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番外 by 白狐辞(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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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番外 by 白狐辞(上)(4)
·    “哎宝贝疼……”亚瑟挺宝贝他头发的,颜色很金贵,也确实又长又漂亮,像柔软细腻的白金色丝绸··    “我的意思是我还没瞎,”裴言看向躺着的诺拉。
    诺拉咽了咽口水,睁开了眼睛,试探性地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哦,我刚醒,什,什么都来不及看……”·    “看了也没有关系……”裴言想了想,眼睛扫向给自己加戏装作满脸委屈得不行的亚瑟,内心又是一个巨大的省略号,不过还别说……·    亚瑟那张俊美的轮廓配上这样的表情也不觉得违和,衬着不知道哪儿来的海水的光点,亚瑟微微垂着眸子,挺翘的睫毛也垂下,洁白高雅,眼眸里的淡淡爱上看起来就像一座忧郁的石膏像一样。
    嗯……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个满嘴没个正经的……鱼呢,好像裴言真的是个什么负心汉似的··    他要是真是负心汉能昨晚被压着……咳,这里就不详细说了。
    但是别说,亚瑟这模样弄得裴言心里也有点痒,虽然知道亚瑟多半也是假装的,诺拉这样一个外人也睁着眼睛在看,但是裴言心里还是有点痒··    怎么说呢,那就是和柔软新绿的幼苗要非要钻破黯淡的土壤似的。
    于是裴言就顶着诺拉的目光,假装很镇定很理所当然地掰过了亚瑟的下巴··    亚瑟:“”·    亚瑟毫无防备,轻易地被裴言掰了过去,然后看见了裴言放大的面孔。
    裴言的唇还是一如既往地温软,裴言这次的吻技很有进步,大概是之前被亚瑟的吻技全面碾压而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这一次吻得出其不意而面面俱到··    因为一时没有想到,亚瑟还真就愣愣地等裴言亲完了才反应过来。
    然后亚瑟捂着自己的嘴角发了一会儿呆,眼睛里泊着虚无缥缈的光和笑··    刚想再扑上去吻回来就被裴言冷漠地推开了··    “……”·    被秀了一脸的诺拉一脸惊恐。
    除了惊恐之外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脸红··    裴言强装镇定地看着诺拉,努力用一本正经的问题来掩盖自己脸颊边轻微的红晕··    “好了,嗯……我们刚才说到你去过埋骨之地”·    诺拉下意识地跟着道:“我……我去过埋埋骨之地”·    裴言:“……”·    “啊是,我去过埋骨之地”诺拉跳了起来,眼睛扫过那条曾经给她弟弟留下过非常深刻的童年阴影的白鳞种亚瑟,以及另外一条长得不是很像白鳞种但是确实是白鳞种的白鳞种,休息了很久的大脑功能终于重新开始开机。
    她用手抹了抹腮,大概算是人鱼中的一种深呼吸吧……然后她把脑海中两条雄性白鳞种尾巴交缠什么的乱七八糟的画面全部选了一键删除,才稳定好情绪。
    “我……我,”但是她一开始说话还有些语无伦次,她顿了一下,才找回情绪,抬头先看向亚瑟,“亚……亚瑟大人,我是归属于这片海域中的一条蓝鳞种,您还记得我们世代生存在这里的蓝鳞种族群吗我们的族长叫黧。”
    “黧”亚瑟挑了挑眉似乎有点印象,不过关于这里确实有一群蓝鳞种他是知道的,“好像是吧……”·    “是这样的,我们族群,在前天受到了变异种的攻击……”·    裴言听到这句话眼神一动,大概说的就是那条黑尾巴的,于是插口道:“是一条……尾巴全黑的变异种吗”·    诺拉眼神灰败地垂下来:“是的,那是他们的首领,我远远地见过。”
    “他们”裴言有些吃惊,说起来他的印象里变异种都是比较稀少的,“变异种……数量很多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变异种……确实是稀少的,但是像我们这样的中等族群,几年里也会出现几个,”诺拉解释道,眼神有些痛苦,“变异种通常性格很暴躁,身上的味道和我们不同,一直被称作是海神的残缺品,在一些族群里受到驱逐。
我们族群虽然没有没有那么严重,但是变异种会气味等原因被孤立,离开族群孤独生活·”·    裴言接话道:“那条尾巴全黑的变异种……组建了一个军队”·    “是”诺拉激动地抬起头来,像是想到什么眼睛里划过一丝痛楚,“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群变异种的属下,集结在一起成了一个族群……”·    “黑尾巴”亚瑟皱了皱眉,好像想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哦,我讨厌黑尾巴,好多年前我也见过一条……味道特别惹人讨厌就算了,性格也很惹人讨厌,我真希望这辈子都见不到那玩意儿。”
    裴言顿了顿,抬头问道:“叫岚吗”·    亚瑟一愣:“嗯宝贝儿怎么知道”·    裴言想了想,回答道:“前两天你们还进行了友好的交流。”
    “我们……友好”·    “你们认识”诺拉神色顿时变得有些紧张,尾巴下意识地卷了起来。
    “……”·    裴言看着面前两个人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人鱼都很没有幽默感··    “就是……你抓了他脸上一道疤,他抓掉了你尾巴上三片鳞那种友好交流。”
    “我掉鳞片了”亚瑟不敢置信地立刻拿起了自己的尾巴,果然原本雪白无瑕的鱼尾尾侧果然有一条细微的小伤口,尾巴大概是人鱼除了脸以外最重要的东西,当然也可能超过脸,“哦,我要把那条丑陋下流的家伙的尾巴割下来,煮熟了洒在埋骨之地里。”
    亚瑟把自己的尾巴尖儿拿起来放在裴言面前,可怜兮兮地不放过任何一点大做文章:“嘿宝贝儿,你看……”·    “……”孤血症果然只是失去脑子而已,生理反应还真是前后一致呢。
    拉倒吧,裴言心说,本来就那么小一条口子掉了三片鳞跟尾巴全秃了一样,他又不是没看过,也不是……没舔过··    然而就算说了也是白搭,亚瑟知道了大概还会觉得自己没体会到不过瘾想要再来一遍吧,舔尾巴这种……羞耻的咳……活动。
    诺拉大概意识到亚瑟和岚是死对头,尾巴也放松了一点,但还是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洁白精致的小脸有些害怕··    然而亚瑟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其实从一开始到现在亚瑟就没怎么在意她,没上来吃了她……就不错了,他现在已经开始旁若无鱼地骚扰裴言。
    “宝贝儿,你都不心疼我吗”·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诺拉:“……”·    要……要不要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呢……好像,没有什么用啊,但是……但是就这样一直下去……QAQ还好裴言及时地把话题转了回来,他始终对于埋骨之地有一种特殊的执念:“那你的要求呢难不成是我们两个去对付一群变异种”·    诺拉咬了咬唇,解释道:“你们可是白鳞种啊但,我也不要求夺回,只是我的族人都被关在原本我们的巢穴里……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把他们救出来。”
    裴言看似没有什么表情,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这可不是什么举手之劳……比他想象中还要麻烦得多··    “我……”大概是看到裴言没有一口应允,诺拉也有些着急,但是对方毕竟是白鳞种……并不是她可以随意指使而是需要她看着他们脸色的白鳞种,“我知道……前两天埋骨之地已经开启了,我去过埋骨之地……但是埋骨之地对于我一条蓝鳞种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知道你们很需要我愿意以此为交换。”
    裴言还是没有说话,亚瑟也没有,被裴言拒绝爱的舔舔和安慰以后他只是怏怏地挂在裴言身上,企图用美色再次让裴言心软··    诺拉有些焦急道:“我……我真的去过埋骨之地,如果你们能抢先一步找到埋骨之地的王冠,就一定可以冠冕”·    “而那条变异种也一定会前往埋骨之地,到时候巢穴人手根本不多,解救我的族人绝对只是举手之劳……”·    诺拉仰着头,水蓝色的眼睛清透出尘。
    裴言愣了愣··    ……冠冕冠冕是什么意思·    然而他还没有思考过来,亚瑟就附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她骗你的,她根本没去过埋骨之地。”
    裴言转过眼睛看着亚瑟··    “因为……”亚瑟顿了顿,舔了舔他耳后的腮,看见裴言颤了颤,绯红从耳后根直抵脸颊才满意地笑了笑,“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埋骨之地根本不是一个地方。”
    “比如,我·”·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艾妮:导演,为什么我的每个角色都……QAQ我,我不想吃狗粮啊……·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导演:挺好的,很适合你,你看,都很漂亮嘛。
    艾妮沉思了一会儿:嗯……这倒也是··    劳伦小声委屈地提醒道:导演,我……今天有我的戏吗QAQ·    导演:没有。
    艾妮:咦,这样一比感觉好像开心了很多呢··    ·    第43章·    ·    诺拉并不清楚亚瑟和裴言说了些什么,她在面前的这两条白鳞种的眼中恐怕毫无反抗之力,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来做最后的尝试。
    如果因为她的缘故……而让族群沦落,诺拉不同于亚瑟,白鳞种独来独往,自命高贵,身患那种诡异的孤血症,有时候最大的危险甚至来自于诞下自己的母体。
    诺拉是一条纯粹的雌性蓝鳞种,她对于从小饲养自己的族群拥有着高度的忠诚,她还是为数不多的高阶雌性蓝鳞种,性格从小有些骄矜,但是在族群危机之前她的首选一定是挽救族群。
    如今……如今几乎都是她的错,她要努力地压抑住自己,才能不去回想小黑最后的表情,冷漠而残忍,腾腾的血雾在她面前飘散着··    然而越是不想回忆的画面总是每时每刻地占据着她的脑海,她几乎是唯一的逃离者,可是她背负的就太多了,这种背负不是别人强压下来的……而是自己心知肚明的忏悔和担当。
    那是她族人的血,而一切……都是她引狼入室的缘故··    诺拉此刻的心中有着无尽的忏悔和无力感,即便她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也在所不惜,但是她并没有力量,所以再多忏悔也是白费的,所以她才会在再三思考之下去追随着那条刚刚归来的白鳞种。
    如果是……如果是亚瑟的话,如果得到亚瑟的帮助,那么显然并不一定全是死路··    只是没有想到,一条白鳞种忽然变成了两条,她有些不知所措,一开始她原以为两条雄性白鳞种定然是王不见王的态度,然后接下来的情况超乎了她的想象……·    这两条雄性白鳞种……竟然是情人的关系。
    只是白鳞种之间,还是两条白鳞种之间……真的会有所谓的爱情吗·    不过诺拉对于这些都暂时的抛诸脑后,现在她心中最在乎的只有她的族人们。
    白鳞种固然强大,可是没有什么强者会好端端地来帮助自己,只有……只有自己也有相应的筹码才可以··    诺拉心中砰砰作响,她口中说的埋骨之地并非谎话,只是……只是也算不得真话。
    面前的两个人要是戳破了她的谎言,那么……那么她该怎么办呢她还能去找谁求救……或者说,她还能在这两人的手中活下去吗·    “好了,既然如此,那陪你去看看也可以。”
    开口做决断的果然是亚瑟,虽然另外一条白鳞种对于亚瑟的态度更加肆无忌惮,但是诺拉心中隐隐觉得这两人之中还是亚瑟占据着掌控权··    诺拉眼睛一亮,她极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声音保持着应有的冷静:“那么……在我的族人被解救之后,我将会告知你们埋骨之地的位置。”
    “好的,”亚瑟笑了笑,“啊,真该庆幸我去了一趟陆地,你知道吗,那里的规矩是对待小姐们一定要有礼呢,绝对不可以像以前那样粗鲁。”
    裴言顿了顿,思考了一下不留余地地拆台道:“然而你对薇薇安小姐似乎并没有做到这一点·”·    “谁”亚瑟挑了挑眉,浮夸地思考了半天才像是从记忆深处捡起了一块小小的粉笔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哦,那个可可饼吗。”
    “……”亚瑟看似大方然而出奇地记仇,裴言默默地在心中记下这一条··    诺拉似乎是迫不及待就要求裴言和亚瑟出发了,裴言微微垂着眼,侧着头看着亚瑟闲情逸致的表情,并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既然亚瑟知道诺拉口中的埋骨之地是错误的,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跟随诺拉过去做这些·    他可不相信什么……不能粗鲁对待小姐们的请求这种话。
    诺拉虽然觉得事情有些过于顺利,但是两条雄性白鳞种并没有欺骗她的必要,毕竟她在他们眼中太过脆弱了,只要解救了族人,哪怕埋骨之地位置让他们不够满意她也不在乎了。
    大不了就不要了这条命··    诺拉咬了咬牙,眼神坚定,连鱼尾划水的幅度都大了几度··    “你在搞什么鬼”裴言还是很好奇,轻声问道。
    然而亚瑟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裴言的小尾巴尖儿,并没有注意到裴言的问题··    裴言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弯过身子抱住了自己的尾巴尖儿。
    “哦宝贝,这样可不行,女士在前面着急地等待你呢·”·    亚瑟说得情真意切,忧伤和不忍的责怪流露出那双漂亮的雪翠色眸子里,好像自己真的有多担心诺拉的拯救计划一样。
    诺拉闻言好奇地转过头,然后……好奇地看着裴言抱着自己尾巴尖儿的样子··    “……”·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生气呢。
    裴言默默地放下了自己的尾巴尖儿,亚瑟像恶作剧得逞一样朝他笑了笑,然后亚瑟……就保持着得意的样子看着裴言和诺拉游到了一条线上。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亚瑟:“”·    裴言回头冲亚瑟笑了笑:“不要打扰我和小姐的聊天,这样很粗鲁。”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亚瑟眼馋地看着裴言的尾巴尖儿,摸也摸不着,然后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自己尾巴上秃掉的部分,心情有点沉重··    虽然只是秃掉了一点点,但也是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等到他再看见那个黑尾巴的小畜生……他眯了眯眼睛,雪翠色里偶尔划过一丝血腥色··    “所以说……是你带来了叛徒”·    诺拉虽然忧心,但是也需要倾诉,尤其是在比自己强大的白鳞种面前,和亚瑟不同,裴言显得正经很多,虽然相貌很年轻,似乎只是一条刚刚才成年的白鳞种,但是比变幻莫测的亚瑟更让诺拉感到安心。
