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十世倒追 by 渐却呀(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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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十世倒追 by 渐却呀(上)(3)
·“孽障快拿解药来”一须发皆白的老者一甩手中浮尘怒吼,色厉内荏··“孽障”风月嘴角下沉,搭在一边的手抬起一挥,便有一黑衣人飞速向老者掠去,手中匕首寒光闪闪,就要取老者首级·老者双目膛大,左手抵住右手浮尘,堪堪挡住这一招。
黑衣人后退,回到风月身边再无后手,老者却因为身中寻因,又再次运起内力,导致毒素加速,胸前小朵花骨朵已经呈半开姿态,老者倒退一步,似是再也站不住般,跪倒在地。
那老者周围几个弟子迅速围拢过去,守在老者身边却是再也不敢多言一句··“老东西,看清楚捏着你小命的人是谁”风月一整闲散的样子,严厉的呵道。
魏思明强自镇定,额间尽是冷汗,“风月交出解药今众门派尚且可以饶你不死”·“绕我不死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恐吓我”风月丝毫不怕,反唇相讥。
“你”魏思明无法,只得软了语气,“风月你只要交出解药,往后无论你是要统领江湖,还是要我这武林盟主之位,我们都好商量。”
风月听闻,像是来了兴趣,问道:“此话当真心甘情愿”·魏思明脸颊边肌肉紧缩,强迫自己冷静,“心甘情愿”·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啪啪啪——”风月那头却双手啪啪的鼓起掌来,“好魄力,那我且告诉你,这寻因花,无药可解。”
“什么”·“你骗人”·“风月怎可戏弄于人”·顿时,惊骂声四起,魏思明也心头大惊,面上却不动声音,他怕他这一露怯,一切就都完了。
风月似是及其享受众人的怒斥,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不过,虽然没有解药,倒是有一法可解寻因之毒·”·“什么法子你倒是说啊”一道教小弟子见风月慢慢悠悠,忍不住急急追问。
风月也不在意他的无礼,看着众人的目光闪过兴味,像是小孩子发现了极为有趣的玩具一般,扬声说道:“寻印花随内力游走,深入骨髓,侵蚀内腑,只要你们愿意散尽这一身功力,这寻印花的毒素自然就随着功力的散尽挥发了,就是怕,你们舍不得这一身的武功。”
话落满座寂静,散尽一身功力在场的这百十来号人,年轻的弟子不算,这些手握权势的,久居上位的,怎肯就这么舍弃了他们的凭仗,他们的倚靠·这简直就是酷刑啊·小一点的弟子还好,功力不深厚,就算散了,大不了重头再修便是,不过是年岁大了些,总比丢了小命要好。
当下就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小弟子席地而坐,做抱元守一状,长老们还来不及阻止,就见他们头顶蒸腾白烟滚滚,转眼间便散尽了一身功力··几个小弟子睁眼的瞬间变掀开胸前衣襟查看起来。
胸前光坦一片,再无那小花的踪迹,好像它曾经的存在是幻觉一样·“好了好了哈哈哈”·几个小弟子抱作一团,不管武功还在不在,命保下来了就是好的,他们还年轻,没有那些掌门长老那么多的顾虑。
“这……”一门派长老犹豫起来,死,他还没那么无私,散功,他也没那么甘心,这可如何是好·有几个高壮的汉子大吼一声:“老子今天跟你们拼了”便不管不顾的向着风月冲了过去,大有两败俱伤的意思。
然后还没等来到风月身前,暗一把黑刀横砍,猩红刀气扩散,生生挡住了几人的入侵,与其厮杀起来··见他们已经开打,一些人不断涌入,加入了打斗,这些人中,有至今还不相信这寻因花毒的,有坚信风月藏了解药的,也有那么几个是真的抱了死志,打算跟拜月教决一死战的。
有冲上去的,就有退下来的,几个最早散了功的小弟子互相对视一眼,悄悄逃了开去·紧接着又陆陆续续有人趁着混乱离开,逃跑,也许能去求求名医,寻得解药,还有一线生机。
风月冷眼旁观那些个逃跑的人,在一名黑衣人示意是否要去追的时候,风月摇头,走就走罢,反正也已经是些废物了··暗手握黑刀在众人中横砍侧劈,如入无人之境,温热的血液洒遍拜月教的土地,浇灌在寻因花的白色花冠上,给平平无奇的小白花添加了一抹艳色。
暗挥刀间,都会用刀气小心的包裹着刀身,自从与竹昑的人形相见之后,竹昑也越发大胆起来,提的要求也越来越多,比如不沾染鲜血,就是其中一条··直到酉时的钟声敲了三遍,晚霞满天,被夕阳侵染成红色的云朵层层叠叠的漂浮过拜月教上空,待云层过去,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照亮了拜月教深红的土地。
暗从袖袍间抽出丝帕擦拭着刀身上不存在的血迹,身后是堆积的尸体,零散的尸块儿,和一颗颗头颅上狰狞扭曲的表情,一双双覆盖上了尘埃的眼珠灰蒙蒙的睁着,死不瞑目。
竹昑沉默,他不知何时老攻有了这种血腥可怕的杀人方式,与他曾经动作利落干净的斩杀大相径庭,挥刀见眼中闪烁着嗜血疯狂,这种变化,似乎与那这一世还不曾露过端倪的可怕禁制息息相关。
风月从椅子上站起,懒散的伸了个懒腰,背过身去,一步一摇的向自己的风月阁走去,临走前指示人把这修罗战场收拾干净··收拾的速度很快,来来往往的弟子将尸体拖走,尸块儿装进袋子带走,被鲜血浸润的泥土重新覆盖上一层新泥,寻因花尽数拔了个干净,喷溅上鲜血的雕栏画柱被侍女小心的擦拭干净,片刻功夫,拜月教又恢复了曾经的金碧辉煌,仙气弥漫,若不是空气中隐隐有腥甜的气息掠过鼻端,谁又能想到这里曾经如□□罗战场一般·暗怀抱黑刀疾步回止杀居,眼中疯狂之色还未褪尽,握着黑刀的手还在兴奋的颤抖,似乎仍在怀念着之前杀戮的快感。
到了止杀居,暗卫如今正忙着帮风月收尾,暂时无人监视,风月摇身一变,化为人形··“你怎么了”竹昑担忧询问··暗在看到竹昑时微微一愣,目光触及到竹昑腰间与他一般无二的深红气刀,眼眸中血色翻涌。
“来,比划比划·”说着便一把握住手中气刀狠狠挥去··竹昑狼狈的闪躲开去,堪堪站稳,怒斥:“你发什么疯”·暗嘴角邪虐的勾起,冲着竹昑飞掠而去,“认真一点”·两个人在止杀居前的竹林乒乒乓乓的打斗起来,飞起的尘土迷了竹昑的眼,险些被迎面的一刀砍中,竹昑闪身,看着身后被暗一刀砍断的绿竹,数丈高的竹枝轰然倒地,竹昑终于黑沉了一张脸,周身气势暴涨,提刀就冲着暗扑了过去。
暗见竹昑终于认真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辉,手腕一翻就想大干一场·两道暴涨的红芒在绿意盎然的竹林间交错分开,带起的气浪掀起了一地的落叶··竹昑看准时机欺身靠近暗,手中气刀消散,浑身气息暴涨,一把握住暗握着气刀的手,就将他扑倒在地,手中一个用力,暗手中的气刀便掉落在地。
暗失了武器,居然就这么徒手与竹昑纠缠起来,几个翻转间将竹昑压在地上,骑在竹昑腰间,双腿压制住竹昑的双腿,双手握紧竹昑的手腕压在两边··“暗”·“冷静一点”·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你到底是怎么了”·“保持你的理智”·竹昑被制住,只能冲着暗怒吼。
暗一脸狂乱,匍匐在竹昑身上,看着他一头黑发凌乱的散在身后,纠缠间一身红袍衣襟松散,露出精致纤细的锁骨,小巧的喉结随着他的怒吼上下滑动,唇畔上不知何时黏了一片竹叶,遮挡住了竹昑开开合合的唇瓣。
暗本还嗜血兴奋的目光突然沉寂起来,眸色加深,满眼都是那粉嫩的唇瓣,和唇瓣上嫩绿的竹叶··“你看起来……很好吃……”·随着暗的一声叹息,一双凉薄的唇覆盖上了竹昑温热粉嫩的唇畔。
竹昑双手的挣扎动作渐渐放松,一双因为愤怒而异常明亮的眼睛逐渐迷离起来··暗轻抿着竹昑的唇瓣,将那一片竹叶也抿进了嘴里,合着竹叶含住竹昑的唇瓣仔细的吮-吸,像是品尝什么上好的甜点。
脆嫩的竹叶在两个人唇舌的翻搅间碾碎,嫩绿的汁液顺着竹昑的唇角滑下,暗肆虐的唇舌搜寻着清香的汁水一路舔-吻过竹昑的脸颊耳际,最后对竹昑小巧莹白宛如玉珠的耳垂感了兴趣,嘴巴一张就将小巧的玉珠纳入了唇间轻咬紧抿,原本冰凉的耳垂逐渐被玩弄的发红发热,像侵染了上好的胭脂。
“嗯……”竹昑喉结滚动,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暗像是受到了鼓舞,唇舌放开被肆虐的可怜的小耳垂,转战竹昑骨感的颈窝,线条漂亮的锁骨,一双常握刀的大手也顺着竹昑散乱的衣襟探了进去,掌心粗糙的薄茧摩擦着竹昑细嫩的肌肤,带来阵阵颤栗。
暗一条腿挤入竹昑双腿间固定住,一手撑起竹昑的后颈,强迫他抬头承受自己剧烈的亲吻·漫长的深吻让竹昑呼吸不畅的推拒起来,就算如此暗也不曾松开双手,反而是更大力的箍紧竹昑靠近自己,闻着鼻息间清淡的竹香,感受着唇舌美妙的触感,暗狂乱嗜血的心境逐渐平静下来,在竹昑马上要因为呼吸不畅而昏厥过去之前,松开了手,退离了竹昑的唇舌。
被松开的竹昑躺在铺满竹叶的草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鬓发凌乱的黏贴在汗湿的额头脖颈,嫣红的唇瓣微肿,唇畔、下巴上还有混乱的水渍,一缕银丝连在两个人的唇舌间。
竹昑一双水润的眸子迷离的望向暗,眸色深处还有一丝委屈··暗一双眼睛逐渐清明,看着身下凌乱的竹昑,歉意的起身,将他扶起··竹昑无力的靠在暗的身上,松散的红袍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平坦瓷白的胸膛,脖颈胸膛间遍布着肆虐的红痕。
暗轻轻拢起竹昑的衣袍,一双手悬在竹昑肩膀上停顿片刻,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落了下去,将竹昑搂住··待竹昑喘匀了气息,伸手一把抓住了暗的大手,水润的眼眸定定的看上去。
·“你占了莫大的便宜,还不愿当我夫人”·暗听闻一愣,看着竹昑笃定的样子,眸色沉沉,终是微微摇了摇头··竹昑一双明眸里光彩的神色渐渐暗淡下去,他马上低下头,像是怕被人看到,一只手还是紧紧的握着暗的手,就是不愿意松开。
暗却用力的抽出了手,手掌从竹昑手中滑落的时候,竹昑身体几不可查的轻颤了一下,怀抱着竹昑的暗怎会感觉不到他的颤抖,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心疼,总觉得竹昑这一副小心翼翼又倔强高傲的样子他曾经见过,而何时见过,他却又记不得了。
竹昑本就没敢抱多大的希望,看似开朗实则小心翼翼的试探,好在被拒绝时能做出最豁达的样子,但是在暗抽出手的时候,他的心中还是升起一股害怕和难过的情绪··然后暗却并没有如同他料想的那样甩手离去,而是又覆盖上了他的手,将他的手紧紧握在手中。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边,低沉富有金属质感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胸腔的震动,一起传到他的身上··“该是夫君才对·”·竹昑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刹那间落了地,从紧挨着暗胸膛的背部开始,全身都开始温热了起来。
两个人忘我的在竹林间纠纠缠缠,却忘了今日虽然没有暗卫,这止杀居却并不是没有人的··离两个人不算远的窗边,碧落倚靠在窗边屋内的墙上,斜眤的目光将二人的纠缠尽收眼底,脸色沉静,一双深沉的眼睛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自各大派再次攻打拜月教之后,武林盟主魏思明不见踪影·各大派损失惨重,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派中主力,那些个死了几个长老的还好些,有的教派甚至连掌门人都死在了拜月教。
而那些从拜月教逃走的人,寻遍了名医也没一人能医得这寻因花毒,无奈只能日日苟延残喘的活着,既舍不得散了功力,又找不到救命的法子,只能保持不运功,少走动的方式,尽可能的拖延着日子,对治愈还抱有渺小的希望。
一月后··一本烫金白底的帖子出现在了各大门派书案上··一笔潇洒飘忽的瘦金体,转折间尽显狂妄··只见那帖子上两行大字:·于本月十五午时,武林盟主府,拜见新任盟主。
不到者,斩··众人心中含怒,这新任盟主是谁,不言而喻,然后,怒不敢发,如今这江湖,拜月教一家独大,再无人能及,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去的好··十一月十五,午时,武林盟主府。
伴随着初冬的第一场飘飘洒洒的小雪,武林盟主府迎来了它的新主人··诺大的武林盟主府,一改往昔朴素的模样,被拜月教众人装饰的富丽堂皇·门口两座威风堂堂的石狮子胸口带着正红的绸花。
面色愁闷的武林人士,或结伴,或单独前往,齐聚这武林盟主府,准备拜见他的新主人··府内正厅,两侧熙熙攘攘的坐满了人,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琼浆玉液,却无人有心情品尝。
中间一条大红的地毯直通正厅最前方高处的华贵楠木雕花座椅,椅子上垫满了罕见的华贵兽皮··午时三刻,一群黑衣人进入正厅,垂头站在两侧,由远及近,一抹月白色身影缓步走来。
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风月一席月白暗纹锦袍,腰间佩戴着象征武林盟主身份的玉佩,黑发端端正正的束在头顶用精致的白玉冠固定住··风月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神情间却尽显高傲,眼睛撇过两侧噤若寒蝉的武林人士,嘴角讽刺的挑起,呵,就算他不会武功又如何这天下,最后不还是落在了他的手中·至于这眼底的青黑,是因为昨夜,罕见的,他做了个梦。
自他开始出任务起,就不再做梦,依稀记得小时候做的梦都是看不清面容的娘亲,模糊温暖的笑脸·而昨晚的梦却大不相同··梦中漫天遍野的红,到处都被血染上了鲜艳的颜色,每一步行走都踏着森森的白骨,一路上他看到了被他处死的侍女,毒死的同期伙伴,虐待过他最后被他一刀一刀凌迟处死的某家家主,他们嘴里喷涌着鲜血,死在了他的身后。
然后他看到了暗,面无表情的暗,看着他抬起手,用手中黑刀割破了自己的脖子,暗也死了··他面色僵硬,维持着最后的高傲,一步一步的走向他的王座,即使所有人都死了。
只剩一个倾墨疯疯癫癫的在他面前大喊··“就算你阴谋用尽得到了这天下又能怎么样”·“你得不到的永远都得不到”·“你得到的,不过是一个人的天下”·“只有你一个人的天下”·然后倾墨也死了。
风月呆呆的坐在他的王座,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可是,那又如何·他痴痴的笑了起来,神色间尽显疯狂·不是早就下定决心了吗想要得到的,哪怕不择手段,哪怕失去一切,也要得到。
然后他醒了,今天是他当上武林盟主的日子··风月一步步走向正中的座椅,到了座椅前,潇洒的一甩后袍坐了上去,看着两侧僵硬的人群,挑唇一笑··“怎么,本座当你们的武林盟主,可是不开心”·众人禁声,没人敢说话,甚至连正大光明的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
风月见此,抬手轻轻一挥,便有一人头颅飞起后又落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动了几圈,那人身体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僵硬的坐着,从齐根而断的脖颈喷溅出的鲜血溅了他身边几人一头一脸。
“我再问你们一遍,可是不开心”·“开、开心……”·“开心……”·陆陆续续有人小声答道,风月像是稍微有点满意的点点头,又说:“开心,怎么不笑”·众人不敢出声。
“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渐渐的,僵硬的笑声响起,逐渐连成了成片的笑声,不知道的,听声音还以为是发生了多么有趣好笑的事情,只是这笑声,无论怎么听起来,都透着那么一丝怪异。
暗抱着黑刀待在无人注视到的暗处,身边站着一扫往日颓废打理整洁的碧落··“他这是疯了吧”碧落轻声说道··暗眉头轻堵,看着风月状若癫狂的姿态并不言语。
·碧落也没指望暗能回答,自顾自的说道:“怕是没疯,也离疯不远了·”说罢,嗤笑一声,似是嘲讽风月,又像是自讽··盟主宴歇。
江湖人心惶惶,本以为的风月为新任武林盟主,将会迎来的腥风血雨,却通通没有到来··相反,风月将这个江湖的大大小小事宜,打理的井井有条,就算是如此,他不分善恶,嗜杀成性的名头,三年五载的,怕是也消不下去。
这日,暗来到拜月教中长廊尽头的凉亭··已是深冬,凉亭四周开满料峭的寒梅,凉亭内燃着火炉,四周挂着帷幔,倒是不太冷··风月一身薄纱躺在铺满兽皮的竹榻上,手中握着瓷白细颈的酒壶,一口一口的灌着酒。
竹榻旁的石桌上,正温着好几壶的美酒··风月见暗到来,也不惊讶,饮酒的动作不停,只是轻声说了句:“你来了·”·“我来取药·”暗沉声说道。
风月抬头看着他,似乎是不解,“什么药”·暗见他装傻,不为所动,只自顾自的说道:“倾墨的解药·”·“倾墨倾墨又是谁”风月反问,眉头轻轻皱起,像是真的不记得一般。
