的声音似乎都被这沉重的光晕所淹没,变得模糊不清··“到了这个地步,这些霞光对你,似是无用了,刚好我也倦了…”·墨色凝为实质,在她双手间化作弧形锋刃,与皓雪般的肤色相对,透出一股冰冷的色泽。
白依依眉眼轻合,身形消融于暗色之中,不过一念之间,已逼至眼前··弧刃锋光潜藏在漆黑残痕之中,唯有贴近,方知其中的冰冷··银刃斩落于□□,被佛光抵挡,发出缠绵铮响。
暮擒烟想要退,但叠合着墨色的银光每一次滑动,都留下如弦月的波痕,令他退无可退··他唯有十指背合相抵,结出化身印,左为上求,右为下化,将身形全然寄托于佛光之中,如金石之硬,亦同羽化之轻,想要在佛光逸动间,脱离这弧光笼罩的范围。
白依依的双目从未曾睁开,即便是如此,她手中的银刃脱出,旋转间带起稍纵即逝的光锋,也在暮擒烟半身之地,连成密不透风的弧光··没有半分逃离的破绽··一旦暮擒烟手中的金石之印破碎,便会在顷刻被绞为灰烟。
白依依面色本似桃花,此刻却若鬼魅一般,在佛光涌动之下,时隐时现··「她不再用云水涧的修真功法作为遮掩,看来这次是一定要杀了你·」江贺的声音中有一丝不曾按捺的杀意,「这个修□□既然为s级,那么其它低等世界的力量体系理因无法与之相比。
她如今所施展的力量要么来自于另一个s级世界,要么…」·江贺的声音低缓下去,夹杂着凌厉杀气的黑枪蓦然从佛光中破出,将白依依的弧光打乱··数十丈高的经文碑影从天而落,散出灼目金光,坠于暮擒烟身侧,砸出巨大裂痕,呈围合之势相接,铸起一页忏壁,逼的白依依不得不后退,以避孽芒。
忏壁之上,人人所见皆有不同,即便白依依闭目,往事浮影还是不断出现在眼前·只不过这往事,并非是她的··“从上次我就在想,你一介佛修,哪来的异世之物呢”·白依依的身形再次沦为虚影,声音似从四面八方同时传递至耳旁,干扰着忏壁之中佛修的心境。
暮擒烟目中空无一物,无喜无悲,似乎没有因白依依的话,生出半点波澜··「她不是生存者·」江贺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凝·黑枪挑开所有暗藏在空气中的锋芒,杀意如潮水暗涌,悄然覆盖方圆百里之地,如同巡查领地的野兽,搜索着白依依的踪迹。
强压之下·白依依浅薄的倒影骤然浮现在暮擒烟身后,她掌心墨痕不安鼓动,转眼分裂成如丝细芒,暴起舞动,刺入佛光中,欲直取佛修头颅·却在铮鸣碰撞间,被黑枪尽数弹开,留下一道道割接空气的残痕。
此时远处··白骨妖皇的声音携着一股可怖的威压,响彻于周渊城之上·令其妖力构成战场内所有生灵为之一滞··周渊城中,十六魔傀召出的心脏已经完全被一片霜寒覆盖。
山鹏久久不曾现身,白骨妖皇盛怒之下,发出一阵恐怖低咤,天地一瞬屏息,那滔天冰浪与所有被寒气封存之物,发出支离破碎的哀嚎··弹指一瞬,轰然炸裂,入目之处,漫天冰尘崩散。
周渊护城大阵被破,十六妖傀坠地,了无生息·偌大的周渊城顷刻被笼入寒风之中,冷寂苍白··渡劫期的中年男子被白骨一指压下背脊,身下城墙塌陷,身形一路下抵,直至落于冰封的地面,压出百丈裂纹,方躬身屈膝,无法再动弹。
他口中溢出一口血来,狼狈之中,依旧没有半分求饶之意:“妖皇可都看见了,山鹏确实不在我周渊城中·”·这番话无疑令盛怒中的白骨妖皇更加疯狂,它指骨发出裂响,寸寸向下,欲将男子就地碾杀。