    在这种无法倾诉的痛苦中,能遇到裴言这样一个温和的倾听者,这也让她的痛苦稍稍舒缓··    “是的……我对不起大家……”她蹙起了眉头,裴言这才发现诺拉这个角度和从前的艾妮有些相似,都是金色的发丝,脸上是素净的白皙清纯,她比艾妮更美丽,但是当年那种感觉……却很相似。
    “被背叛的滋味啊……”裴言回想了片刻,眼神闪过什么··    “裴言……大人,”诺拉虽然在背后曾经肆无忌惮地说着亚瑟是个混账之类的话,但是如今她对亚瑟和裴言都非常尊敬,“我……我其实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裴言愣了愣,嘴角一个清淡的笑容:“嗯”·    诺拉金色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回头看了一眼尚在后面没跟上来的亚瑟,压低声音道:“裴言大人,想冠冕吗”·    冠冕……这是裴言第二次从诺拉的口中听到这个词,他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而冠冕这个词联系到所谓的埋骨之地……它的意思似乎也很明显··    但是,面前看似柔弱的雌性蓝鳞种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问题,听起来好像有点像……挑拨离间。
    然而诺拉很快就续道:“我……我并没有挑拨的意思,可是,我只是觉得……每一条白鳞种既然都有成为人鱼皇的机会,难道裴言大人要为了亚瑟放弃吗”·    听到“人鱼皇”三个字的时候裴言心头还是微微震了震。
    没有想到……自己从父亲手札上得知的埋骨之地,竟然是竞选人鱼皇的地方,而且听亚瑟的意思,埋骨之地并不是什么简单就能找到的地方,要不是阴差阳错遇到了亚瑟,他怕是出航再多次也找不到埋骨之地的。
    将裴言眼中的震惊误当作犹豫的诺拉眨了眨眼睛,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想法压了下去··    虽然有些不好……可是自己的性命,她也想要争取一下。
    对于这两位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关系吧··    “宝贝儿,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吃醋了·”·    亚瑟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裴言回来,想来有些不耐烦了,只能打破所谓地不粗鲁对待女士,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关系抛到了十万八千里。
    人的规则嘛……鱼有什么好遵守的··    裴言并不指望亚瑟能够真的能有自己的操守,他还没来得及回去亚瑟已经游到了他的身边,并且凉凉地看着诺拉,还硬要挤出一个笑容来。
    “……”·    诺拉自觉地更加加快了速度··    亚瑟十分顺手地搂住裴言的腰肢:“宝贝儿,你们有说我坏话吗”·    裴言似乎有些若有所思,也没怎么把亚瑟的问题过脑子,下意识随口道:“说你年纪大算吗”·    亚瑟气鼓鼓地在裴言耳边解释道:“我年纪一点都不大,配你正好。”
    “哦……”裴言想了想,“几百岁的年龄差确实很合适·”·    亚瑟恨恨咬了一口裴言的脸颊:“难道你没有读过巴顿的艾米丽的夕阳吗,即使男主角苍老而……”·    “亚瑟,”裴言打断了亚瑟的夸夸其谈,话锋一转,“如果有人背叛了你,你会怎么样”·    亚瑟的声音果然瞬间便凝住了。
    裴言抬起头去看他··    亚瑟的神色冷淡得有些吓人,然而看着裴言的目光却兀然又是一个轻快的笑容··    “我大概会,杀了她吧。”
    裴言垂下来眸子··    如果是我呢,亚瑟……这一句,他却没有问出口··    然而亚瑟似乎知道他的心思,又接着说道:“但是如果是宝贝儿的话,可能……只把你绑在海藻丛里,然后把你可爱的小尾……”·    “……”·    “但是——”亚瑟眯了眯眼睛,雪翠色中的笑意似有若无,“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吗,宝贝儿”·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艾妮:导演……我看起来好像又要干出什么大事儿了。
    导演:嗯,因为我器重你啊··    艾妮:……可是,亚瑟的眼神很吓人的呀QAQ·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导演:喏,娜娜到片场了,放心吧。
    艾妮:娜娜来了吗诶等等,为什么娜娜来了我就可以放心了啊……·    ·    第44章·    ·    裴言不知道为什么怔了怔,没有立刻表态。
    亚瑟一只手还放在他的腰上,青年柔韧的窄腰有一道非常漂亮的弧线,亚瑟的手指摩挲在他的后面,唔……他记得裴言趴下来的时候背后会有一个很可爱的小腰窝。
    见裴言没有说话,亚瑟雪翠色的眼睛里划过一丝不满,然后有些小心眼地咬了一口裴言的嘴唇··    裴言吃痛“唔”了一声,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些迷茫。
·    “嗯”亚瑟的目光看着裴言的眼睛··    裴言摸了摸有些红肿的嘴唇,叹了口气道:“是,我不会的。”
    “嗯,”亚瑟笑眯眯地继续戳着裴言的小腰窝,“我就知道你……是不会背叛我的·”·    “不过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亚瑟眼里流过一抹不动声色的光,浅笑的脸上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
    “因为……”可能是从前被利用过的缘故,裴言皱了皱眉,揉了揉太阳穴,“前面那条蓝鳞种说就是她把对方的卧底放了进来,才引来这样的大祸。”
    亚瑟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前面有着漂亮曲线的金发蓝尾人鱼,笑了笑:“啊,蓝鳞种总是比较愚蠢的·”·    “……我记得你之前还在说不要粗鲁地评价一位小姐。”
裴言默默地提醒了一句,虽然他本来也知道亚瑟肯定不会遵守,“或者说,一位淑女·”·    “哦,可是她并不是淑女啊,”亚瑟毫不留情地推翻之前自己的结论,“人鱼嘛,又不是人。”
    裴言:“……”说的很有道理,逻辑也很严谨,并没有可以反驳的地方··    诺拉:“……”其实我听得见你们的讨论但是我还是要装作听不见的样子,反正生气也是没有意义和胜率的。
    “况且蓝鳞种本来就比较愚蠢,”亚瑟悠悠然地伸出手向前翻了一圈,白金色的发丝缠绕着他白金色的尾巴,温柔细腻的光仿佛从此而生,“人类不是也有那样的童话故事吗,就是以蓝鳞种为原型的。”
    “……童话故事”裴言有些着迷得看着面前那条白鳞种游泳的姿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什么小美人鱼的故事嘛,”亚瑟回头望了一眼裴言,“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有一年我路过一个很深的海湾,那个有个尾巴都快秃了的老人鱼告诉我的。”
    “小美人鱼”裴言回想了一下,确实小时候有听过这个故事,在一把揉的发皱的故事书上,“什么小美人鱼对王子一见倾心,和女巫用鱼尾换了双腿,然后再因为真爱变成泡沫换取了一个不灭的灵魂……的那个”·    这是一个很老的童话故事了,然而也确实传诵了很久,当时的裴言还想不通,因为他们人类已经生活在深海之下了。
    “嗯哼,”亚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本质上大概差不多吧,不过我们并没有不灭的灵魂,你看看,只有愚蠢的蓝鳞种才会做出为爱情牺牲这样的蠢事……哎呀宝贝儿,我不是那个意思,为了你我也会的……”·    “……这个故事是真的”裴言有些好奇,总觉得因为角度不同,人类和人鱼的版本应该不一样才对。
    “是啊,”亚瑟轻快地说道,“就因为这个故事,蓝鳞种被嘲笑了一百年呢,你去问问,哪个蓝鳞种提到这个故事不会羞愧地低下头·”·    ……果然是有差距的,人类可是一直歌颂着小美人鱼的爱情和善良……诸如此类。
    但是裴言还是有点好奇,大概是这个故事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哦,因为她爱上了人类吗”·    “不,”亚瑟对于恋人的回答通常都很耐心,“蓝鳞种和白鳞种不同,她们很少有带着可以变换双腿的基因,那条雌性蓝鳞种可以说是当时少有的高阶了……”·    “那为什么……”·    “因为她为了什么爱情……”亚瑟生意顿了顿,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裴言听出了亚瑟口中的犹疑,然而不过片刻亚瑟就说了出来,“拒绝了海神的邀约呢。”
    裴言愣了愣:“海神”·    “是啊海神,”亚瑟声音带着笑,裴言看不见亚瑟的脸,但是他总觉得这个笑容并不算善意,也不算虔诚,“就是……海的灵魂啊。”
    海神这还是裴言第一次听到这个神明的名字,不过即使是人鱼也听说有悠长的历史了,拥有自己的信仰也正常··    裴言曾经还在学校的时候就看过许多杂书,接触的也多半属于杂而不精,但若不是因为条件不允许他只会看得更多。
    东方的神明和西方的神明就有着截然不同的历史··    那么人鱼也拥有着自己的信仰吧·    “海神……”诺拉装了一段时间的聋子,听到海神名讳忽然转过头来,裴言一抬头就看见了诺拉有些悲伤的神情,“海神……为什么不庇佑我呢,是它抛弃了变异种,却要我们承受苦难。”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裴言皱了皱眉,感叹着人鱼的信仰还蛮深的,不过小女孩儿也确实,毕竟神灵这种东西……·    “唔……”裴言虽然也没想着要安慰对方,但是亚瑟已经开口说道,“可能是它快要死了的缘故吧。”
    裴言:“……”哪有这么安慰小女孩儿的··    诺拉也愣了愣,神情忽然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但是又碍于现在亚瑟是比海神更能拯救她族群的人,最后只是咬了咬唇,什么话都没说强行平静地转过了头。
    裴言注意到了这些小细节,忍不住感慨:“你们……对于神明的信仰这么深吗”·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很快想起了亚瑟的口无遮拦,所以说相信这些虚无的东西的也只是少数吧。
    “啊……这是肯定的嘛,”蓝鳞种的巢穴快要到了,大概是害怕被发现的缘故他们的速度都开始放慢了,亚瑟漫不经心地说道,“毕竟是海神创造了人鱼啊。”
·    “……嗯”裴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你也信仰海神吗”·    亚瑟顿了顿,雪翠色的眼睛忽然很……深地看着裴言。
    那种目光……裴言觉得有些眼熟,大概是……亚瑟孤血症醒来的第一时刻的那种眼神··    很……深,深到雪翠的颜色都快消失了,留下深渊一样的黑。
    “宝贝儿,过来,我告诉你第一个秘密·”亚瑟手指做了一个嘘的表情,神情又放松了下来,像是那个眼神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但是裴言这次却难得地觉得亚瑟是认真地要告诉他。
    亚瑟凑到裴言的耳边··    “海神,是真实存在的·”·    裴言皱了皱眉··    “那是古老孤独的精魂,它用它的魂魄创造了人鱼……对它的敬仰和信奉刻在我们的基因里的。”
    亚瑟的声音很正经,正经得有点……性感,裴言嗓子一紧,一个向来这样……总是不正经的人,忽然用这么正经的声音说话,的确是一种……妙不可言的味道。
    然后他听见亚瑟又接着说……·    “所以我们做爱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不能让它看见,它肯定会嫉妒我们的……你知道的,因为他不像我一样有你这样可爱又性感的伴侣啊哈哈哈哈哈哈……”·    裴言:“……”·    呵呵,说好的敬仰刻在骨子里呢,海神怎么没在创造你的时候直接把你掐死在子宫里啊·    ……它现在应该很后悔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已经成名多年的亚瑟原本是不想接这部戏的,因为导演还是个新人,剧本也比较稚嫩··    但是偶尔有一天他在网上看到了这部戏的另一个主角已经确定由裴言出演。
    “裴、言·”·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十年前的回忆就这么铺天盖地涌入他的脑海,无处可逃。
    那个许多年前他曾拥抱过的……清风朗月的少年··    “喂,导演啊,嗯,是我……”·    ·    第45章·    ·    今天看守蓝鳞种巢穴的是泽尔,他略微有些埋怨,虽然留下他是因为他的能力比较强悍,但是和前往埋骨之地争夺王位的荣耀相比,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公平。
    因为首领已经带领大部队前往埋骨之地,所以留下来的变异种的确不多,要不是这次埋骨之地出现得太突然,他们应该像之前那样,在无法驯服之后,要么直接屠戮掉这个族群,要不就抽掉他们的尾骨,彻底沦为废物。
    这种手法很残忍,但是所有的变异种都冷血冷清惯了··    正如泽尔,泽尔是一条雄性变异蓝鳞种,一出生就受到了父母的遗弃,这在当时那个蓝鳞种族群中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惯例。
    变异种身上的味道通常会让正常人鱼感到十分难受,就像是人类食物里的榴莲味,只是这种“榴莲味”只有同为变异种的他们才能接受··    如同所有的变异种一样,身为群居性动物的他们被族人抛弃,也被族人厌恶远离,不过虽然父母遗弃了他,但是也没有驱逐他,所以他依然很好地存活到了五六岁的时候。
    作为海中霸主的人鱼不仅寿命较为漫长,并且幼年期十分短小,他们在五六岁的年纪已经可以捕猎,至少可以保证自己的生存··    于是在泽尔能够自己生存的第一天,他就逃离了那个族群。
    那实在是一种孤独而难捱的日子,没有同类会愿意靠近他们,正如他们所说的……变异种的确是海神丢弃的残次品··    与生存相比,那种厌恶的目光更让他们感到难受。
    不仅正常的纯种人鱼不愿意靠近他们,他们也不愿意接受正常的纯种人鱼,如同相同的两个磁极,离群索居是最合适的决定··    直到他遇到现在的首领,只有神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可以赞美他。
    是的,人鱼赞美海神,人鱼信奉海神,然而他们……只信奉岚··    岚在他们心中,更胜于海神在他们基因中刻下的信仰。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他永远记得那天,当那条纯黑鱼尾的人鱼出现在他面前,那条黑尾在他眼中比白鳞种的尾巴更具有美感,他嘴角挑着苍白俊美的微笑,并且向他伸出手掌的时候,他几乎毫不犹豫地加入了。
    在加入之前,他是人人厌恶的变异种,在这之后,他是改革军团的一员,算上现在这个,他们已经扫荡过四个族群了,如今他们在某些消息灵通的海域大概已经算得上恶名昭彰了。
    大家已经开始惧怕变异种了,对于泽尔来说和别人看不起的厌恶相比,他宁愿享受对方唯唯诺诺的畏惧··    “恶心的变异种你们迟早……唔,妈妈……”·    泽尔扫了一眼被关在牢里的这群蓝鳞种们,刚才那句话就是里面一个小鬼说出来的,他把目光扫在那条小人鱼身上,啊,也不过五六岁吧,水蓝色的鱼尾清澈美丽而无瑕,可惜看来这个小朋友……还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处在什么样的位置。