暗不欲与他纠缠,只硬邦邦的伸出手,“解药”·风月坐起身体,看着面前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掌心覆盖着薄茧,手向前一伸,竟是将手中酒壶放到了暗的手里。
“你想喝酒跟我直说便是·”·暗握着酒壶身体一顿,一双犀利的眸子上上下下的在风月身上搜寻,似乎是在判断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喏,喝呀看我做什么”风月下巴一抬,指向酒壶,示意他喝··暗抬手就摔碎了手中酒壶,清香的酒液溅了一地。
“啧,可惜了,这可是上好的百花酿·”风月看着地上的碎酒壶,喃喃自语··“风月给我解药”暗厉声喝道,眉宇间尽显不耐烦之色。
“风月……你很久,不曾叫过我的名字了……”风月呢喃,话落又自己打断了自己,“解药怕是用不上了。”
“此话何意”暗握紧黑刀,大有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就要上前一刀砍了他的意思··“字面上的意思·”风月撇嘴,又重新拿了一壶酒,躺会竹榻,一口一口的喝了起来。
“我已帮你得到武林盟主”暗拔刀狠狠砍了过去,花岗岩的石桌就被当中劈成了两半,上面的酒壶茶盏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你想拿了解药,带倾墨碧落离开罢。”
风雨笃定的说道··“你当我不知道碧落一直在装疯卖傻么”·“他愿意装,我就陪他装,不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不过,碧落是装傻,倾墨,却是真傻了。”
一直躲在暗处的碧落听到此,忍不住冲了上来··“风月你把倾墨怎么了”·“呵~”风月一声冷笑。
“正主都到了呢·”·“风月我问你话呢你将倾墨怎么了何为是真的傻了”碧落抓狂的问着风月,语气里的担心,显而易见。
“你倒是担心他·”风月看向碧落,语气冷漠··“明明我们四个一起长大,你们何时曾担心过我”·碧落听闻一顿,莫名其妙的看向他,如若不是他自己耍尽阴谋手段,他们四人,怎会落得如此地步·“倾墨身中两种剧毒,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虽然还是给他解了毒,但是在两种强悍剧毒的冲击下,脑子已经被烧坏了,如今,跟三岁稚儿也差不多。”
风月平淡的说着·倾墨变傻,才不是因为他发现的晚,他的行动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怎么会发现不了呢,只不过是故意的罢了··想到梦中,倾墨一声一声的大喊‘你一个人的天下’,竹昑眸色渐深,是你活该罢了。
碧落听闻,倒退一步,“倾墨在哪把他还给我”·“还给你”风月站起来,靠近碧落。
“把他给你,我拿什么控制住暗呢”风月抬头认认真真的看着碧落的脸,看着他脸上挣扎的神色,简直愉悦及了··“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一直沉默不语的暗突然问道。
想要什么·风月听闻突然静了下来,低下头,不知道想着什么··他到底要的是什么·他想要暗的心甘情愿··他给吗·“呵~”风月冷笑,“滚吧,趁我还心情好,放心,暂时我还不会要了倾墨的命。”
说着便一把掀开纱幔,穿着一身轻薄纱衣便走了出去,也不嫌外面寒冷··风月走后,碧落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耷拉下了肩膀,再也没有了那种运筹帷幄的样子。
“你说,倾墨在哪”·“他会真的傻了么”·“倾墨从小就爱冲动,也不知他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暗答不出来,只能沉默的陪着碧落··“我还记得,风月小时候,多可爱呀,软软小小的,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看他如今对你这执着的劲头,倒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现在,你能跟我说说了么当年,你到底与风月发生了什么”·暗抿了抿唇,握紧手中黑刀,感受到刀身的震颤,薄唇轻启,对着碧落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
包括他所见过的,风月受到过的惨无人道的虐待,包括风月的强颜欢笑,包括他为自己挡下的毒针,失聪的左耳,和弱视的左眼··他记得当年,当他终于杀了南宫家主时,风月不顾身上中了毒针,不顾已经发黑的嘴唇,硬是挣扎着抽出匕首一刀砍掉了那南宫家主的那处,眼中尽是疯狂与痛楚。
暗对风月是怜悯的,是包容的,就像是一个自家从小带着的弟弟,最后却变成了那副模样··所以直到如今,哪怕风月已经不是当初的风月,暗也狠不下心手刃了他。
碧落听后,半响不语··最后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世间因果啊……”·日子平淡无奇的过着,风月一直不允许他们见到倾墨··这段时日,江湖却逐渐平静下来,各门各派忙着重新扩充自己的势力,夯实自己的实力,没人再有那个心思闹下去,而且,要闹,也要有命才行。
这日夜里··竹昑窝在暗的怀里睡的深沉,隐约中感受到暗搂着他的手臂越收越紧,手掌抓着他的胳膊死死的攥着,硬生生让竹昑疼醒了过来··竹昑轻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冬日里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洋洋洒洒的照射进来一点。
借着昏暗的月光,竹昑看向暗··这一看可惊吓到了竹昑,只见暗脸色苍白,嘴唇紧抿,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紧闭的眼皮下一双眼珠不安的滚动着··“暗”竹昑伸手推了推暗,怀疑他是做了什么噩梦。
然而无论竹昑怎么推他,怎么叫他,暗就是不醒,急速滚动的眼中彰显着他的不安··竹昑越发担忧着急起来,他起身点上蜡烛,室内可算才有了点光亮··借着烛光,竹昑轻轻擦拭干净暗额头的冷汗,手指一点点掰开他一只手握紧的拳头,掌心已经发青苍白,竹昑张开五指伸进他手掌中,十指交叉,暗瞬间握紧手掌,力道大的仿佛要将竹昑的手捏碎。
竹昑皱眉,却是没有抽出手来,他靠近暗,和他紧紧贴在一起,仰头凑近暗冰凉的额头,分毫不差的贴了上去··既然叫不醒,那么他便去他的梦里看看,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不安恐惧,顺便,将他带出梦魇。
一阵昏眩之后,竹昑来到了暗的梦境··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浓雾,浓稠的快要液化开来,遮挡住了竹昑的视线··竹昑皱紧眉头,在这浓稠的雾气中寻找,许久不见暗的身影。
“暗”·“暗你在哪”·“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放轻松,我来接你了”·竹昑在这空空荡荡的浓雾中不断的喊着,希望暗能够听到他说话。
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好像是回应他一般,本来还浓稠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起来,逐渐能看清周围的一切··待看清眼前的一切时,竹昑吓的倒退了一步··这,这简直就是地狱·将近百来平米的密室内,四周堆满了腐烂的尸体,有的还是新鲜的,有的已经腐烂生蛆,死法各不相同,却都同样凄惨,并且就尸体的大小来看,年纪并不大。
暗色的墙上全是凝固干涸的血迹,还有遍布的血手印··那血手印也看起来很小,七八岁孩子的大小··这会,竹昑才看清这屋里不只有尸体,还有分散在四个墙角的小孩子。
那群小孩子一个个身体脏污,面容憔悴,基本都带了伤,有严重的,断了腿,肚子开了个洞··竹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孤单的自己占据了一个墙角,一头长发脏乱的黏在一起,破旧的袍子衣不蔽体,尽管身上带着伤,眼神却像狼一样凶狠的孩子就是暗。
是暗的小时候,竹昑这样想··竹昑看到这样子的暗,心脏瞬间疼了起来,他想要去把他抱进怀里,想要问他疼不疼,想要帮他治好伤口,可是他不能··竹昑发现他过不去,无论他怎么死命的往前冲,都会被无形的屏障弹了开去。
他大声的喊着他的名字,喊着狴犴,喊着暗,甚至喊着陆轩米泰,可是暗都听不见,他只是自顾的蹲在角落,充满警惕的看着四周,仿佛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扑上去,不要命的厮杀。
暗室里响起钟声,几个小孩子身体一震,全部警惕的看向暗室紧锁的铁门··来了·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向两边打开··两个黑衣人身后拖着个笼子走进来,那笼子里,赫然是试一只饥肠辘辘眼冒绿光的黑熊·那黑熊在闻到室内腐臭作呕的气味,看到几个瘦小伤残的孩子时,瞬间扑倒笼子边,凶猛的吼叫。
那两个黑衣人见怪不怪的退到门边,临出门一把打开铁笼的笼门,然后闭紧铁门··几个孩子瞬间从角落里站起,随手抓着身边能用的武器,严阵以待的看着黑熊的每一个动作,很显然,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惨无人道厮杀·☆、第30章 妖刀08·竹昑紧紧的扒在那无形的屏障上面,眼神分秒不肯从那个小小的暗身上错开。
不同于其他小孩子几个抱在一团一起抵御庞大的黑熊攻击,暗仍然是自己一人,几个小孩子不经意间看向他的眼神也充满敌意··小小的暗也不理他们,只随手抓起身边的武器,在墙边慢慢的移动。
那黑熊四处张望了一下,显然是对小孩子多的一方比较感兴趣,张大的大嘴里面呲出巨大的獠牙,腥臭的口水顺着獠牙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看来这头熊在被放进来之前应该已经被饿惨了。
那黑熊观望完,粗壮的四肢着地,就向着小孩子们跑去,奔跑间饥渴的嚎叫响彻整个暗示··小孩子们慌乱的抵抗,瘦瘦小小的暗站在黑熊的背面,手中握着充当武器的不知是哪个死人的腿骨,消无声息的靠近。
被追赶的几个小孩子也顾不得抱团,很快就跑散了,慌不择路的向四周逃窜··暗不动声色的靠近,小小的身子伏底,手中握紧一端尖锐的腿骨,眼看就要从背后偷袭成功的时候,竹昑突然膛大眼睛,大喊一声:“小心”·可是暗根本听不见,仍旧慢慢的靠近,突然,背后被狠狠一推,一个不知何时来到他背后的比较高大的孩子一把将暗推向了黑熊,暗重心不稳,狠狠的撞在了黑熊的背部。
黑熊被惊到,瞬间怒吼着转身,一爪子就将暗压倒在地,抵着暗肩膀的利爪刺入了肉中,另一爪子一抓就在暗的肚皮上划了个大口子,张开大嘴就要咬掉暗的脑袋··竹昑看的心惊胆战,聚起所有的力气向面前的屏障砸去,一下又一下,震动的整个梦境都开始晃动,却就是砸不破面前的屏障。
小小的暗被黑熊庞大的身躯压在身子底下,眼看着就要一口将他吞吃入腹·暗却突然爆出一声怒吼,一把抓过掉落在一旁的腿骨,狠狠的冲着黑熊的左眼扎去··黑熊被攻击了左眼,吃痛的嚎叫,扶低身体就想咬断暗的脖子,暗两只手死死的抵住骨棒,用力到双手颤抖,也不曾放弃一丝一毫。
那些还活命的小孩子早就四散到周围观望去了,心中矛盾,既希望暗能将黑熊杀死,又希望暗就这么死在黑熊的嘴里,让他们少一个威胁··竹昑看得心惊胆战,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他交握双手想要自己镇定一点,可惜他发现根本就做不到,这一切都太过恐怖,太过骇人。
·然而要让那些希望暗死去的人失望了,他并没有死,而是借用一个寸劲,一把将骨棒插入了黑熊的大脑内黑熊几经挣扎,终于是倒在了一旁,不再动弹。
死、死了·几个孩子震惊,还有点缓不过来,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封闭的暗室内就想起了连绵不绝的钟声··那钟声一下接着一下的敲响,每响一下,几人的面色便要白上一分,这就像是一个催命符,不断的追赶着他们的性命。
终于,钟声停了,刚刚死里逃生的孩子们,又要开始了新的杀戮,这一次,就看谁能活到最后了·暗顾不得身上的伤口,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伸手费劲的拔下插在黑熊眼睛上的骨棒,随手在肚子上的伤口一抹,就严阵以待的看着那几个呈合围姿势将他围住的孩子。
那几个孩子知道单人不敌暗,一致同意先一起将他弄死··暗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刚刚从黑熊嘴下死里逃生的喜悦,也没有对即将迎来的厮杀的恐惧,只是沉静的看着四周,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小豹子。
第一个孩子动了,只见他挥舞着手中的小刀就向着暗冲了过去,紧随其后的几个孩子也动了,他们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各种武器,欲将暗碎尸万段··小小的暗即便是拖着伤,动作也丝毫不见停顿,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闪躲攻击,动作利落,手中的骨棒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最尖锐的武器,不断有孩子被放倒,暗也不断的受着伤,直到,这堆尸成山的暗室内,只有两个小孩子了。
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一个是暗,另一个,就是之前暗算过暗的那个个子比较高大的孩子··两个孩子都受了很重的伤,对视的眼睛里都抱着将对方弄死的决心。
那个大一点的孩子开口说了一句话,话落暗就冲着大孩子奔了过去··那大孩子说:“你就配活在狗窝里捡狗食吃·”·小小的暗向着大孩子冲去,大孩子不敢松懈,摆好姿势准备回防,等着挡下一招就顺势砍翻暗,然而事情并没有如同他的预想一般,暗没有莽撞的直直冲过去,而是在马上要靠近大孩子的时候,诡异的来了一个大幅度的摇摆,直接晃到了大孩子的身后,手中骨棒用力刺穿了大孩子的背心,从前胸穿了出去。
大孩子膛大眼睛,直到停止了呼吸,他都不知道暗到底是怎么晃到他的身后的··终于,这暗室内,只剩暗一个活人了··紧闭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被向两边推开,几个黑衣人陆续进来,最后进来的赫然是还年轻的原夜。
暗被突然照射进来的光芒刺的抬起手挡了一下眼睛··原夜边走边啪啪啪的鼓着掌,嘴边挑起残忍的笑意,他说:“不错,你合格了·”·梦境到这里就结束了,竹昑被弹了出来,他猛地睁开眼睛,耳边传来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清晨的光辉洒了进来,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竹昑转头看向暗,他已经平静了下来,闭着眼睛似乎还在沉睡··竹昑心中的疼惜都快要溢了出来,他一点一点的靠近暗,抬手隔空在暗的脸部线条上描摹·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凉薄的嘴唇,菱角分明的下巴,一下一下,竹昑舍不得移开目光。
如果,如果下一次他能在狴犴小时候就来到他的身边就好了··竹昑叹息··“怎么了”竹昑突然被搂进了炙热的怀抱,暗显然是已经醒了过来,至于醒了多久,竹昑却是不知。
暗也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抱紧竹昑,将脸埋在竹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竹昑的颈窝,带起一层细细的小疙瘩··竹昑伸出双手紧紧的回抱住暗,手掌心一下一下的拍抚着暗的后背,像哄小孩子那样。
“你好像很不安”感受到竹昑的情绪波动,暗从竹昑的颈窝抬起头,睁开一双深沉的眼睛,里面一点睡意也无··竹昑与暗对视,看着他平静的双眼,英俊的面容,嘴角落寞的下垂,“我进了你的梦境。”
抱着他的身体一僵,许久,暗才又放松下来,凑到竹昑的耳边,轻声说:“都过去了·”·被安慰的竹昑并不开心,明明,遭受这一切的是他,自己却还要他来安慰,竹昑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自我厌弃中。
“呵,这么关心我”低沉的笑声自暗的胸膛传到与他紧贴的竹昑胸膛··竹昑将脸埋进暗厚实的胸膛,闻着暗身上熟悉的味道,平复着自己躁动的心。
“刚醒来就这么热情”暗搂着竹昑,大手在他后背上上下下的抚摸,从纤细的后脖颈,顺着后背心的脊椎,一路滑向挺巧饱满的臀-部··竹昑被摸着摸着,就有那么点心猿意马起来,也没工夫在那里伤春悲秋了,扭扭身子就想从暗的怀里钻出来。
