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阳 by 歪脖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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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阳 by 歪脖铁树
重生尊敬的龙阳先生:·我是一窝兔子中的大哥,叫兔十八,这次给您写信是因为我家洞府旁边来了一位浑身冒邪气的鬼,他冷着脸到处抓兔子想喝血,我们所有的兔子都只能躲在洞府里……还请龙阳先生帮忙处理那只鬼,感激不尽。
这是兔十七挖到的野山参送给您作为报酬··所有兔子敬上··CP:龙阳先生受X鬼攻··内容标签: 重生·搜索关键字:主角:龙阳,阳星君 ┃ 配角: ┃ 其它:·==========· 第一章 兔十八·    “大哥,你说的先生会来吗”刚出生没几个月,身上的毛毛白白的,小耳朵粉嫩粉嫩的小兔子依偎在大兔子脚边,瞪着圆溜溜眼睛疑惑的说,“太阳都出来了,外面很热,先生会不会热得不愿意来了”·    抬起爪子拍了拍小兔子的脑袋,兔十八老气横九的叹气道:“咱们的求救信已经送出去,至于先生会不会来,就不是咱们能控制得了的了。”
    兔十八是这窝兔子中的老大,他个头也非常大,因为开启灵智后一直中规中矩的修炼,并且很爱护窝里的小兔子,对这些不能开启灵智的普通兔子一视同仁,所以他一直以来都生活的非常顺利。
    然而也许老天爷觉得兔十八过得太顺遂,就给了他一个考验··    在十来天之前,兔子窝附近突然出现了一个鬼,他竟然不害怕太阳,在烈日之下仍旧能行走自如。
兔子窝里的小兔子出去吃草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被他盯着看了半晌,直接把小兔子吓的胆子都要破了,急匆匆蹦跶回来找兔十八汇报·兔十八一听这事儿还了得,赶忙拘着窝里的所有兔子,不让他们随便离开窝,自己偷偷摸摸的去看了看,确定那真是鬼,而自己道行低不会术法,思来想去还是准备向传说中的龙阳先生求助。
    “龙阳先生口碑很好,我曾听路过的一只燕子说,龙阳先生曾经帮他刷过羽毛,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先生,一定会来的·”兔十八心中惴惴不安,却还是摆出淡定的态度安慰窝里的小兔子们,“你们今天哪里都不许去,我出去给你们弄些嫩草来。”
    “大哥小心一点,要是看到那个鬼就快些回来,我们不吃草没事的·”一只小兔子身体圆滚滚,白白的毛毛服帖顺滑,就跟一个小小的糯米团子似的,他蹦跶到窝门口,目送兔十八离开。
    离开兔子窝之后,兔十八就警惕的竖起长长的耳朵,先是左右张望一番,这才悄悄在草丛里挪动·他记得窝里的小兔子们最喜欢吃这一片地方的嫩草,确定那只鬼不在之后,兔十八就飞快的用自己的牙齿咬断嫩草,然后放到自己的肚皮下面攒着。
    他并不是一只普通的兔子,而是开启灵智,得天独厚的活了许多年的兔子,所以他可以利用智慧:等嫩草攒的多了,就用两个前爪抱住,两条后腿立起来,像人类那样悄悄跑回去。
    这次他进行的很顺利,抱着嫩草,再次竖起耳朵左右张望,兔十八心里一喜,转身就往兔子窝的方向跑·忽然,一阵风吹过,兔十八警惕的停下来,然后就看到自己前面出现了一个不怕烈日的鬼,对方的身体有些透明飘忽,但那双眼睛却如同真人一样,爆发出如实质一样的光芒。
    以往面对这个鬼的时候,他只会盯着兔十八看,或许在估量他体内的鲜血,或许在估量他身上的肉,但这次他伸出手,夹带着在烈日下对比特别明显的阴气袭来,他要困住兔十八·    爪子里的嫩草落到地上,兔十八吓得尖叫,“你、你是谁……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可不要害我。
我、我从未伤害过人类的性命,你……”·    浓郁的阴气靠近了兔十八,穿过它白白的毛毛,进入皮肉中,一点一点的入侵骨血,冰寒的气息几乎让兔十八身体里的鲜血凝固,他的眼睛红红的,几乎快要魂魄离体,一命呜呼。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咦,你这鬼倒是稀奇的紧,竟然不怕太阳·”他长得极为好看,皮肤白皙,五官小巧,看模样还是个少年人,声音也清脆的紧,瞧见兔十八后,两眼弯了弯,轻轻一甩袖子就被兔十八体内的阴气打出来,让他恢复自由。
“你就是兔十八给我拍了一张纸的爪印,害我又是招魂又是问路,然后迷了路才找到这里的那只兔子”·    “先生、先生救我”兔十八立刻竖起耳朵,也顾不上嫩草了,迈开两条后腿就狂奔到少年前面,用两个前爪抱住他的小腿,露出圆滚滚的脑袋看着那个鬼,说,“先生,就是他刚才他还想抓我我差点就死了,先生帮我报仇。”
    这个少年,也就是龙阳,拿着一朵极新鲜的不知从哪里拿来的向阳花,面如冠玉,一双眸子熠熠生辉的看着前面,伸手搓着下巴说:“我看他眼中并无血气,神智清明,而且还没有杀过生,周身煞气不足,阴气有余……最关键的是,他不怕太阳呢。
我没有理由打死他呀,兔十八,要不咱们打个商量,我帮你把他赶走,就算完成你的委托了怎么样”·    脑袋上长长的耳朵几乎要纠结到一起,屁股后面的尾巴也缩成一个圆圆的球,还一颤一颤的,兔十八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道:“好吧,先生把他赶走就好了。”
    “恩,乖·”弯腰摸摸兔十八的脑袋,龙阳眯起眼睛笑了笑,长袖一挥,开始做法···重生    向阳花是一种喜欢追着太阳的方位转换花盘,周边花瓣嫩黄,并且向着四面八方延伸,把向阳花展平,这就像是一个蕴含五行八卦的阵盘,只需要在上面临时布一个阵法,就可以为自己所用。
龙阳咬破食指指尖,在每一个花瓣上都点了一下,然后在向阳花花盘上画了一个大概的五官形状,随后把向阳花扔到那只鬼上房,双手掐诀,低喝道:“五鬼运行,急急如律令”·    那鬼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托起来,强行塞到向阳花中,那原本生机勃勃的向阳花立即抖了抖,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被龙阳准确的接住。
    瞪大眼睛看到这一幕,兔十八深深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他‘biaji’一下,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说:“先生好生厉害,不知能否收下兔十八,兔十八愿意伺候先生左右”·    有神智的鬼其实很不好对付,像这种不怕太阳的恐怕是另有造化,而且这家伙竟然极为顺从的进了向阳花中,这让龙阳觉得稀奇,正想着自己私下里检查检查,结果那只兔子就趴在地上开口了。
    “先生,我虽然没掌握什么神通,但我知道哪种野菜可以吃,我还会种萝卜兔子窝里冬天储存的萝卜全都是我种的,我们能吃一冬天。
红萝卜、白萝卜、青萝卜等等,味道可好了……”兔十八颤颤巍巍的竖起耳朵,脑袋依旧贴到地上,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都是他养那些普通兔子的心得。
    把向阳花放到咯吱窝下面夹着,龙阳掐指一算,竟然发现这只修为非常普通的白兔子跟自己有些缘分·干他这一行的,最相信的就是缘分,因为缘分就是顺天道而行之,对自己的修炼阻力最小。
好吧,主要是看在兔十八会种菜的份上,收留他也勉强可以,“以后跟着我就要听我的话·”·    快要打结的长耳朵立刻刺棱一下竖起来,兔十八乖乖磕了几个头这才爬起来,抬脚就往兔子窝里狂奔,然后在龙阳疑惑的目光下,两只前爪抱着几只特别小,跟糯米团子似的小兔子,身后跟着一大串大兔子回来了。
    “大家快拜见先生,以后我就是先生的兔子了,你们也要听先生的话·”兔十八高高兴兴的给大家解释,然后又说,“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担心有野兽来啦”·    有些古怪的看着这只兔十八,龙阳搓着下巴想了想自己的过往人生,发现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居无定所,甚至就连他出生的家庭在他的记忆中也已经模糊,几乎快要忘记了。