    他的母亲忙不迭地捂住他的嘴巴,只留下他清亮的眼眸,唯恐他再惹怒面前的恶魔··    魔鬼有什么不好,泽尔笑了笑,他乐意当魔鬼。
    他想起他五六岁的时候,在鲨鱼底下抢食,即使鲨鱼畏惧人鱼,但是并不代表鲨鱼会畏惧一个五六岁的没有成年人鱼护卫的变异种··    那样的日子……他心里忽然又起了一个恶念,手里的尖锐的爪牙已经抓向了那个孩子。
    “不……”他的母亲是一条漂亮的蓝鳞种,可惜她的美丽对于泽尔来说并不感兴趣,她哀求着往身后看了一眼,可是大家在见识过这群变异种的手段之后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唯恐牵连自己。
·    人鱼向来比较薄情,但是多数的母体对于自己的孩子还是十分疼爱的··    柔弱漂亮的雌性蓝鳞种向他发出威胁性的怒吼,然而泽尔根本不在乎,他几乎轻而易举地就将那条小人鱼抓了出来。
    刚才还愤愤不平的孩子在离开母亲的怀抱之后终于惶恐了起来,色厉内荏地盯着他··    泽尔笑了笑,眼睛盯着他,声音悠悠然地:“啊,觉得我很恶心吗不如把你变成更恶心的样子怎么样”·    “不……”·    雌性蓝鳞种的声音哀伤而凄厉,擅于迷惑敌人的她们容貌总是那么艳丽美好,让人难以不觉得心疼。
    然而泽尔就是对此免疫的人鱼··    他已经打算好了,这些不知道什么叫人生艰难的,一出生就拥有着温暖的巢穴和丰厚的食物的小鬼,他就是想要他也尝尝……他曾经受过的苦难。
    不远处就有一个鲨鱼群来着,他嘴角扬起一抹笑··    “你在干什么”·    一个突兀的声音传到他耳边。
    那是……一种怎么描述的声音呢,让他耳边兀然酥软了下去,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泽尔刚要循声望去,然而眼前却是一片昏花,冰冷的气息从他的鱼尾开始蔓延,他还来不及说什么或者惶恐什么,那股停滞冰封的力量已经占领了他的声音。
    “白鳞种果然是……”被白鳞种震撼的诺拉在边上怔怔地小声感叹道,这样子可以轻易秒杀变异种的能力,即使对于变异种没有威压也无所谓。
    不……看亚瑟的样子,根本还不算出手吧,他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只是……一句话而已··    白鳞种……真是和变异种截然相反的生物,他们是海神最精心雕琢的一部分,如果说海神在她们身上花了一分心思,那么在白鳞种身上,怕是一百分都不够。
    这也是裴言第一次看见亚瑟出手··    准确地来说,是动用停滞的能力··    上次亚瑟出手的时候他几乎是以濒死的状态在阿斯莫罗手下,所以他并没有看到亚瑟到底是怎么出手的,也并不知道亚瑟经历了什么。
    对于裴言这个……几乎是唯一的混血种来说,他所被赋予的停滞的能力很糟糕,虽然的确拥有着,但是一来无法随意地发动,二来每次发动之后他的身体几乎都会僵硬一段时间,心脏也会难受很久,裴言非常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因为他血统不足而强行动用的缘故。
    裴言使用过这个能力并不多,第一次使用是在前世的人鱼基地里,那时候他们几乎已经是苟延残喘着了,在最后一次抵抗的时候,他在绝望中无意间动用了这种能力。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力量,那种……有些冰凉却蕴含着巨大力量的感觉,从他的身体片刻间就传到那条了那条红鳞种的体内··    看到那条将要撕碎他的红鳞种兀然停滞在原地之后,不仅他有些懵,周围的人鱼都有些懵。
    那时的裴言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想必周围的人鱼是明白的吧,那是白鳞种的特殊力量··    但是也已经来不及了,纵然他最后发现了这种能力,可是他瘫痪的双腿根本无法支持他逃走,下一条红鳞种在发现他捂住胸口并没有什么力量之后终于等不及地扑上他的身体……·    血肉分离,身体被尖锐的牙齿撕碎的感觉……裴言甚至还能想起当时自己骨骼支离破碎的声音,鼻尖好似还若有若无萦着血腥味。
    裴言眉头一皱,冷汗不由冒了出来··    亚瑟并没有注意到裴言的异常,他伸出一根手指将对方轻轻一推,那条变异种就毫无疑问地倒了下去,随着水流颓然死寂地开始飘荡。
    虽然是在海中,但是亚瑟还是想要清洗一遍自己的手指··    “哦……变异种的味道果然不管怎么闻都觉得恶心,”亚瑟闷闷不乐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说真的他比人类的味道都让我觉得难受,至少人类吃起来味道还不错,但是我是绝对不会想吃变异种的,哦对了,还有海纸草,说真的,如果这世上只剩下变异种和海纸草,我愿意选择饿死……”·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哭得惨兮兮的小人鱼跌落在一边,他看了一眼边上那条威压几乎让他的心脏跳得十分剧烈的白鳞种,下意识地畏惧后退了几遍。
    对于他来说,变异种和白鳞种都是那么可怕,可是那条白鳞种……白金色的发丝和雪白色的鱼尾,好像不仅仅是可怕,而是一种……敬仰和尊崇。
    他是那么……强大而完美··    但是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诺拉飞快地开了海牢的锁,里面的蓝鳞种经过几天的大变,神情都有些麻木了,不过现在总算摆脱了这个鬼地方重新获得自由,都松了一口气。
    诺拉心怀愧疚,但是旁人对诺拉多半还是感激,虽然那条变异红鳞种是诺拉带来的,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先活命比较重要,毕竟面前这两条白鳞种也是她带来的。
    然而蓝鳞种们对于这两条白鳞种都多半有些迟疑··    雌性蓝鳞种第一时间就冲了出来,死死抱紧她差点没命的孩子,蓝色的鱼尾也紧紧地包裹着她的孩子。
    看着亚瑟和裴言似乎没有什么动作,其余的蓝鳞种也陆续游了出来··    诺拉看着开始变得空空荡荡的海牢心中涌过一丝不安,这里的看守似乎有些太随意了……难道那条黑麟种真的把那么多变异种全都带去了埋骨之地·    好像……总觉得有些太过简单了。
    “姐姐……”一个拥抱把诺拉的想法打断了,她看着扑到她怀里的弟弟,心中的委屈又无限得开始上升··    诺拉也只是一条娇生惯养惯了的雌性人鱼,这次她引来大祸,这种大祸对于族群的打击太大了,几乎大半的族人死于非命。
·    族长……族长不在,诺拉心里一沉,脑海里怔怔浮现过那个慈祥的老人鱼,他已经不怎么管事了,却对所有的晚辈都很慈爱,只等着安度晚年。
    然而现在,连尸骨在哪里都不知道··    “诺里,”诺拉看了一眼大部分都已经出来的族人,心里一落,“爸爸……妈妈呢”·    诺里死死咬着唇,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诺拉的脸色兀然木了下来,有些茫然地抱着她的弟弟,眼神不由得有些虚无缥缈··    其实……其实她第一眼就看见这里没有她的父母,这里的族人几乎只有总数的三分之一,剩下来的在哪里……她当然明白了。
    她垂着眼睛,碧色的眼眸里水光阵阵,却又有什么决心升了起来··    沉寂的海渊里,蓝鳞种细细碎碎的声音开始蔓延··    在这样一群死里逃生的蓝鳞种中,亚瑟和裴言显得分外出众,但是蓝鳞种们都十分懂事地自觉离他们很远,毕竟其中那条他们已经很熟悉了,对方并不是……多么友好的白鳞种。
    想起这片海域曾经被亚瑟支配的恐惧……不过还是比变异种好一些,至少亚瑟不会无缘无故来要他们的命··    即使他现在救了他们的命,依然有些心存畏惧,以及与生俱来白鳞种施于他们的威压。
    “宝贝,我厉不厉害·”亚瑟等到确认自己身上没有那条变异种的味道后才回来抱着裴言,讨好地撑着对方,他可不希望把变异种的味道擦在自己心爱的东西上。
    裴言苍白着脸点了点头··    亚瑟这才发现裴言的脸色白得吓人,仔细观察着裴言的身体,确认没有出现什么异样后才问道:“嗯宝贝……你不至于被我吓到吧,之前看你‘停滞’菲洛米娜的时候也不见你……”·    裴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亚瑟大人”诺拉是唯一一条还敢上前的蓝鳞种了,毕竟亚瑟就是她带来的··    她身后的蓝鳞种们面面相觑,好奇地看着她,也好奇却又畏惧地看着那两条……交缠在一起的白鳞种。
    两条雄性人鱼在一起生活其实并不是多么罕见的事儿,但是两条雄性白鳞种……就比较罕见了,本身白鳞种就是··    “嗯”亚瑟嘴角有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现在,要告诉我们埋骨之地的位置了吗”·    裴言古怪地看了亚瑟一眼,亚瑟既然已经知道诺拉知道埋骨之地的事情是假的,那么为什么还……诺拉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才对。
    诺拉只是一条普通的蓝鳞种……能给亚瑟带来多大的好处·    在路上已经知道那条黑尾的变异种早就已经赶往了埋骨之地,埋骨之地可是所谓冠冕的地方,可是偏偏亚瑟一直不紧不慢,还跟他……做一些非常不紧不慢的事。
    冠冕……裴言耳边想起诺拉轻柔的声音··    “我只是觉得……每一条白鳞种既然都有成为人鱼皇的机会,难道裴言大人要为了亚瑟放弃吗”·    裴言当时没有立刻回答诺拉的问题,但是这并不是因为他对成为人鱼皇有什么兴趣,况且人鱼皇的位置……已经被钦定了。
    不过就算没有钦定,他对于任何权利地位都没有兴趣,这是天性使然,人类劣根性里的权利欲望对于已经知晓后来的他不过是烟消云散的东西,毕竟人类亡不亡还是一个未知数,重生后他拿走赌王的位置也仅仅是为了钱而已,他一直都有……自己的目的。
    只是很巧,他的目的,也是埋骨之地··    诺拉说的已经很明显了,埋骨之地是人鱼皇冠冕的地方,而别人不知道,他却再清楚不过,亚瑟就是未来的人鱼皇,结局已经注定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如果真的有什么海神之类的,大概海神也已经给了亚瑟暗示吧,不然他怎么会这么风轻云淡··    只是想到亚瑟即将要成为人鱼皇,裴言觉得有些压抑……人鱼入侵原本是四年后的事,但是原来亚瑟已经在这么早之前就要成为人鱼皇了吗,那么……人鱼入侵的时间会不会提前·    ……亚瑟,亚瑟就是,即将要登上顶点的皇吗。
    裴言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他下意识地想起了上辈子的情形,那些支离破碎的肉体,那些哭喊无辜的人类,然后一种恶心感就从他的心底涌了上来。
    但是他又说不好恶心的是什么,他一开始其实没有打算要拯救人类什么,没有能力,也无所谓,他只是想……逃走而已··    可是后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打乱了他的计划,尤其是亚瑟的出现。
    现在……如果他陪伴在亚瑟身边,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未来也要参与灭绝人类的……这一行径呢·    不……是不是应该有更好的一面,他皱了皱眉,脑海里又想起前世尸骸遍野的样子,心里有些迷茫。
    诺拉在听到族长和父母死讯之后一直有些心如死灰的感觉,却又有些一些理所当然的尘埃落定,最坏的结局莫过如此··    她理应是族群的罪人,哪怕她现在挽救了一部分,可是已经死去的族人并不会因此复活,哪怕别人不说,她心里也过不去了。
    那是她的族人,也是哺育她生长的族群,一出生她就对于族群怀抱着炽热和忠诚··    她迎着亚瑟目光,已经觉得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了,纵然对方因为怒火要置于她死亡,她也无所谓了。
    她没有资格活下去……她颓然地想··    “亚瑟大人,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亚瑟佯装有些苦恼和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但是裴言知道他根本不在乎诺拉口中的什么埋骨之地,若不是知道亚瑟对诺拉毫无兴趣,裴言都快觉得亚瑟看上诺拉了。
·    “这是我最后一个请求……”诺拉眼神茫然又一片死寂,“我希望您能替我斩杀那个叛徒,她听说她没有随那条变异种去埋骨之地,应该还在这里不远的地方。”
    “哦……可是现在你们这么多人,难道干不掉她”亚瑟并没有很快答应她,他的眼睛往边上的角落瞟了两眼,声音低沉而动听,“不觉得自己亲手终结对方更有意思”·    “不,我……”诺拉摇了摇头,人鱼明明是没有泪腺的,但是她却分明感受到了她的眼角有什么东西滑落。
    裴言怔怔地看着诺拉,鲜红的血液溢出了她的眼角,像是远古时代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女巫,白金色的发丝缠绕在她身后,遥远而孤独··    人鱼不会落泪,却会泣血吗。
    “哦宝贝,离她远一点,”亚瑟将裴言扯到他的身后,“有点不对……”·    “姐姐”·    随着这声有些撕心裂肺的喊声,那条金发蓝尾的高阶蓝鳞种就这么倒了下来,蓝色的鱼尾弯下,血泪飘散在海水里,然后湮灭在海水里。
    她倒下之后就可以清楚地看见,那是一根尖锐的刺,穿透了她的身体··    与此同时深渊之上··    “谁准你攻击了的”·    目眦欲裂的雌性红鳞种狠狠地夺过了边上人鱼手中的武器,她的手指不停地打着颤,但是还要紧紧地握住。
    她……既想看看她,可是又不敢看··    “黑,”从容低缓的声音从她身后飘过来,苍白俊美的首领就坐在她的身后,显然对她这一动作非常不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黑……黑从来不是个动听的名字,变异种的名字总是那么随意,她感受到她的腮在不停地颤抖,还有她的鱼尾,冰凉的血液仿佛倒流进她的身体和大脑。
    只有……只有诺拉这样喊她的时候,热情而温柔,哪怕有一点小性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我……害怕惊动那两条白鳞种。”
她的声音也带着颤抖,有些无力和恐惧,却还要强装镇定··    岚看了她一眼,微微眯了眯眼睛,笑道··    “黑,你有没有听到她最后一句话”·    她的身体依然僵硬,有些不知所措。
    “她说……希望你去死啊·”·    黑闭上眼睛,手指放开手中的武器,红色的鱼尾有些颓然地在岩石上划过。
    “这是我们的宿命,我们的宿命就是孤独啊·”·    不……她无力地想着,一开始的时候,一开始的时候她就不应该,不应该背叛她。
    她无力地想要挣扎,可是无从挣扎起··    本来就是她,将诺拉推向了死亡··    如果一开始的时候,一开始相遇的时候,她不是这样难堪的身份……·    “好了,”岚皱了皱眉,这次是真的有些不满了,他摸了摸自己脸颊边的拿到细痕,“不要再这么犹犹豫豫的了,下面那条白鳞种,还在等着我们呢。”
    “亚瑟,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    折而复返的岚交叠着双手,惬意地看着深渊海牢边的那两条白鳞种。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数百根淬毒的粉鱼尖刺压在弦上,如同无数双恶毒的眼睛··    “喜欢,”亚瑟也轻轻笑道,他将裴言搂在自己的怀抱里,雪白色的鱼尾紧紧地裹住裴言,然后抬头看着岚道,“喜欢得不得了啊。”
    裴言兀然反应过来这是一个陷阱,收网的黑尾人鱼就在深渊的上面,已经恭候多时的模样··    他们的目标……一直是亚瑟吗·    岚的笑容僵住,看着深渊下面那个依然镇定自若的白鳞种,眼神里划过一丝不耐烦。