暗任竹昑往外扭动,在竹昑好不容易脱离暗的怀抱一点的时候,又用力给他拖回来,来回折腾下,竹昑起了一身的汗水,身上穿着的洁白亵衣也被淋漓的汗水打湿,湿漉漉的黏在身上,透过湿透的衣衫,竹昑胸前的风光若隐若现。
暗本还抱着戏弄竹昑的心,但是在竹昑锲而不舍的折腾下,慢慢的升起了别样的心思··暗不动声色的解开了竹昑亵衣的系带,大手逮到空隙就钻了进去·竹昑被暗在平坦的胸膛来回抚摸,面上升腾起一片潮红,眼角湿润的看向暗。
“你干什么大早上的”·暗不理他,自顾自的动作着,瞬间,竹昑就被剥了个干净,一身白白净净的皮肉漏了出来,就像一个新鲜剥壳的鸡蛋,诱惑着人赶紧去咬上一口。
暗也的确一口咬了上去,竹昑肩膀上瞬间便被咬出了一个清晰的齿印··竹昑推拒着暗,“嘶,你轻点”不轻不重的抱怨了一句。
暗叹息,凑近竹昑的唇瓣,最后一句话淹没在了两个人的口中··“我以为你喜欢我用力·”·竹昑被吻得眼角潮红,激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双手无力的在被褥上抓握,暗便伸手去握住了竹昑的两只手压在他的头两侧。
“不要了……”竹昑趁着暗嘴唇离开的间隙说道,语气软糯··暗只当他在撒娇,并不搭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一只手顺着脊背下滑,覆盖上圆润的臀-瓣,抓-揉-捏-弄,挤-捏出各种形状。
“唔,真的不要了……”竹昑反抗,一会不是还要去找风月谈判吗·暗分开竹昑的两条修长光滑的腿,扛上了自己的肩膀。
“我说了不要了”竹昑一把抽出一条腿,踢向暗的肚子,暗吃痛,松开手,竹昑便眼疾手快的缩回双腿,“嘭”的一声变回了黑刀躺在被褥间。
·“……”·☆、第31章 妖刀09·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温和,暗行走在来不及打扫的长廊上,昨夜下了大雪,长廊的地面上飘进来了厚厚一层积雪,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
碧落跟在暗的身后,目光隐晦的瞄了几眼暗腰间的黑刀,那黑刀又换了把刀鞘,这次的是玄金打造的,记得上把的镶满了蓝宝石,上上把的呢好像是把紫玉琉璃的刀鞘,碧落心中惊叹,暗对这柄刀,真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此次,可是有万全的把握”收回目光,碧落问,他已经等不了了··暗行走的动作一顿,复又继续行走,“与风月耍计谋,是无用的。”
碧落皱眉,“那该如何可是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并无·”·话问到这里,碧落便不再问了,暗自小就很有想法,从不用他与倾墨多担心什么。
他看着一副直来直去的样子,其实不过是懒得算计罢了,懒得算计,只因他有强悍的实力,所以压根不用算计··风月阁一如往常的富丽堂皇,然而今日却静悄悄的。
没有了来回走动忙碌的侍女,没有了门口守卫的侍卫,一切都显的那么不同寻常··银白的风花纱在风月阁的四周飘摇,首座案前摆了一桌色香味具佳的好菜,风月坐在一边,手里拿着个琉璃杯把玩,对他们的到来并不惊讶。
“你们可来了,害我等了好久·”风月放下手中的酒杯,对着两人抱怨··碧落与暗对视一眼,他这又是何意·风月将二人神色纳入眼底,眼睫落寞的下垂,“你们大可不必担心,我只是想和你们好好吃一顿饭而已。”
风月示意他们坐下,碧落有些犹豫,暗却前袍一甩大大方方的坐下了·碧落见此,也只得坐下··风月开心的为两个人倒酒布菜,嘴里念叨着,“这酒啊,是最好的雪窖佳酿,几年也不见得能出一坛,配这琉璃杯,最是好味。”
暗与碧落只是神色不明的看着,却并不喝··风月也不气,只自顾自的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着二人敬了一下,“先干为敬·”话落便仰头一下饮尽。
喝完酒,风月又拿起银筷每样菜吃了一口,边吃边说:“我知道你们怕我下毒,没关系,我吃给你们看,这筷子也是银制的,你们还怕么”·碧落终究是忍不下去了,开口便是刺耳难听的话:“你大可不必演戏,你的阴谋诡计我们定不会再信。”
风月听闻眼睫轻颤了一下,呢喃道:“我不过是,想像曾经那样,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顿饭罢了·”·“曾经曾经是四个人,如今呢”碧落不愿看他那可怜凄惨的样子,这副样子他看了太多年,也被骗了太多次。
风月抿抿唇,手指在桌子上轻扣了三下,不消片刻,便有一黑衣人领着个一身岚衫书生样的人进来,那人很是听话,让他怎么走,便怎么走,多一步都不肯··“倾墨”待看清来人,碧落激动的站了起来。
然而倾墨充耳不闻,只是面色僵硬的站着,好像倾墨叫的不是他一般··“现在是四个人了·”风月领着倾墨来到桌边坐下,开心的嘴角一翘。
碧落自看到倾墨,便顾不得别人,坐在倾墨身边不断检查着他身上可有伤口,最后握住倾墨的手,轻声说:“倾墨,你看看我·”·倾墨动也不动,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仿佛四周什么也没有,陷入了只有他自己的世界之中。
碧落拿手去掰倾墨的脸,强迫他面向自己,“倾墨,看看我啊,我是碧落啊·”·倾墨被掰过脸来看着碧落,眼珠僵直的跟着头移动,目光的确是冲着碧落,但是眼睛里什么也没有,似乎什么也不能影响到他。
许久没有人理他,风月上翘的嘴角渐渐下滑,复又强迫自己笑了起来··“我们快吃饭啊我可是让厨房准备了好久呢,再不吃凉了就可惜了。”
这次有人理他了,不过是碧落带着倾墨站了起来,“暗,我们走,找到倾墨,就没必要再跟他墨迹·”·暗依言起身,就要跟着二人一起离去。
“不许走”温情的面容终于维持不下去了,风月一张脸沉了下来,声音里也没了刚才的温和,变得盛气凌人起来··“你以为我敢把倾墨给你们,就没有别的准备吗”风月气的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案,可怜了一桌美酒佳肴终究是没有人享用。
“风月·”暗突然出声··“当年,你给原夜下了毒,后续都是我处理的·”·“原夜能够驰骋江湖数十载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你能成功下毒,只因他宠你。”
“你有没有想过,原夜也许还活着”·罕见的,从来少言寡语的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每说一句,风月的面色就苍白一分,待他话落,风月已经是满脸扭曲,“不可能那是原夜珍藏多年的剧毒”·暗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风月,“你也知那是原夜的珍藏。”
风月瞬间哑了下来,不会,不会,他不相信在他已经一统江湖的今天,再告诉他原夜还活着他怎么能信怎么肯信·“你莫再骗我你们只要出了这风月阁,便是天罗地网等着你们就算你们逃了出去整个江湖都是我的定要将你们追回”风月终于失了镇定,一句一句的厉声威胁。
“拜月教乃原夜一手所建,教中死忠无数,你道这门外,到底有多少是心甘情愿跟着你的”暗不慌不忙的说了一句,语毕便带着碧落倾墨走了出去。
果然,风月阁外依然安静,并无任何人等着埋伏他们··风月像失了力气般一下子坐倒在椅子上,他本身并不会武,手下没了这暗卫杀手,让他如何阻拦他们·突然,暗冷淡冰凉的声音隔着遥远的距离传了过来,徘徊在风月耳边。
“你若是安分,这拜月教便永远是你的拜月教,你若还不死心,原夜便会卷土重来·”·风月听闻,脸上神色不明·半响,他慢腾腾的站了起来,从地上破碎一片的残骸中捡起个尚且算完整的琉璃杯拿在手中把玩,也不在乎琉璃杯破碎的边缘划破他的手指,温热的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我不过是,想要你们陪我吃顿饭罢了·”风月看着一地的残骸说道,也不知是说给已经走了的几人听,还是说给自己··“我记得小时候,你们还会在我的生辰做一桌的饭菜给我吃。”
“那时候连吃上青菜都很艰难,你们却总是想方设法的从大厨房给我偷烤鸭,往往被发现了,免不得被狠狠教训一顿·”·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如今,我可以摆上这一桌好酒好菜,再也没有人能说什么不是了。”
“不过,是吃一顿饭·”·“今日,可是我的生辰呢,你们已经,不记得了吗·”·空旷的风月阁回荡着风月一声轻过一声的叹息,他的表情先是悲伤,后又一片茫然,最后一切的软弱都被他收了起来好好的藏好。
嘴角一点一点的上扬,他又是那个风光无限的风月·安分笑话·风月一把将手中已经不再完整的琉璃杯摔了个粉碎,他从来都不懂,何为安分·从他第一次得到赏赐,一个小巧精致的琉璃杯,他喜爱的很,日日都要拿出来把玩,却被同院的孩子抢走时,他就不知道安分二字怎么写了。
想到这里,风月又是嘻嘻的笑了起来,那个把他按在地上打,还抢走了他的杯子的孩子啊,被他下了软骨粉,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只能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他··他啊,把那琉璃杯摔碎了,一点一点的塞进了那孩子的喉咙里,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孩子被嘴里的碎片割破喉咙,一点一点的死亡僵硬。
最后再洒上化尸粉,可是一点痕迹也无··风月停了笑容,不再去想,大喊了一声:“来人”·屋外闪身进来一个黑衣人,与其他黑衣人不同,这个人头上带了个铁质的面具,严严实实的遮挡住了整张脸。
“丑,你说,暗说的是真的么”·“为何,刚刚外面的埋伏一人也未动”·那个名为丑的黑衣人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难听,像是被炭火烧过一般。
“属下去查看了,外面的人都中了迷药昏睡了过去·”·“哦看来,暗是骗了我呀·”风月语气轻快的说着,原夜在他身上留下的威压看来到现在还没有消退,以至于让他在听到原夜还活着时,便慌了阵脚。
“去追给我抓活的回来追不回来,你也就不用回来了”风月突然一声大喝,命令道··“是”黑衣人领命。
拜月教不远处的一座山林里,暗带着碧落倾墨暂时躲在这里··“暗,你居然能骗得过他,差一点连我也被骗过去了·”碧落感叹,从来少言寡语的暗居然还藏了这一手。
暗慢慢的摩擦着手中的黑刀,听到碧落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并未骗他·”·“什么”碧落梳理倾墨发丝的动作一顿。
“原夜真的还活着那他今在何处”·“就在,拜月教中·”·话落,天上惊雷乍响,乌云滚滚,豆大的雨珠落了下来,变天了。
☆、第32章 妖刀10·瓢泼的大雨下了一天一夜才停下,树林被雨水浸润,散发出独特的清新气息··暗几人行走在山林间,一路泥泞的土地打湿了几人的鞋子和袍角,碧落一手牵着倾墨走的磕磕绊绊,抬头望了望前方似乎没个尽头的道路,问道:“我们此行,可有目的”·暗在泥泞的山林里也如履平地,步伐飞快,闻此,遥遥一指远处,“翻过山,有一料峭山谷,无人踏足,地势易守难攻,往后,便是我们栖息之地。”
“原来你早有打算·”碧落恍然大悟··暗嘴角一勾,不动声色的笑了,转眼间笑容又消失·自从竹昑出现,有些东西,他就开始打算了。
暗几人急着赶路,心情却逐渐开明起来,另一边却不见得比几人的状况好··风月派出去的人陆陆续续的无功而返,突来的大雨不仅扰乱了他们搜查的进度,也覆盖了几人的足迹。
风月几日来,日日在风月阁发脾气,每每用餐时都要掀一次桌子,风月阁的侍女服侍稍有不顺,便是被大罚特罚,搞得整个拜月教都乌烟瘴气,人心惶惶··丑每日都要来汇报搜查结果,用词换了一万种,结果都是一样的,找不到。
风月已经听腻了那些理由,暗离开越久,他就越惶恐,越焦急,情绪的起起落落,眼看就要到了崩溃爆发的边缘··丑作为所有暗卫的首领,每次来汇报被风月发脾气骂了,打了,都是任劳任怨,心甘情愿的样子。
低垂的眼睛却不知想的什么,偶有一次不小心被风月瞥到他看自己的眼神,瞬间觉得恶心透顶,那眼神里面满是欲念,丑陋,疯狂,虽被风月发现的一瞬就已收敛干净,还是让风月心理起了一层厌恶的心思。
丑发觉风月的厌恶,也并无任何特殊反应,一贯的低眉顺眼,风月即使再厌恶,也没有办法,手下缺可用的人,全当自己没看见过··这一日,风月摔够了东西,发够了疯,躺在竹榻上昏昏欲睡,迷蒙间感到露在外面的脚背一阵瘙ˉ痒,皱着眉睁开眼睛看去,顿时被吓了一跳,只见丑低着头,手在他的脚背上徘徊,眼看就要舔了上去。
风月一脚就踹在丑的脸上,踢歪了丑的脸,自己脚踢在丑的铁面具上,也很不好受··“你干什么”·风月一咕噜翻身坐起,拿起旁边的茶杯就砸了过去,花纹精致的茶杯砸在丑的铁面具上碎了个干净,风月气的不行,大喊道:“跪下”·丑的面前正是刚刚碎裂的茶杯碎片,这一跪下去,定然是皮开肉绽。
丑自刚刚起就沉默不语,听到风月的命令,抬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风月被看的毛骨悚然,强自镇定的大喊:“还不跪下”·丑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碎片割破裤子扎进肉里,鲜红的血液流了满地都是。
风月这才好受点,确定了丑还听话,便悄悄松了口气,问道:“此时到来,可是有了进展”·丑摇了摇头,一双眼睛盯着地面上的一摊鲜血,上面映照出了他如今带着巨大铁面具的丑陋模样。
“既然毫无进展,你凭何随意来风月阁谁给你的胆子”风月见他摇头,胸腔又升腾起了怒火来··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别再找了。”
这时丑却突然说话了,嘶哑难听的声音,说两个字便要停顿一下··“什么”风月似乎是不敢相信,丑居然敢反抗他·“没用的东西你别忘了是谁给了你一条命”这个丑是他在乱葬岗捡的,脸被划花了,喉咙被割破个洞,他废了大劲才让他活下来,如今,这狗东西居然学会了反抗。
“你安分,拜月教就永远是你的·”丑说了一句与暗相差无几的话,风月顿时被气的面色扭曲,走过去使劲的踢打丑··“狗东西,轮到你给我说教了”·丑被踢的晃悠了几下后跪稳,风月竟然是无法再踢动他分毫。
风月转身坐回榻上,胸膛剧烈的起伏,显然是很难将这口气咽下去··“滚”·丑充耳不闻,慢腾腾的站了起来,手伸到头后面摸索,咔的一声解开了铁面具的暗扣,就将铁面具摘了下来,扔在地上。
风月见他扔了面具,露出那张丑陋吓人的脸,不解,“让你滚你不滚,摘了面具存心吓我是吧”那面具就是风月让他带的,只因嫌弃他那一张脸太过丑陋。
“这么多年了,你娇纵的性子从来没变·”丑突然说道··风月怒气难平,见自己说什么他都不听,只得怒瞪着眼睛看着他··“你别这么看我,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你这么看我的。”
“怎么,到现在你还认不出我吗”丑伸出舌头,凑到拇指边轻轻一舔,动作邪肆,配上他的丑脸,恶心非常··风月突然瞪大了眼睛,身体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原、原夜……”·“呵呵。”
丑笑了起来,笑声如同漏了气的气球一般让人听的难受··“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风月退到竹榻的最里边,退无可退,眼神惊惧的看着丑的靠近。
“这世间有如此美味的风月,我怎肯轻易死去”丑一步步的靠近,终是把风月瑟瑟发抖的身体扯进了怀里,粗糙的手掌如同哄小孩一般在他背后拍抚。
原夜的抚摸让风月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切,面色苍白,嘴里忍不住呢喃出了暗的名字,“暗、暗,救我……”·“暗你当他不知你做的一切你当他还愿意来救你该还的,他早就还完了,你若是安分,无论这拜月教,还是这天下,都是你的,你若是不安分,便做回我手中的玩物,也是不错。”
“风月,你记着,你的那些阴谋诡计,只要我开心,你便可以可着劲的折腾,我不开心,你就什么也不是·”·“听清楚了吗”丑在风月的耳边轻语。
风月早已被吓的失了魂,只知道发抖,哪里还会回答··丑也不在意,把风月搂进怀里,梳理着他的发丝,就像在玩弄一个大娃娃··“谁让,是你自己先来招惹我的呢”漏了气般的笑声一声一声的响起,在这风月阁内,无人敢来帮帮他们的好教主。
在经历了几日的赶路,暗几人也有点狼狈不堪,好在,柳暗花明又一村,过了山头,马上就到了谷里··初春的天气咋暖还寒,几朵小花居然已经打了花骨朵,迎风招展的样子,像是欢迎他们的到来。
碧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赞道:“倒是个好地方·”·本该一直呆愣僵直的倾墨,突然也学着他吸了一口气,末了,因为吸的太急,被呛到咳了起来··碧落立刻过去轻拍倾墨的背,眼神满含期待的看过去,“倾墨,你可是,想起了什么”·然而要让他失望了,倾墨咳了半响,终于停了下来,还是那个呆愣的倾墨,眼珠子都不带转动一下。
碧落充满希冀的目光暗淡下去,复又给自己打气,他一定会把倾墨治好··暗抽出黑刀,选了块不错的地方,刷刷几下,就收拾出一块空地来··“我们便在这里盖房子如何”·碧落以为暗在问自己,遥遥的说了一声什么,暗也不在意,他只是握着刀柄,大拇指在上面轻轻摩擦,等待着竹昑的回答。