正在此时,天边传来一声极为恐怖的戾啸,远看似有阴云铺天而来,携带万丈雷光劈落,浩瀚妖力与寒气在半空之中碰撞,激起无边光华··十六傀既死,周渊城毁,山鹏终于现身,他虽在千年间极力克制自己体内反骨带来的暴戾之气,但如今两度被迫现出本体,连遭大创,心中怒火沸反盈天,暴虐之欲由反骨丛生,不受抑制,一发不可收拾。
·与此同时,失去周渊城护界这一大阻碍,阴寒之气猖盛肆虐,令白骨妖皇妖力覆盖的一切地域,化为寒冰炼狱··暮擒烟的忏壁破碎,裟衣已然覆上一层薄霜。
白依依既不是生存者,却有着比生存者更可怕的力量,她从何处来·答案昭然若揭··空气中,逐渐从阴影里透出的轮廓,一分作四,立于四方高空之上,她睁开眼,流淌的淡金色水光,若隐若现。
无数黑线从地底挣脱而出,收拢于白依依居高临下的四道身影,在牵引间,连成若隐若现的薄茧,透着一股动魄惊心的绮丽··这层薄茧中蕴藏着有别于大狱冥王的轮转力量,令人的灵魂被一丝丝束缚,进而窒息。
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暮擒烟的佛光在消退,再这样下去,便会完全破碎··他指尖微微叠合,脚下莲花虚影欲绽开,却被束缚··暮擒烟的目中染上一丝阴霾,魂域骤然暴起。
四道泛着血色的锁链从虚空中穿出,远比暗线粗上百倍不止,同时攀附上白依依的四道身影,将其从半虚半实中囚固,似欲将神明从高处扯落··佛修目色微明,说出的每一字都令白依依生出一股莫明的恐慌感。
“不知道你的神格,能不能补全我的缺漏·”·白依依瞳孔蓦地收缩,不应该是这样的,主神派她轮转下界之时,分明告诉她只是铲除一个游离于界限之外的生存者。
生存者体内,怎么会有神格她如今说到底不过是出窍后期修为,并非自己的神体·在这个等级的力量面前,并无压制之力··满天灵力构成的雨露飘洒在方寸之间,落入冰层之上,溅起涟漪。
暮擒烟体内属于最低等魔物浊空的那部分正蠢蠢欲动,想要吃了她,吃了这个终极世界神明的灵魂·似乎这样,就能补全体内缺失的那一部分··牵丝薄茧失去掌控,散落一地。
·第77章 修□□结束上··压抑的天穹之下,锁链分裂成碎影,刺入白依依体内,攀附上心脏,随着每一次跳动,渐渐勒紧··白依依发出危险的嘶吟,那不是她的声音,是从灵魂中透出的征兆,像是被触犯的上位者,正警告它的敌人。
暮擒烟的魂域顺着极光之链侵入心肺,漫上灵台·白依依的元神之上,依稀附着淡灰色的虚影,此刻挣扎间,隐隐有了脱离之兆··这道虚影确与暮擒烟所吸收的那枚残缺神格有相同的力量,但更像是一处无源之流,取之有限,当灌注在其中的力量耗尽,便会彻底干涸。
真正属于她本体力量,仍在终极世界的神殿之中·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在轻视之下,被暮擒烟尚不完整的神域压制,无法逃离··神力源源不断被吞噬,白依依的容貌逐渐苍老凋零,这具身体已在神灵强行侵入时坏死,依靠神力维持生机。
当神力逐渐流逝,属于异世神灵的意志剥离,便如残渣一般,轻易便被废弃··佛修面色温柔的看着眼前狰狞的面目·即便从其喉咙中碾辗出的嘶哑声音,透着惊人的恶意:“很快,我会找到你,撕了你…”·当最后一丝神力消失,极光锁链上的猩芒逐渐褪去,又呈现出最初的剔透纯净,它从已经失去生息的白依依骨骼中抽出,退回暮擒烟身侧,静静旋绕。