    是吗,你可以一直这么从容吗在几乎被我包围了的没有遮蔽物的深渊里·    凭什么呢,我并不比你差,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坐那个最高的位置呢·    他扬起了手。
    “射——”·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亚瑟是非常大爷地出现在拍摄场地里的,助理跟不要钱似的前仆后继,跟御驾亲征的排场差不多大。
    剧组人员战战兢兢地冲他问好,他皆回以疏离的微笑··    然而他把目光放在另一个青年身上··    他还没化妆,穿得很随意,高挺的背影也让他……忍不住心颤了两下。
    裴言也终于看见了亚瑟,他有礼地上前走到他面前··    亚瑟心里一动,正琢磨着该怎么说话才好··    “您好。”
    裴言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肩而过··    亚瑟怔在原地,心里一涩··    “我不会原谅你的。”
    多年前那个少年的话语,轻轻穿过时光飞到他的耳边··    作话:·    你们都是靠什么留住小天使的呀·    基友A:靠人设呀,小天使们最喜欢我的人设了233·    基友B:剧情吧233我的剧情比较神转折呢·    我:……防……防盗章和……小……小剧场……·    “……”·    我不听我不听QAQ我要哭成黄果树瀑布。
    呜呜呜··    ·    第46章·    ·    这种毒是专门为白鳞种定制的,见血封喉,效果非常好。
    等到那淬了毒的尖刺全都射出去之后,岚才觉得自己的心绪平静了些··    每次在见到那抹白金色的时候,岚的心里就会有那么一抹不舒服……是的不舒服。
    虽然身为白鳞种的变异种的他,看到什么白鳞种心里都不会舒服得起来,但是亚瑟就是给他……非常特别的感觉··    即使他们也不过是寥寥数面罢了。
    可他就是会那么隐隐觉得,亚瑟就像是……就像是他的另一面··    他是躲在角落里阴暗得光照不到的那一片影子,而亚瑟好像天生就是他的方面,是与影子相对的光。
    是的,他就是天生的天之骄子,他什么都是最强的··    说起来,第一次的碰面并不是在这片海域,而是在人类世界里··    回想起那时候的人类世界,真是繁荣昌盛啊。
    还没有被人类发现到的人鱼们通常在暗处观察着人类世界,看那些灯红酒绿,然后伺机而入··    岚就是其中一个十分顺畅的例子,那是一段年少的游历,那个时候的他既没有改革人鱼的野心,也没有争夺皇权的欲望。
    那个时候的人鱼皇……距离一条变异白鳞种实在是太远太远了··    他相貌俊美,是那种有些阴戾,但是惑人的苍白俊美,唔……别说是白鳞种了,哪怕是蓝鳞种的容貌也够让人惊艳了,只需要稍稍模仿着那些名门贵族的行为举止,再换上那些高昂定制的成衣,瞬间便是相貌堂堂的高雅绅士。
    那些衣物也很好拿,最开始的时候他不过是食用了一顿美餐,对方大概是个为老不尊的乡间绅士,出来拜访,路上偶然看到这么俊美的青年就有些忍不住自己的本性。
    于是他就那么嘴角带着轻盈无辜的笑意……咬断了对方的脖子··    他一开始也有些浑浑噩噩,然而等他换上了一身上等的衣装,所遇的旁人皆对他哈腰点头,殷勤地带他踏入这片陌生的土地。
    这便是他的开头,也是大多数人鱼的开头··    自他踏入人类社会开始,他身边便从来不缺乏貌美如花的姑娘们,那些有纤细腰肢的女孩,在衣香鬓影的会客厅,精致的团扇掩着她们的面容,隔着长长的人群与他暗送秋波,眼神灿烂如云霞般耀眼,还要带着贵族小姐那欲拒还迎的矜持。
    就在短短的时间内,他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贵族先生了,也似乎根本没有人观察到他的身份其实浅显而拙劣,可是在那样一副好相貌之下,没有人发现其实他只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他猎食这些漂亮的女孩们,她们的皮肉和最鲜嫩的鱼肉相比也别有一番风味,她们的眼神像是柔弱的小鹿,让他心中的杀机越来越盛··    他真是……爱极了人类世界。
    他从容游荡在这些灯红酒绿、香奢靡乱里··    和海中的生活完全不一样,人类赞美他的容貌,像是赞美造物主的神奇,而不是在海里……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白尾巴的家伙,遇到他便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偶尔还要高傲地施加给他一个轻蔑同情的微笑。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直到他遇到亚瑟,是的……那个家伙··    那时候的亚瑟也已经在人类社会游历了不少的时间,他并不像岚那样伪装出高高在上的贵族模样,他反而是以一个浪荡的学者模样出现,戴着一副古老的眼镜,白金色的发丝束在身后,一副禁欲又不羁的形象。
    他们皆在第一眼就认出了彼此的身份··    那一瞬间,岚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紧张,好像他完美的人类面皮被揭开了一样··    可这明明完全是多虑的,他们都是人鱼,即使对方是什么所谓的正常白鳞种,在人类社会中他们应该是同等的地位。
    而不是该死的……什么变异不变异种··    可是他就是紧张,莫名地紧张,好像自己是假的,对方才是真正的王子,趾高气扬地要来揭穿他。
    这是天生的不自信,从他一开始一直生活在海底的阴影处开始的··    哪怕他也很强,可是似乎并没有人看到··    所以他从前的所见所闻不过是:·    “啊……那是一个变异种……”·    “就算他原本是白鳞种怎么了……变异种就是变异种……”·    他莫名有些畏惧地看着对方,对方可是一条……真正的白鳞种。
    然而亚瑟除了与他心知肚明对方身份的那一眼之后,从头到尾……便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也是那么从容地游荡在人类社会里,哪怕他看上去只是一个有些落魄的浪荡子,可还是有人为他疯狂为他趋之若鹜。
    而他……似乎从来不在意这些,不在意精致的吃食,也不在意珍贵的丝绸,更不在意自己在旁人眼中的目光是什么··    他甚至喜欢收集有些廉价的小瓶子,其实岚也喜欢,他们天生就喜欢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可是他不会去做,因为不符合他现在所在的身份。
    亚瑟就是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他什么都不在乎,只是在那里,只是在那里罢了,就可以抢走一切的目光··    那种……那种完美的感觉是说不出来的。
    其实他也并没有被冷落,他也依然是那些贵族小姐们趋之若鹜的目标,一个年纪轻轻而俊美多金的贵族··    可是……那一瞬间还是有什么冰凉而恶毒的想法从他的四肢百骸上涌了上来,那种黑暗……而让人透不过气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他,什么都理所当然,什么都不在乎,可是总是好像可以得到一切的样子·    既然不在乎一切,那凭什么他一切却又唾手可得·    其实说来这个也很好解释,不过是因为他心态不好,他习惯了当阴影,兀然变成了光,难免患得患失。
·    尤其是偏偏这个时候,来了一束更亮的光··    那种……兀然间被打回原型的感觉,好像又有人在他耳边告诉他。
    你看啊,你还是那个变异种,你和真正的白鳞种之间始终千差万别,即使是在人类社会中··    他忍不住……开始与他比对,明明这是无意义的,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其实当时他还不算有什么执念,他只是地想要……超过他,想要证明自己罢了··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两个人在人类社会中的身份地位都截然不同,他是力争要在人类中得到最多的目光,最多的赞美。
    而亚瑟不同,岚根本不知道亚瑟想要什么,他原以为亚瑟也许只是想换一种身份来猎取食物,可是并不是,亚瑟是真的对那些漂亮的美人和尊敬的目光不感兴趣。
    因为这样,他根本无法比较··    他非常用力地想在一年中最后一场舞会中得到一个最高的头衔,可是等那场舞会开始后他才发现,亚瑟根本没参加。
    他忍不住地看他到底去了哪里,结果看到亚瑟只是去了海边看海,他边上没有莺莺燕燕,只有一把有些破旧的竖琴··    看上去还真像是个落魄又浪荡的吟游诗人……或者学者什么的。
    可是他们不会有亚瑟身上那与生俱来的孤傲,那种……只属于白鳞种的孤傲··    因为孤傲,所以他们才会被孤血症缠绕。
    岚有时候觉得自己确实偏执得有些可怕,就连孤血症他都有些求之不得的执念,哪怕它让白鳞种避之不及,甚至恐惧··    那片月光下的海,被月光一照,有着雪白的浪花,像是迟暮美人卷起的发髻。
    海……他有些迷茫地看着那片海,人类生活的放纵美丽,让他几乎已经忘记了海了··    明明海……才是他们最终归宿的地方。
    亚瑟似乎喝了一点酒,纤长的手指在竖琴上轻巧地划过,嘴里喃喃了几句歌词··    “喂——”他终于忍不住了,忍不住向那个人喊道。
    亚瑟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朝四周看了一会儿,才看到他,然后他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皱着眉捂住了鼻子··    岚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涌了脑子。
    是的,白鳞种这种尤其排外的种族,自然是厌恶极了变异种身上的味道··    这种屈辱的感觉让他什么都不愿意想就伸出了尖锐的指甲,然而即使是迷迷糊糊的亚瑟敏捷度也不算低,在危险来临之际,他想都没想,直接跳入了海里。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次会面,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不服气,在不平衡,而对方甚至没有说一句话,也可能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他过。
    这是一种让人很气恼的感觉,那个时候还年少的岚 ……就这么把亚瑟划到了自己的死敌行列上··    亚瑟的确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过岚,他只是上岸观赏一遍人类的景色,人类的学识,再收集一会儿自己喜欢的漂亮小瓶子而已。
    然而自从这次旅程结束后,亚瑟也发现了……他惹上了一条黑尾巴的家伙··    全黑的鱼尾代表着这是一条变异得非常彻底的人鱼,而且还好死不死的是白鳞种的变异种,而且还是一条比大多数白鳞种似乎还要强一些的变异种。
    而亚瑟,也恰好比大多数白鳞种还要强一些··    的确就身份而言,他们看起来的确很符合死敌的标配··    但是亚瑟可不会特意去想这些,他最喜欢的只是放荡不羁的日子,多了一个死敌或者少了一个死敌,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啊,有也是有的,变异种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让他难受了,他不在乎打个几架,他只是单纯十分厌恶变异种的味道罢了··    也正是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一直都让岚不甘心。
    不过亚瑟向来居无定所,只要换了一片海域两人还是很难遇到的,久而久之日益成熟的岚开始专心于自己改革事业,也渐渐把那条高傲得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白鳞种抛在了脑海。
    这次亚瑟又突然地回来,让岚还是觉得有些难受,但是岚还是更在乎自己的改革,如果不是……·    亚瑟毕竟是一条白鳞种,身为变异白鳞种的他自然明白白鳞种有多么麻烦,也有多么强大。
    如果不是那条神神兮兮的老女巫说的话,他也不会彻底地想要毁灭亚瑟··    “不……不是你,你找不到埋骨之地的,因为……不是你。”
    那个有点颤抖的声音,却很坚定··    “海神已经钦定了……不是你,所以你是不可能登顶的……哎呀,我的小宝贝儿们呢哦,你们在这儿啊……”·    那是条老态龙钟的雌性白鳞种了,但是她却没有丝毫白鳞种那睥睨万物的样子,人鱼通常不会衰老,尤其是白鳞种,在他们还没有到达正常死亡年龄之前,他们通常已经因为孤血症而疯狂了。
    可是那条白鳞种脸上的褶皱都要拖到肩膀上了,但是她的年龄其实并不大,不过百来岁罢了,可能比亚瑟的年纪还要小··    她动作有些笨拙可笑地追逐着漂亮的闪鱼群,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人鱼皇……人鱼皇不是你能肖想的……”·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年幼的少年了,也没有那么容易动怒了,可还是被这条老人鱼气到了。
    这条衰老的白鳞种唤作梅,年轻时以灵验的占卜出名,被誉为海神的思想··    她是唯一一条拥有通晓未来能力的人鱼,只是在当年的惊鸿一现后,她便如昙花一样迅速地开始凋零了。
    就好像是这种惊天的预知能力是以她的生命为代价的,从那鲜活貌美的生命里开出一朵惊人的花··    他也曾经见过梅年轻时貌美无双的模样,优雅高贵的白鳞种,更何况还要“海神的思想”这样一个让人忍不住膜拜的头衔。
·    那个时候的梅是何等的风光,连当年的人鱼皇也敬她三分··    可谁知道不过短短几十来年,她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还不如被孤血症缠死,弄得如今衰老不堪连脑子都不清楚的地步……·    他伸出一只手,掐住了对方同样布满褶皱的脖子,轻笑着问她。
    “海神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思想的看来海神也要完了吧……”·    听到海神这两个字,她的眼神兀然一亮,那双已经浑浊的碧翠色眼眸像是穿过了许久的时光重新拥有了智慧,苍老的容貌那一瞬间也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那光芒四射的模样。
    “我再问你一遍,”岚咬了咬牙,声音冷得吓人,“我可以踏上王座的,对吗·”·    他用的甚至不是问号,他只是想要求一个证明……哪怕是假的也好。
    梅的喉咙被掐住了,说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面蹦出来,可她却还带着“咯咯”的古怪笑声··    嘶哑的声音回荡在窄小阴暗的巢穴里。
    “啊……你做……梦……吧……咯咯……”·    岚强烈地克制住自己想弄死这条连鳞片都快秃完了的老人鱼,只因为他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有关王座的消息。
    “那是谁……不是我,还能是谁”·    梅的眼神又突然亮了起来,她开始浑身抽搐,像是有电流划破她的脑海。