半响,脑海中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好·”·暗唇角抿了抿,还是没绷住,露出个笑容来,竹昑终于理他了··走过来的碧落看的稀奇,这一直面瘫着一张脸的暗,对着一片混乱的空地傻笑什么呢。
“我们就在这里建房子么建什么样子的比较好”碧落抬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暗的嘴角瞬间落了下来,笑容也没有了,他狠狠瞪了一眼碧落,“这是我的,你的你自己去找。”
碧落摸下巴的手一歪,气结,他刚刚不还在问他在这里建房子好不好吗·一旁的倾墨学着他摸下巴,然后假装一歪,碧落看着他僵直的眼珠,呆傻的脸庞,做些这样搞笑的动作,顿时哭笑不得。
山谷中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几日过来,他们的房子已经有了雏形,简单的小木屋,却透漏出那么一丝别具一格的风味来··“我想出去·”竹昑坐在刀里,闷闷的对暗说道,他已经闷在里面快一个月了,上一次和暗生气是因为什么,他早就忘记了。
暗摩擦着刀身,犹豫,刀灵的存在并不是那么轻易能展现人前的,他懂得怀璧其罪的道理,原夜默契的不曾管他要回刀,他便装傻,如今虽然和碧落倾墨来到这远离人烟的山谷间生活,却也是还有着那么点防备的心理,其实说白了,就是不想让除了他的任何人看到竹昑罢了。
临近午时,照常打了野味回来,几人凑在一起吃饭··碧落这几日是累的不行,建房子说起来容易,但哪里是那么轻松的,暗又只会捣鼓他自己的那一间,倾墨又是个只会瘫着脸看热闹的,每次坐下站起,浑身肌肉都会跟着抗议。
这边碧落呲牙咧嘴的坐下,喂倾墨吃饭,倾墨吃一口,自己吃一口·那边暗却呆坐在那里,拿着把刀摸来摸去,心事重重的样子··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饶是碧落教养良好,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也是能忍·”·碧落的一句话,让暗很是莫名,抬眼询问的看过去··碧落一抬下巴,遥指他手中黑刀,“你当我不知道”·“你们日日在止杀居折腾,当我瞎了聋了不成”·暗周身空气一窒,面色罕见的有点尴尬,他忘了。
倒是他手中黑刀铮鸣一声,直接幻化出人形,抓起一个鸡翅膀就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虽说他如今身为刀灵不用进食,可是向来重口腹之欲的他,已经快要忍到尽头了。
·碧落是头一次距离这么近的看见竹昑,便忍不住仔细打量了几眼,被暗狠狠瞪了一下,也就不再看了,自顾自的喂倾墨吃饭··暗把一门心思只顾着吃的竹昑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心里一口气也终究是落了下去,这样,也挺好。
☆、第33章 妖刀11·拜月教统领江湖十年,十年江湖风平雨静,没有腥风血雨,没有任意妄为,有的,只是平静与祥和··风月身边的走狗暗消失了,妖刀也失去了踪迹,换了个带着铁面具的丑人跟在身边,手段却是比暗还要血腥冷酷。
第十个年头到来之时,风月主动卸下了武林盟主之位,扶持了个刚刚及冠的武林新秀上位,自此拜月教彻底退居幕后,少问时事··江湖游侠间渐渐有了个传闻,说是在深山老林处,有一仙谷,里面生活的都是神仙。
传闻的起源却是寻不到了,每当有人说起这个传闻,追问起到底是哪处林,哪座山,却又没人说的出,于是这便永远是个虚无缥缈的传闻··拜月教少了往昔的热闹和富丽堂皇,反而变得越发平静。
风月阁十年如一日的飘舞着洁白的纱幔,以前看着,觉得华贵无边,现在看着,只觉得寂寥无比··风月穿着素净的袍子,一只手捂着右眼,只用模糊的左眼看着,摸索着,在风月阁内来来回回的徘徊。
原夜很早就来了,也不说话,只沉默的靠墙站在一边,看着风月如同瞎子一般在屋子里摸索踉跄··原夜已经不年轻了,年近六十,即使是再武功高强的人,也有了老态,他鬓边几乎全白,满是伤疤的脸上布满沟壑,一双混浊的眼睛看着风月,里面闪烁过很多晦暗不明的东西,有占有,有·疯狂,还有夹杂着恨意的爱。
风月自己发够了神经,放下手,睁开眼睛去看原夜··“等你死了,我就去找暗·”·原夜沙哑的笑了,这句话风月说过很多遍,起初听着觉得愤怒,把他压在身下狠狠的折磨,次数多了,反倒刀枪不入了。
“我会带着你一起走的·”原夜阴恻恻的说,他怎么会放他离开·风月听了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他,原夜年轻时树敌太多,受了很多暗伤,如今老了,一点一点的全都显露了出来,他知道,原夜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活不过今年冬天了。
“我的东西,到了地狱,也还是我的·”原夜恶意的冲风月笑,笑着笑着咳嗽了起来,越咳越剧烈,停不下来,撕心裂肺,风月就站的远远的看着他咳,眼中快意。
直到原夜咳的呕出一口血来,才渐渐停了下来··他停下来就冲着风月笑,一张嘴满嘴的血沫子,看着风月的眼神恨不得吃了他··风月也不怕他,十年来消磨了他身上的很多东西,包括戾气,包括对原夜的惧怕。
当拜月教里的腊梅一朵朵的绽放,清冽的梅香四处飘散之时,原夜终究是没熬过这年三十,病死在了床上··他死前一直紧紧握着风月的手,混浊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还那么年轻的脸,他已经要奔赴黄泉,而他的人生才刚刚开了个头。
他抓着他的手,最后终于是松开了,闭上了眼睛·那双曾经驰骋江湖,染满无数人鲜血的手终于落了下去··他老了,心软了·终究,他舍不得带着还那么年轻的风月走,他给他布置好了一切,只要他安分,一辈子必定风调雨顺。
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十几岁的风月坐在床上对着他笑··“教主,你可愿护着风月”·原夜一死,风月便立马命人将原夜的尸体扔在了乱葬岗,既然是他在乱葬岗捡的,就该送回那去。
拜月教,终于成了他一个人的拜月教··竹谷,便是十年前暗几人落脚的山谷·如今这谷内种满了翠竹,四季常青··竹谷这几年来收留了很多人,有流离失所的难民,也有父母死在强盗手下的孤儿,或是隐姓埋名的侠客。
只要你不为恶,不对外透漏竹谷的存在,便不会有人赶你离开··头两年也有几个心思不正的,最后无一例外都惨死在了外面·如果你想要安静平淡的生活,那么竹谷是你最好的归宿,如果你心怀歹念,竹谷就会是你的葬身之地。
竹谷有一谷主,两位副谷主·谷主很少露面,两位副谷主,一位睿智不凡,一位却是个傻子·当然,敢对副谷主言语不敬的,下场也不会有好就是··谷主很威严,很冷漠,露面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露面,身边总会跟着位红衣美人,却也没人敢过问那美人是谁。
今日,竹谷迎来了一位客人··年节间的竹谷一改往日的宁静,热闹的很··风月披着件貂毛的大氅,跟在给他领路的小少年身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这就是暗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吗。
带路的小少年十几岁的样子,很小就在这竹谷了,却是并不认识风月,一路笑嘻嘻的给风月讲竹谷里的趣事,风月便仔仔细细的听着他说··末了到了地方,那小少年临走前还说了句:“客人你长的真漂亮,是我们谷主的朋友吗”·风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算是,朋友吧。”
那小少年也不在意他的答案,笑嘻嘻的就走了,独留风月站立在素雅的阁楼外踌躇··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他其实没有想到能那么容易进来的,如今却已经站在了与暗仅隔着的一道门外。
风月吸了口冬日的凉气,一把推开了面前的门··阁楼内却不同于外面的素雅,布置的喜庆的很,正中间摆着一桌丰盛的饭菜,桌边坐着碧落和倾墨··倾墨扒着碧落的手,一双眼睛僵直的看着面前的饭菜,碧落便笑着点了点倾墨的鼻尖,“再等等,等人齐了再吃。”
倾墨便不急觉的皱皱鼻子,老老实实的呆着··碧落这才看向风月,对他的到来一点不惊讶,眼神平静没什么情绪,只淡淡的指了指桌边的座位道:“坐。”
风月慢慢走到桌边坐下,眼神在四处搜寻,碧落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冷淡的说道:“暗有点事,一会就来·”·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暗便牵着竹昑的手走了过来。
竹昑跟在暗的身后直打哈欠,打了一半看到桌边坐着的风月,脸黑了黑,却也没说什么··暗帮竹昑拉开座椅,扶他坐下,对着碧落点了点头,“抱歉,他不肯起床。”
竹昑斜了暗一眼,还不是他昨天折腾到那么晚,才害他起不来床··自竹昑出现,风月就一直死死的盯着竹昑,一双手在桌子下面握紧,用力到颤抖··这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暗的身边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风月强迫自己镇定,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暗,这是谁”·竹昑听他问,意味不明的笑笑,放下手中的筷子,转头一起看向暗,看他怎么回答。
暗见他放下筷子,摸了摸他的头,又为他夹了几筷子青笋,“这是,我夫人·”·竹昑的眼珠跟着暗在他面前来回移动的手移动,听到暗的回答,便一口咬上了暗的手,在虎口磨了磨牙,留下个牙印才松开。
夫人明明是夫君·暗突然被他咬了,也不动,等他磨够了牙松开口,便继续给他夹菜··风月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他一直以为他得不到的,别人也得不到,暗一直清心寡欲,不见他亲近过谁,这个人,是何时出现的他们是何时变成,这种关系的·风月嘴唇开开合合,最后只说了一句:“暗哥哥,我见你这竹谷风光甚好,我可在此小住片刻”·暗随口答道:“随意。”
竹昑听闻,顿了一下,碧落也不满的看了暗一眼,他这又是何意·暗安抚的摸了摸竹昑的头,不再回答··年三十那天,风月住进了竹谷。
位置离得暗几人倒是不近,但也挡不住他的脚步便是··碧落对此颇有微言,趁着四处无人,便质问暗··“暗,你这是何意”·“他活不了多久了。”
暗平淡的说道··“你要杀了他”碧落疑惑··“不用我动手·”暗手指轻扣着桌案,自风月住进来,竹昑嘴上不说,心里一定是气的,想到他那别扭的小模样,暗便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有别人想要他的命”碧落皱眉,曾经最想要风月命的便是他们几人,然而十年过去了,一切都淡了,风月十年过的生不如死,碧落也没了那些执着的恨意,如今,他只想努力钻研医术,和倾墨平平淡淡的生活,也许某一日,他就治好了倾墨。
“原夜·”暗点出了一个名字··碧落眉皱的更紧了,“原夜已经死了·”·“我了解原夜·”暗说完便不再言语,看了看日头,该叫竹昑起床了。
风月在竹谷住下的这几日,日日往暗的住处跑,却总也见不到人··这日,教内的老奴找了过来,低眉顺眼的跪在风月眼前,请求他回教内主持大局··“我不回去。”
风月皱紧了眉头,如今原夜已死,拜月教再无人敢武逆于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大事··那老奴跪了片刻,见风月实在不肯同他回教,也就退下了··这日风月依旧往暗的住处跑,没见到暗,却意外的看到了落单的竹昑。
只见他靠着根笔直的翠竹,微仰着头,眯着眼睛看着冬日里的暖阳,整个人似乎都要与那竹子融为一体··听到脚步声,竹昑便看了过来,眼神说不上厌恶,却也不柔和,平平淡淡的像看个死物。
“你在等我”风月板着脸,没了在暗面前笑盈盈的样子··“你走吧·”竹昑淡淡的说了句··“离开竹谷,也许你还能平平淡淡的过完这辈子。”
风月握紧遮挡在长袖中的手,“你威胁我”·“谈不上威胁,实话实说罢了·”竹昑伸手摸了摸翠竹冰凉光滑的竹身,这竹子啊,一年四季都是一个样子,翠绿笔直。
竹昑抚摸着竹身,思绪便有点飘散,吟霜满月的时候,他还抱过他··“我不喜欢竹子·”风月突然出声,打断了竹昑的思绪··“竹子过钢易折。”
风月见他看自己,又补充了一句··竹昑目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嘴角轻扯,扔给他四个字,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宁折不屈·”·风月咬紧了下唇,细白的牙齿硬是把下唇咬破了,见血了,他才恍然的舔了舔唇边的血迹。
风月在谷内住了一个月,见不到暗让他内心焦急,像被炭火灼烧般难耐·那老奴不知怎地,总是来催他回教,他训斥了几次,那老奴便不再来了··这日,风月脸上满是喜色,坐在屋里仔细的打理了自己一番,才打开门迎了出去,暗居然主动来见他了。
谷内庭廊,四周烧着暖炉,石桌上摆着温着的酒壶··暗和风月对坐,并不言语·暗亲自为风月倒了一杯酒,风月便喜笑颜开的喝了下去··“暗哥哥,你原谅我了罢”··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暗哥哥,风月知错了,你原谅我可好”·暗一直不说话,也不喝酒,自给风月倒了一杯酒后,就沉默的坐在那里,目光看着外面飘扬的雪花,似乎在听风月说话,又似乎没听。
风月也不在意,暗愿意主动来见他,他便已经高兴的不能自己,自顾自的说着逗趣的话,不时又讲些小时候的趣事··直到日头渐斜,风月似乎是困了,又似乎是酒喝多了醉倒了,趴倒在桌边不动了。
一名身形佝偻的老奴踏着飞雪而来,抱起风月瘫软的身子,冲着暗微一点头,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暗又自己坐了片刻,才站起来,倒掉了剩余的酒,砸了酒壶,转身迎着飞雪走向了他和竹昑的屋子。
他了解原夜,正如他了解自己一般·他与原夜,某些地方似乎极为相像··十年,竹昑的面容一丝未变,而他眉心已经有了一道轻微的细痕,不皱眉的时候发现不了。
遥遥看见屋内亮起的灯火,暗眼神渐暖··竹昑无聊的支着脸颊摆弄着桌上的筷子,看到暗进来,细长的眉一挑,“还知道回来”·暗讨好的抚了抚竹昑的后颈,坐在竹昑身边,为竹昑布菜倒茶。
竹昑这才吃了起来,虽然气呼呼的,却还不忘时不时喂暗吃一口·暗一只大手一直在竹昑的后颈揉-捏,纤细的脖领脆弱的轻易就能捏断··竹昑毫无所觉,吃吃喝喝好不欢快。
风月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寒冷刺骨的冰床上,全身都动弹不得,只有眼珠能转动··风月被冻的全身刺痛,眼睫上逐渐结了一层细密的冰霜··吱嘎的声音响起,一佝偻老奴推了口冰棺进来,停好后又俯身小心的把冰棺内的人小心翼翼的抱出来放到风月旁边。
那人浑身都被冻僵了,身上结了层霜,显然是个死人·待风月看清,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那老奴,正是在教内呆了几十年的仆人,也是频频去竹谷请他回教的那个。
而被他放在他旁边的尸体,居然是应该被他扔在乱葬岗的原夜··风月说不了话,也动不了,只一双眼珠子滚来滚去,惊惧不已··那老奴小心翼翼的摆弄好一人一尸的姿势,最后看着眼珠子骨碌碌转个不停的风月叹气。
“你这又是何苦呢”·“老教主临死前吩咐好了,你若是不再去纠缠那暗,他便许你一生无忧,你若是执迷不悟,便下去陪他做伴吧。”
“老奴在这拜月教呆了数十年,服侍了两任教主,老奴也不忍,老奴也给了你数次机会,偏你执迷不悟,这便怪不得老奴了·”·风月眼睛狂眨,泪珠从眼睛里不断的滑落,流出眼眶不一会,便结成了冰碴子。
“如今,你便,陪着老教主吧,哎·”那老奴留下一声叹息,便慢慢走了出去·随着他离开,这冰室内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带走,陷入了无限的黑暗中。
风月躺在刺骨的寒冰上,身旁躺着冻僵的尸体,他无声的流着眼泪,到最后眼睛似乎是结了冰,一滴泪也流不出了··他想到了暗给他倒的那杯酒,想到他们小时候,想到碧落给他偷的烤鸡,想了很多,最后他的大脑似乎也被冻上了,他有意识的最后一刻,想的是,为什么,他不懂。
他不懂啊·一片黑暗的冰室里,安静的躺着两具尸体,一具苍老丑陋,闭着眼,面色狰狞·一具年轻貌美,睁着眼,面色悲戚··风月从竹谷消失了,没有任何人过问他的下落。
五年后,碧落喂倾墨喝下了他最新研制的汤药,然后静静的等候,一天过去了,倾墨还是那呆滞的样子·碧落失落,却又立刻投入了新一轮的研究中,这些年,他失望了太多次,却也没有一次放弃过。
第二日,清晨,在药房研究了一夜的碧落,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听到门被打开的嘎吱声也没当回事,许是来打扫的小弟子··“碧落·”·正拿着毛笔奋笔疾书的碧落手腕一颤,一滴墨砸在了宣纸上,晕染开来,他不敢置信的看过去。