他以为自己的未来也是独来独往,却没想到遇到一只跟自己有缘的兔子,那只兔子还傻乎乎的带了一窝··    把咯吱窝下面的向阳花拿出来,放在脑袋上遮挡太阳,龙阳继续往前走。
    人活一辈子,总得有自己的追求,有人追求升官,有人追求发财,还有的梦乡佳人入怀、才子相送,得道者追求升仙、追求长生,普通人追求自己的七情六-欲,之中的其一得到满足。
而龙阳仔细想起来,却发现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追求什么,自己生来的目标又是什么……·    传闻魂魄在投胎之前,都要由判官批命,这辈子投胎为人,是成侯拜相,还是平凡一生,亦或是成为女干佞,这都是有定数的。
冥冥之中有一双大手在推动着你的命运前进,无论发生什么,人的命都不会发生大的变化,最终还是会如同生死簿上写的一般,阳寿尽了,再次回到地府,重复当年的流程。
    而龙阳大概当年被判官漏了,生死簿上没有他的批命,以至于他根本没有自己前进的方向,也没有自己的*,只是因为掌握了一身道术,便随波逐流的行走,有人求助就去完成,没有人求助就漫无目的的在人世间行走,看遍人间冷暖。
    “先生,我闻到前面有好吃的野菜,要不要尝尝”兔十八飞快的跑过来,身上还扛着两个糯米团子兔子小幼崽··    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靠山靠水的村子,龙阳下意识不想接近人烟,就点点头,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看着一群兔子溜溜达达钻进草丛中消失不见。
兔十八则是迈开两条腿飞快的跑,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过了一会儿就抱着野菜狂奔回来··    “这个不错·”龙阳不认识这种野菜,但味道闻起来很香,他拿出一小罐植物油、一点调料,还有一个毛刷,清理出一个空地生了火,准备烤野菜吃。
    只是野菜还没烤好,出去吃草的兔子们全都惊慌失措的跑了回来,兔十八更是耳朵一竖,准确的看向一个方向,红彤彤的眼睛露出害怕的情绪·· 第二章 向阳花盘·    一推柴火中泼上火油,里面躺着一具浑身青紫的尸体,一个壮实的汉子往柴火堆中扔了个火折子,冲天的火光刹那间燃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烧焦的味道,还混杂着一股臭味,一股黑烟冲天而起,直奔当空的太阳而去。
    “先生·”兔十八把其他兔子都抱到自己后面藏着,扭头询问龙阳··    摸着下巴看了眼前方的场景,龙阳慢条斯理的把终于烤好的野菜卷起来,吹了吹一口吞掉,露出舒适的表情。
他解开腰上的酒囊,喝了口酒,又烤了几棵野菜吃掉,还抽空卷了个没抹调料的野菜塞进兔十八嘴里,然后拍拍手站起来,优哉游哉的往哪边走··    他这人即便是在炎炎烈日下也如风光霁月一般潇洒,仿佛阳光都悄悄躲开他似的,让他走到火堆旁边甚至都没感觉到多少热度。
倒是那站在火堆旁边的壮汉吓了一跳,瞧见龙阳穿着一般,立刻吼道:“看什么看,小心挖了你的眼睛当下酒菜吃”·重生·    “你们双眼不敢直视我,并且颇有些色厉内荏,说明你们……心里有鬼。”
龙阳伸出手指头晃了晃,继续说,“现在我问你话,老实回答我·”·    两个壮汉刚刚还凶狠无比的眼睛忽然变得茫然,神情呆滞,自然是龙阳问什么他们就说什么,对于这具光天化日之下抬出来焚烧的尸体,也有了前因后果。
    俩人和这具尸体都是前面不远处村子的村民,死了的人叫阳星君,很古怪的名字,据说是张家大少爷,但因为从小痴傻没有神智如同植物一般,张家以为家里糟了邪,就把大少爷送到乡下庄子里,还送了一笔银钱,相当于买断大少爷以后的路。
原本庄子里若是老老实实养活阳星君,那笔银钱也完全够用百八十年的,但偏偏庄头觉得阳星君既然已经被张家放弃,又是个废物,却白白躺着浪费银子,于是庄头就联合了一些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这个张家大少爷给活活闷死了。
    因为害怕损了阴德遭到阳星君的报复,庄头又白白得了养阳星君的钱款,便财大气粗的请了个道士来做法,足足做了七天才让这两个大汉把阳星君的尸体抬出来烧掉。
    龙阳闻到的那股子难闻的气味其实并不是烧阳星君散发出来的,而是阳星君被那倒是泼了许多黑狗血、鸡血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天气这么热,七天下来早就臭不可闻,这么一烧,味道当然就全部激发出来。
然而等外面的黑狗血、鸡血烧完,那火光里的尸体却并没有继续燃烧,反而愈发的栩栩如生起来··    照理说,大热天的,死了七天的人,再怎么样也得有味了。
    “这可怎么办·”龙阳自言自语,他盯着那尸体的面相看了看,猛然发现以自己的修为竟然看不出对方的命格,再加上青天白日的异象,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人必然不能这么枉死,并且还是有大造化的人。
    据说圣人魂魄可以自行选择投胎的人家,出行之时有鬼差开路,周身异香扑鼻,肉身乃是大功德、大造化铸成,可谓是天道的宠儿、天道的代言人··    恰在此时,被龙阳夹在咯吱窝下面的向阳花忽然扭动起来,宛如兔十八一样飞快的离开龙阳,飞到火光上房,开始急速的转圈。
隐约间,似乎有一道线把向阳花和尸体联系到了一起,龙阳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就看到那火光里的尸体以肉眼的变小,最后变得只有一根手指长短的小小的如同玩偶一样的人,被向阳花拖着飞了回来。
    向阳花盘上的五官似乎笑了笑,然后把小人甩到龙阳手里,自己整个大花盘子往龙阳咯吱窝下面塞,成功把自己塞进去后,装死不动弹了··    “先生好生厉害,竟还会这变小的神通。”
兔十八敬畏的说··    “甭管了,这大概跟我有缘·”龙阳捏了捏小人,跟真人似的,弹性很好,小模样也挺帅的,就是刚才被凡火一烧,衣服都烧没了,现在光溜溜的,屁-股蛋子和黄瓜条子都露在外面。
他曲起手指弹了弹小人的黄瓜条子,笑着说:“你就是阳星君吧咱们既然遇到了就是有缘,在我找到救你的办法之前,只能先委屈你了·”·    把手指头大小的阳星君放到布兜里,龙阳在两个汉子面前打了个响指说:“哎呀,这火着实厉害,竟然烧的尸骨无存。”
    等那两个壮汉醒过来,看到地上狗血和鸡血等等乱七八糟烧下来的灰,愣了一下,但他们心中本来就有鬼,也没敢怀疑,胡乱收拾了一把灰埋了,又清理了痕迹,就匆匆跑回村子。
此时龙阳已经在村子里逛了一圈,确定了庄子的位置,就等在不远处,准备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人做的庄头,竟然能伤害阳星君那般圣人··    这个庄子是张家的产业,庄头也姓张,据说因为娶了张家太太手底下的大丫鬟才得以成为庄头,要说钻营人际关系的功夫很不错,治理庄子的能力却几乎没有,是以庄子产出越来越差,庄头没多少油水可捞,看到张家给大少爷那么多银钱,当然眼红。
    “先生,不妨把我们变小,然后混进去·”兔十八用两只前爪抱着两只小兔子说,“像这么大,然后混进庄子往角落里一钻,旁人根本看不到。”
    轻轻敲了一下这只大兔子的脑袋,龙阳无奈道:“我可不会那样的神通·不过咱们不需要混进去,咱们大摇大摆的进去·”·    前世因,今世果;今生种下因,来世得到果。
    是富贵还是贫穷,是福禄还是灾祸;是生生世世为人,还是年年月月为鬼,都由因果注定··    引雷符让平地出旱雷,响彻方圆十里范围;因果符催动因果,今生因得今世果,催动那一丝丝纠缠在一起的因果和过往未来,让人睁眼看到现世报。
    这便是龙阳掌握的神通,他不知自己师承、不知自己的过往,出生起便懂得这些呼风唤雨,左右人命运的术法·他握有这等神通,只做善事,从不为恶,此时针对的庄头一伙人,也相当于替天行道·    那庄头正跟媳妇躲在屋子里数银钱,忽地一声旱雷砸下来,叫他头顶的屋子都晃了晃。