    “海神的指引……已经归来,那将会是最后的皇……”·    “他是最后的皇,他将指引人鱼登上真正的顶峰……”·    “万物朝拜,天下归元,踏着……血骨淋漓的荆棘……”·    血丝从她的七窍流出,连秃掉了鱼尾也开始渗出层层叠叠的血丝,染红了本来便已经不洁白的鱼尾。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那是海神赐予他的名讳,赐予他从一开始便决定了的命运……”·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迅速迸裂,兀然变成一片海中的血雾。
    黑色鱼尾的人鱼冷冷地看着周围的一片血雾,回味着刚才听到的那个名字··    “亚瑟……”骤然回转过神的岚嘴里还在喃喃着这个名字,第一波的尖刺已经全部投放完毕了。
    深渊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血色,像是一种雾气,这里已经是最好的攻守位置,下面的深渊宛如一个碗,岚眯起了眼睛,看着深渊里的情景··    ……他们应该逃不掉了才对。
    不过,这血雾挡住了他的目光,白鳞种的能力总是让人不寒而栗,他不敢让下属前去查看,只能让人把手着唯一的几个出口,这血水也是掺了毒的,虽然含量很低,但是效果也不错,而且短期还蔓延不到上面来。
    就算亚瑟没有中那密密麻麻的毒刺,这血水……他总是逃不过的吧··    深渊··    那毒刺来得太过密集也来得太过突然,裴言没有想到在人鱼这边竟然还是以冷兵器为主的,虽然也有简单的机器构造,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人鱼的力量和人类果然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面的。
    尤其是以力量见长的变异红鳞种··    即使是在海水之中,那速度也快得吓人··    不过片刻,裴言便已经看见好几条蓝鳞种命丧在毒刺之下,那尖刺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穿透力极强。
    这场袭击的程度,超过了裴言的估计··    鲜红的血液开始染红这一片海域,亚瑟的速度很快,顺手捞了两条死鱼当作盾牌挡着,但是他却非要把裴言裹在鱼尾里,几乎一直拿自己的背部坦然地面对外面。
    然而这种密集的程度,裴言咬了咬唇,他已经听见亚瑟轻轻的闷哼声了··    “哦宝贝儿,别这么视死如归的·”血色渐渐迷茫了裴言的视线,亚瑟的面容忽然变得很柔和,和那团血雾融合在一起,裴言下意识抱紧了他。
    他想看一看亚瑟的伤势,然而亚瑟却把他裹得好好的··    “你……”裴言声音一哽,忽然意识到当时他被阿斯莫罗劫持时候亚瑟的心情,“我不至于……非要你……”·    “嗯怎么……”亚瑟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却还是低低笑了两声,“不想要我保护吗”·    裴言没有回答,血水的浓度似乎又上升了一些,他听到边上蓝鳞种痛苦的呼喊声,却好像怎么都逃不开。
    “你可不能受伤,”亚瑟似乎有些虚弱地将下巴搁在裴言的头上,声音有些低沉粗砺,“我要是死了,你还要替我收尸不是”·    裴言抱紧了他,手指一根一根攥紧。
    “这是粉鱼的刺,毒性太强烈了……唔……我要是死了,”亚瑟像是苦笑道,“你可不要再找别人,我会吃醋的……你知道,我好小气的,你身上有一点别人的味道都不可以……”·    “不……”·    裴言有些颤抖地把头埋在亚瑟赤裸的胸膛上。
    这太突然了……裴言抿着唇,努力让它不要颤抖··    但是他也已经感受到那种毒素了,似乎开始慢慢麻痹他的身体··    “宝贝儿……”亚瑟伸手拂过裴言的脸庞,裴言怔怔地抬头看他。
    “我死前……能不能,”亚瑟轻轻地微笑,仿佛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我能不能,听你……”·    “……什么”裴言有些没听清。
    亚瑟吻了吻他耳鬓的发··    “我能不能听你……喊我一声老公呀·”·    “……”·    在这种紧急关头听到这种话,裴言还是……忍不住沉默了一下。
    “啊,快点啊宝贝,”亚瑟痛苦地皱了皱眉,“我就要走了,我知道你们人类社会都是这么称呼……你能不能,满足我最后的愿望……”·    裴言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大对劲儿,但他只是有些迟疑地眨了眨眼睛,还是挨不过心里的担心,轻轻地……也有些僵硬地喊道。
    “老……老公”·    亚瑟安详地一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亚瑟……”裴言瞳孔猛地一缩,声音有些颤抖地呼唤着对方,“亚……”·    为什么……这么忽然,裴言感觉自己的嘴唇颤抖得厉害,对方身上的温度仿佛也在褪去。
    他慢慢地把头又靠回亚瑟的胸膛上,企图保留住他最后的温度,企图保留住他最后一点……非常活蹦乱跳的心跳声··    “……”·    “……”·    “……别装了,我听到你心跳了。”
    裴言冷着脸,毫不犹豫地戳穿了亚瑟··    的确……如果不是这层血雾,裴言应该可以清楚看到亚瑟浮夸的演技和忍都快忍不住的嘴角。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啊宝贝儿别生气啊,别打别打,”亚瑟疼得叫唤了一声,腆着脸道,“哎呀,其实我是真受伤了呢……”·    裴言根本没打算再信他,周围蓝鳞种的鬼哭狼嚎似乎也渐渐平息下来了,看来尖刺已经结束了。
    裴言面无表情地推开亚瑟,虽然感受到身体的确有一点麻痹感,但是还并不强烈··    他将目光放在深渊之上的变异种军队那儿,却看不清楚,距离本来就远,血色一漫便彻底看不出来了。
    “亚……”裴言转头想和亚瑟商量一会儿对策,却赫然看见亚瑟的背部的确被扎进了一根刺··    “说了……不骗你了。”
亚瑟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尾巴··    裴言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悬回了嗓子眼,心跳声在此刻分外响亮,他也学着亚瑟那样把鱼尾缠在亚瑟身上,仔细地想要查看他的伤口。
    “没事儿,”亚瑟十分无所谓地扬了扬手,伸出一只手臂又把裴言搂在怀里,“到时候记得给我舔舔·”·    裴言刚要说什么亚瑟却忽然嘴角扯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嘘,要开始了·”·    什么裴言皱了皱眉,抬头看去··    被血染红的深渊海水缓慢地开始旋转,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把分散在海水中的血液都集中在了一起,红得有些可怖。
    ……是什么,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哪怕再怎么不愿意见到那个人,他也还是来了。
    裴言低下头,觉得还是认认真真地背着稿子为好··    下一场戏……是两位主角相遇的戏··    导演开了机。
    亚瑟压在裴言的身上,裴言有些迷茫地闻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年少的回忆也碾压上来··    耳边响起熟悉的台词他却也突然不记得怎么回。
    一片尴尬的台词里下巴却被对方抬了起来,一个柔软的吻接了过来··    ……剧本里,有这个吻吗·    裴言怔怔地想到。
    ·    第47章·    ·    寂静无声的阴暗巢穴总是显得有些可怖··    一抹月光似清贵的雪白色缓缓地游荡在这里,与这里的阴暗潮湿恰然相反,仿佛带来了光的温暖味道。
    她的尾鳍十分宽大,比一般的人鱼要大上许多,透明如翼,更衬得她娇小玲珑··    白金色的发丝很长,几乎能覆盖她宽大的鱼尾··    她的身形优雅如流水状,语气说她是在游走,不如说她是在舞蹈,翩然得仿佛真的只是水中的一抹月光。
    身后跟着一条与之相反的红尾人鱼,与她的精致小巧相比对方显得提醒过于硕大笨重,并且红棕色皮肤上的那双眼眸也没有什么灵气,他只是单纯地跟着面前的少女,神色痴迷而沉醉。
    可是面前这条高贵的白鳞种少女始终只是冷淡如月光高高在上,并不打算多施舍给他一个神色··    她正全心全力地在这里找着什么东西,然而一直遍寻不到,让她万古寒霜的面容上多了一分忧虑和恼火。
    “……怎么了”笨重的雄性红鳞种小心翼翼地问道,唯恐惹怒了对方··    少女停下尾巴,垂下了眼眸,樱色的唇在奶油白的皮肤上分外动人,只可惜她的声音与这柔弱的颜色并不相匹配,依然是没有任何感觉色彩的冷然。
    “梅……不在了·”·    雄性红鳞种也听说过当年那个有名的占卜女巫,但是他却并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只好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努力想搭话道:“说不定……是她搬家了。”
    “不……”少女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眉头微微地蹙起,“她已经死了·”·    “……死了”红鳞种愣了愣,当年那位风华绝代的占卜女巫不过短短百年寿命就死了·    少女冷着脸伸出一只手,点了点周围的海水。
·    雪白色的鱼尾间划破了一道光··    骤然间一抹厚重的血色残光里,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喊声··    模模糊糊里,一团浓重的黑色与白色相互纠缠,断断续续的话语仿佛穿过悠远的时间长廊传到了少女的耳边。
    少女眉头褶皱越来越深,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直到看完整一段情景之后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梅死了……是预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她眨了眨眼睛,雪翠色的瞳孔骤然间颜色淡了下去,然后喃喃自语道。
    “成为海神的思想,当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回忆起记忆里那条白鳞种,戴着最珍贵的宝石,绚烂如海中神女,音容笑貌无一不是人鱼们争相拜访追求的。
    “那我们……”红鳞种还要劝说什么,少女的眼神忽然一亮··    “嘘”·    红鳞种自然唯命是从地把自己身上能发出任何声音的地方都堵住,连腮他都堵住了。
    少女睁大了雪翠色的眼眸,白金色的发丝在她身后飞舞··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已经有人进入埋骨之地了……”她眼中既有欣喜也有愤怒,“呵,我倒是想见识一下,所谓的海神钦定者……”·    “海神的钦定者……”红鳞种怔了怔,打量着少女的脸色,有些惶恐不安地开口道,“海神的钦定者已经找到了吗”·    雄性红鳞种一直认为海神的钦定者应该非面前的少女莫属,她即是上一代人鱼皇的后代,更拥有着与“海神的思想”异曲同工的奇妙能力。
    可是在经历过一次祭祀后,少女的血液并没有打开埋骨之地的大门··    只有海神钦定者的血液,可以打开埋骨之地的门··    而海神的钦定者,便是海神真正想要的未来的人鱼皇帝。
    少女瞥了一眼雄性红鳞种,精致的小脸越发显得寒冷··    “怎么……你觉得我会失败吗”·    “不……”壮硕的红鳞种焦急地摇了摇头,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只觉得海神的眼神有些不公平,这理应是您才对……”·    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神复又一转。
    “我是……不会放弃的·”·    她转了转月色般的长尾··    “只要杀了他……我当然还有机会。”
    ……·    “这是……什么”·    岚从容的面容上沾了一抹震惊,那个血红色的巨大漩涡在缓慢地升起,漩涡的流速非常快,血流几乎都被它吸引了过去,连身处在深渊之上的他们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这是……”·    深渊之下的人也在震惊··    周围的声音早就已经停下来了,无论是那些蓝鳞种的哭声还是其他,现在全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幽深的海渊里,除了巨大的水流声外有一种诡异的安静感。
    裴言抬起头看着那个厚重的血色漩涡,周围的海水因为这个漩涡的缘故复又清澈了下来,并且比之前那种暗流涌动的浑浊还要清澈得多··    仿佛那个漩涡吸走了所有的的劣质。
    裴言眼角忽然扫到周围,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一条蓝鳞种的身影了,他愣了愣,这是因为那些蓝鳞种都死去了……还是·    他也感受到了那股巨大的吸力,但是亚瑟似乎一点都不受他影响,他回头去看亚瑟。
    “你的伤呢那根刺……”·    亚瑟的神情有些肃然,他也认真看着那个漩涡,只是眉宇之间并没有多大的喜悦,反而有一丝阴翳,只是见裴言转过来看他,又给了他一个放心的微笑。
    他把嘴唇凑到裴言的边上,嘴唇有些苍白,但是看起来一切都还好的样子··    “别担心,这种毒对于我来说顶多让那个我睡一觉,还不到那个程度。”
    “这个漩涡是什么”裴言垂下了眼睛,心中其实也有了两分猜测,“是……”·    “哎呀,就是你想找到的埋骨之地的入口啊,”亚瑟轻声开口,这声音和之前那句比实在是轻,像是怕吵醒了里面熟睡的阴灵,“你也知道,它的名字是埋骨之地嘛,当然会吸走所有的尸骨鲜血。”
    他眼睛微微垂下,声音也有些懒倦,看起来的确是有些疲倦了,却还是忍不住调笑着:“你看上面那条黑尾巴的,肯定是没有找到埋骨之地的入口,毕竟埋骨之地……根本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嘛,也根本不是他能开启的。”
    埋骨之地……顾名思义是人鱼的坟场,裴言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比较隐蔽的埋骨之处,只是没有想到竟然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的··    这种……超乎自然的力量让裴言有些发懵。
    其实人鱼的各种不科学并且超自然的能力早就已经让裴言对自己见到的那个一切以科学技术为准的人类世界产生了一定的崩塌感,兀然见到这样一个宏伟而诡异的漩涡,自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可是亚瑟似乎觉得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裴言觉得自己确实小看了亚瑟的见识··    亚瑟披着那张不着调的皮囊下面,究竟还藏着多少看不见的秘密。
    这些秘密让裴言忍不住和亚瑟产生距离感··    的确,再怎么说,亚瑟也拥有这几百年的见识的阅历了··    他之前没有感受到,只是因为亚瑟对于他来说总有些毫无保留的宠溺和喜欢。
    他心中微微一动,觉得不能再在这个问题上考虑下去,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那个漩涡,有些好奇地问道:“难道里面通往另一个地方”·    “嗯是啊,通往真正的埋骨之地,毕竟这只是一个入口而已,”亚瑟点了点头,拍了拍裴言的肩膀,“吓到了吗,这可是海神的力量……”·    海神……又是海神。