倾墨倚靠在门边,身后是初春的骄阳,他嘴角噙着清雅的笑容,目光莹莹的落在碧落身上··碧落手中的笔终是砸在了桌案上,溅了他一身墨点子··他语气颤抖,不敢置信,“倾、倾墨,你,好了”·倾墨几步走过来,紧紧握住碧落沾满墨水的双手。
“久等了·”·他们来到竹谷的第十五个年头,倾墨恢复了正常··又过了五年,竹昑与众人的不同,终于清清楚楚的显露出来··二十年,几人都开始有了老态,竹昑却还是那个样子,年轻,俊俏,脸上连一丝皱纹也无。
谷内有了传言,说是时常跟在谷主身边的竹先生,其实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留在谷主身边··暗看着竹昑的目光越来越疯狂,眼中的执着遮也遮不住,面庞整日都阴沉沉的。
竹昑知他担忧的是什么,总是一遍遍的跟他说,“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也不会·”·每当竹昑这样说,暗都会好受些,他知道他自私,让永远年轻的竹昑陪在他一个越渐衰老的人跟前,可是,他怎么可能,怎么肯,松开这双手。
又过了二十年,碧落在年三十的当晚沉睡不醒,第二天倾墨面色如常的交代了一些事情,便躺在碧落的身边一起闭上了眼睛··竹昑扶着已经身体佝偻站立不稳的暗为碧落和倾墨上香。
暗已经老了,他用干枯褶皱的手抚摸竹昑仍然光滑细腻的脸颊,竹昑便依恋的挨着他的手磨蹭··“我死了,你要跟我一起死·”暗抚摸着竹昑的脸颊,混浊苍老的眼珠里闪烁着疯狂的执念,他怎肯让竹昑呆在没有他的世界里·竹昑眯着眼睛搂抱暗苍老佝偻的脊背,轻声说,“好。”
暗于是扯出满足的笑容,回抱他仍然年轻的爱人··碧落倾墨去了后的几个年头,暗终是也挨不过去了,临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暗紧紧的抓着竹昑的手腕。
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你答应我的,陪着我”·“好·”·第二日清晨,小弟子来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他们的谷主已经躺在了床上没了呼吸,手中却紧紧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黑刀,怎么掰都掰不开。
后来那柄黑刀和谷主一起下了葬,长眠在了地下··小一点的弟子发现,自从老谷主去世,那总跟在谷主身边的神秘的竹先生便再也没出现过··老一辈的弟子悠悠的叹了口气。
“许是,跟随谷主去了吧·”·☆、第34章 皈依01·竹昑刚醒来就被天帝召了去··竹昑一路上心思百转,到了帝宫天帝并不搭理他,竹昑只得跪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恭敬卑微。
半响,天帝才道:“小仙竹昑,可知朕召你来所谓何事”·“竹昑不知·”·“真不知”·“不知。”
“吟霜,勾结了冥界魔君·”天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深深的盯着竹昑,似乎想要在竹昑身上找到些什么··然而要让他失望了,竹昑闻此,并未有何多余的反应,仍然垂头卑微的跪着。
仙帝只得自顾自的说下去:“朕已捉了那魔君,灭了他的魂,消了他的魄·”·竹昑还是不动,不语··仙帝语气一转,“只是……”·“在拔出那魔君种在狴犴神魂的禁制时,不得已伤了狴犴的一丝魂魄。”
竹昑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死死的盯着仙帝,眼中亮的耀人··仙帝看他如此,笑了,“你大可放心,朕已治愈他神魂上的伤·”·“待吟霜归来……”仙帝说道这里,深深的叹了口气,就像个对儿怒其不争的老父亲。
“朕自会重罚于他,而今,朕叫你来,是想问你……”·“你大可待在这仙界等待狴犴七世归来,归来后,他仍旧是曾经的狴犴,你,可愿”·竹昑这次回答了,答的很干脆。
“不愿·”·仙帝轻叹,“吟霜,也就快活这七世了,你这,又是何苦”·竹昑低头,看着地面上倒影着自己的样子,欺霜赛雪的白发披散,长长的垂落两侧。
“不愿·”·仙帝以手撑头,似乎是累了,一手挥了挥,“罢了罢了,你退下吧·”·竹昑诺,站起来就走,他急切的要投往下一世轮回。
仙帝一双眼遮挡在玉冠珠帘之后,眼神莫测的看着竹昑离开的背影··“你莫要怪朕……”·“朕锁了狴犴情根,你们若真的是情深不寿,自能让那锁自己解了去,若是不能,也该,放弃了吧。”
“就算身为这九天仙帝,朕……我,也不过是个父亲罢了·”·这一切,竹昑都不知,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投入了轮回··大燕国的三皇子高莫知是个疯子,世人皆知。
此疯非彼疯,三皇子是贪玩、厌世,状若疯癫··可就是这疯疯癫癫的三皇子突然安分了下来,晨昏定省,读书作画,日日泡在了藏书阁中··老皇帝开心了,道是三皇子终于懂事了,皇子们不开心了,又多了个竞争对手。
可惜好景不长,三皇子去明光寺走了一圈,本是为了给老皇帝祈福,结果回来就说他要娶个和尚··老皇帝气的差点晕了过去,就想叫人偷偷弄死那和尚,死了也就不用三皇子作上天了的闹了。
然而那和尚还不能处死,那哪里是普通的和尚,那是定远大将军家的二子李玄奕,不知怎么的看破红尘,去了明光寺带发修行,是定远夫人以死相逼才没有梯度··老皇帝听完,眼睛一翻,终是晕了过去。
竹昑去看完清醒过来的老皇帝,笑嘻嘻的被责骂敲打了半天,就迫不及待的又跑去了明光寺··他来这里已经有月余,一直寻找不到狴犴,却没想到在个寺庙里撞见了他。
初见他时,他便跑了过去,拽着他朴素的僧袍··“和尚,你叫什么名字”·那和尚恭谨的退后一步,双手合十鞠了一躬,“贫道法号了凡。”
竹昑一笑,又跟上一步,拽了他袍角··“谁问你法号,我问你名字呢·”·那和尚眼神清冷,带着个僧帽,鬓角露出乌黑的发丝·见竹昑纠缠胡闹,便扯回自己的袖袍,转身大步走了。
竹昑看着他稳健的步伐,笔挺的背影,笑嘻嘻的大喊··“和尚,你长的真俊,我娶你可好”·那和尚充耳不闻,转个弯就不见了。
周围来祭拜的人对着竹昑指指点点,他可不管,只看着和尚消失的方向,心里美滋滋的,可算是找到狴犴了··你以为你不说名字,我就不能知道了吗·紧接着竹昑就回了宫里,找人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了。
“李玄奕,定远将军家二子,自幼聪慧,文武双全,十岁便上得战场,立功勋无数,及冠后突然看破红尘,去了佛门……”·竹昑细细的读着,读到‘看破红尘’四字,便忍不住笑了起来,有我在,怎会让你安稳的修佛·隔日,竹昑又去了明光寺,命人抬了十二顶大红箱子,里面尽是些金银珠宝,名曰,彩礼。
竹昑一把推开李玄奕的屋门,开心的说道:“和尚我又来啦”·李玄奕闭目跪坐在蒲团上,手中拿着个木鱼有节奏的敲敲打打,嘴里默念着佛号,对竹昑的到来毫无反应。
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竹昑快速跑到李玄奕面前,席地坐在他对面,“喂,和尚,我知道你叫什么了”·“你是李玄奕,定远将军的二子,对么”·“我名高莫知,当今陛下的第三个儿子。”
“将军之子和皇子,配的很·”·“喂,我彩礼都送过来了,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啊”·“你若是不想嫁,娶也行啊,我嫁给你”·李玄奕依旧敲着木鱼,念着佛号,将竹昑视若无物。
竹昑有点懊恼,一把抓住了李玄奕敲木鱼的手,把木鱼拽了过来抱进自己怀里··手中木鱼被夺,李玄奕终于睁了眼睛,一双黑瞳冷冷淡淡的看着竹昑··竹昑便冲他笑,一张不算太过出色的脸,笑起来却好看的紧,眉眼弯弯,暖洋洋的。
“三皇子,莫要扰了这佛门清净·”李玄奕终于说了话,声音就像那古琴,琴音醇厚悠远··然而竹昑并不在意他说了什么,注意点反而在另一个地方。
“你肯说话啦”·李玄奕黑沉的眸子看了竹昑两眼,干脆闭眼,手里结了个佛印,打坐··“诶,你别啊,又不理我了”·竹昑伸手拽了拽李玄奕袖子,李玄奕不动。
竹昑又伸手戳了戳李玄奕厚实坚硬的胸膛,李玄奕还是不动··竹昑于是便在李玄奕的胸膛上上戳戳下戳戳,边戳还边感叹,“真壮啊,不愧是打过仗,上过战场的……”说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李玄奕不动,竹昑便越来越放肆,一双手渐渐戳到了下腹,在硬帮帮的腹肌上徘徊··李玄奕忍了又忍,终究是睁开眼,一把抓住了竹昑作乱的手,冷淡的眸光里隐含怒意。
“请三皇子自重·”·竹昑被他捉住了手,便顺藤摸瓜的握住李玄奕的大手磨蹭··李玄奕的手要比竹昑的大上一节,掌心指腹都是硬硬的茧子,掌心温温热热的,竹昑手掌从来都是冰冰凉凉的,塞进李玄奕手中,舒服的不行。
李玄奕见他不但不听,反而更得寸进尺,冷毅的眉皱了皱,干脆的抽回手,闭目继续打坐·他算是明白了,这三皇子就不能搭理他,越搭理他,他越得意··温热的大手抽走,竹昑伸了伸手指,手上剩余的温度正在飞快的流失。
“别抽走嘛,怪冷的·”·李玄奕静默,往后竹昑再做什么,他都是不听不闻不问不理··竹昑自己捣鼓了一会也觉得无聊,一双亮晶晶的眼珠子四处乱瞟,不知道想着些什么。
安静了片刻,在李玄奕以为他终于觉得无聊,要走了时,哒哒哒的木鱼声却响了起来··李玄奕睁眼看去,竹昑抱着个木屋敲敲打打,见他看来,便冲他软乎乎一笑。
“我给你唱个曲儿吧,这木鱼也算是个乐器呢·”·李玄奕嘴角一抿,闭眼,打定主意,高莫知在折腾什么他都不再看··竹昑在木鱼光滑锃亮的大脑袋上东敲敲,西敲敲,思索着唱个什么曲好。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片刻,竹昑便低吟般的唱了起来,合着木鱼哒哒的响声,怪异的紧,竹昑唱的不算好听,时不时还要停下思索一下怎么唱。
·空荡的陋室,两人席地而坐·一人闭目念佛,一人敲打吟唱,那合着木鱼断断续续的歌谣,听着听着,却悦耳了起来··“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竹昑磕磕绊绊的唱完,看着李玄奕闭眸静默的脸,悄悄的靠近··竹昑跪在李玄奕面前,眼眸低垂,看着李玄奕凉薄淡粉的唇,屏住呼吸,一点一点的靠近。
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竹昑能感觉到李玄奕平缓的呼吸吹拂在自己脸上··在两张唇马上要触碰上之时,李玄奕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贴近的脸庞,李玄奕浑身一震,生生把竹昑震开了去。
竹昑被真气震开,撞到了身后的墙壁,发出嘭的一声巨响··竹昑躺在地上有点缓不过来,半响才爬起来,揉着自己的后腰,一双眼睛委委屈屈的看着李玄奕,冲着他抱怨:“我知你武艺高强,也不要在我身上试嘛,我这身子可金贵儿着呢。”
李玄奕看他趴着半天不动,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他刚刚可是用了十分的力,可刚要动,便见他自己爬起来了,于是就不动声色的观察,见他中气十足的样子,也就不再当回事了。
竹昑嘟嘟囔囔的磨蹭了一会,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才不舍的道:“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宫里了,晚了明日父皇又该不让我出来了·”·李玄奕这次说话了,“你大可不必前来。”
竹昑嗤了一声,“你这和尚,还是不要说话了,我看脸就行,你这脸可俊俏的紧·”·李玄奕闭嘴··竹昑一瘸一拐的走了,临走还不忘说:“我明天再来啊”·出了明光寺,竹昑放下揉着后腰的手,一直笑吟吟的脸也沉静了下来,目光复杂的看着明光寺朴素威严的大门。
片刻,他又耷拉了肩膀,揉着后腰,一瘸一拐的往外走,还时不时哎呦两声··“真疼……”·☆、第35章 皈依02·竹昑回到宫里的时辰还是晚了些,被等在宫门口的二皇子高莫问逮了个正着。
高莫问笑眯眯的看着竹昑一瘸一拐的走进来,“呦,三弟,你这是怎么了”·竹昑适时露出苦哈哈的表情冲着高莫问笑,“摔了一跤,摔了一跤,哈哈……”·高莫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手里一把扇子摇啊摇,“怎地这么不小心,快过来,皇兄扶着你。”
嘴里说着,却是动也不动,一点要扶的意思都没有··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竹昑摆摆手,“不用,我自己走就行,哈哈”·高莫问唰的一收扇子,抵住下巴轻点,“没事就好,明日殿试,可别忘了去。”
这回竹昑是真不知道了··“殿试什么殿试”·高莫问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当然是科举的殿试,别说,这将军家的三子当真是少年英才,连连拔得头筹,我看啊,这次的状元郎非他莫属。”
“将军家的三子”竹昑反问,李玄奕的弟弟·“怎么,你天天围着那李玄奕转,不知他有个百般疼爱的幼弟么他那弟弟呀,真真是丰神俊秀啊。”
高莫问笑呵呵的自顾自的往前走了,好像他真的只是来提醒竹昑别忘记明天的殿试一样··隔日一大早,竹昑就爬了起来,玉冠锦袍,不笑的样子看起来倒有那么点皇子的威严。
大殿上,皇子们一溜的站成一排,个个肃穆严谨,老皇帝一个一个的考教着能参选上殿试的几个才子,最后对一个长相乖巧,看起来比其他人年岁要小上一些的人颇为赞赏。
果不其然,最后老皇帝钦点此人为此次科举的状元郎,竹昑听着老太监宣读,此人名为,李玄清·不知为何,竹昑对这个李玄清下意识的就喜欢不起来,哪怕他俊美多才,能说会道。
殿试结束已经过了午时,老皇帝意外的留了众皇子一起用饭,席间对各个皇子一阵敲敲打打,特别批评了竹昑,然而竹昑一副傻子样,说什么都是笑哈哈的答应,转头就忘,气的老皇帝最后摔了玉筷。
竹昑一顿饭吃的是食不知味、心急如焚,面上打着哈哈,心思却早就飘到了明光寺,李玄奕如今在干什么·终于能够离开,竹昑便马不停蹄的跑去了明光寺。
竹昑兴冲冲的推开了李玄奕的屋门,“李玄奕我来啦”·屋内干干净净的,平时跪坐的蒲团安静的放在一旁,李玄奕并不在。
竹昑疑惑的退了出来关好门,在明光寺前前后后的乱跑,到处找着李玄奕··最后竹昑抓了个扫地僧盘问,那扫地僧被竹昑吓的不行,支支吾吾的说,“许是在后山。”
竹昑便扔下扫地僧高高兴兴的往后山跑··后山是处幽静的密林,曲折的小道,茂密的树木遮挡视线,竹昑走走停停,听到前方隐约传来说话声,便加快了步伐,是李玄奕,他在与谁说话·竹昑靠得近了,看到李玄奕与一白袍少年坐在石桌旁饮茶,便高高兴兴的扬起手,“李玄……奕……”刚要大喊,待看到眼前一切,便不禁收了声,躲了起来。
那白袍少年早上他还见过,正是当今状元郎李玄清·只见他突然站起来从后面抱住李玄奕的肩膀,看向李玄奕的眼神里全是深情··“二哥,我已经是状元了,不是小孩子了。”
“二哥,我为什么不可以”·“二哥……”·竹昑用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怕发出一点声音,眼中充满震惊,那李玄清口口声声的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语,而他看向李玄奕的眼神,哪里是一个弟弟看向哥哥的这是,吟霜·李玄奕被李玄清从身后抱住,一向冷淡平静的脸罕见的现出了丝丝痛苦和无奈,片刻便消失了个干净。
“玄清,莫要胡闹·”看似训斥,语气却透漏着宠溺··竹昑不知道自己在旁边躲了多久,直到李玄清离开许久,他都没动··“看够了么”一道清朗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竹昑茫然的看上去,李玄奕一身僧袍站在他身后,遮挡了头顶的阳光··竹昑立刻嘻嘻笑了起来,“日头太好,不小心睡着了·”·李玄奕闭嘴,不置可否。
曲折幽径,竹昑跟在李玄奕身后,嘴里叼着跟野草,慢悠悠的晃荡着··阳光透过树叶零碎的洒下来,在李玄奕背后投下斑驳的树影,竹昑看的眯了眼睛,不自觉的呢喃:“你想出家,是为了李玄清吧。”
·李玄奕没听清,回头看他,“你说什么”·竹昑回过神来,“哈哈,你弟弟长的真够俊的,但是没你俊”·李玄奕回他一句,“你不是睡着了”·竹昑尴尬的笑笑,“哈,没睡熟,没睡熟……”·李玄奕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眼中带了点笑意,遂伸出手拿掉竹昑头上一根草屑,末了,还顺手拍了拍他的头。
竹昑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头顶在李玄奕的手心蹭了蹭,这一蹭倒是惊醒了李玄奕··李玄奕瞬间收回了手,脸上的笑意也没了,淡漠的看他一眼,转身走了··竹昑在他身后吐了吐舌头,复又赶紧跟了上去。
“诶,李玄奕你慢点等等我”·李玄清被皇帝封了尚林,年纪最小的尚林,各皇子间都有意拉拢,老皇帝岁数大了,还没立太子,这太子之位,人人都想掺上那么一脚,除了三皇子高莫知。
高莫知就如同他名字一般,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管,整天整天的往明光寺跑,这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他一概不管,心里眼里,就一个李玄奕··李玄奕被他烦的不行,日日躲着他,可这高莫知就像在他身上装了雷达一样,躲到哪里都能找到他。