做贼心虚的左右看了看,便拍了拍心口说:“青天白日的,还真的能有鬼不成·咱们找的道士做了法,可不能啥效果都没有·”·    两口子正紧张着,就听到外面忽地传来一声鬼哭狼嚎,接着那声音越来越近,竟是直接闯进来。
这可把庄头吓得三魂出窍,好在他媳妇到底是伺候过大太太,有些见识,仔细看了看,见是自家弟弟,便没好气的说:“嚎什么嚎,好好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重生·    来人正是张庄头的小舅子,平时在村里最喜欢偷鸡摸狗,最近一直在镇上溜达,说是想给自己找个媳妇。
小舅子抬起头,露出鼻青脸肿的脸,哀嚎道:“姐姐救我啊,咱家就我这么一根香火……那镇上的捕头不是人……他、他是魔鬼啊……”·    原来这小舅子整天在镇上晃悠,出手又阔绰,很快就找到门路,知道了哪家的小娘子漂亮,那家的小娘子贤惠,于是就一一探过去,想挑选个自己最喜欢的,结果今天刚寻摸到人家门口,等着那户人家的小娘子出门,还没调-笑两句,就忽然蹦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捕快,三两下就把他给揍了,还要赔些银钱,否则就把他抓到衙门关上一年半载的。
    小舅子自己蛮横跋扈,却是万万不敢跟官斗的,把自己身上的银钱全都给了捕快,吓得赶忙跑回村里·就这样还不算完,那捕快跟小舅子分开没多久,就又追了上来,说那小娘子不堪受辱,自缢了,要让小舅子偿命。
    好不容易跑得裤子都掉了才跑回来,小舅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看那捕快也不是个好东西,要是咱们多给些钱,这事儿说不定就能揭过去。
那姑娘是自己想不开,我不过是跟她说了几句话而已……这事、这事放到哪里也能说的开……”·    事情到了这里,张庄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明显是捕头抓到小舅子的把柄,想讹钱,现在小舅子一路跑回来,等于是给人家指了路。
看到这么一大个庄子,捕头怎么可能不捞好处,毕竟这件事就算报到张家那里,指不定人家大家族觉得丢脸,直接把小舅子送去官府不管了··    做丫鬟的不过是个下人,对主子什么性格,那更是了解的透彻,所以张庄头家的也知道求张家肯定没用,就跟张庄头商量,把从大少爷那里坑来的银钱拿出去打点,好歹把这事儿平复下去。
    这边捕头带着人闹哄哄的一路追到庄子门口,看到这么大个庄子,果然心花怒放,嚷嚷着就闯了进去,这下原本该要十两银子的,至少得要五十两银子才好……· 第三章 老天都没有眼睛·    银子到手,捕快带着一伙儿人高高兴兴的走了,同时村里也传开了这个消息。
在普通村民眼里,能让捕快上门的都是大事儿,再加上有人看到张庄头的小舅子鼻青脸肿的跑回来,以为他在外面惹了事,都暗中欢欣鼓舞,觉得这祸害终于要尝到教训了。
·    却偏偏捕快走了,那小舅子根本没被带走,这让老实的村民心中颇感遗憾,纷纷感叹这样遭受庄头小舅子荼毒的日子还要多久,真是老天都不开眼了。
    “老天都没有眼睛,怎么才能睁开看呢”糯米团子似的小兔子躺在兔十八的肚皮上,晃着两个毛茸茸的耳朵问··    翘起二郎腿,两只前爪移了移草垛给自己当枕头,兔十八目光悠远的看着天空,动着三瓣嘴说:“老天的眼睛在先生那里,现在的老天其实已经睁开眼睛,正在看着大家呐。”
    仿佛是附和兔十八的话,庄子里忽然传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随后就有一个壮实的汉子狂奔出来·没过多久,那壮汉背着村里唯一的郎中跑了回来。
    原来小舅子觉得危机解除,就像给自己整点肉压压惊,鸡窝里的鸡他看不上,猪圈里猪他没权力杀,就看中了正在家里伸着长脖子,优哉游哉散步的大白鹅。
大块头一看就有不少肉,小舅子追着一只大白鹅不放,两眼放光的扑过去,却猛不丁那只大白鹅被追的烦了,回头就是一嘴巴,刚好拧到了小舅子的子孙根··    郎中看了眼血肉模糊的子孙根,摸了摸胡子说:“这个病我治不了,你们还是赶快送到镇上吧。”
    一直站在外面的龙阳终于挺起胸膛,起范儿道:“兔十八,准备着,我们的时机到了”·    就说张庄头家里闹哄哄的抬着小舅子往外跑,就见那大门忽然缓缓打开,外面却没有人,视线往下看,就看到两排从大到小排列的兔子,往路中央洒了一些绿草,然后齐齐扭头看向一个方向。
    皮肤就跟月光似的白,虽然穿着质地普通的衣服,但现在的龙阳愣是穿出一股轻易飘尘的范儿,他的眼尾微微上翘,正是无限风流却又威严浑然天成,这让他周身的气质实在是太独一无二,叫人看着就能想到两个字:仙气。
踩着兔子撒的青草,龙阳看似悠闲,实则速度不慢的走到门口,眼睛微微看了眼小舅子,便道:“吾观此处有仙缘,故而前来拜访·”·    忽地来了这么个神仙,当然是有仙缘,那张庄头家的更是眼睛一亮,不管不顾的就跪了下来,求神仙救命。
    这小舅子原本虽然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惹了不少人,但这次的事情很快就会平息,后来找了个泼辣的媳妇,成亲后就被媳妇管教的服服帖帖,后半辈子还算顺遂,结果因为龙阳的一张因果符,现世报来的太快,以至于小舅子此时差点丢了半条命。
    低头看了眼小舅子,龙阳轻轻‘咦’了声,因为他发现这人身上竟然没有煞气,要是那小娘子真的因为他而死,肯定会追来一些怨气和煞气·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张庄头和他家的,这俩人身上煞气的怨气都有不少,看来曾经沾染过人命,也证明自己没有看错,如此一来心里就很快有了决断,龙阳清了清嗓子说:“这是病也不是病……若是能去寺里吃斋念佛三载,则药到病除。”
    这话要是旁人说,张庄头肯定不行,但看看那比寻常兔子大两倍的大兔子用两条后腿哒哒哒跑来跑去,还指挥着所有的兔子规规矩矩的蹲在那里,张庄头觉得自己真是遇到了神仙,比之前花钱请的道士高出不知道多少。
重生·    原本痛死过去的小舅子忽然睁开眼睛,喃喃道:“我是不是死了,竟然不疼了……”·    张庄头家的却以为这是龙阳的能耐,赶忙跪下磕头,连称仙人。
龙阳也没有推辞,而是进了庄子里面,看似随意,实则是在一些特定的地方站了一会儿,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张庄头,随后便不说话了··    既然已经确定这是有神通的神仙,张庄头脸上的冷汗就一层层的冒了出来,概因龙阳站过的地方都不普通,那里藏着他从大少爷那里得来的银钱,给了捕头一些,剩下的都被他分成几份藏了起来。
只是看到小舅子似乎好了,那子孙根也慢慢制住了血,张庄头又想了想藏起来的银钱,觉得仙人定然是不喜欢这些俗物的,便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给龙阳准备了好吃的,就不再理会他了。
    薄情寡义到这份上,也算是人才·龙阳吃了一桌好菜,把一些青菜给兔十八吃了一点,这只大兔子勉强算是精怪,吃一点常人吃的菜没有事·一直老老实实的向阳花忽然扭动几下,从中浮现一个黑影,那影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龙阳。
    “罢了,冤有头债有主,你去吧,切记不可伤及无辜·”龙阳摆了摆手,撤掉向阳花的一个花瓣,让那鬼从缺口飞出去··    不多时那鬼便回来了,身上还是有着浓郁的阴气,倒是煞气不足,还主动钻回向阳花中。
龙阳吃完了饭又出去看了看,就见庄子里死了几个人,张庄头和他家的也都气绝身亡,他换了阴眼一看,就见这些人的魂魄还在原地徘徊,便甩出几个符箓送他们下地府,那里自有阎王审判他们今生的罪过和功德。
    余下的人大约是不知情,亦或是没有迫害大少爷,都活得好好的·龙阳把他们召集起来,说了一遍前因后果,又指定一位面向憨厚老实的汉子做庄头,其余的人辅佐他,安排一些人把死了的全都埋了,从此以后张庄头迫害整个庄子乃至附近村子的事情终于解释。
    也不知道是张庄头的死让小舅子吓破了胆还是怎么的,他对于此事没有任何意见,自己独自去了附近的寺里,竟然真的认认真真修行了·龙阳对此比较满意,这小舅子若是真的诚心悔过,三年后他就帮他一次,若是不能,那就不帮。