“依靠这些神力,还无法补全缺失的神格·”暮擒烟指尖透出细碎的微芒,极光锁链中的神力在回涌,却如浅河入海,九牛一毛··白依依已死,方才另有两名在榜修士死于白骨妖皇寒冰炼狱之下。
天榜之上,除了暮擒烟,如今只剩一人仍藏身在周渊城中,不知身在何处··此时能活下来的大都是有出窍期修为的妖修,只是这些妖修能保住性命出周渊城,却逃不出白骨妖皇布下的战界,只能在寒冰炼狱中游荡。
当妖力无以为继,近半妖修为了抵御炼狱寒气化为原型,以至于周渊城外,一时之间混乱不堪··好在山鹏已经现世,白骨妖皇的注意力尽数放到半空之中,大部分妖力要与山鹏激起的万顷雷光相抗衡,令地面的妖兽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既然无法脱离此地,暮擒烟与江贺为避免被失去控制的妖兽所伤,便在一处不起眼的山头,借山石之气,遮蔽了自己的身息··暮擒烟:“此人神力之中,隐隐带着一股阴暗邪性,又善于藏匿气息与身形,这次与她打了照面,主神应当是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江贺:“那个世界中上百位神明,都因主神是世界意志所化,被它控于鼓掌·一旦世界退化,会直接受到影响,所以当你补全神格,到了终极世界,面对的不仅仅只是主神一个。”
一旦进入终极世界,便相当于是同上百名神祗同时宣战,将落入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当暮擒烟吞噬的力量足够孕育一枚新的神格,他会凝结出什么属性的,又能否与世界的意志相抗衡一切还是未知之数。
如果不可以,江贺此刻竟有些希望,暮擒烟永远也不要补全神格··上苍雷声轰鸣,如混沌汹涌·下方断壁残垣却是冰尘迷天,几步之外便茫茫一片,神念但凡透出体内半分,便如同被刀割一般,痛苦不堪。
白骨妖皇与山鹏的身躯被这冰尘遮掩,只闻妖力滔天碰荡之声··寒风在催搅间逐渐染上一股腥意··迷蒙间,忽有一道撕裂万里苍空的恐怖雷霆,劈入白骨妖皇妖力的覆盖范围之中,令空气都激起一丝颤栗。
冰尘被雷光破开一道缺口,数千里的远空之上,山鹏巨大的身躯已然消失,只剩下万顷雷光中,一道蕴藏着无尽威压的雷电虚影··这虚影无千丈之躯,堪堪数十米,却呈现乱云展翅之相,通身雷华无声压缩,恍如烈日一般,刺透整个寒冰炼狱。
其下,白骨妖皇半臂已失,周身青白磷光泛涌,双目中的腾腾幽火,在深不可测的妖力附着之下,令人屏息··坠落在城边的半截骨臂,如苍山遗脉般高耸而起,在寒风旋绕下,隐隐透出一道残影,被承托向上,悬空而起。
这白骨在腾空中化作粉尘,汹涌至妖皇尚存的左臂手骨之上,暗尘波荡间,凝固成两侧如大河盘曲的骨刺,光泽如沐冬色,似翼刃又似犄角·透露出一股古老且怪异的沧桑感,像是有什么恐怖而压抑的律动,盘亘在其中。
山鹏的法相带动半壁天光,直扑而下,雷光烈烈,令人神魂俱颤·远远望去似能感觉到那被雷光灼烧到沸滚的上空,但身体却仍处于白骨妖皇的极寒妖力之下,甚至此刻,更冷上十分。
骨节倒张,层层外裂,寒光暴涨,于一声撕裂耳膜的颤音之下,将白骨妖皇半臂粉碎,聚成一巨大的森白头骨,呼啸而上··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轰然相撞,天光泯灭,愈转愈暗,雷霆与寒芒轰旋,在天边形成了一方巨大的裂口,瞬息万象,万象又于一瞬间归于沉寂。