后来李玄奕干脆不躲了,高莫知一来,便给他打出去,起先高莫知打不过他,总是被赶了出去,后来,这高莫知不知是天生奇才,还是先前在装傻充愣,竟渐渐的能挡上几招,到最后,李玄奕轻易却不能把他赶出去了。
高莫知便越加的放肆起来··“李玄奕我来啦”·在屋内敲木鱼念经的李玄奕嘴角一抽,手中敲木鱼的力道都重了起来。
“李玄奕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竹昑兴冲冲的推门走进来,坐到李玄奕对面,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个小包裹··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李玄奕闭目念佛,不闻不问。
竹昑凑到李玄奕耳边,坏心眼的吹气,“李玄奕,你睁开眼睛看看嘛!”·李玄奕还是不动,耳根却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竹昑偷笑,又说:“李玄奕,你再不睁眼,我可要亲你了”·李玄奕稳坐如钟,就是不动。
竹昑慢慢靠近李玄奕,唇边是掩不住的笑意,“我知道了,你是想让我亲你,你才不睁眼的吧”说着贴了上去··四片薄唇轻轻触碰到了一起,一半温热,一半冰凉。
竹昑脸颊上飞红,唇间颤抖,贴着李玄奕的唇瓣厮磨,李玄奕双唇紧闭,一点反应也无··竹昑心中滚烫的水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离开李玄奕的唇,睁眼看向他··李玄奕还是那个李玄奕,平静的坐在那里,手中结着佛印,眉目间没有一丝波澜,见竹昑退开,李玄奕终于睁开了眼睛,一双眼古井无波,竹昑在那双平静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脸颊飞红,眼角湿润,再看向李玄奕淡然的面庞,不知怎的竹昑突然觉得难堪,尴尬的冲李玄奕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说着便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出跑。
竹昑走后,李玄奕看向了外面的天色,未时刚过,平时他呆到日落都不肯走··李玄奕又看向一旁,被竹昑遗忘的小包裹有点散开,孤零零的躺在一边··李玄奕修长的手指勾动,打开了小包裹,里面是两个雕刻精致的小木人。
一个穿着僧袍一脸严肃,一个穿着锦衣笑嘻嘻的··李玄奕拿起那个笑嘻嘻的小木人观察,手指在小木人胖乎乎的小脸上轻蹭,怕是,用了心思的吧··李玄奕以为竹昑应该有一段时间不会再来了,没想到第二日竹昑仍旧一脸笑嘻嘻的跑了过来。
“李玄奕,我来啦”竹昑如同往常一样坐到李玄奕旁边,伸手在李玄奕面前晃了晃,“李玄奕”·李玄奕睁眼,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晃动的手指,突然眉头一皱,一把抓住了竹昑的手。
竹昑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立刻把更往里伸进李玄奕手中蹭来蹭去,“嘿李玄奕你想占我便宜”·李玄奕任他折腾,带着他来到桌边坐下,拿出一个小巧的陶瓷罐,打开盖子一股清淡的香味传来,里面是绿莹莹的半透明膏体。
李玄奕伸手挑了一块出来,轻轻涂抹在竹昑手上··竹昑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专注的看他为自己抹药,原来竹昑手上因为雕刻小木人受了伤,又因为技术不到家,伤痕就多了些,细细密密的遍布在白嫩的手指上。
“李玄奕我的小木人呢”竹昑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李玄奕下巴一抬,竹昑顺着看过去,两个栩栩如生的小木人并排摆在柜子上,亲亲密密的,竹昑于是就笑弯了一双眼睛。
“李玄奕,我一会给你唱曲儿,怎么样”·李玄奕不语··“好不好”竹昑执着的问着··过了半响,李玄奕平淡的说了一个字。
“好·”·☆、第36章 皈依03·春去冬来,一年时光来去匆匆,转眼间,高莫知便与这李玄奕痴缠了一个四季··而那变化莫测的朝堂上,李玄清就如同一震飓风,瞬间刮过了整个朝堂。
李玄清果真是有才华的,在这朝堂上,混的如鱼得水,官位一升再升,如今已从那小小的尚林,升为内阁学士,在内阁一群须发皆白的老头子中,唇红齿白的模样甚是显眼。
听说李玄清与大皇子高莫辩走的很近,有传是否定远大将军已投了大皇子·毕竟如今这皇室,有能力挣皇位的,也就大皇子和二皇子了·大皇子乃皇后所出,血统最为纯正,二皇子乃皇帝如今最宠的锦贵妃所出,锦贵妃虽身出商贾之家,却也是这世间少有人能比得过的商贾世家。
其余的皇子,不是年岁太小,就是没那资本··什么你说三皇子三皇子是个没才能的,要是他母妃活着,许是还能……那可是老皇帝最爱的女子,也是绝对聪慧机敏的女子,谁道却难产死了。
世事难料啊·此时,无能的三皇子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明光寺光洁的地板上耍赖··“你要回家住几日带我回去嘛”竹昑蹬腿伸手的耍赖,一想到可能有好几日见不到李玄奕,他就浑身难受。
李玄奕稳坐如莲,任竹昑躺在地上扑腾,就不答应··竹昑扑腾出了一身汗,把自己累个够呛,躺在地上呼呼的喘着气,侧头看向坐在一边的李玄奕,他干净的僧袍上还有几个刚刚竹昑扑腾时踢上去的几个脚印。
竹昑看着看着就嘻嘻的笑了起来,爬起来,冲着李玄奕扑了过去··“下去”·“不下”·竹昑一下子扑进了李玄奕的怀里,打乱了李玄奕的坐姿,结着佛印的手也不得不松开,放在两旁。
“你也是个皇子,这样子成何体统·”·“你还是个和尚呢和尚六大皆空你怎么能回家住呢”·李玄奕被竹昑噎个正着,无奈的看着趴在他身上手手脚脚都想缩进他怀里的竹昑,暗自运转功力。
竹昑感受到了李玄奕的气息变化,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李玄奕的大腿上,手脚都死死缠在李玄奕身上··“你又想把我弹出去你别想你知道你现在弹不动我的”·李玄奕无法,运转凝聚的功力散去,任他这么抱着,两只手僵硬的垂在两边,目光看着前方,平淡的说道:“我母亲病了,我需回去看看。”
“嗯·”竹昑把脸埋进李玄奕的肩膀上,闷声闷气的说着,一双手却不老实,偷偷的爬上李玄奕的头顶,一把就拽下了李玄奕头顶的僧帽扔在一边。
瞬间一头长发泼墨般的洒了下来,竹昑着迷的伸手摸摸,光滑冰凉··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李玄奕回头怒瞪他,竹昑早就练就一身铁皮神功,随李玄奕怎么瞪,他都自顾自的折腾。
他抓起自己的一缕发丝,缠上李玄奕的发尾,缠绕旋转,便打了个死结··李玄奕忍不了的伸手推他,一推两个人的头皮拉扯着便疼了起来··竹昑被他使劲推拒,头皮疼的激出泪花来,他可怜兮兮的抓着李玄奕的大手,“别推了,你不疼吗”·李玄奕被他泪眼朦胧的模样吓了一跳,看过他笑的没心没肺,看过他装疯卖傻,还没看过他落泪是个什么模样。
竹昑趁着李玄奕怔愣的时候,又厚脸皮的爬到了李玄奕怀里,收手收脚的窝好,捏着两个人打了结的头发,笑嘻嘻的对李玄奕说:“李玄奕,我们两个就像这两缕发丝,不能分开的。”
“分开了就会痛,你痛我也痛·”·“如若执意拉扯,执意分开,痛的狠了,痛的撕心裂肺,就该断了·”·“这断了的发丝啊,就再也,接不上了。”
“我乃出家人,自该断了这三千烦恼丝·”·竹昑嘻嘻的傻笑··李玄奕放在两侧的手,手指微微攒动,掌心空虚,好像在隐忍着什么渴望,他就任着高莫知窝在他怀里,捏着两个人的发,讲着断发难续。
李玄奕觉得他似乎讲的不只是断发,但是看过去,他又会冲他笑的傻兮兮的,似乎他说的,就只是这断发而已··隔日李玄奕回了定远将军府··早朝上,竹昑站在一堆皇子后面,看着李玄清脸上难掩的焦急和兴奋,看着退朝后,他脚步匆忙的离开,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
午后竹昑被皇后叫了去,说是很久不见,对高莫知想念的紧·竹昑撇撇嘴,皇后恨不得除了大皇子其他皇子都死绝了,还想念,也不知是有什么幺蛾子等着他··到了皇后的寝宫,竹昑乖巧的跪在皇后的脚边,颠三倒四的给皇后讲着所谓的趣事。
竹昑偷偷抬眼看去,皇后明明是烦的要死,还克制着摆出一副略感兴趣的和蔼样子,竹昑心下偷乐,让你装烦不死你··姿态雍容,风姿犹存的皇后听了会,便用手指揉了揉额角,竹昑便适时的停了下来,关切的问道:“母后,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皇后轻轻摇了摇头,一头珠钗步瑶叮当作响。
“本宫近日日夜为了你的婚事犯愁,夜里睡不好,晨时醒的又早,这头啊,就时不时的泛疼·”·竹昑皱眉,“母后,婚事什么婚事啊”·皇后放下揉额头的手,轻轻拍了拍竹昑的额头,“莫知,母后问你,你多大了”·竹昑道:“过了年该二十有二了。”
“二十二,该成婚了,想当年,你父皇,十八岁都有了莫辩了·”皇后一声轻叹,放下手端起茶杯慢慢的品着··“可是母后,莫知还不想成婚。”
“放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已经二十有二,再不成婚,要等到什么时候”皇后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他几句,似乎是怕吓到他,又柔和了语气。
“况且,你这素来爱捣蛋的性子,成了亲,家里有了人管你,你也要稳重上一些的·”·竹昑一双眼睛天真的看向皇后,疑惑的问:“可是母后,大皇兄还没成亲呀,哥哥没有成亲,这做弟弟的怎么能先于哥哥呢。”
皇后喝茶的动作一顿,眼光莫名的看了竹昑几许,见他还是那副天真懵懂的样子,便笑呵呵的说:“你大皇兄不急,莫辩啊,是做大事的人,怎能急于这儿女私情呢。”
竹昑心下哂然,大皇子是做大事的,不着急成亲,他高莫知就是个无能的,要早些成亲虽心下怨言,竹昑面上却不显,继续天真灿烂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母后,那我想娶李玄奕可以吗”·“李玄奕”皇后似乎没反应过来,还要问这李玄奕是哪里的姑娘,名字这么刚硬时,竹昑便又说了下去。
“李玄奕呀,就是定远将军的二儿子,现在在明光寺当和尚呢”·“儿子和尚放肆”皇后咀嚼着这几个字,片刻便怒极的摔了手中茶盏。
“起先本宫听那些传言,原想不过是些流言蜚语罢了,信不得真,没想到你竟真的这般胡来”·竹昑侧头躲开飞来的茶杯,还是笑眯眯傻兮兮的说道:“可我就是喜欢他呀,可喜欢了,一日见不到他,我便思念的紧,既然要成亲,要娶,当然要娶我的心上人呀”·“胡闹不说你们同为男子,那李玄奕如今还是个和尚你这是作孽啊”皇后气的站了起来,头上沉重的步瑶随着她的动作不断乱晃,看的竹昑心惊胆战,就怕那步瑶随时都要掉下来,砸在他的头上。
“不儿臣非李玄奕不娶母后要是实在不同意我嫁给他也行”竹昑说着,竟像那稚儿一样,躺在地上打起滚来·皇后看他这般作态,却慢慢的平静下来,坐了回去,一双手轻轻的抚平有点凌乱的发丝,轻身问:“你真的非李玄奕不娶”·竹昑见皇后语气有软化的迹象,便停了下来,又跪到皇后脚边,眼巴巴的望着他,“是,儿臣非李玄奕不娶非李玄奕不嫁”·“也好,你便去给本宫到祠堂前跪着,向列祖列宗好好的忏悔。”
“至于李玄奕,本宫自会派人送一道手谕去将军府,就说我们这三皇子打定了主意非李玄奕不娶,若是同意,便让那李玄奕带着手谕进宫见本宫,你便可以从那祠堂出来,本宫就亲自给你们举行大婚若是不同意,你便在祠堂给本宫好好的忏悔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不娶和尚了你再给本宫出来”·“此话当真”竹昑眼中闪烁过希望的光,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皇后。
皇后似笑非笑的看着高莫知这癫狂的样子,轻声说:“当然·”·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竹昑领命,喜滋滋的去祠堂冷硬的地板上跪着去了··同时皇后的手谕也悄悄的送到了定远将军府。
☆、第37章 皈依04·皇家祠堂,历来建的辉煌霸气,里面供奉的,都是历史上的成功者··但是无论再如何的辉煌,再如何的肃穆,也不是适合活人常待的地方。
祠堂一年四季都寒冷异常,大理石地板冷硬光洁,室内昏暗,供奉着列祖列宗的排位,摇曳的烛火晃动··深夜,竹昑跪在冷硬的地板上,身体一歪一歪的打着瞌睡,突然一个平衡没把握好,摔倒在地上,竹昑惊醒,赶紧爬起来跪好,伸手擦擦嘴角边的口水,看向了一旁,皇后派来盯着他的小太监早就歪在一旁睡死了。
竹昑揉了揉饿的咕噜噜叫的肚皮,看了看祠堂祭台上干干净净的托盘,嘴角一抽,这是怕他偷吃,连贡品都撤下去了··已经是月上中天,一天了,李玄奕没有来。
竹昑有点沮丧,一张小脸眼角眉梢都耷拉了下来,是不是皇后压根没有送手谕去呀,就是为了折腾我呢,对,一定是这样的·竹昑越想越肯定,把脊背挺着直直的,似乎是有了点底气,肚子却不争气的突然又叫了起来,竹昑一下子又耸下了肩膀,好饿啊,明天,明天一定找人偷偷摸摸的给李玄奕送信,让他把自己弄出去。
竹昑想着想着,又歪歪斜斜的睡了过去,祠堂里寒风阵阵,竹昑睡的及不安稳,身体不时就要抖上一抖,连在梦里,他呢喃的都是··“李玄奕……”·第二天清早,竹昑就偷偷找了相熟的小太监,让他去将军府报信,然后便得意洋洋的跪在那里,眼睛弯弯的藏不住笑意,他在想一会李玄奕来了,他要怎么撒娇的好。
从天光炸破,到日暮黄昏,竹昑饿到最后都不觉得饿了,他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祠堂的门口,从满怀希冀到黯淡无光,李玄奕一直没有出现··第二个深夜,竹昑觉得下半身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膝盖麻木肿胀,他咬牙硬撑着,也不知是和自己赌气,还是和别人赌气。
第三日清晨,祠堂终于迎来了一个人,却不是竹昑心中所盼望之人··李玄清穿着一身整齐的学士袍端端正正的走进来,冲着竹昑一行礼··“三皇子,您这又是何苦”·竹昑并不理他,他如今面色苍白若鬼,唇间一点血色也无,额角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一双眼睛却仍旧漆黑明亮。
“三皇子,我二哥乃是男子,你这般痴缠,不仅坏了自己的名声,也是坏了我二哥的名声·”李玄清见他不理,又说道,一脸的正气··竹昑听闻,倒是有了点反应,苍白的薄唇勾起,划出个讽刺的弧度,“总好比,有些人抱着不伦的心思要好。”
李玄清眼中精光闪现,语气却是平平,“三皇子这是何意”·竹昑又不理他了,李玄奕不来,他跟李玄清说一万句又有何用··“三皇子,我二哥已经回了明光寺,还是请您,自个儿去向皇后娘娘服个软,莫要跟自己个儿的身子过不去。”
说完,冲着竹昑躬身一礼,便退了出去··竹昑昏昏沉沉的撑到了第三日黄昏,终于晕了过去·皇后这才不得不叫人把他给抬了出来,叫了御医去看看,虽说皇帝默许了她敲打一下这三皇子,可是若是太过了,这皇帝也是不乐意的。
竹昑被抬回去的当夜便发起了高烧,随后缠绵病榻半月有余,才有了好转··其间皇后来看过他一次,语气严厉不失和蔼的问道:“莫知,可是悔了这下不叫嚷着娶个和尚了吧”·“不娶。”
竹昑微合双目躺在床上,嘴唇干裂,面容憔悴··皇后似是得意,又似是嘲弄的说道:“那待莫知病好了,便去见见本宫给你安排的几个小姐,那可都是官家女儿,个个都才貌双全,你乖着,母后哪会苛待于你。”
竹昑闭了眼,不说话,不回答··皇后也不生气,只当他耍小孩子脾气,吩咐几句就走了··待皇后走了,竹昑才又睁开眼睛,眼睛里面哪里是皇后以为的失望难过,反而亮的惊人,李玄奕,你不肯嫁,又不肯娶,那我陪你便是。
半月后,竹昑身子刚好,就跑去书房拜见了老皇帝··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书房里就传来劈哩叭啦的摔东西声,守门的小太监是个机灵的,眼珠子一转,就去请了大皇子来。
大皇子急匆匆的赶来,推开书房门一看,呵,好家伙,这书房里乱七八糟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老皇帝还不解气,还在寻找着能杂的东西·高莫知就脊背挺直的跪在一边,面上全是倔强。
大皇子一脸威严,相貌堂堂,立刻上前给老皇帝行礼,扶了老皇帝,说出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关心··“父皇,您这又是怎么了怎地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不生气你叫朕如何不生气这逆子说要出家当和尚去了”老皇帝说罢,又拿了个砚台砸过去,竹昑躲也未躲,沉重的砚台直接砸在他肩膀上,他闷哼一声,身子摇晃了一下,继续跪的笔直。
“出家三皇弟你这又是做的什么”大皇子听闻眸光一闪,面上却严肃的问道竹昑··“我要出家,有什么不行的。”