    裴言眨了眨眼睛,海神和人鱼之间的联系好像是真的千丝万缕,这个所谓的神灵……也的确非常有存在感··    亚瑟对此也坚信不移,那么,真的存在海神吗……海神和人鱼族之间,又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裴言为了埋骨之地愿意出航,只是因为他那个亲生父亲的手札中有记录到这一地方,甚至给出了比较明确的坐标,现在想来也许他的亲身父亲根本没有深入了解过埋骨之地,所以也不会清楚埋骨之地其实并不是一个……具体而固定的地方。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埋骨之地的入口,竟然是一个吸收尸骸血水的漩涡,而且出现得毫无道理··    难怪亚瑟说,埋骨之地不是一个地方。
    也难怪亚瑟说只有真正去过的人才知道埋骨之地出现的位置,因为根本就不是固定的,亚瑟也可以因此确定地知道诺拉在撒谎··    只是埋骨之地为什么会突然在这里出现·    似乎是看出了裴言的疑惑,亚瑟解释道:“埋骨之地的开放喻意着皇权的变更,海神拨动的地震就代表着埋骨之地的再一次开启,上一代的人鱼皇已经死了五十年了……我们已经五十年没有皇帝了,哎其实我是无所谓的,不过他们等那场喻意交替皇权的地震已经等了五十年了。”
    “皇权的更替”裴言想了想,“既然你不是第一次来,那么上一次你没当上皇帝”·    “……哦宝贝儿,”亚瑟一脸正经,“我对于这些虚名并不在乎……”·    “你是怎么输的”·    “好的……”亚瑟耸了耸肩,“当时我一进去就有点困,后来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皇权争夺已经结束了。”
    “……哦·”果然是很符合亚瑟的作风··    “上次那场地震……就是埋骨之地开放的讯号么,”裴言皱了皱眉,思绪有些混乱,他抬头继续看着那个还没有打算停下来的巨大漩涡,仿佛在那片血色中看到了森森白骨,“可是……埋骨之地打开的条件是什么”·    “有点像祭祀,”亚瑟舔了舔唇,声音很低,“嗯……其实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它需要人鱼巨大伤亡后的血肉白骨,和被钦定者的血液,前者凡是族群间的斗争都可以解决,可是后者可就只有我了,宝贝儿,我厉不厉害”·    “那些想要争夺皇权的人可能还不知道,只能通过我来进入埋骨之地呢。”
    “……祭祀”裴言一怔,刚才那些好不容易重获自由的蓝鳞种……全都已经作为所谓的祭祀品死了吗,而且……海神的钦定者,“上一次的钦定者也是你吗”·    “不,上一次没有钦定者,所以上一次的埋骨之地……啧啧,真是吓人。”
亚瑟似乎在回味着过去的情形,“他们为了皇位简直都疯了,光是入口就开了几十来个,死了不少人鱼·”·    裴言知道亚瑟会是未来的人鱼皇,难道这个也是海神钦定的吗·    他看向脸色虽然有些苍白疲倦,但是始终浑然不在意的亚瑟,口中还有个呼之欲出的问题。
    亚瑟是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本来就会有陷阱,所以才跟着诺拉将计就计,然后打开埋骨之地的门吗·    亚瑟的秘密和过去……实在是太多了。
    可是他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问出口,只是有些心悸地看着那个漩涡··    “我们能够进去”裴言看这个漩涡,有些心惊胆战。
    “是啊,”亚瑟叹了口气,“本来不想带你进去的,太危险了,但是把你留下更危险,我可不舍得·”·    “那……”裴言把目光放在上面那群变异种人鱼上,“他们也能进去”·    “是啊,”亚瑟笑了笑,“只要是开启了,谁都可以进去,哦,不过现在门还没打开,漩涡让他们根本下不来,按照这个距离来说,他们得在我们进去之后一段时间才能进去,嗯……这也算是这条黑尾巴的走运了。”
    裴言皱了皱眉,有些忧虑:“他们人多,你一点都不担心”·    “哎,”亚瑟笑了笑,“不担心,你进去了就知道了,他们根本找不到我们。”
    “那条叫岚的变异种……”裴言皱了皱眉,话锋一转,“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亚瑟愣了愣,笑着摸了摸裴言的耳朵:“宝贝儿吃醋了吗哎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暗恋我吧。”
    “……你摸摸你的脸·”·    “嗯”亚瑟闻言真的摸了摸,有些好奇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伤吗宝贝儿,那我不是不完美了……啊,海神也不会允许我不再完美的……”·    “看看是不是又大了。”
裴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一点儿··    “……哦,宝贝儿你现在一点都不可爱·”·    “好的,我愿意一直这么不可爱下去。”
    “……哦·”·    血色的漩涡在不断加速的旋转,十分可怖,裴言已经听到周围海石仿佛要断裂破碎的声音了,亚瑟也是这个时候猛然抽动了一个尾巴。
    “要走了宝贝儿,抱紧我·”·    裴言下意识地搂住了对方··    亚瑟的手臂坚硬有力,漩涡的吸引力也越来越强,但是凭借着亚瑟的几次技巧性地游走,不过短短片刻就已经跃了进去。
    岚自然也看见了那两抹雪白色,周围的黑尾变异种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的首领··    “埋骨之地……竟然就这么开了,”岚最终也咀嚼着这几个字,本来便苍白俊美带了两分邪气的面容现在更加阴暗了起来,他嘴角还强撑着一抹笑意,“呵……多好。”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走吧,”他甩了甩修长的黑色鱼尾,“我们也去埋骨之地……”·    ……·    那层血色的漩涡仿佛和他们是在不同的时空,即使身处其中也似乎闻不到一丝的血腥味。
    裴言抱着亚瑟的肩膀,尾巴也随着亚瑟摆动··    水流的速度非常快,但是人鱼的体质似乎非常适应这种快速的流动,裴言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亚瑟就更不用说了。
    在彻底进入那个漩涡之前,裴言脑海中想象的埋骨之地应该是鲜血淋漓的血色海域,又或者是堆满白骨的阴森之所··    然而都不是……·    裴言被埋骨之地的光刺了一下眼睛,然后仓促地用手掌挡住了扑面而来的光。
    亚瑟似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裴言的耳边像过了一道电一样的酥麻··    等到彻底适应这种强烈的光线,裴言才放下手掌,睁开了眼睛。
    “这是——”·    裴言的瞳孔猛然缩紧··    温暖绚丽的阳光穿过波光粼粼的海水照射下来,海水依然很凉快,但是并不是像深海那样的阴冷,而是一种……十分舒服合适的温度。
    人鱼的构造虽然能接受阴寒的深海,但是自然不会讨厌这种温暖舒适的温度··    裴言怔怔地看着头顶照射下来若有若无的阳光··    鲜艳的红色鱼群从他的身边穿过,像是一点都不恐惧他似的,这些鱼群炫目而美丽,柔软的鱼鳍扫过他的肩膀,带来一种轻轻的痒。
    背后的亚瑟轻轻地抱上了他的肩膀··    “宝贝儿……我说过我会带你来看阳光的吧·”·    裴言心头一颤。
    “你看,没有我做不到的·”·    裴言一怔,抬头看着他,有些犹豫地问道:“这里是……这里是海面上吗”·    “是啊,”亚瑟笑了笑,雪白色的鱼尾甩了甩,拉起裴言的手轻轻向上游去。
    阳光便越来越强烈,裴言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厉害··    而亚瑟的手掌,似乎比阳光还要炽热··    他没有见过阳光,凡是在深海联盟区出生的人类都没有见过阳光,阳光是一种非常奢侈的东西,哪怕是第一区的居民用的也不过是所谓的人造艳骨钢。
    更不要提第三区的居民拥有的人造阳光,不过是第一区用剩下的··    而现在…现在在他面前的,是真真正正的阳光··    不是教科书上记载的那些图片,也不是人造阳光的虚无。
    他感受得到那种全面的光感和温度··    那种……温暖惬意的感觉,从他的周身柔软清澈的海水,慢慢传递到他的心脏。
    在游出海面的一瞬间,裴言甚至像还是之前人类形态那样屏住了呼吸··    几声尖锐的海鸥鸣叫声从头顶飞过,裴言抬起了头,成行的海鸟从头顶掠过,偶尔低头捕食水中的海鱼。
    而不远处……裴言放眼望去,怔了怔··    不远处是一片宽大的礁石群,礁石群之后就是一片广袤的陆地··    陆地……裴言脑海一时有些无法转动。
    陆地已经全部沉没了,哪里来得陆地·    “嘿宝贝儿,你还看得见这里有个我吗”·    被无视了很久的亚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惯了人鱼的海中语言,从新鲜的空气中传来的亚瑟人类通用语的声音还让裴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裴言吸了吸鼻子,虽然对于人鱼来说鼻子只是一个摆设··    干燥的空气……裴言伸出了一只手,像虚无的空中抓了一把。
    然后手心摊开,的确是什么都没有的空气··    “这里……”裴言眯着眼睛望着那座岛屿,依然很迷茫,“这里是埋骨之地”·    “是的,”亚瑟挑了挑眉,尾巴又卷上裴言的身体,“来吧宝贝儿,我们去陆地看看。”
    “那里……真的是陆地”裴言依然有点不可置信,“可是冰日之后……”·    亚瑟笑了笑:“好吧,那里不是陆地。”
    “嗯”裴言有点懵··    “准确地来说,这里是海神的幻境,整个埋骨之地都是海神制造的一个巨大的幻境,被传送来的地点随机的,而且不光空间不同,时间也不同,所以那些黑尾巴的讨厌鬼是绝对不会找到我们的。”
    “嗯……我来看看,啊,这里还蛮眼熟的,”亚瑟扬起了头,“大概是五百多年前吧,来吧宝贝儿,我带你去看看五百多年前的人类。”
    五百多年前的幻境……裴言任凭亚瑟牵过他的手掌,十指相扣间被阳光照射得熠熠生辉··    他昂起头,看着天上炫目的日光。
    海神……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吗这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如此真实强大的幻境··    “哦对了宝贝儿,上岸之前我们得……变个腿儿……”·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啊,我果然还是最喜欢这个环节了,宝贝你喜欢吗”·    “……不。”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不对的裴言还是已经被直接压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导演已经喊卡了,但是亚瑟还没有起来。
    裴言皱了皱眉,想要推开对方··    “亚瑟先生……您……”·    亚瑟垂着雪翠色的眸子,有些低沉地看着他。
    “你要是再假装不认识我,我就亲你·”·    “现在,立刻,马上·”·    “……”·    裴言怔住,剧组人员好奇的目光割在他身上,他有些妥协而无力地垂下了眼眸。
    “亚……瑟·”·    亚瑟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裴言的让步,嘴角微微一笑··    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
    作话:今天又遇到讨厌的网审了……·    啊,日六千真是人干不出来的事儿,我还是继续当一个咸鱼比较好……·    ·    第48章·    ·    身下的礁石很烫。
    午后的阳光洒在了礁石上,这种介乎于青褐和蓝铁两种颜色的礁石本身便极容易吸收光热,裴言整个背部都抵在那里,这还是一块并不平坦的礁石,粗糙的石面和他光滑的皮肤磨蹭着,总觉得背后好像要被烫伤了。
    但是这只是一种错觉,雪白色的浪花时不时打在他的身上,清凉的水花一直在给他身上降温··    已经结束了吧··    裴言闭着眼睛,阳光绚烂如此,然而他却没有时间去看,他的注意力都在其他地方,有些……茫然,也有些羞耻,他他向来是比较敏感的,也感受得到自己的脸庞比身后的礁石更烫。
    他回想着之前所听到的··    “……睁开眼睛,裴言·”·    他听到耳边有人在喊,炽热的呼吸和蹿升徘徊在他的耳边,下身尴尬的不适感还沿着尾椎骨到达他的大脑没有彻底地消散,让他张开着唇,忍不住想要说什么。
    “睁开眼睛……宝贝儿·”·    那个声音继续诱哄着他,听起来像是守候着什么宝藏的接引人··    可是他却不肯睁开眼睛。
    对方的吻从他的唇又延续到他柔软的眼睑上,··    温热的唇舌抵在那里,他微微皱了皱眉,对方又伸出一只手来抚平他的眉宇··    “……看看我,宝贝儿。”
    裴言终于被弄得有些厌烦似的张开了眼睛,然后第一眼便入目是一抹清澈的雪翠色,如悬崖下的清潭··    只是那抹雪翠色如今还带着完事后的神清气爽,却比平时浓墨重彩了两分,像是带着颜料,在水中绽开。
    “……看着我,”亚瑟俯下身来,于是那抹雪翠色就这么认真而专注地看着他,“你要……看着我哦,然后要记得我,记得我的味道,记得我的一切……”·    “闻着我的味道……”他轻轻说道,“我要你身上全是我的味道……”·    然后一个很大的浪头打了过来,水花清脆地碎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然后……味道就没有了··    “……”·    “很好,我们再来一次·”·    是的,其实本来已经差不多了,腿……咳,也都有了,但是亚瑟一直义正言辞说一定要让裴言身上全沾满的味道才够,在这样一片临海的礁石上。
    想想吧,在这个破地方,自然而然的,等到每次差不多的时候就会来一个浪头打过来,然后全部洗了个干净,还有个鬼味道,当然都是大海的味道··    但是亚瑟一点都不介意,还会开心地说“那不如我们再来一次吧”。
    裴言当然并不想配合他,然后亚瑟就开始拿自己的伤口卖可怜,让裴言觉得要是不来一发可能就会直接没气儿的感觉··    但是……这么做下去也是不对的。
    “……”裴言思考了一下,觉得不能再惯下去了,于是屈起膝盖毫不留情地撞向了对方的下身,只是这个动作引得他别的地方扯了扯,引来一阵有些羞耻的疼痛。
    然后亚瑟就疼得“嘶”了一声,一个没站稳就从背后摔进了海里··    一朵漂亮的浪花绽开在裴言的前面,裴言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腰。
    亚瑟咬着小手绢似的从海里钻出来,雪翠色的眼眸充满了悲伤··    “宝贝儿你不为我考虑也要为我们的下半辈子美好的生活考虑一下的好吗……”·    “不好。”
裴言斩钉截铁地回答,然后叹了口气,觉得纵欲过度真的不太好··    而且还是在这种……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地方,而且没有衣服穿的感觉真是太不好了,裴言开始思考怎么去把衣服弄来。
    裴言想起一开始的时候旁边一直有一只小海鸥歪着头看着他们,水汪汪的眼睛一脸十分好奇就觉得有点罪过··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但是亚瑟一点也不觉得,不过他并不喜欢别人欣赏自己的恋人,于是他啪唧一下就把那只小海鸥拍扁了。
    关键是他还觉得很好玩,那只小海鸥一开始还坚持不懈地又爬了起来,然后又被亚瑟残忍地啪唧一下拍倒了··    如此往复几次,被拍得晕头转向的小海鸥委屈地飞走了。
    亚瑟委屈地上岸没敢继续说什么,然后并列躺在了裴言的身边,大概也……累了,觉得和恋人并肩躺在礁石上也挺不错的··    “哎,做人鱼皇多累啊……”亚瑟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只手搂过裴言的肩膀,让裴言枕在自己的隔壁上,他转头看着裴言的侧脸,嘴角忍不住上划道,“唔……要不我们就一直在这里吧,我觉得挺不错的,像上次那样,等到有谁得到了皇位,幻境就自然而然会把我们踢出去了……”·    “……您的志向真远大。”