    把属于大少爷的银子找出来,放在布兜中,龙阳叹了口气摸了摸只有指头大小的人,“你也是个有造化的,可这造化也不知是福是祸,现在我且带着你,将来如何,便看缘分吧……”·    “先生、先生”兔十八狂奔进来,三瓣嘴快速说道,“全村的人都来了,跪在外面密密麻麻的,说是要感谢先生除害,还送上了瓜果粮食等等,我让兔十九、兔二十等蹲在外面看守,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张家的庄子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瞒不了多久,而龙阳又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他想了想取出一枚符箓折成三角形,塞到一个信封里,又写了一封信,最后封好封口递给兔十八,说:“那些东西让村里人拿回去,大家过日子都不容易。
这枚符箓让他们好生保管,将来若是出事便烧了符箓,我定然会感知道·”这些内容都写在信里了,即便是兔十八说的旁人听不懂,也能看懂字··    看着那白白的兔子跟人似的跑出来,还送了一封信,有识字的老先生看了看,连呼神仙,用极为热切的目光送兔十八领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兔子离开,这才跟村里人说了信的内容。
    这村里的人极为信神,但是以往请道士、和尚做法,也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这次却真真正正的看到了神迹,那活蹦乱跳跟人一样聪明的大兔子就是证明,可让村里人津津乐道许久,直至把那枚符箓供奉起来,全村的凝聚力也更加强悍,并且家家户户都喜欢养几只兔子,称之为神使,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且说龙阳了结了张家大少爷的生死因果,带着兔十八来到镇上,找了个小客栈住下,开始打听那捕头的事儿·把其他兔子都留在房间里,龙阳独自抱着兔十八出去溜达一圈,听了许多大家的闲谈,等到了晚上这才溜溜达达回到客栈,叫了一桶水准备沐浴。
    平时最喜欢装死的向阳花这会儿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偷偷摸摸的凑到木桶旁边,‘噗呲’一下喷出一个葵花籽,猛地扎进水里,力道不小的撞上龙阳的黄瓜条子。
    伸手抓住向阳花,龙阳因为水汽蒸腾,脸上蒙上一层粉色,让他看上去格外可口,“你这还是个色-鬼,连自己的身体都回不去就开始想赚便宜,脑袋是不是有些问题”·    ‘噗呲’‘噗呲’两个葵花籽喷出来,撞到龙阳白皙胸膛上的两点,然后就一动不动了,仿佛刚才的行动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抓着装死的向阳花,龙阳也没办法,只能把这家伙扔到床上,自己匆匆擦洗,洗到自己的黄瓜条子,被葵花籽打的有点点痛,有点点红,鬼使神差的,竟然让龙阳有了反应。
 第四章 钻了半天·    “应该是太久没见男人了,要不然怎么能对一朵花有反应……不,还不是花,只是一个葵花籽而已……”龙阳嘴角抽搐,不愿意相信那是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穿上衣服,叫店小二来把水抬走,自己开始琢磨捕快的事儿。
    阳星君躲在向阳花里,也不知道是真装死还是假装死,龙阳怎么戳都没反应,他只能自言自语的开始琢磨··    认真讲起来,这个捕快,还有小舅子,以及自缢死了的小娘子,都跟阳星君有着拐弯抹角的关系,龙阳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牵牵扯扯的联系,便想着解决这件事,最好是一次性给断掉。
重生·    这个捕快是县城衙门的捕头,平时都在县城衙门里当差,不过他家是镇上的,就经常回来,因为跟衙门的关系,自家发展的很是不错·而自缢的小娘子家里就这么一个闺女,老两口在镇上开个小杂货店,手里头有些积蓄,又因为小娘子模样好看,性格贤惠,求亲的人简直要踏破门槛。
    只是也不知道小娘子和老两口是如何想的,硬是谁家都没答应,这下小娘子自缢没了,老两口快要哭瞎了眼睛,那捕快就日日上门拜访,帮着张罗前张罗后,在镇上倒是传开一些美名。
    “不过这都只是表象,寻常人怎能知道旁人藏起来的*呢·”龙阳摸了摸向阳花的花盘,往床上一躺,扭头对着兔十八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守夜,便吹灭油灯准备睡觉。
    到了深夜,外面皆静,客栈也关上门,除了守夜的都开始休息了·兔十八竖起一双耳朵,一动不动的趴在自己的窝里,软肚皮下面还藏着几只小兔子。
先生不让他守夜,但他却不能真的睡觉,作为先生第一个手下,一定要做的最棒·    ‘呜呜……呜呜……’一阵断断续续的,不似人能发出来的声音就这么响起来,忽远忽近,叫人捉摸不透。
兔十八两只长长的兔耳朵嗖一下竖起来,瞪着眼睛看看四周,又听着外面的动静,随后浑身的毛毛都几乎要炸开,屁-股后面的尾巴也缩成一个白白的圆球,一抖一抖的··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长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就好似那呜咽声就在门外似的。
    ‘铮’一声类似于爆破一样的响声炸开,吓得兔十八立刻后退,用自己毛乎乎的身体挡在床前,耳朵飞快的抖动,有些纠结要不要请先生起来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爆破音是防御符箓触动,并且反击回去的表现,这代表外面确实有东西,而且兔十八还对付不了··    ‘嘭’外面再次响起声音,兔十八身上的毛毛全部炸开,飞快的跳到身后的床上,用毛乎乎的爪子拍了拍龙阳的手,轻声唤道:“先生、先生……醒醒……外面有东西……”·    原本就睡得不深,龙阳很快醒过来,恰巧听到外面的声音,他打了个哈欠,掏出一张符录扔到门上。
就见那符箓无火自燃,整扇门都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那一瞬间亮如白昼,随后外面响起一声短促的尖叫,再也没了声音··    “把外面的东西捡回来,明天我再看。”
龙阳说完,就拉了拉被褥把自己盖住,很快又睡了过去··    屁-股后面的圆尾巴紧张的抖了抖,兔十八咽了口唾沫,却没有迟疑的跑过去打开门,就看到外面的走廊上躺着一件白衣,抖了抖兔耳朵,飞快的把白衣扒拉进房间,兔十八小心翼翼的关上门,这才回到窝里,警惕的看着那件白衣,一夜未睡。
    第二天,龙阳醒来看到兔十八眼睛红红的,显然一夜未休息,赶忙让他睡觉,自己拿起那件衣服看了看,道:“竟是件古物,怪不得能安然逃脱,不过中了我的符箓攻击,即便是逃了,也没什么……”·    这天正巧是小娘子的头七,老两口已经默哀大于心死,闺女没了,以后想招个上门女婿养老也没指望,劳苦半辈子攒下的钱等他们两腿一蹬去了,这些家业竟连个继承的人都没有。
捕快一大早就来帮着忙前忙后的,纸钱、祭品等等都帮着准备好,就等着头七一过,小娘子这事儿彻底办完··    却不巧的大白天的来了一片云,就这么乌压压的停在小娘子家上空,下面平地起了一阵旋风,带着幽怨的哭声吹动房门,带出啪啪的响声。
    这动静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没多久就有好事的邻居知道了,便引来更多看热闹的人·原本发生让人捉摸不透诡异事件大白天的发生了,寻常人见了定然会有多远躲多远,但这种事儿不一样,因为来的‘人’肯定是小娘子,要找也是找她自己的家人,跟旁人没得关系。
·    常人对未知的事物总会产生一种恐惧的心思,但若是知道‘人’是自己认识的,并且没有恶意,便不会害怕·也正是因为人有思想,才会有这种矛盾的存在。
    那捕快还没走,眼睁睁看着门框无风自动,却也没有害怕,反而眼中有些期待的样子··    等完深夜子时,小娘子便会离开,这种刷存在感的事就再也不会有了,故而老两口跪在院子里又一次哭了起来,他们哭小娘子死的傻,哭小娘子的命苦,哭自己的未来,眼泪流了干,干了流,一双眼睛几乎要哭瞎过去。