竹昑嘴角一撇,做出无赖的姿态来··“成何体统”老皇帝又大骂了一句,还想拿什么砸过去,却是这书房里,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砸了。
“哎呦呦~三皇弟,怎么皇兄每次看到你,你都是这副样子啊”一声调笑从门边传来,听到消息的二皇子也赶了过来,凑这个热闹··听了始末,二皇子倒没做出如同大皇子一般的反应,倒是眉毛一挑,悠哉悠哉的说道:“我说三皇弟呀,你可知你这要是出家了,可就等于自己放弃皇位的继承权了呀”·二皇子这话一出,大皇子先训斥了一句,“放肆”·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老皇帝也气的不行,抖着手指着他,“朕还没死呢你就开始想着皇位了”·二皇子笑呵呵的,随老皇帝骂,某些方面,这二皇子倒是与三皇子有些相似。
竹昑听闻,突然对着老皇帝一磕头,头埋在地板上,高声说道:“儿臣自愿放弃皇位继承权,只求这后半生里,伴于佛前,晨钟暮鼓,吃斋念佛,为父皇祈福”·大皇子看他这样,厉声训斥:“三皇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能轻易就割舍了去”·竹昑自己起身,继续跪在那里,闻此,眼睛骨碌一转,说道:“这好办,我带发修行便是,李玄奕不就是这样吗”·老皇帝气的站立不住,一下子跌坐在了楠木雕花椅上,手指颤巍巍的指着竹昑。
“好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为了个李玄奕你给朕滚你要是敢出家,从此,大燕国便再没有你这个三皇子”·竹昑听闻,深深的看了一眼老皇帝,又重重磕了个头,高声道:“谢父皇”·话落竹昑便起身,不顾身后的一片叫嚣责骂,头也不回的走了。
几日后,老皇帝下令,废除三皇子高莫知皇子之位,赐了高莫知一个小小的爵位以及宫外的一座宅邸,便将高莫知赶出了宫中··竹昑背着个小包裹笑嘻嘻的往明光寺走,老皇帝居然还给了他个爵位,果然是人老了,都会心软。
如今他一届闲散王爷,好不快活··李玄奕再见到高莫知时,已经是初夏的天气·如今高莫知再不是皇子,他穿着一身同他一样的僧袍,一头长发藏进僧帽,面容消瘦了许多,宝相庄严的冲着他行了一礼,说的话却仍旧不着边际。
“小僧法号莫知,见过这位大师,这位大师好生俊俏·”·此时的李玄奕已经知晓了朝堂上的一切,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哪有人法号和名字一样的。”
说罢转身就走··竹昑在他身后,立刻把一身宝相庄严丢了个干净,不顾形象的拖着不太合身的僧袍追了过去··“唉这位大师你等等我呀从今往后,我可是你师弟了”·李玄奕大踏步往前走,背影挺拔,肩膀宽阔,双腿笔直,竹昑在后面追的辛苦。
终于快到了佛堂,李玄奕回头,目光清清冷冷的看过来,说道:“想要做我师弟,当听话于我,你可做得到”·暖暖的阳光洒在李玄奕坚毅的面庞上,折射出温暖的光,连带着他冷硬的面庞都柔和了不少。
竹昑站在他身后,抬起头看着他,嘴边扬起乖巧的笑容··“师兄的话,莫知自是听的·”·李玄奕闻言,嘴角微挑,复又转瞬消失,转身进了佛堂。
“还不快跟上”末了语气一顿,加了两个字··“师弟·”·“我来啦”竹昑快步跟上。
若是不能嫁娶,我便在这深山古寺,陪你一世清净苦修,又有何难·☆、第38章 皈依05·深山寺庙里的日子也许对别人来说是清贫且无趣的,但是对竹昑来说,日日跟在李玄奕身边,每一天都有趣的紧。
他就住在李玄奕的隔壁,日日从睁开眼睛起就缠在他的身边,什么宫廷争斗一概不知··李玄奕的日子过的很有规律,晨起练武,早斋过后就是诵经念佛,偶尔跟着寺庙的主持去放生,挺拔俊俏的模样往往引得一些女居士偷偷对他指指点点。
往往这个时候,竹昑就死命的把李玄奕往自己身后挡,他也没想过,李玄奕比他高了快一个头,哪里能挡得住,就总是引得女居士们对着他们善意的笑笑··李玄奕的态度是模凌两可的,自竹昑当了他的师弟后,李玄奕对竹昑可算是纵容了许多,虽然还是那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却也不会在竹昑期期艾艾的靠近他怀里磨蹭时把他推开,不拒绝,也不讲明,使得竹昑心里总是又酸又甜的。
这样的日子竹昑是喜欢的,平平淡淡的,唯一不满的就是时不时要出现在他面前晃悠两下的李玄清了··每次李玄清一来,李玄奕的面容就会柔和一些,偶尔也会把竹昑赶出去,两个人关门在房里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竹昑尝试着偷听了几次,每次都会被李玄奕发现,提着后衣领扔出去··这日,李玄清又来了,竹昑今天打定主意就是不想走,盘腿坐在蒲团上装石头··李玄清看他这般不配合的模样,倒是开口了:“三皇子如今出家做了和尚,这性子也是没变的。”
语气温和,也不知是赞他,还是贬他··竹昑一闭眼,装听不见··李玄奕叹了口气,大手覆盖上竹昑的头顶,轻轻拍了拍,“听话·”·竹昑耳朵可见的染上了红晕,虽然隔着一层僧帽,和僧帽里面包起来的头发,可他就是觉得李玄奕手心炙热的温度直接传到了他的头皮上,他期期艾艾的站了起来,一步一顿的向门外蹭,临出门前还认认真真的回头叮嘱了一句,“你快点哦。”
待竹昑走远了,李玄清才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二哥你倒是宠他·”·李玄奕避而不答,只是问他:“宫里的事都怎么样了”·李玄清便正了正神色,开始和他汇报近期的一些需要注意的事以及一些大的变动。
末了谈完正事,李玄清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二哥,你对高莫知是否……”剩下的话他没说,但是他知道李玄奕都懂··李玄奕严厉的训斥了他一句:“莫要胡说。”
可是李玄清却对这样的答案不甚满意,他上前一步,抓住李玄奕的手臂,急切的说道:“二哥我看的出来,你对高莫知是不一样的”·“为什么高莫知可以,我却不行”·“二哥你要知道高莫知他不过是个弃子,等到世道乱起来,他能不能有命在都是两说”·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住口”李玄奕出口打断李玄清,抽回手臂,一双眼严肃的看着他。
“玄清,你要记住莫知他是皇子,就算他如今身居寺院,他也是当今堂堂正正的三皇子”·李玄清双唇紧抿,眼中闪过嫉妒,不安,最后也只是垂下了头,低声应了一句:“是,玄清明白。”
这日李玄清和李玄奕不欢而散,李玄清走的时候把明光寺脆弱老旧的木门摔的叮咣做响·竹昑看他这样可高兴坏了,李玄清越是不痛快,他就越是舒畅·竹昑立刻就摸进了屋里,李玄奕已经坐在蒲团上开始念佛了。
竹昑扯着个小蒲团放到李玄奕旁边,紧挨着李玄奕坐下,凑近李玄奕听着他小声的念佛··“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李玄奕声音低沉醇厚,低声念佛的时候很是好听,竹昑看他闭着眼,宝相庄严的模样,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他凑近李玄奕耳边,在他认真念诵佛号的时候,幽幽的在李玄奕耳边说了一句:“皈依高莫知·”·果然李玄奕嘴里的佛号就变成了,“皈依高莫……知……”·李玄奕无奈的睁开眼睛,看到竹昑已经捂着嘴在一旁偷乐,眼角泪花都笑出来了。
李玄奕抿了抿嘴,叹了口气,问他:“好笑吗”·“哈哈,好笑当然好笑”竹昑笑的肩膀一怂一怂的,全然不知危险正在靠近。
李玄奕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佛珠,又问了他一句,“好笑么”·竹昑仍不自知,笑的身体止不住的后仰,“哈哈哈笑死我了”·李玄奕伸出手,慢慢的靠近竹昑,“既然好笑……我就让你……笑个够”·说罢李玄奕一把拽过竹昑,压在身下,双手在竹昑身上可哪的搔他的痒。
竹昑一下子被制住,手手脚脚的都被李玄奕压牢了,只能无助的晃动着头,笑的停不下来·头顶的僧帽在挣扎间掉落下来,一头长发披散在地上,几缕粘在汗湿的脖领。
“李玄奕,我错了”·“李玄奕不要再挠了”·“哈哈哈李玄奕”·李玄奕在他上方眯起眼睛看着他,手下动作不停,嘴角弧度越来越大,终于在竹昑一声声的求饶中笑了起来。
李玄奕终于停了动作,竹昑躺在地上喘气,笑的他肚子都快抽筋了··他看着在他上方的李玄奕,几缕黑发从僧帽中散落出来,嘴边挂着笑容,眼睛深邃的看着自己,竹昑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叫到,“李玄奕你有酒窝呀”·竹昑说着就伸出手指点在李玄奕脸上的酒窝那处,李玄奕从来不笑,像今天这般的大笑竹昑还是第一次见,没想到他脸上居然有两个大大的酒窝。
感受到点在脸上冰凉指尖的温度,李玄奕一愣,笑容瞬间收敛了·他看着身下一头黑发凌乱,衣袍松散的高莫知,心理突然就瘙痒了起来,升起了一种莫名的,难以抑制的感觉。
他立刻松开了对竹昑的钳制,翻身离开··李玄奕一离开,竹昑有点失望,手指空空的悬在那里·竹昑勾了勾指尖,嘟囔道:“你该多笑笑的·”·李玄奕不语,面色已经沉静了下来,又是那个平时镇定自若的李玄奕。
竹昑撇撇嘴,从地上爬起来,抓了抓一头乱发,抱怨:“切,无聊·”·李玄奕就当听不见,见他在地上沾了一身灰尘,皱眉道:“去梳洗一下。”
竹昑听闻,眼睛一亮,又凑上来抓李玄奕的袖袍,“我们一起去洗澡吧”·李玄奕扯回袖袍,“胡闹”·竹昑耍无赖,“怕什么嘛我有的你也有啊”·李玄奕回头,一双眼眸黑沉沉的看着他,竹昑被看的不自在起来,脖子一扬,“自己洗就自己洗嘛”·看着竹昑昂首阔步的走出去,李玄奕摇了摇头,嘴角又翘起一个小弧度,转瞬被他压制下去。
晚间,这深山里居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来·从绵绵小雨到倾盆大雨,夜空中电闪雷鸣,照亮了漆黑的夜幕··李玄奕睡在屋内,突然听到轻微的敲门声,在这大雨声中都要被掩盖了去。
他起身下床,来到门边,打开了一半,便看到竹昑光着脚只穿着一身亵衣站在门外,随着轰隆的雷鸣声瑟瑟发抖··竹昑见李玄奕开门,便惨兮兮的冲他说:“李玄奕,我不敢睡……”·李玄奕见他这样,只得先让开门让他进来。
竹昑立刻便窜了进去,三步并两步的爬上了李玄奕的床,拉起李玄奕的被子盖在身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被子里有李玄奕的温度,竹昑舒服的伸了伸腿。
李玄奕见他这自在的模样眉尾高高的扬起,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竹昑被他看的反而不好意思起来,磨磨蹭蹭的往里面移了移,空出一半床位,还把被子给他让出一半,末了还拍了拍,显示自己的大度。
李玄奕幽幽叹了口气,爬上床躺好,闭上眼就要睡了,谁知刚闭上眼睛不一会,便感觉到身边蹭过来一具冰凉的身体··他大手一伸,便把竹昑推了开去·被推开的竹昑便不动了,李玄奕以为这次可以睡了,谁知不过一会功夫,竹昑又一点点的蹭了过来,这次更过分,把他冰凉的双脚都伸进了李玄奕的腿间。
李玄奕又是一推,身体又往外挪了挪,岂料不一会竹昑又靠了过来··最后李玄奕半边身子都悬在床外边了,竹昑还是一点一点的挤过来··李玄奕睁眼,狠狠叹了口气,自从认识高莫知以来,他叹气的次数与日俱增。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问,声音冷冰冰的含着怒气··听到李玄奕说话的竹昑磨蹭的身体一顿,半响才可怜兮兮的说道:“冷……”·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李玄奕闭了闭眼睛,像下定决心似的,突然狠狠把竹昑往床里面一推,身子一动便压了过去,把竹昑密密实实的抱进了怀里,大手一按竹昑的后脑勺,命令道:“睡觉”·竹昑这次不动了,脸颊贴着李玄奕炙热的胸膛,呼吸间全是李玄奕的味道,不一会,他就睡了过去,还时不时的打个小呼噜。
听着怀里的小呼噜,李玄奕稍稍退开一点,看着竹昑睡的一张脸蛋红扑扑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在竹昑嫩嫩的脸颊边摸了摸,眼中幽深暗沉,不知再想着些什么··竹昑在睡梦中感受到脸颊边的抚摸,便不自觉的在李玄奕手中蹭了蹭,嘴里呢喃了一句。
“李玄奕……”·“呵……”·李玄奕听清他说了什么,低沉的笑了一声,也闭上眼睛,安心睡去··屋外暴雨声急,也打不破屋内的温馨缱绻。
☆、第39章 皈依06·平静的日子总是来去匆匆,一场暴雨过后,仿佛预示着什么,大燕国的边境突然乱了起来··先是南蛮在大燕国南部边境村庄小范围的烧杀掠夺,再是临国晋国突然一举进攻破了大燕国最北凛都城的城门。
老皇帝在朝堂上气的摔了奏折,定远大将军老当益壮,一头鹤发却不失威武,上前一抱拳便朗声说道:“陛下末将请命愿领兵前去驱逐晋国贼寇定夺回凛都城”·老皇帝大笑,连声说好,大赞定远将军不愧为国之栋梁,当下下旨命定远大将军带兵三万北上征讨·定远大将军领了命便退下了,这时大皇子却站了出来。
“启禀父皇,南部边境南蛮肆虐,百姓民不聊生,不得不管,儿臣想,不如儿臣亲自带兵前去讨伐一番,顺便带上些粮食给受苦受难的百姓救急·”·老皇帝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听闻大皇子想带兵亲征,欣慰的赞叹道:“辩儿真是越来越稳重,都知道体恤民情了,也好,朕便准了你命你带兵一万,即刻出发”·“是儿臣领命”大皇子说着躬身退下,目光似有若无的瞟了二皇子一眼。
二皇子神情自若,眉目淡定,却是不知在考究着什么,一点也不担心威风名声被大皇子夺了去··当晚,李玄清深夜拜访明光寺··竹昑嘟嘟囔囔的窝在被子里不肯出来,自从上次暴雨夜后,竹昑便赖在了李玄奕的房里,夜夜跑过来蹭被窝,名曰取暖。
李玄清面色铁青的看着竹昑赖在自己二哥的被窝,李玄奕见竹昑不肯先回自己房间,无法,只得带着李玄清来到隔壁竹昑的房间谈话··竹昑撇嘴,最近国内混乱,他虽身居深山寺院,却也是听闻往来香客说过一些的,如今李玄清急匆匆的深夜拜访,却是不知有何急事。
隔壁房内,李玄清小心翼翼的掩好房门,确认无人偷听,才转过身正色道:“二哥,明日一早我便要同大皇子一同南下讨伐南蛮,父亲也要北上出征,还望你能回家照顾好母亲,主持好整个将军府。”
李玄奕皱着眉头,他虽是李家二子,但其实头上并无长子,定远将军夫人的第一胎怀胎七月早产,生下一个瘦小的男婴,身体孱弱,哪怕是谨慎仔细着养,也是不到一岁就归西了,将军夫人伤心,往后有了李玄奕,也是称二子,不愿忘了大儿子的。
如今将军府的男儿都将征战四方,这将军府却是不能无人看管的·李玄奕陷入了沉思··李玄清见他沉默,眸光暗淡,嘴唇蠕动许久,像是下定了决心才说道:“二哥,我知你出家远修不过是为了躲我,可如今我要走了,不知何时能归,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你还要在这深山老林里当个清闲和尚吗”·李玄奕闻言,见他低着头丧气着脸,最终还是叹气,抬手拍了拍他的头,“莫要胡说,大皇子带兵众多,南蛮不过上千,翻不出大浪,你不会有事。”
李玄清低垂的眼帘下,眼中神情复杂,半响,他才又说:“二哥,你对那高莫知,到底何种心思”·李玄奕闻言身体一顿,何种心思师兄对师弟的疼爱·“不要多想,高莫知到底贵为皇子,你不可妄自揣测”·李玄清听着听着突然一把扑进了李玄奕怀里,死死的抱着他,语气竟然有些哽咽,“二哥,你从小最是宠我,我犯了错,你总是帮我扛着,此次远去,我真的舍不得离开你”·李玄奕突然被扑了个正着,手悬在一边,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自从察觉了这幼弟的旖旎心思,他便有意的开始疏远他,像如今这般搂抱,上一次,还是小时候的事。
李玄清不管,自顾自的说下去,“二哥,玄清无论犯什么错,你都会原谅我的,对不对”·李玄奕不答,李玄清便不松手,执着的求一个答案。
李玄奕无法,只得无奈道:“好,原谅你·”·李玄清这才从李玄奕怀里退出来,狠狠一擦脸上的泪痕,留下一句“等我回来”,转身决绝的走了。
李玄奕眸中深沉有若寒星,他能感觉到李玄清隐瞒了些什么,但具体为何他却不知··竹昑在屋内等了许久,窝在被子里哈欠连连,眼皮重的快撑不住的时候,李玄奕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
待李玄奕板板正正的躺在旁边,竹昑便一咕噜的滚过去贴着,强打精神的问道,“你那宝贝弟弟深夜找你干什么”语气里不无抱怨··李玄奕看着他睫羽不断颤抖,每次都在马上要合上之时又勉强睁开的模样,不自觉的放柔了嗓音说道:“我父亲明日要北上出征,玄清也要南下跟随大皇子去讨伐南蛮,将军府中到时只剩女眷,我需回去坐镇。”
竹昑大脑迷迷糊糊的,听到‘回去’二字却瞬间清醒过来,他一把抓住李玄奕放在身体一旁的大手,追问:“回去去多久带我一起”·李玄奕被他一双软腻的手握住,心尖莫名一颤,他克制的抽回手说道:“待父亲胜利归来,我再回来。
你贵为皇子,却是不合适久居将军府的·”·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竹昑不满:“我已经不是皇子了这仗一打起来都没有明确的时候,那我不是要在寺院里等到猴年马月去”·李玄奕眼中闪现笑意:“为何要等我你自当照常清修便是。”