    “哎呀,你想啊宝贝儿,你不觉得这样更像是一场度蜜月吗多美好,有阳光,阳光啊……我都几十年没见到这么真实的阳光了。”
    “……”这个裴言倒是认同的,他看着阳光……嗯,阳光很美好,非常美好··    “辜负这样的阳光和犯罪有什么区别呢,宝贝儿说真的我更喜欢你的腿,有腿的时候才舒服啊,你看你有尾巴的时候,很多姿势都很难啊……”·    “……闭嘴。”
裴言很想把亚瑟也一巴掌啪唧一下拍扁,然而亚瑟的块头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裴言脸一红,顺便忍不住对人鱼族的未来产生了一点忧虑··    人鱼皇要真的是现在亚瑟这个样子……裴言想了想,没想出来上辈子人鱼大举入侵的样子,只想到人鱼族大概会被亚瑟带到灭族吧,那种即使是到某朝篡位的地步亚瑟也说不定来一句“来来来你做吧我去睡觉了”之类的。
    “……宝贝儿你脸上的表情有点丰富·”·    “哦,有吗·”裴言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表情太忧国忧鱼了,毕竟从任何一方面来讲都不太乐观。
    “啊,这么美好的天气……不如我们把刚才……”·    裴言一听到这句话就觉得有点不对,第一次他想到攻击是最好的防守,所以还没等到亚瑟说完他已经反身把亚瑟压在了身下。
    “……嗯宝贝儿”亚瑟的表情有点古怪,“你喜欢……这个姿势,好吧这个姿势也不错……”·    “我忽然想起来,”裴言看着亚瑟的脸,一只手挑开了亚瑟有些散乱的白金色发丝,露出对方惬意的面容,“你之前还骗我要死了,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裴言想起亚瑟之前闭上眼睛的样子,当时他只觉得心脏都快停滞了,那种……那种压抑的空洞和绝望感,现在想起来似乎还心有余悸。
    “……有,有吗……”亚瑟动了动喉咙,裴言的脸色有点认真,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他忍不住开始转移话题,“宝贝儿你想吃鸟吗,烤一下味道一定很不错……就刚才那只……”·    “有,”裴言并没有理他的转移话题,“忘记和你算账了。”
    “哦宝贝儿,”亚瑟眯了眯眼睛,“我只是想要……唔,想要让你更珍惜我一点儿……为了我们美好的……哎,等等等等,宝贝儿别乱来……”·    裴言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小亚,而且还不是舒服的那种……捏法。
    命根子在对方手上的感觉还是有点不妙,虽然对方是自己的恋人,但是在恋人看上去心情并不太好的时候……就真的不太好了··    尽管这个姿势是亚瑟特别喜欢的,但是……裴言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要送上门来给他吃的样子。
    “宝贝儿……你……”·    裴言扬了扬眉毛:“我想上你·”·    “……宝贝儿你以前不是这么直白的。”
    “哦,”裴言笑了笑,继续坚持道,“我想上你·”·    其实裴言一开始有点气话,但是现在……他另一只手抚摸着亚瑟腹部坚实的肌肉,那种柔滑美妙的纹理让他喉咙发紧。
    男人与生俱来的欲望让他忍不住了,身为男性本来就是富有攻击性的,这种是天性,摸着亚瑟的皮肤让裴言觉得自己原本疲软的腰肢都轻松了起来··    “亚瑟,”他俯下身来吻着亚瑟的唇,学着亚瑟的花言巧语,用慢慢挺起来的下半身蹭了蹭亚瑟,“我喜欢你……所以想上你。”
    凡是喜欢一个人,拥有这种欲望是正常的,如果不是裴言一开始就处于弱势被亚瑟一再拥有……大概这种念头会冒出来的更早一点··    亚瑟心里一动,看着身上的黑发青年。
    他黑色的发丝黏在白得有些透明的脸上,这原本是有点禁欲的味道哦,可是他被吻得红肿的唇色艳丽,这样就衬得有些色欲的味道了··    几个月前相遇的时候裴言的身体还比较纤瘦,不知不觉间好像长大了一点。
    裴言,长大了一点呢……亚瑟想到,好像连轮廓也比之前俊朗了一点,不再那么秀气··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黑发青年的眸子也温柔地想要溺出水来,亚瑟喉咙动了动,雪翠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青年看,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儿来。
    那一瞬间亚瑟心中也难免想到媳妇儿这么可爱,从一次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一声尖叫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氛围··    “啊——”·    裴言……忍不住又软了下去。
    “宝贝……你又软了……”亚瑟尴尬地提醒道,“咦,我为什么要用又……”·    然而心中的怒火值较之上一次上升的不是一个档次,上一次他觉得更多的是羞耻,而这一次是……是对他男人尊严的挑衅。
·    这次亚瑟还没怎么样裴言已经冷着脸看向声音的源头了··    那是一条少年的蓝鳞种,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雪白色小脸红成一团火。
    “看什么看,”裴言的声音异常地冷静和漠然,“不知道小孩子不要随便看这些吗”·    少年蓝鳞种转身跑了,哇地一声哭得更大声了,顺便还甩了裴言一身水花。
    “……嘿宝贝儿不要生气·”·    “……我没有·”·    “……软了而已嘛,没关系的,你不行还是换我……”·    “……我哪有不行”·    “……亲爱的别生气了……”·    “……我没有”·    不得不说裴言口是心非的样子很可爱,尤其是别扭着快要气炸了的样子,亚瑟忍不住笑着摸了摸裴言的头,这个时候的裴言比之前更像是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
    十八九岁……亚瑟想了想自己的年纪,难得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唔,可能是以前的裴言看上去太老成了··    “好了……别生气了宝贝儿。”
    “说了我没有”·    哎呀,真是……可爱得亚瑟心都软了,却又忍不住逗逗他··    “宝贝儿说起来你为什么一吓就软了……”·    “……你试试”·    “嗯……我就一直都可以啊,不信你摸。”
    “……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妍妍今天反攻了吗·    没有。
    默哀一分钟··    小剧场:·    很久没有出场的劳伦:哈哈哈艾妮,这是新剧本,导演说给我出场的机会啦·    艾妮翻了翻剧本:嗯你演蓝鳞种少年不太合适吧……不过虽然只有一个镜头还没脸也不错了呢,不像我,说便当就便当。
    劳伦:哈哈·    艾妮:……等等,蓝鳞种少年的演员不是你啊,你演的是……·    劳伦:哦,原来我给那只鸟配音啊。
    艾妮:……哦··    劳伦:……·    劳伦蹲下身觉得自己要被气哭了··    ·    第49章·    ·    日暮西下,辉煌的海上落日伴随着无穷尽似的火烧云,赤火一般,海天相接处像是燃烧的烟火,也宛如一幅浓厚的油画,一笔一划之间都是饱和了的颜料,缓缓凝固的厚重感中还掺杂着画笔中未洗尽的颜色。
    黑发的东方青年坐在礁石上,赤裸着身体,身体柔软的白色随着火色的云添了一分暖意··    他紧抿着唇,琥珀色的眼眸中忧郁而迷茫,就像是这幅画里的主人公,一眼便想知晓他眼中的故事。
    裴言就是这种油画式的美貌青年,如今难得有点忧郁··    毕竟不管是谁遇到这种……挑衅男性尊严的问题都会有点忧郁的。
    如果再加上边上有人嘲笑整整几个小时,尤其这个人还是你的……企图压倒的对象的时候,很难不受到巨大的心理创伤··    “宝贝儿你真是……”亚瑟憋着笑,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个优雅不失态的神情,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是太可爱了。”
    “……够了·”裴言合着腿,把小裴合到看不见的地步,连赤裸身体的羞耻感也顾不上了,毕竟已经羞恼到他看见小裴就觉得生气。
    哎……小裴这个没出息的··    裴言忧郁地看着海面上缓缓飞过的海鸟群,想单独一个人静静都不行,因为亚瑟无时无刻不再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心情大好的诗人亚瑟之魂又开始觉醒了··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亚瑟看了一眼海面上的落日,搂过裴言的肩膀,“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一点都不想理他··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裴言表示也不是不能忍耐··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鱼与飞鸟的距离……”亚瑟眯着眼,“一个翱翔天际,一个却深潜海底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宝贝儿我忍不住了……”·    最过分的念着念着又开始……这样非常过分的笑。
    裴言觉得自己不能好了··    “……够了,”裴言脸都有些气红了,恼羞成怒道,“你再这么笑我就操你了。”
    “哦好啊,你来啊宝贝,千万不要又被吓软了呢·”·    白金色的发丝随着海风吹到了他的身后,染上了夕阳的颜色,俊美白皙如同石膏像精心雕刻的男人嘴角含着一抹笑意,坚实的肌肉在落日的光彩下更像是摸了一层蜜。
    这样完美的男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非常欠操的样子··    真的好气啊,连微笑都保持不起来了。
    “艾洛斯……我们不可以……”·    “不,尼雅,我真是太想你了……”·    裴言耳朵动了动,听到礁石群后面似乎有人的声音。
    他看向亚瑟,亚瑟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停止了他非常过分和挑衅的笑容,挑了挑眉听着远处的声音··    礁石的附近有一座高大而辉煌的城堡,有一定的年岁了,裴言还是人鱼形态的时候观察过,人鱼形态的视力非常出彩,可以看到有不少卫兵在最外边的围墙外轮流守候着,神情态度都非常严谨。
    但是这里离那座城堡还是有些距离,偷偷摸摸来这里的人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什么的··    比如偷情,这是裴言想到的第一个的念头。
    衣服有着落了,这是裴言的第二个念头,裴言对于这个世界还是很感兴趣的,无关阳光,还有……冰日之前的世界,他并没有感受过,连书籍上的记载也不多。
    正如裴言想的那样,这是一个非常常见的偷情事件,虽然大部分的贵妇人和绅士偷情的时候都会去主人家的卧室或者客厅之类的,可是在这样荒芜的礁石群后面……也似乎别有一番风味。
    也不是不能理解,比较……刺激··    因为裴言他们靠在外面的海,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裴言刚想爬过去看看,眼睛就被亚瑟蒙住了。
    “哦宝贝儿,这些不太适合你看·”·    “……谢谢,”裴言拉下了亚瑟挡住他目光的手掌,“我已经满十八岁了,而且你前几个小时做的时候可没有这么虚伪。”
    亚瑟失笑,大概也觉得这句话有趣,摸着和裴言拉下他手的手掌,亲吻了他的手心··    裴言很快就看到了两具身体滚在了礁石上,嗯……真是出乎意料的胆大,在这种地方,虽然两个人也有些小心翼翼地努力不把衣服弄得太皱,女人华贵的裙摆上还是沾上了一些淤泥。
    从这边看去,裴言可以看到女人光滑白皙的肩膀··    虽然……自己不是第一次做了,但是自己亲身上和看着别人做的感觉还是不一样,裴言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的味道。
    说起来……他还真是对艾妮怎么都硬不起来,以及……以及被亚瑟一撩就硬··    虽然说第一次的时候亚瑟的信息素的原因占比较大,但是越到后来的时候裴言也开始觉得有那么一种慢慢水到渠成了的感觉。
    甚至于今天……如果不是那条蓝鳞种的打断,裴言是真的有了想要主动的念头··    难道……裴言面色有点古怪,难道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他就是比较有……那个倾向·    可是没道理啊,比如劳伦……他就从来不会对劳伦有任何兴趣,比如……比如还有很多,连他的律师达罗先生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可是裴言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与其说是他对女人没有兴趣,不如说他对……除了亚瑟之外的人都没有什么兴趣·    裴言心里愣了愣,对自己的想法也有些吃惊,难道……难道自己已经到了……只对亚瑟感兴趣这种地步了吗。
    这倒也不是不好,裴言难得打算再去信任一次,亚瑟于……各种方面也的确都很合适,几乎是一个完美而体贴的情人,似乎可以让他无趣而单薄的生活瞬间变得光芒四射起来。
    可是亚瑟……裴言眸子像烛火被风吹过似的微微一暗··    可是亚瑟始终还有很多秘密,这些秘密关乎于两个人的阅历还有很多经历,无关信任不信任的缘故,不是说能解决就能立刻解决的。
    “宝贝儿,我觉得我要比她要漂亮得多·”亚瑟有些抱怨地看着裴言看得有些过于出神的目光,并不知道裴言现在脑海里想的和看到的并不一样。
    裴言没有应声,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    亚瑟挑了挑眉,打了个响指··    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立刻停止了所有的行为。
    “……嗯”才反应过来的裴言愣了愣,才意识到亚瑟动用了自己的能力··    亚瑟有些不满。
    但是裴言并没有注意到亚瑟的不满,他自顾自上前准备扒衣服,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然后他因为又开始思考刚才的问题,从而神色有些黯淡。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其实这些问题一开始就存在,可是裴言总是不想去深想,正如他当时已经决定接受亚瑟开始,这些问题本身是很棘手,需要……需要漫长的未来来开解。
    两个正在偷情的人神色都还维持着痴迷的样子,裴言那面想到,在这之前他们大概都维持着高贵优雅的外貌吧,在情欲面前似乎就要显得不堪得多··    亚瑟挑了挑眉,觉得裴言大概有些古怪,但是撇开这些,也非常默契地上前开始扒衣服。
    这个季节不算冷,所以两个人穿得都不算多,扒起来也挺顺利的,裴言对于手下娇美的女性躯体并没有任何的反应,该扒就被扒··    然后……然后裴言和亚瑟自然都同时选择了男装。
    “宝贝儿,我没有见过女人比男人更高的·”亚瑟看着裴言手中的男装振振有词道··    “哦,”裴言不为所动地已经打算开始穿上了,“可是你比我和她都漂亮得多。”