    就这么哭到晚上,那云也自己散了去,月光洒下来,照的院子明亮如昼·捕快仍旧没有离开,眼中的喜色被焦急替代,时不时的来回踱步,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就在此时,院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捕快不由得看过去。
    第一眼什么都没看到,第二眼这才看到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排从大到小排列的兔子,正前方站着一只体型特别大,两只长耳朵一晃一晃,用两只后腿站立的大兔子,那兔子用前爪伸了伸,似乎在请什么人。
    然后就看到一位月光下如谪仙一般的人物缓步而来,他就这么踏入门槛,径直走到院子中央,仿佛所有的月光都向他身上聚集而去似的·那大兔子快步走上前,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
    “这位公子这是……”虽然看清楚对方穿的衣服极为粗糙,但话到嘴边,捕快却改口称对方为公子,说完了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却不敢再盯着对方看。
重生·    衣袖轻轻一甩,三张符箓便扔到兔十八爪爪里,龙阳矜持的笑道:“大家且看·”·    兔十八抓着符箓跑的飞快,不多时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三张符箓放到地上,成等边三角形的样子,长长的耳朵互相扭了扭,脚在地上狠狠地跺了跺,这才跑回来。
    就见三角形的地方仿佛形成一个单独的区域,那里逐渐出现一个朦胧的身形,等月光洒下来,身形也变得清晰,正是穿着敛服的小娘子·只是此时的小娘子已经没了温婉的外貌,脸苍白无比,嘴唇却是鲜血一样的颜色,眼睛乌黑乌黑的透着如同实质似的怨气,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好吓人”兔十八看清楚小娘子的模样,吓的就是一蹦,赶忙掀起龙阳的裤脚往里钻,结果裤脚太窄,钻了半天只有两个长耳朵钻进去了,毛茸茸的弄的人痒痒的。
    一直装死的向阳花此时忽然扭动着喷出两个葵花籽,‘啪啪’打在兔十八的屁-股上·兔十八赶忙把耳朵拿出来,双爪捂着自己的屁-股瞪着红彤彤的眼睛左看右看,寻找是谁打的自己。
    原本诡异的气氛被这只白兔子给破坏的一干二净,捕快原本害怕,现在却能笑着看向龙阳,期待他做些什么··    “自愿赴死的人是没有怨气的。”
龙阳开口道,“除非是被逼无奈……如此……”他手指掐诀,嘴里快速的说着什么,一道玄而又玄的气打过去,那怨气横生的小娘子身体抖了抖,眼中逐渐恢复清明,待看清楚捕快后,眼中迅速泛红,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把此事的前因后果说与我听·”龙阳忽然一声爆喝,夹杂着一股力量砸向小娘子,让她浑身颤抖,终于是没有失去神智,过了好一会儿便开口说话。
    这等叫鬼魂直接开口说人话的神通,实在是叫人前所未闻,捕快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他只知道鬼魂说鬼话,需得有懂鬼话的人与之沟通才行,那样不管沟通了什么,都是一人一鬼的事,他想怎么操作就怎么操作,再加上自己捕头的身份,还不是说黑就是黑,说白就是白。
    只是谁能想到这里有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竟然有这般神通,叫他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睚眦欲裂的听着小娘子幽幽话语··    却原来小娘子的死跟捕快有着直接却又不直接的关系……· 第五章 这衣服不是凡物·    这小娘子因为长得好看,在外面传言的性格又好,再加上自家的财产以后都是她的,这就等同于一整个家业的嫁妆,可以说这么多优点加起来,想娶她的汉子实在是太多了。
    这么多汉子明里暗里的争一个小娘子,自然得把她捧着·只是这小娘子的性格并不是个沉稳的,被这么捧着捧着眼界就越来越高,寻常过日子的汉子瞧不上眼,大户人家不受宠的少爷也拒绝了,最终跟年纪略大,为人八面玲珑的捕头好上了。
    不过因为捕头早有家室,小娘子即便是想成为正室,也得徐徐图之,在这之前两个人只能暗中苟-合··    那天两个人刚刚在外面私会,捕头悄悄送小娘子回家,谁知道就被张庄头的小舅子碰上了,而小舅子还以为小娘子想要出门,便上去调-戏,谁知道那时候捕头便恶从单边生,心生一计,自己装作路过的样子跑出来,追着小舅子打,于是就有了龙阳后来知道的事情。
    但就这个还没完,因为小娘子突然自缢死了,看她变成鬼的样子,应该是不想自缢的··    事情到了这里,捕快便冷着脸道:“这都是子虚乌有的事,鬼话连篇、鬼话连篇,是最不能相信的话。
小娘子平日里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就是真有那个心思,也肯定见不着她,再说镇上哪家汉子不想着来瞅瞅小娘子,他们可都没见到·”·    “继续。”
龙阳拿出向阳花,摸了摸周围的花瓣·脚边的兔十八竖起耳朵,瞪大眼睛看着那小娘子,再看看捕快,似乎还不明白似的··    眼睛慢慢变红,又因为三枚符箓的压制慢慢恢复神智,小娘子冷笑着看向捕快,道:“你自然是想跟我好,我家的产业在镇上不说数一数二,但也拿得出手,你那个媳妇娘家穷的叮当响,要不是你在公家当差,需得注意影响,恐怕早就和离。
只是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相信你真心愿意跟我过日子,想娶我过门·”·    额头上青筋暴起,捕快忍了忍终究是咬牙切齿道:“我这般对你,你却仍旧觉得我不是真心……”·    “我话还没说完。”
小娘子冷笑着继续说,“当时有登徒子靠近我,你突然跳出来,我就知道事情不好·这人呐,就不该有妄想,一旦有了妄想,就容易看不清现实·后来外面把这事儿传的沸沸扬扬,都以为我真的跟那乡下人有什么,以后我的名声污了,自然不好嫁人。
只是那时候我还心存侥幸,没想到你逼我自缢,否则就害我爹娘·如今我有高人相助,得以现身,看到你还在我家来来回回,觊觎我家家产,我便是没有怨气也生出怨气,就是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    小娘子这种情况,还有一种叫人不耻的说法就是吃绝户,这家没儿子了,绝了后,留下的财产肯定都是女婿的,因为女婿是男人啊。
大部分想娶小娘子的汉子基本都是这个想法,这么一大笔家财,可谓是得来极其容易,要是个穷汉子便能立即得道升天,一跃成为富户,光宗耀祖,荫蔽属于自己的后代几辈子。
重生·    不过这捕快显然技高一筹,先是逼死小娘子,再来帮忙,以后跟老两口拉拉关系,指不定就能把自己的儿子过继一个过来,这样既不用和离,也不用担心跟小娘子的事以后被人知晓,可谓是一举数的,可惜他相处这个主意的时候太不巧,碰上了龙阳。
    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老两口直接晕死过去,被困住的小娘子也失去甚至,周围冒出一股股煞气,这是化成厉鬼的征兆··    再次掏出一枚引雷符,扔到半空中自然完,天空便劈下一道细细的响雷,虽然威力不大,却把所有的人都震慑住。
龙阳皱眉道:“你自己识人不清,意图坏人家庭,也不是没有罪过,现在你若是化为厉鬼,便会辜负你爹娘生你养你一场,还是快些下去投胎,来世报答爹娘的养育之恩吧。”
    把小娘子送走,龙阳再看向捕头,发现他眉心渐渐生出一股黑气,显然是那小娘子临走前的手笔,他叹了口气,让兔十八过去看看那老两口有没有事,准备离开。
    ‘噗噗’忽的传出破空声,龙阳扭头看过去,就发现两枚葵花籽扎进捕快的身体里·摸了摸向阳花,龙阳无奈道:“你竟然跟人一样的脾气,果然魂魄强大不似寻常……果然是圣人之魂么……”·    回到客栈后,龙阳叫了热水准备泡澡,眼角余光瞥见又开始蠢蠢谷欠动的向阳花,扭头对兔十八道:“把他按住,要是想跑,你就啃他的花叶吃,等这向阳花毁了,看他还有没有栖身之地。”