天地默然,一股掩盖着灭世气息的气流自半空中如海倾泻·所及之处,一切灰飞烟灭··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战界破损,所有妖兽四散奔离,想要脱离这死亡之地。
但他们在寒冰炼狱中已沾染了属于白骨妖皇的气息,气流如影随形,是要将一切牵连之物,尽数湮灭·任凭妖兽远遁千里,也无济于事··暮擒烟与江贺,亦不例外。
天色阴悒,恍如浓墨一般,无从化开·暮擒烟的佛光在这一片灭世气流中,摇曳不定,如星火将息··杀戮圣器悬于胸前,江贺的身形已经没于其中,凝为实质的杀伐之意在气流中强行斩开一方空间,将暴动的妖力阻绝在外。
但寒气莽然至此,山鹏与白骨妖皇间力量的碰撞却尚未达到顶点,气流层层外侵,愈涌愈烈,随着修为不支,四野的妖兽几乎全军覆没··暮擒烟的修为本在出窍期,江贺既归属于他,本身实力受制,能在两大深不可测的渡劫期妖兽暴动的妖力之下护住一人,已实属不易。
偏在此刻,灰暗中,有一道赤红剑光骤然如幽火来袭,一剑刺入杀戮圣器劈开的领域之中··黑枪震颤,发出阵阵低吟,杀意停滞一瞬再次浑然,却因此遭受了比之前更盛百倍的压力。
令暮擒烟耳边,响起一声闷哼··这赤红飞剑一击不成,竟于转眼散去,化为碎火·召出它的人仍藏身在浑浊的妖力之下,不知身在何处··暮擒烟目色微沉,袖中一尾几近通透的灵鱼脱出,红绸似水环绕其身,正是之前的风沙域主与被炼化的红绫。
风沙域主游入浑浊妖力间,周身红绫透出缕缕霞光,它虽在濒死之时被暮擒烟收为坐下部众,但毕竟曾是渡劫期的大妖,又有天赋神通相助,尚能在这狂暴的气流之中自如来去,替暮擒烟探查四周之物。
白骨妖皇和山鹏妖力强横对撞后造成的毁灭之势实在太过可怕,即便有人能在这种的情况下藏身暗处,祭出飞剑强袭,却不可能离两人过于遥远··暮擒烟目中泛起一层薄光,浮现的正是风沙域主所到之处的画面,但方圆百里似乎都已经没有任何生息。
他任凭江贺牵引着自己的身体,闭目间,手中泛起一丝浅色佛光,佛光重重叠叠,点化在虚空中,如潺潺流水般,顺着风沙域主留下的痕迹,向前推去··直至二十里外,流水潋滟,佛光停滞不前,环绕在方寸之地,方溯回暮擒烟识海之中。
暮擒烟骤然睁开双眼,指尖内合,裟袍鼓动,提起杀戮圣器向前掠去··在层层佛光包裹之下,一身着玄衣的男子终于现出了身形·既然已被发现,他索性反手抽出一柄渡着熊熊烈焰的宽剑,右手覆上宽剑极速滑过,竟好似烈酒一般,让那火光更盛几分,隐隐透出一股炎白之色。
顺势斜斩,将佛光划破··只是此刻,他想要杀的那名佛修,已经踏至眼前··摇曳不定的佛光化作*四起,似甘露清森,欲将热意倾覆·但空气中,一股无形的火海骤起,在细雨尚未飘落之际,已将其蒸熔。
不仅如此,那火光剑刃在竟化开层层妖力,每一次斩动,都留下如熔岩滚淌过的红痕·玄衣男子一连斩出三十一剑,在把空中佛光烧的干干净净之时,勾勒出了一道巨大的熔岩符印。
符印中滚烫的红浆宛如实质一般,在空气中发出嗤响,于最后一笔完成之际被一剑贯穿,依附于剑锋之上,直刺而来··暮擒烟二手成拳,十指外现,结出「大日经书」中的金刚缚印,佛音入定,无数孽岩破土而出,巨石狰狞耸立,封于玄衣男子身侧,岩石上金光流转,漆黑锁链道道缠绕,将其束缚在内,令剑势戛然一止。