    “……”亚瑟竟然觉得有点无言以对··    “不宝贝儿我们商量一下,我穿不上裙子啊……”·    “我相信你。”
    “……可是我不相信它·”·    就在裴言和亚瑟互相嘴炮之间,忽然冒出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嗨,你们好……”·    正在穿衣服的裴言听到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熟悉声音心里于是一惊,下意识地觉得小裴一阵软弱无力感。
    “……”裴言冷着脸看向声音的源头··    果然还是那条……蓝鳞种少年,其实人鱼之间有时候性别不太好分,他们通常都有着修长的发丝,不过面前这条之所以一眼就看出性别就是因为他的头发修剪得柔软而短小,衬着他漂亮但又有些英气的轮廓还是很容易就可以辨别出。
·    “……哦,你还敢回来啊·”裴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蓝鳞种少年怯生生地眨着水汪汪的蓝眼睛。
    “你们……你们是未来的人鱼吗”·    裴言一怔,未来的人鱼如果这里是海神的幻境的话,那么这里的人鱼应该也只是幻境的一部分而已,就好像是书里的一部分,是不会意识到也不会说出“未来的人鱼”这样的话的。
    如果他不是幻境的一部分,而是同样来到埋骨之地的幻境的王位竞选人的话,询问的时候也不会是这样的问句··    他看向亚瑟,亚瑟只是向他摊了摊手。
    他可没有撒谎,以前来得时候,他真的只是睡了一段时间就被踢出去,然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看见裴言和亚瑟有些防备地看着他,蓝鳞种少年也有些惶恐地垂下了头,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了。
    “你们……你们是来自未来的人鱼吧”他似乎已经得知了答案,“海神说,你们都是要来替我完成心愿的……对吗”·    少年眼神有些渴求地看着裴言。
    海神……·    裴言脑海中闪过了很多念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问道:“……你是谁”·    “我……我是唐恩。”
少年看到裴言点头之后,眼睛一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嗯”亚瑟惊咦了一声,笑着道,“这个名字好耳熟啊……啊,好像就是那个被写进童话故事什么美人鱼里,然后被嘲笑了好几百年的蓝鳞种的名字啊。”
    裴言:“……”算了,他不指望亚瑟多礼貌··    唐恩更加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红着脸,声音小到快要听不见了:“就……就是……我呀。”
    裴言:“……”竟然还真的是··    ·    第50章·    ·    “大概……”唐恩垂着小尾巴,托腮坐在海边上,神情很迷茫,望着已经垂到底的落日,偶尔还翘起尾巴扫起一片水花,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水光上映着一点点的微光,“大概就是这样了。”
    他的边上还有一只漂亮的小海鸥,嘴唇是难得非常艳丽的红色,很不怕人,偶尔啄着唐恩的小鳞片唐恩也不会生气,只会摸一摸对方的头··    裴言想起……之前被亚瑟欺负得快要哭出来的那只小海鸥,有点脸红。
    诉说完自己故事的唐恩眼神有些落寞,裴言则很快在脑海里梳理了一下整个来回··    传闻中小美人鱼的故事,裴言只听说过一个比较古老的版本。
    不过……他尚且记得那个故事叫做海的女儿,而不是海的儿子……啊,不过在唐恩的诉说里也差不多了··    也相差无几,反正就是那个时代的故事。
    说来也没有多大的区别,貌美的蓝鳞种少年在海上救了一位贵族的王子,继而对他一见钟情,然后恰好他又是为数不多可以变换形态的蓝鳞种,于是唐恩在前辈们的指导下很快就混入了人类世界。
    在之类裴言插了一句:“唔……人鱼变换形态之前不是要……要那个什么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唐恩睁大了眼睛不解地问道:“什么”·    裴言:“……那你是怎么变腿的”·    唐恩眼睛水汪汪的,很漂亮,像盛着一抹月色:“时间到了就可以了啊,……不过要定期把尾巴便出来泡泡水,不然好难受。”
    裴言:“”·    亚瑟神情自若道:“啊亲爱的,你要知道蓝鳞种……咳,蓝鳞种和我那个……种族不一样,哎呀蓝鳞种根本不懂我们白鳞种……”·    裴言:“……”·    亚瑟:“……你信吗宝贝儿”·    裴言:“……不。”
    亚瑟:“好的,那我不继续编了·”·    裴言:“……”·    唐恩:“……你们在说什么”·    算了,跳过。
    虽然没有女巫什么的用毒药来交换尾巴,但是唐恩也要忍受没有水炮的干燥感,定期还要回去泡泡水··    海的女儿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唐恩这个有点躁动的小人鱼,半夜不睡觉把自己的思慕之情编成了一首歌,一到晚上就出来嗷几嗓子什么的。
    久而久之大概就有美人鱼的传说了,唐恩也说后来的人鱼们一听到他的名字就知道他是谁··    毕竟……蓝鳞种因为他被嘲笑了一百年。
    因为唐恩是条相貌非常甜美的雄性人鱼,而且因为他们都拥有着修长的金发,像阳光般绚烂,蓝鳞种也通常拥有着过于出色的面容,即使是雄性蓝鳞种也很容易被看做是貌美的雌性美人鱼。
    尤其是唐恩年纪也不大,这个年纪过分漂亮的少年如果拥有一头长发被认作是英气漂亮的女孩也很正常··    所以被人听去之后变成海的女儿也说得过去。
    其实在唐恩之前,并不是没有人鱼和人类交流过,不过对于人鱼来说,人类显得并没那么有趣,而且依靠通常依靠味道辨别对方是否有资格成为伴侣,所以在唐恩之前,人鱼对于人类的印象也依然只是食物居多而已。
    但是唐恩从小就是条脑子缺根弦的人鱼,这么悠长的繁衍中出那么一条不依靠气味来寻找伴侣的也是正常,嗯……比如,裴言想起自己的亲生父亲。
·    那条未曾谋面的白鳞种,也是在一条多情的湖畔边对一位姑娘一见钟情,亦是如此··    还有……亚瑟。
    啊,扯远了,继续回到人鱼唐恩身上··    这个故事比较大的差别是,唐恩爱慕的青年并不是对唐恩一无所知,相反,很快贵族青年就发现了唐恩的秘密,并且两个人很快陷入了热恋。
    说到这里的时候唐恩脸上依然是少年怀春的羞涩··    那位贵族青年虽然不是王子,但是也的确身世显赫,家族的长辈发现了这样有辱家风的事情自然无法容忍,逼迫着贵族青年娶了一位大家闺秀的男爵女儿。
    而唐恩自然很快被驱赶了出去,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唐恩泡水的时候被贵族府邸里一位前来善后的管家发现了··    人鱼的出现当然难免不让管家起了贪心,因为唐恩确实是为数不多比较缺心眼的蓝鳞种,毕竟大部分蓝鳞种又漂亮又狡诈,到了唐恩这就只剩下一张脸了。
    所以他在听到管家说他爱慕的贵族青年打算约他一起私奔的时候,就那么傻乎乎地信了··    管家自然另有所图,等到唐恩反应过来挣扎的时候,被管家不小心一刀痛死了。
    故事到这里就搞了一段落,既没有原著中为了爱情牺牲小我的伟大情操,主角只是一条有点缺心眼的傻了吧唧的小人鱼··    唐恩死后孤魂却徘徊不去,海神也不知道哪里不对竟然就看上这条缺心眼的人鱼,不仅将他的魂魄凝固好放到这个幻境中,偶尔还会派些来自未来的人鱼帮助他完成他的心愿。
    不过至今也没有人完成过这条有点缺心眼的傻了吧唧的小人鱼的心愿,这就有点神奇了··    “一直……没有人完成过吗”裴言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毕竟这个故事看起来并不算很难的样子,“你的心愿是什么”·    唐恩继续泪眼汪汪地捂着脸,委屈地晃了晃小尾巴,“我的心愿是……我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他以前……一直是这么说的。”
    西泽便是那位好几百年前的心上人了,只是……·    裴言好奇问他:“这里不是幻境吗,你那位心上人也在这里”·    唐恩的头垂得更低了,既不可见地点了点:“海神说,西泽的魂魄也在这里,可是……幻境的日子是永远只有十天的。”
    裴言愣了愣,这句话的意思是,幻境……永远只重复十天的生活·    “每一次……每一次的开头都是好的,可是一旦到了第十一天,他就再也不会记得我们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也不会知道我是谁。”
    裴言看着脑子缺根弦的蓝鳞种小人鱼,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怎么说呢,就是有些可怜··    他被海神关在了一个永无止境的幻境里,只有他的恋人是真实的,可是他的恋人……却只有十天的期限,哪怕是永远的十天,可是毕竟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幻象,他们大概永远意识不到他们过的是重复而虚无缥缈的日子,只有这条脑子缺根弦的人鱼,在故事的尽头看着他们重复着日复一日的生活。
    亚瑟挑了挑眉,一直没有出声的他忽然轻声道:“听起来……真是一个可怕的惩罚·”·    “惩罚”裴言喃喃道,转头看向亚瑟。
    “是啊,”亚瑟把嘴唇靠在裴言的耳边,说话声音很轻,“就是惩罚,你不明白吗这根本不是海神对他的恩赐,而是海神对他的惩罚。”
    裴言动了动喉咙,一个不太好的想法冒了出来··    “海神……”亚瑟继续道,声音有些无奈,“海神,是个非常小气的家伙,这条蓝鳞种拒绝过海神的邀请,于是海神就强装大肚地让他拥有了无穷无尽的意识,可是你看日复一日重复着这样的故事,恋人在眼前而始终会不断地遗忘你,听起来难不倒不是一个可怕的惩罚吗”·    裴言愣了愣。
    亚瑟的口吻听起来……有些古怪,之前的亚瑟对于海神的解释是人鱼都对海神拥有刻在骨子里的信仰,但是现在亚瑟嘴里说出来,更像是有些……厌恶海神。
    也不能说全是厌恶,怎么说呢……对于当时诺拉听见亚瑟仅仅对于海神开了个玩笑就要炸毛的态度,以及唐恩在诉说时对海神无尽的崇敬和信仰来看,亚瑟的态度绝对有古怪。
    大概是看裴言想得出了神,修长的睫毛从他的角度来看像是羽飞的蝴蝶,亚瑟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低下头便亲了一口他的睫毛··    唐恩幽幽地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动作,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委屈地甩了一下尾巴。
    裴言……忽然觉得有点于心不安··    缺心眼的唐恩难得看懂了一次,幽幽道:“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裴言……莫名觉得更加于心不安了。
    一个傻乎乎的,又早死,还一直循环在这种鬼地方的小人鱼,看起来真的蛮可怜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考虑的是怎么让唐恩完成他的心愿才对,”裴言有点于心不安地打算重新聚起一个话题,“按照他说的,好像……好像我们完成他的心愿海神就会把王座给你了”·    虽然有点难度,但是听起来裴言莫名觉得有点儿戏。
    海神是借由这些孤魂的心愿来考验前往埋骨之地的人鱼·    不过这个心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让唐恩满意的这个度实在说不好,他的恋人永远只有十天的记忆,也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从来没有人完成过唐恩的心愿。
    因为唐恩的愿望是让西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而不是需要日复一日地提醒,也许一开始唐恩会觉得有趣,但是如果日复一日……这样算起来也有几百年了。
·    哪怕是缺心眼的唐恩也有些受不了··    裴言望向亚瑟,亚瑟却依然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似乎依然一点都不在意··    ……这种人到后来到底是怎么当上人鱼皇的·    裴言默默地觉得海神的眼光真的很有问题。
    唐恩又幽幽地叹了口气:“算了,已经有很多人鱼来过这里了,你们要是不行,我也认了·”·    亚瑟却不在意地笑了笑,上前一步坐在唐恩的边上。
    唐恩:“……您能把裙子脱了吗,看起来好奇怪·”·    亚瑟:“……这不重要·”·    唐恩垂了垂眼睛:“好吧,那你有方法吗”·    亚瑟从从容容地笑道:“啊,我当然有办法了。”
    唐恩好奇地抬起了眼睛,但是又很快垂了下去:“嗯你不要骗我……已经有很多人都失败了·”·    亚瑟笑了笑:“呐,小蠢货,我问你……你和你的心上人进展到哪一步了”·    “我……我不是小蠢货,”唐恩委屈地瘪了瘪嘴,然后有点不好意思道,“他……他亲过我。”
    “哎,我就知道,”亚瑟摇了摇头,然后一拍大腿,“好了有主意了·”·    唐恩眼睛一亮:“真……真的吗”·    连裴言都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嗯,”亚瑟点了点头,“去睡了他,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裴言:“……”嗯,的确是不该相信亚瑟能有什么办法的。
    ·    第51章·    ·    小蓝鳞种的脸涨得一下子涨得通红,眼睛慌乱地乱瞄,尾巴也开始在水面上乱甩,溅起层层叠叠的水花,把在身旁的亚瑟都浇了个半透。
    亚瑟……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黏答答的裙子,然后开始光明正大地脱衣服··    还是之前那条粉蓝色的小裙子比较好看,他皱了皱眉。
    至少……颜色好看··    唐恩转过身去,结结巴巴道:“不……这个,这个是不好的……”·    亚瑟非常过来人地拍了拍唐恩的肩膀,声音低沉而蛊惑:“这有什么不好的,你要知道,这本来就是最简洁快速又有效的方法。”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唐恩咽了咽口水,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湖面,然后脸开始烧了起来,即使在黯淡的月色下也看起来像一个快要烧焦的茄子。
    “你可以先试着想一想他不穿衣服的样子·”·    亚瑟随口提点道··    唐恩刚转过头来就看见了亚瑟赤裸的身体,立刻把头又转了回去,脸看起来烧得更厉害了,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离烧焦只有一步之遥,只会和拨浪鼓一样死命摇头。
    “可……可是……”·    亚瑟大概害怕火力不够,一只手搂住裴言,笑得洋洋得意:“哎呀,你要明白,我和我的伴侣就是这样……嗯,开始的……哦好吧,亲爱的你别这么看我,我只是举一个正面的例子。”
    裴言:“……”一点也不正面好吗··    但是裴言也没有反驳,只是暗自叹了口气··    他看着大概已经烧焦得差不多的唐恩,金色的软毛被他自己揉的乱糟糟的,大脑里大概已经充斥着各种……不可描述的画面了,就会觉得亚瑟这样做非常不道德,非常……败坏小孩子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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