    “知道了,先生·”兔十八立刻从窝里跑出来,一个飞扑把向阳花压倒毛茸茸的软肚皮下面·其他兔子瞧着好玩,也一个个的蹦跶过来,压到兔十八身上,反正这只兔子特别大,压一压也没事。
    那边龙阳放心的脱衣、赤衤果着身体进了浴桶,向阳花扭动的更加离开,‘噗噗’的喷出几枚葵花籽,震的兔十八肺疼,忍不住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向阳花就趁机逃了出来,试图往浴桶那边飞。
    “嗷”眼瞅着先生交代的任务要完不成,兔□□吼一声甩开自己身上的兔子们,自己跳过去扑到向阳花,嘴巴一张啃过去,撕咬着一片花瓣。
奇怪的是,平日里随便一啃就能啃掉的向阳花这会儿却怎么也撕扯不下来,反而那向阳花挣扎的更加离开,还噗呲噗呲的往外喷葵花籽,打在兔十八身上那是相当的疼··    其他小兔子就跟在后面吃葵花籽,还别说,这玩意剥壳后极新鲜,味道竟然很不错。
    最终兔十八感觉全身都疼,还是被那向阳花逃开,整个花都飞快的身寸入水中,下一点点就拍打到龙阳的黄瓜条子·这下可是直接捅了马蜂窝,黄瓜条子皮肤那般细嫩,要真被葵花籽给拍打上,指不定以后龙阳就生不出小龙阳了。
    把不停扭动的向阳花抓出来,龙阳咬牙切齿的巴拉出一枚葵花籽,怒道:“你这真是反了天了,要不是你身份特殊,我早就把你送去地府……”·    灵活的扭动身体,‘噗噗’两声两枚葵花籽准确的打到龙阳胸膛上,力道很是轻柔,但也让后者面红耳赤,看着这么个向阳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先生·”兔十八搬来小板凳,自己站在上面,终于艰难的用两只前爪扒着浴桶边缘,露出两个长长的耳朵,红彤彤的眼睛看着水里,问,“要不要我帮先生搓背”·    “恩”龙阳惊诧,这年头兔子还知道搓背这玩意他还没来得及表态,那向阳花立刻扭动着身体飞到兔十八脑袋上面,开始噼里啪啦的往外喷葵花籽,打的后者抱头鼠窜,在房间里一圈一圈的跑。
    趁着这个时间,龙阳总算是趁机擦洗干净,穿上衣服,隔着布料摸了摸自己的黄瓜条子,有些无奈·他从有了冲动起就从未动过感情,也没有对谁有感觉,本以为以后会孤独一生,谁知道自己竟然对一朵向阳花有了反应,实在是说出去都没人信。
    落到房间里的葵花籽全都被兔子们捡起来吃了,还把壳集中到一起,等明天店小二来扔,龙阳看了忍不住夸了几句,这才上床睡觉··    这天晚上兔子们一个个睡的四仰八叉,偶尔还会打小呼噜,他们觉得身体非常舒服,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本能的全身放松,让自己更适应这种感觉。
等第二天天亮,兔十八早早起床收拾屋子,顺便安排兔子们方便,再把粑粑送出去,不过今天的兔子们却格外乖巧,平日里最喜欢调皮捣蛋的兔子竟然也乖乖的,兔十八说什么都能听懂的样子。
    “先生、先生”兔十八惊了,他养的这一大家子兔子其实都很笨,想他自己这种开启灵智的几乎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他自己聪明可以,但自家兔子其实都特别笨啊。
    龙阳刚好睁开眼睛,瞧见近在眼前,因为喷葵花籽而坑坑洼洼的向阳花,差点被密集恐惧症给吓到,好在向阳花很快自己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摸了摸向阳花,听完兔十八的描述,龙阳抓起一只兔子看了看,愉快道:“这是他们的造化,虽然还不至于开灵智,但坚持下去是有可能的。”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捂着自己的嘴巴,兔十八惊讶道:“那岂不是这些兔子都能跟我一起生活了,不用过几年就没了……呜呜……我再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家人老死过去了……”·    “这衣服不是凡物,大约是极为珍贵的材料做成。”
龙阳摸了摸那衣服,竟然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昨天那女鬼没有提到衣服,捕快和老两口都没有,那么他们显然是不知情的,既然如此……·重生· 第六章 一门手艺·    盘扣是一门手艺,就是用一根完整的袋子攒成一个圆球,像有花纹的玲珑球极漂亮,通常作为衣服的扣子使用。
其实还有专门做装饰品的络子,有五蝠、蝴蝶、中国结等等样式,只是那些太复杂,龙阳不会,就只能攒了一个个扣子似的圆球,然后缠到每一只兔子的脖子上··    兔十八的球最大,他非常自豪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给兔子们训话,“你们以后就不是普通的兔子了,要记住,这宝贝就是你们的身份证明和护身符,丢什么都不能丢护身符,否则小命就没了。”
    那衣服虽然给龙阳的感觉极好,但他却没有穿在身上的意愿,左思右想,得来的自然就是要用上的,便撕成一条一条的,亲自在上面画了符,再卷起来打成球绑在兔子们的脖子上,让他们也有个保障。
    把兔子们装到篓子里,龙阳拎着下楼,兔十八跟在旁边哒哒哒下楼梯,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    要了一碟花生米,一碟炒白菜,再一笼包子,一碗白粥,龙阳随手给兔十八夹了一些炒白菜,让他抱着自己准备的碟子小口小口的吃,一边听着旁人的说话声。
    在一楼吃饭的人瞧见龙阳带着这么一只奇特的兔子,虽然觉得好奇却没有奇怪,概因能人异士多不胜数,大家见惯了听惯了也就不放在心上·因为龙阳出现而打断的话题也得以继续下去,大家说的最多的还是镇上最新发生的新鲜事儿。
    “昨天晚上出了件大事,大家知道不知道”那人一边说一边得意道,“我这里绝对是第一手消息,县令大人昨夜亲自来到镇上,把捕头给抓走了,据说还带了许多衙役,是用镣铐把捕头给铐起来带走的。”
    “捕头这是犯了事”这可是大事,很快有人出声问道··    颇有些机警的看了看四周,发现大家虽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眼睛还是看着这边,那人便神秘道:“我听说县令大人新的了一个儿子,中年得子,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昨天百日宴上,突然有人提出要滴血认亲,县令大人正好高兴,又闲着,就当着大家的面滴血认亲,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旁人都急了。
    “那大胖儿子竟然不是县令的儿子,县令丢了面子也丢了里子,当场就暴怒的找到生儿子的小妾,三两下拷打下来,那小妾就交代了,说孩子是捕头的。
这等*事原本传不到咱们的耳朵里,谁叫昨天县令为了炫耀儿子请了许多人,晚上又亲自来抓捕头,我家刚好在路边,就听到断断续续的话·”·    “得罪了县令,那可是顶头上司,这捕头倒霉喽。”
    “那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要是不觊觎县令大人小妾的眉毛,偷偷跑去苟-合,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下场·”·    听着旁人说的话,龙阳没想到那捕头还干过这样的事,原本他眉心的黑气也不过是让他倒霉一段时间,差事倒是不至于丢,只是现在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以后可就不好说了。
    下意识看了看躺在自己手边的向阳花,龙阳伸手摸了摸,自言自语道:“如今虽然事情接连发生,我忙得很,却也乐在其中,现在忽然闲下来,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他以前做事向来随性,走到哪里就算哪里,就是睡在山间野外也没什么,只是自从捡到这个人,感觉却一变再变,让他心砰砰的跳,好像身上终于多了一丝人气··    ‘噗’忽然,一枚葵花籽斜着飞出去,落到客栈门口。