玄衣男子催动真元,想要踏碎孽岩,却在触碰间被岩层上的业火反噬,脸色一白··业火不同于他剑上烈焰,乃人心所控,不被蛮力所破,唯有堪破金刚缚的玄意,方能挣脱。
男子冷哼一声,手中剑刃骤然脱出,来势比之前还要快上三分·灼热之气扑面而来,令人血液躁动不堪·若常人必要被其挑起心火,以真元硬接··只是佛修修心,暮擒烟即便心血不宁,却不至于压不下这股躁郁之气。
·第78章 .成神··剑锋暗伏于滚滚火光中袭来, 眼角眉梢都像要被焦灼一般··空气中, 一方几近通透的淡金色薄轮似从水中透出,露于佛修身前··这薄轮本无一字, 却随着贴近的热意不断沸腾,道道光痕推散,留下数百绮丽的梵文。
当剑锋刺入薄轮之时, □□骤然透出一道金光四溢的佛身, 正是施水罗刹,一名向来以女子姿态下示尘间的天乐行尊··此女体态优美,五官端庄雅致, 面含微笑,繁缛装饰随其身形妙动间,如浪四起。
分明只是暮擒烟为克制岩浆之力, 捏出的虚假幻影,却如真身一般,慈悲安详··施水罗刹纤柔掌心看似缓慢扬起, 却无比准确的握住了那带着腾腾炎光的剑锋··熔岩符箓印在其白皙掌心,发出阵阵嗤响, 漫天水气四涌, 白雾成涛。
温度在一丝丝褪去,如同岩浆将要喷薄,被无尽波流卷走了热意,冷却镇压··玄衣男子目中闪过一丝惊诧,这柄飞剑并非是凭空所化,而是他耗费积分从异世带在身边的本命飞剑,如今被人握在掌心压制,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本身亦要受到反噬。
男子衣袍翻飞,催动真元,上百道剑影成形,凌厉剑意欲穿透金刚缚印之地,将施水罗刹斩灭·但他越是暴躁,却越是难以从此阵中脱身··暮擒烟目中浮上一层浅光,他掌心微微向上弓曲,不过微弱变化,令原本的慈悲之意荡然无存。
施水罗刹面容由笑转怒,通身水光漫漫,泛起一丝冰冷之意·她细长饱满的指节转为浓郁的金石之色,将玄衣男子飞剑上的符痕尽数抹去,并在收合间,令剑身微微卷曲变形。
玄衣男子暴怒,星眼圆睁,满天飞剑震鸣,上百道剑影轰然射出,在真元加持浇灌之下,强行冲破金刚缚地的禁锢,直接向暮擒烟斩去··奇异莫测的火焰奔腾,冲霄而起,剑影在空中再次分裂,一而化千,霎时间无数剑光连沿,竟如火舌一般,嘶嘶咆哮。
暮擒烟通身真元交汇于右掌之中,一柄佛刹刺芒凝聚,若影若现·施水罗刹的身形彻底从薄轮中透出,她右手中同样出现了一柄佛刹刺芒,目中瞳孔扩张,只余纯粹佛光,蹙眉瞪目,现忿怒之像。
爽文快穿系统异世大陆·她身后水镜如幕扩张,剑光穿刺其上,如雨水落于湖面,只激起微澜,便消散无形··施水罗刹衣带飘摆之间,欺身没入金刚缚地,踏临孽石之上,不过一息,已将那佛刹刺芒钉入了玄衣男子的胸口。
佛刹入体,天乐行尊的整个身形都化为一道淡蓝波光,涌入其内,一寸一寸在玄衣男子体内扩散开来··诸天恶浊,清水可荡··这被暮擒烟捏造出的天乐行尊,本无操控四水之力,却在风沙域主的加持之下,与本体有了几分勾连。
此番施展四水化魔之术,纵使威力十不足七,也足够令玄衣男子饱受经脉寸短之苦了··玄衣男子面目狰狞,体内真元被那蓝光涤荡,紊乱不堪·他抬手想要拔出胸口的佛刹,却被孽石上的缚罪锁囚住双手,无法动弹。