竹昑被说的哑口无言,赌气的转身背对着他,不一会,又自己忍不住的转回来靠近李玄奕,轻声说:“我等你,天光炸破,幕雪白头,我等你便是,你可,别忘记回来的路。”
李玄奕听着他的呢喃,眼中漆黑深沉,里面蕴含着他自己都不懂的情绪··竹昑听不到他的回答,又因实在太困,不一会就睡了过去··李玄奕听着他睡熟后发出来的小小鼾声,抬手悬空在竹昑头顶,慢慢靠近,最后却是犹豫片刻,还是收了回来。
第二日,等竹昑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李玄奕,他走了··竹昑怅然若失的起床,洗漱,打了一套拳法,早斋也没吃,就坐到佛堂蒲团上敲木鱼··好好的木鱼被他敲的断断续续,嘴里嘟囔的也不是佛号,而是一声一声的抱怨。
“好你个李玄奕,都不知道跟我道个别再走吗”·“难道你还怕我死缠着你不让你走吗”·“好吧,就算我会死缠着你,你哄一哄我,我、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
“李玄奕”·“李玄奕”·“狴犴……”·竹昑一下下使劲的敲着木鱼,嘴里喊着李玄奕的名字,好像有仇一般,手下力道越来越重,最后却是卸下了全身的力气,呢喃了一句狴犴,心中情思,百转千回。
竹昑想去将军府找李玄奕,可是又气他不道而别,硬撑着不肯放下面子·就这样捱了半月有余,终于忍不了相思之苦,磨磨蹭蹭的就跑到了将军府门口··竹昑手指在门口威武霸气的石狮子上扣来扣去,最后像下定了决心一般,走了过去。
结果还没进门,就被门口的侍卫给挡住了··“你什么人知道这什么地方吗就想进去”门口的侍卫手握一柄大刀,就把竹昑拦在了外面。
竹昑脸上一怒,就想硬闯,但是一看自己身上朴素的僧袍,又看了看巍峨的将军府大门,不知怎地有种类似近乡情怯的心情涌了上来,一转身跑了··那侍卫在身后啐了一口唾沫,鄙夷道:“臭和尚,又是一个妄想和我们二公子攀交情的。”
竹昑失魂落魄的回到明光寺,当夜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如今这床榻只有他自己,怎么都觉得空了一块,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再去一次将军府··然而要让竹昑失望了,第二日他并没有机会出的了明光寺。
宫里一个不知哪门子的贵妃突然来到明光寺礼佛,这明光寺便被种兵把守,外来的香客不许进,寺里的和尚也不能出去,竹昑于是便被困在了这里··他以为这贵妃明天也就走了,没想到这贵妃居然就在这明光寺住了下来。
急的竹昑日日抓心挠肝的,这大燕国的寺庙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来了明光寺为什么来了就不走了·竹昑也曾拿着王爷皇子的身份去压看守的侍卫,奈何那些侍卫只无动于衷的站着,看都不看他一眼。
竹昑无法,只得要求去见那个贵妃,结果那贵妃根本不见他,只叫人带过来一句话··“皇上说了,大燕国没有三皇子·”·竹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贵妃大概看不上他。
这一困又是月余,期间李玄奕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明光寺又没了来往的香客,竹昑真的成了什么也不知的傻和尚了··终于,等那劳什子的贵妃走了,自李玄奕回将军府已经过了两月有余,竹昑终于得了自由,便匆匆忙忙的赶去了将军府,这次他学机灵了,带上了彰显他王爷身份的玉牌。
这次将军府门口的侍卫恭恭敬敬的把他请进了府门,好茶好果的招待·不一会,将军府的管家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那管家约莫四十岁上下,两撇小胡子显得这人精明得很。
管家一见到竹昑便行了个大礼,忙不迭的说着什么王爷前来有失远迎的客气话··竹昑懒得跟他客套,直奔主题:“李玄奕呢把李玄奕叫来让他来见我”·管家一听,面色犯了难,一双眉毛和胡子都耷拉了下来,“这……王爷,您这不是为难小的吗”·竹昑眉尾高高扬起,语气不悦:“怎么我还见他不得吗”·那管家立刻跪下去,身体低低的浮在地上,抖抖瑟瑟的说道:“王爷恕罪只是这二公子如今只怕已经到了南部边境,小的要如何去叫呀”·“你说什么”竹昑听闻,惊的站了起来。
“什么叫到了南部边境”·那管家听闻,疑惑了起来,他还以为这三皇子是故意来找茬的,没想到是真的不知道··管家便语气难过的说了起来:“自两月前,将军北上出征,不到一月便打的敌人节节败退,正准备班师回朝的功夫,没想到南边却出了问题。”
“那南边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南蛮作乱,却没想到突然杀出来几万精兵,擒了大皇子,连带着我家小公子也音讯全无,紧接着将军驻扎在北部的军队也遇到了突袭,损失惨重,我家二公子担心,便请了命,带兵南下出征去了。”
“南下出征我为何一点都不知他一个和尚,怎能带兵出征”竹昑震惊的追问。
管家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三皇子一眼,才说:“我家二公子已经还俗了,还俗当日便带兵出城,如今走了也有半月有余·”·竹昑一下子又瘫软回座位上,还俗·李玄奕还俗了·那他算什么·想到李玄奕走前,他说的那句“我等你”,如今想来,却好似笑话。
李玄奕·好你个李玄奕·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竹昑咬牙念着这个名字,恨不得把这三个字嚼碎碾压吞进肚子里,最后却是目光坚定,灿若星辰。
不就是战场吗,我跟着便是··☆、第40章 皈依07·南部边境,李玄奕带来的五万精兵都驻扎在这里,遭遇了一场突袭,这里本来茂盛的草原如今斑驳难看,营地外设立了粥棚,每日给难民提供些吃食。
李玄奕带兵赶到的当日便开始了一场恶战,这一战持续了一天一夜,才将敌军击退到国境以外··所谓的南蛮倒是不见几个,那扬旗与己方大战的乃是晋国的军队·至于大皇子和李玄清却一直不知所踪,从所抓的晋国俘虏口中也问不出一二。
从北方传来的战况也不大好,北方军自受到突袭后一直节节败退,李玄奕的父亲定远大将军也身受重伤,不得不呆在营帐中养伤··李玄奕一甩手中马鞭,围绕着营地缓缓巡视,脑海中飞速转换着对策,阵型,末了,高莫知的那句话突然侵入脑中。
“我等你,天光炸破,暮雪白头,我等你便是·”·李玄奕握紧手中缰绳,硬生生把这句话逼出脑海,轻斥自己,国乱当前,怎么能起些莫名情绪··另一边的竹昑草草的与明光寺的老方丈道别,收获一声深深的叹息,以及‘痴儿’二字,便换回了常服,包袱款款的准备出城往南边而去。
结果竹昑前脚刚出了城门,后脚就被人打晕了带走,出师未捷直接一枪憋在了枪口处··竹昑一醒过来,只觉手软脚也软,他警觉的看向四周,平凡朴素的屋子,跟他在明光寺的住处也差不多,他心中疑惑,他这是又回到明光寺了·突然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随着响声,一玉冠华服的俊朗男子抬步走了进来,边走手中还边摇晃着一把折扇。
待竹昑看清那男子面容,瞳孔骤然一缩,是二皇子高莫问··高莫问见他警惕,手中折扇轻摇,嘴角含笑:“三皇弟不必害怕·”·竹昑仍是警惕的看着他,嘴角下压,冷声问道:“二皇兄这是何意”·高莫问听闻,眼睛更是笑的眯起,一副老奸巨滑的狐狸样,不无得意的道:“三皇弟,皇兄我可是在救你,省的你自己跑到南部去送死。”
竹昑气息内敛,虽手脚酸软,扔坚持稳坐在一旁,目光意味不明的看向高莫问,“二皇兄怎知我要去南部又怎知我是去送死”·竹昑这方严肃警惕,高莫问却扑哧笑了出来,手中折扇狂摇,带起的风吹着他鬓边两缕长发,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三皇弟一直以笑待人,如今这般严肃的样子,二皇兄可还真有点不适应呢·你放心,二皇兄的母妃与你母妃曾为手帕之交,二皇兄自是不会害你·”·“那你绑我来所谓何事又为何阻止我去南部”竹昑逼问道。
二皇子高莫问突然收敛了笑容,眉目间是少见的严肃与威严,他沉声说道:“皇子中出了逆贼,通敌叛国,我自是要帮父皇铲除异己的·”·“而那南部,不过是个诱饵罢了,什么被敌国所擒,生死不知,不过是为了钓一条大鱼而已。”
“而那大鱼,也真真是看起来精明,实则蠢笨,居然就这么自投罗网了·”·竹昑一双手掩在长袖下死死握拳,他自是听懂了二皇子所说,那通敌叛国的,是指大皇子,大鱼,是指李玄奕。
而鱼饵,便是指李玄清了··就是不知这李玄清是起先不知被大皇子利用了呢,还是同流合污合谋而为了··二皇子见竹昑面色几变,眼中明明灭灭,就知道他已是想明白了,便又笑了起来,转瞬又是那个狐狸样子,好似刚刚威严的模样都是竹昑的幻觉。
“我知三皇弟是个痴情的,但是如今你这翻前去,不过是给敌方多了一个筹码罢了,你如今该做的,应是去给父皇认个错,恢复你皇子的身份,你母妃生前是父皇最宠爱的女人,想必也是不会真拿你怎么样的。”
竹昑抬头深深的看进高莫问笑眯眯的眼中,启唇问出他此时心中最为疑惑的问题:“你为何帮我”·“帮你”高莫问就着他的话反问一句,随后嗤笑一声,似是嘲讽,“我不过是在为自己铺路罢了,那皇位,本该是我的。”
竹昑嘴角一哂,果然,自古帝位之争横尸千里,也好,互有所求,互为利益,才好共事··想着,竹昑便跪到了地上,冲着高莫问行了一个大礼,口中朗声说道:“莫知定追随二皇兄左右,肝脑涂地,辅佐皇兄登上皇位”·高莫问手中折扇一收,扶他起来,含笑着说道:“好,三皇弟真心待我,我定护三皇弟一生无忧。”
竹昑顺势站起来,“谢皇兄”·隔日,竹昑便回了宫里,去了老皇帝的书房··老皇帝看也不看他,手中朱笔不断批阅着奏折。
竹昑便跪下,一点一点的膝行过去,握住老皇帝的袍角,惨兮兮的道:“父皇——”·老皇帝踢了踢腿,换了个方向·竹昑便又跟着蹭过去,继续叫到:“父皇——”·老皇帝便啪的放下手中朱笔,高声唤了大太监来,问他:“谁让你们放他进来的”·那大太监跟了老皇帝几十年,心道,若不是您默许,谁敢放啊,但是眼下老皇帝需要一个台阶,大太监也不能反抗,于是便诚惶诚恐的跪了下去,直道:“奴才错了,奴才该死。”
竹昑一把抱住老皇帝的双腿,哭丧着脸说:“父皇,是我执意要冲进来的,您别怪他·”·老皇帝一踢腿,见甩不掉他,便怒道:“谁是你父皇朕没有你这个儿子”·谁知竹昑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涕泗横流的像个孩子,他死死抱住老皇帝的腿,哽咽的说道:“父皇儿臣错了儿臣再也不出家了出家一点都不好玩”说着还把鼻涕擦在了老皇帝明黄色的龙袍上。
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老皇帝嘴角一抽,一脸嫌弃的去推竹昑的脸,竹昑便顺势把鼻涕又蹭在老皇帝的手上··老皇帝浑身一僵,终于使力一脚踹开竹昑,一张老脸气的涨红,反倒有了丝活力的样子。
“滚瞧你那是什么样子哪有一点皇子的威严来人给我把他带下去好好梳洗梳洗”·大太监心知这是老皇帝心软了,已经原谅这三皇子了,便领命上前带三皇子走。
竹昑知道老皇帝已经不气了,便爬起来,给老皇帝行了个礼,欢天喜地的跟着大太监走了,边走还不忘回头冲老皇帝做个鬼脸,换来老皇帝扔过来的奏折一本,也不知哪个倒霉鬼要重新写奏折了。
大太监领着竹昑前去梳洗,心里叹息·世人都道三皇子不学无术,疯疯癫癫,是个不堪大才的,可是这皇宫里皇子无数,又有几个是真的有才能的,而又有几个能健健康康的活到成年。
这三皇子行事乖张,虽名声不好,却向来没有人敢给他使个什么绊子,也健健康康的长大成年,这也许就是老皇帝,另类的疼爱吧··竹昑一直在旁边嬉皮笑脸的,其实心里也有些紧张,他抓不准老皇帝对高莫知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无法只能照着高莫知的性子,耍起无赖来,结果效果还不错,看来高莫知母妃是老皇帝最爱的女人这件事,可信度很高。
到了华池,大太监打点好一切,竹昑便让他退下了··脱掉衣物走进华池,竹昑舒服的叹了口气,这华池乃是天然温泉引入,水是活水,水温怡人,甚是舒服,竹昑自从去了明光寺,便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享受过了。
靠在池边,竹昑的思绪便有些发散,如今他恢复皇子身份,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起来··二皇子虽说是帮他,可说到底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他这番作为,不亚于与虎谋皮,但是当下,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李玄奕在南部多待一天,他的心便悬着一天,就怕哪一天,听到什么坏消息··竹昑叹息一声,起身收拾好便回了他自己的寝殿··好的不来坏的来,竹昑前一天还在担忧怕听到什么坏消息,第二天南部就传来消息,说少将李玄奕不见了。
老皇帝在朝堂大怒,“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死了还是被擒了你倒是给朕说个明白”·那上报的官吏吓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回禀皇上,就是、就是……不见了……在营帐中突然消失了……是负责打扫的杂役发现的,所有人在营中找了一天,连营地附近也搜查了,就是没有少将军的踪影……怕是,怕是被敌军绑了去……”·竹昑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一旁的二皇子伸手过来狠狠的握了他一把,他才站稳,李玄奕被抓了怎么可能·老皇帝目光阴沉,又问道:“北方战役如何”·一官吏上前一步汇报道:“启禀皇上,北方凛都城虽已被定远将军夺回,但是城中粮草枯竭,定远将军身负重伤,晋*在城外虎视眈眈,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老皇帝听闻,一双鹰目在大殿中众人身上搜寻,“你们谁愿意带兵护送粮草前去支援”·众人纷纷低头,老皇帝的目光看到哪里,哪里便寒蝉一片,如今大燕背腹受敌,眼看着就要乱了,谁愿意这个时候上去送死·老皇帝看着静默的朝堂,嘶哑的大笑起来,“好啊好啊大燕国就养了你们这么群废物”·“父皇儿臣愿领兵前去北部支援”一声清凉的喊声打断了老皇帝的话,竹昑上前一步,第一次卸下了高莫知玩世不恭的嘴脸,挺直脊背,严肃认真的站在那里,像一颗挺拔的翠竹。
老皇帝哑然,目光在竹昑平静肃穆的面容上搜寻,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最终他苍老的手在龙椅上狠狠的拍了一下,“好你去”·“是儿臣定不负使命”·竹昑昂首挺胸的站在众人各异的目光里,他知道他这番动作会打乱很多人的计划,但是他顾不得了。
只有定远大将军不倒,这个大燕国才有救,才不会乱,而大燕国不乱,李玄奕,才有救··☆、第41章 皈依08·竹昑退朝的当天便带兵护送着粮草赶往了北部凛都城。
一路上担惊受怕,就怕有人埋伏着准备抢粮草,国道不敢走,只能走小路,小路蜿蜒曲折使耗在路上的时间无行中又增加了许多··赶路又花了半个月,好在绕的路没有白费,并无人来劫持粮草,终于在凛都城马上要弹尽粮绝之前顺利的将数万人的救命粮送到了。
竹昑是带着大部队偷偷绕进了军营,并未惊动远处晋国敌军·定远大将军带着伤亲自出来迎接竹昑,看向竹昑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热切,一弯腰就要给竹昑行礼,竹昑立马上前扶了下,嘴里说着:“将军,使不得。”
营帐内,定远大将军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周围围坐着各类参谋,军官,竹昑坐在一旁,看着定远大将军语气狂放,将手中小旗狠狠往沙盘中敌方势力一插,道:“如今有了粮草我军定能与他晋国小儿再战三百回合”·竹昑眼珠一转,已是计上心侧,把沙盘里的小旗轻轻往后一推,小声道:“将军,如今晋军并不知我方粮草救兵已到,我们不如趁机来一场空城计”·定远大将军眼中精光乍现,看着竹昑连声说“好”,竹昑面容羞愧,他能想到的,常年带兵打仗,战功赫赫的定远大将军如何想不到,不过是给他个机会表现,好让他在这些大兵头子里面有些威信罢了,竹昑也承了他这个情。
待营帐中人都走光了,只余定远大将军与竹昑二人之时,这个威武严肃的将军才终于露出来为人父的担忧,轻声问了一句:“三皇子,我儿玄奕,如今可有消息”·竹昑诧异的看向他,自他到军中以来,定远将军从不曾提过李玄奕,他以为这个远在边境的大将军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失踪的事,却没想到他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是隐忍不发罢了。
快穿穿越时空前世今生·想到此,竹昑目光暗淡,冲着定远将军轻轻摇了摇头,李玄奕并无任何消息传来··定远将军深深叹了口气,家人有难,他却必须要守在这北部边境,不能前去营救亲人,这其中有多少心酸苦楚,又有谁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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