龙阳跟着看过去,就见一个年纪不大的乞丐飞快的捡起葵花籽,顾不得尘土直接塞进嘴里,然后眼巴巴的看着龙阳··    眼眸清澈,身上虽然很脏,却跟别的乞丐不一样,龙阳心中一动,又叫了一笼包子,叫兔十八端着送过去。
    一只白兔子端着包子走到门口,给蹲在那里的小乞丐吃,这画面实在是叫人诧异,再看看白兔子的主人一脸淡然的模样,不知道怎么的,总叫人想到‘神仙’二字。
    得了包子,乞丐不敢离开门口,怕别的乞丐抢,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大约是饿的太久了,几乎是两口一个包子,很快吃完,然后舔了舔嘴唇,跪在门口对龙阳磕头。
这般指挥兔子给自己送包子的善人,恐怕是哪位下凡的神仙吧,因为乞丐没从他眼里看出怜悯和厌恶的情绪,只看得到一片淡然··    ‘噗噗’又是两枚葵花籽喷出去,向阳花悄悄扭动一下,意图非常明显。
    “好吧,你是圣人,我是凡人,我听你的·”龙阳无奈的低语,拿着向阳花,拎着装兔子的篓子走到外面,那两枚葵花籽已经被乞丐吃掉,后者见龙阳出来,忙不迭冲着他磕头。
‘砰砰砰’脑袋砸到地上的声音非常响,磕的人心酸··    此人双目清明,眼中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感激绝对算不得假,他跟其他乞丐不一样。
龙阳这么想着,刚好看到不远处的角落坐着一个老乞丐,他双目浑浊,麻木的看着眼前经过的人,摆在前面的破碗非常脏,里面空空半点汤水都没有·他大概是年纪大了,再也没有改变自己命运的锐气,麻木的接受着沦为乞丐的命,并且麻木的活着。
    “人类中的乞丐,专门靠向别的人类乞讨生活·”兔十八用两只前爪抱着一只小兔子,给他解释,“就好比没有了窝,也没有了家人的兔子。”
重生·    “那大哥以前给我讲的故事,里面有得道成精,离开自己家跑到外面的大妖,他们也是乞丐吗”小兔子抖了抖小小的长耳朵,不解的问。
    正得意自己了解人类的兔十八闻言卡了壳,赶忙把小兔子塞回去,自己哒哒哒跑到龙阳腿边抱着他的腿,露出一只毛乎乎的脑袋好奇的看着跪在前面的乞丐。
    “起来吧,这里不方便说话,跟我来·”因为是阳星君的魂魄挑选的这个人,龙阳就是不想管闲事也得顺其自然的管,谁让人家是圣人,就算魂魄跟身体分离,也还是能圣人呢。
    那乞丐眼中露出异样的神彩,没有迟疑的跟着龙阳离开,来到镇外一个破庙中·确定这里没有外人,兔子们都四散开来啃自己带来的干粮嫩草,兔十八主动跑到门口放风,龙阳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问:“说吧。”
    再次跪倒地上磕头,乞丐终于开口说话:“多谢神仙救命之恩,徐穆无以为报,唯有以后供奉神仙的牌位·我本是乡里的秀才,就等今年的举人考试一举得中,谁知道……”·    考中秀才,就是有功名傍身,见了县老爷都不用下跪,要是再考中举人,那就能去县衙门找个小官当当,以后就算考不上,刷刷几年为官的经验,也能往上升一升,这可谓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    可这徐穆偏偏运气不好,亲娘早几年就没了,爹又从外面买了个颇小的媳妇,天天宠着·原本徐穆还有些家业,可自从爹娶了继室,徐穆的日子就越过越艰难,等继母生下儿子,他就彻底成了外人。
先是读书的用度被继母找借口挪走,再是读书用的纸墨笔砚等等,甚至原本念书的书房也被占据,最后继母直接污蔑他意图勾-引自己,被亲爹赶出了家门··    从一个读书人到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的乞丐,也不过是短短的一个月功夫。
成了乞丐,徐穆也知道许多人情冷暖,他深知自己再也不能回家,却也不甘心从此以后沦为乞丐,一直试图寻找机会··    如今面对这位下凡的神仙,他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
    “怪不得……”能够被阳星君选中,果然是有原因的,此人先前是读书人,看他面相,以后倒是平步青云,家庭和睦的,只是不知为何沦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
电光火石间,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这可以说是送到手的功德··    有人害了原本会为官的人,且不说这人以后能官拜几何,就是这改变的命运也是不小的事情,龙阳既然遇到了,就需得拨乱反正,叫那下手的人付出代价。
    徐穆家住土坪村,离镇子有些远,龙阳花了好几天时间才走到,他看着前面炊烟袅袅升起,四处都散发着宁静气息的村子,深吸一口气道:“我若插手此事,就绝对不会徇私,你可要想好了。”
    已经打扮一新的徐穆郑重道:“我早已考虑好……”·    村口,一个大约一岁的小孩迈着小短腿悠闲的散步,看到兔十八后眼中爆发出光亮,忙不迭往这边跑。
原本装死的向阳花忽然扭了扭身体,一枚葵花籽的壳喷了出去……· 第七章 有点意思·    “哇呜……”小孩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脚步却不慢的转身就跑,一路飞奔,根本不像普通的孩子。
    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跑走的小孩,龙阳笑了笑说:“有点意思·”·    进村子之前,龙阳找了个地方把兔子们放下,在周围画了一个圈,布了一个简单的*阵,便带着兔十八和向阳花跟在徐穆身后,慢悠悠的走近村子里。
    盖的最好的青砖瓦房,高大的院门,还有两个粗使婆子在院子里干活·徐穆脸色难看的站在外面说:“这是把我读书的用度和将来需要用的盘缠等等全都拿出来盖了瓦房,竟然还雇了粗使婆子……”·    徐家确实过得不错,这些年积攒的银钱加起来也确实能办到这样,只是如此一来,徐穆便再没了念书的机会。
到了门口,两个粗使婆子走出来,见龙阳气度不凡,脸色好看不少,又瞅见比寻常兔子更大两倍,两条后腿站立,眼睛活灵活现的兔十八,眼中隐晦的显现一丝贪婪的光芒。
    “两位找人”婆子说话的时候,仍旧不着痕迹的看向兔十八·吓得兔子赶忙躲到龙阳后面,只露出两只纠结在一起的兔耳朵,和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外面。
    恰在这时候,里面院子响起一阵摔摔打打的声音,一个尖锐的小孩声响起,“外面那东西好生厉害,娘一定不能放过他,我的眼睛现在还疼着……”·    话音刚落,刚刚在村口跑掉的小孩出现在门口,他的手被一位年纪约莫二十来岁,肤如凝脂的妙龄女子,两个人看到龙阳先是一愣,随后又看到徐穆,那女子立即变了脸色,随后笑眯眯的走上前,道:“原来是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跟家里打声招呼,这位是”·    一直装死不动弹的向阳花忽然开始扭动,从龙阳手中脱出,‘噗噗噗’的往外喷葵花籽壳,葵花籽仁一个个落到龙阳手里,那些壳仿佛夹杂着一股纯阳之气一般,狠狠的砸到两个婆子和那女子身上,叫那三人当场惨叫连连,脸色也不停变幻。
    有些懵懂的看看哀嚎的三个人,再看看威风凛凛的向阳花,兔十八抖了抖耳朵站到龙阳前面,仰起脑袋问:“先生,这是何故,即便是我被葵花籽砸到,也不过是稍微有些疼,却并没有这般惨绝人寰的反应……”·重生·    把手里的葵花籽给兔十八吃,龙阳率先走到院子里,那哀嚎的三个人也忙不迭跟着进来,随后关上院门。
三人噗通三声纷纷跪下,哀求道:“还请这位上仙高抬贵手,我等修行不易,好不容易才化为人形……”·    原本愤怒的徐穆听到这话,诧异的瞪大眼睛。
    “去屋子里看看·”龙阳对兔十八说,白兔子会意,立刻哒哒哒每个屋子都跑了一遍,很快回来汇报情况·“先生,在柴火屋里看到一个老头,模样跟徐穆有些像,不过身体溃烂不已,头发花白,看样子快要不行了……”·    “什么”听到这话,徐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赶忙跑到屋子里,看到亲爹的样子,终究还是血浓于水,小心翼翼的把人扶了出来。