跌落在一旁的飞剑似乎察觉到主人的痛苦,可被佛光镇压,只能浅浅哀鸣··天乐行尊化成的业水逐渐从心脉漫延至全身,玄衣男子的肌肤犹似从内被割裂,透出金蓝色的佛光。
片刻,便如同是表壳剥离的雕塑,连不甘的怒吼都渐渐归无,迎来死亡··地上的飞剑断裂,顷刻之间覆上一层锈痕··漫天寒气再次聚拢,包裹在杀戮圣器撑起的界域之外。
此刻天空已成垂死之色,似乎随时可能塌陷·正待暮擒烟收起佛刹之时,远处骤然传来一声刺透骨髓的悲鸣,那声音如此熟悉,竟好像是山鹏垂死间发出的最后一声长啸。
「它要自爆·」·江贺的声音少有的带上一丝焦躁,杀戮圣器如流光一般,携着暮擒烟极速向外窜涌··只是幽黑的天空已经泛出一股血色,如同被什么东西的血肉染透,令苍茫的寒风之中,都浸出一股厚重而不详的腥气。
此刻天榜上独剩下暮擒烟一人·冥冥中,似有何物从数十万里之外,向他溯寻而来··天榜之战结束,玉牌融于体内,天榜之石未曾将暮擒烟传离妖域,竟是自己脱离天光现世湖,化作一枚掌心大小的山川血玉之印,向此处遁来。
短短八息之后··山鹏自爆在即,猎猎威压之下,天空却被撕开一道缺口,星点白芒愈来愈烈,从缺口中带出璀璨光华,沿着玉牌的气息,径直向暮擒烟撞来··与此同时,江贺体内的仙兰刹那凋落,自行没于枪身之中。
在强行提升阶品之下,令其陷入短暂昏迷,劈开的界域亦随之消散··暮擒烟体内残缺的神格在震颤,在渴望,它迫切的想要吞噬远遁而来的天榜之石··江贺在系统空间中陷入沉睡。
暮擒烟的魂域不断扩张,神力翻腾沸踪,承接那枚落入心头的玉印··天地间的力量被无止境的聚拢,原本避之不及属于山鹏自爆的力量,尽数向暮擒烟涌来,被贪婪的天石玉印吞噬,渡入体内。
印石如日擒光,直至方圆数万里的力量被抽空之时,四分五裂··浩瀚的神力一点点凝出一枚苍白剔透的神格,在暮擒烟灵魂浸染之下,泛出淡金色的血光··「上阶神格凝成,即将进入终极世界。
」·「请宿主做好准备·」·*·第十二重天荒芜天正在颤动,这里已经有数万年未曾诞生过神明··自从第十八重虚无天上的主神封锁了整个世界之后,远古神明逐渐陨落,留下的尽是在他掌控中的弱小神祗。
整个十八重神界除了百位神明,余下的尽是神仆··这些神明依据神力强弱居住在虚无天下的各处,唯有第十二重天空无一人·只因这里曾居住的,代表混乱与秩序的一众神明已经被主神屠尽,只留下一片荒芜。
想要生存在十二重天,神格之中,必须含有审判神性·而主神不需要除它以外,任何审判的存在··主神已经数万年未曾出过虚无天了·它在衰弱,连同整个神界一同衰弱。
即便如此,这里也是整个三千世界中,衰落的最慢的·如同一棵树,从上到下,掠夺养分的总是最后枯萎··风沙之中,淡金色的莲台逐渐绽放,其上,虚空骤然被撕开一道漆黑裂口。
一人身形自裂口中脱出,沐浴在莲台灵光之下,似有还无··整个十二重天涌现出无数莲花倒影,欲为这位新生的神明改变自己的界貌,却又在尚未开合之时,被暮擒烟压下。
若动静太大,难免不会被其他界域的神明察觉·需知其它几重天所住的神明并不单只一位,每一重天所显露的界意都是那一重天的至高神神格透出的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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