    看到此人的模样,龙阳摇摇头道:“这便是你们的修行不易么徐穆若是晚来一天,恐怕就再不能看他最后一眼了……兔十八,困阵起”·    “好嘞。”
兔十八接过三张符箓,飞快的绕着那三人跑了一圈,甩下三张符箓,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随后狠狠的一跺脚跑回来,兔耳朵一抖一抖的问龙阳,“先生,这个难不成也是鬼”·    轻轻摇了摇头,眼睛从向阳花上面移开,龙阳解释道:“他们都是有道行的妖,但修的不是正道,而是邪道。”
    许是接触到了阳光,脸上的死气消散了一些,老头看清楚站在自己前面的是徐穆,眼中留下浑浊的泪水,嘴巴张了张,露出一个乌黑乌黑的洞,舌头竟然已经没了。
僵硬的身体艰难的比划着,好在徐穆看的认真,竟也看明白十之七八··    原来这老头正是徐穆的亲爹,当初在外面干活,不巧遇到一个崴了脚的女子,出于同情,便上前帮了她的忙,后来喝了女子给的水,便眼前模模糊糊,整个人都陷于混沌中。
后来再醒过来,便看到那女子变了脸,带着一个小孩割他身上的肉吃,吃了舌头吃手指,还要剁他的大腿,每天吃一截··    许是到了弥留之际,老头回光返照,终于突破控制,有了些神智,他先是看到一只白乎乎的兔子跑过来,随后便见到了亲儿子,再接触到外面的阳光,他以为自己慢慢活了过来。
·    见事情被徐穆说的八-九不离十,哀嚎的三人齐齐闭上嘴巴,倒是那小孩瞪大眼睛看着徐穆,说:“娘说等吃完老的,才来吃小的,怎么你来的这么早,老的还没吃完……”·    “竟是这般,竟是这般……”徐穆跪在地上,喃喃道,“竟是我害了爹吗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神仙,求神仙做主,收了这三个祸害……”·    龙阳皱紧眉头,自古人妖有别,即便是一些有道行的妖能够进入人世,却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吃人,实在是叫人胆寒,还是这世道已经成了这个样子,灾难横行他一边想着,一边慢慢拿出几张引雷符,指尖指着三个精怪的方向,引雷符瞬间自燃,随后一道道旱雷劈下来,直直把院子劈出一个大坑。
    那三人原本还想着逃跑,却根本撞不开困阵,只得使出浑身解数,渐渐的人形便维持不住,露出内里的模样··    人皮下面是黄的皮毛,还有一股冲天而起的骚气,那两个婆子正掀开身上的衣服,露出毛乎乎的屁-股准备放屁。
却见向阳花仿佛被惹怒了似的,噗噗噗一片葵花籽皮喷出去,打的那两个婆子哭爹喊娘,再有一道旱雷劈下,三个人再也维持不住人形,砰砰砰变成三只胳膊一样大小的巨大黄鼠狼,眼中闪着腥红的光芒。
    那小孩的模样更是怪异,上本身是人的模样,下半身却也是黄鼠狼,叫人看着浑身别扭··    “时也,命也·”龙阳叹气,对徐穆说,“你把那三个黄鼠狼绑起来,那孩子也绑着……三个黄鼠狼拖到外面给村里人看看,问问有没有见过他们的,以后这种事得防着点,不然难保下次不会发生。”
    孩子的模样实在是奇怪,被人看到恐怕会引起恐慌,况且他天性残忍,即便是被绑起来也难掩起嗜血的意念,恐怕当初他在村子里散步,并不是因为心情好,而是为了看看村里有多少人可以吃吧。
想到自己若是再来晚一些,这个村子里或许还会有其他人丧命,龙阳便冷着脸,结束小孩的性命··    那边徐穆依言捆着三个黄鼠狼出去,外面很快有人说:“我曾经见过,这东西晚上有时候会出来偷鸡,白天也会出来,遇到壮实的汉子还会扑过去,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听到大家说的话,徐穆已然明白,恐怕当初只有他爹中了黄鼠狼的障眼法,这才把这东西看成美人。
后来那东西吃了人肉,这才化形成功,却也步入邪道··    引着这东西可怕,徐穆也没有隐瞒自己家里的事情,出去那孩子没说,其他的时候都事无巨细的给村里人讲了一遍,让大家提高警惕。
村里很快弄来足够的柴火和火油,把三只黄鼠狼烧死,那天的臭气几乎弥漫了整个村子,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才结束,同时,徐穆的亲爹也咽了气··    处理完亲爹的后事,徐穆便贱卖了整个宅子,自己拿着所有的银钱去了镇上,准备潜心念书,直到考中。
    龙阳给了徐穆一张符箓,让他贴身佩带,而后就带着兔十八和向阳花还有其他兔子离开,走到哪里算哪里,一切皆看缘分··重生·    为了更加了解人世间的事,龙阳特地挑选有人烟的地方走,这一走不要紧,也终于让他察觉到自己以前所忽略的事情。
以前的龙阳没有心,虽然人还活着,眼睛却看不到世间疾苦,只是在一些妖怪的嘴里传出些名声,概因他最喜欢在荒山野岭中行走,偶尔遇到遇难的妖怪也会出手相助,却从不知道人世已经变成这副模样。
    城外饿殍遍地,城门紧紧的关着,若是有人想要进城,站在城墙上的城门官会先放下来一个篮子,里面放上些银钱,城门官看的满意了这才会打开城门让你过去,否则便是在外面死了也无人管。
    龙阳带着兔十八一出现,好在其他兔子都藏在篓子里,但就单单是兔十八一只兔子被城墙外的人看到也足够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大块大块的兔肉··    “现在外面看看再说,兔十八,进来。”
龙阳皱眉挡开周围贪婪的目光,拎起兔十八的长耳朵扔到篓子里,找了个角落蹲下,开始闭目养神··    深夜……· 第八章 肉·    趴在龙阳腿边,时不时机敏的竖起兔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兔十八偶尔还会抬起头看看周围,生怕有人晚上摸过来。
    但这么一只大兔子,对于饥饿许久的人来说,可谓是一块活生生的肉,叫他们觉得胃更加绞痛无比,好不容易等到月上中天,风起时,便安奈不住的悄悄摸了过来。
    “先生、先生……”兔十八赶忙爬起来,轻轻拍打龙阳的手,希望他能醒过来·偏偏龙阳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一直没有反应,要不是他还有呼吸,整个人仿佛死过去一样。
    见那兔子怎么也喊不醒龙阳,躲在暗处的人便明目张胆的走过来,忽略性的忘记兔十八比正常兔子机敏,眼中只看得到那块肉··    躲在龙阳怀里的向阳花扭了扭身体,悄悄爬起来,似乎在‘看’前面。
等有人靠近,便‘噗噗噗’往外喷葵花籽壳·不多时那凑过来的人就倒在地上,痛苦的扭动身体,只是兔十八这只大兔子的诱-惑实在是太大,总有其他人趁着夜色摸过来。
    ‘噗噗噗’葵花籽喷射的声音响了几乎一整个晚上,直到东方出现鱼肚白这才停下,仿佛脱力一样落到龙阳身上,花盘里的葵花籽几乎快要用完,大把大把的葵花籽仁落到龙阳身上。
    躺在背篓里的兔子们一个个醒了过来,兔十八一夜未睡,脑袋一点一点的蹲在旁边,瞅见龙阳睁开眼睛,赶忙说:“先生快看看他们……他们……咦”·    昨晚躺在地上的人今天不知道为何全部消失不见,倒是地上还有着许多葵花籽壳,证明昨天晚上确实发生了什么。
龙阳走过去看了看,对兔十八说:“咱们找地方弄点东西吃,你能找到这附近能吃的野菜吗”·    “我试试看·”兔十八抖了抖毛耳朵,拎起一个小篮子就跑了。
    在原地活动一下身体,龙阳拿起向阳花看了看,笑道:“看来你这个存身之处很快就要不行了,得给你找个东西存身才对……不知这世道变得如此艰难,你又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此人对他影响极大,即便只是向阳花的模样,他现在却也不愿意放手了,最好是一直在一起,这样就能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此人影响。
·    或许,可以通过他找到自己的本心吧··    “啊啊啊……”没过多久,兔十八就挎着一个小篮子狂奔而来,他屁-股后面的圆尾巴一抖一抖的,还时不时的转身往后看,然后大叫着跑回龙阳身边,指着后面的东西说,“先生,就是他们,昨晚摸过来的人”·    现在是白天,能清楚的看到来人,全都是一身黑衣,连面容都遮住的模样,行动极为迅速,一路追过来却没有靠近兔十八。
这是因为兔十八脖子上缠着护身符,龙阳摸了摸兔子,让他处理挖来的野菜,自己拿出一张符箓在掌心燃烧完毕,手上便好像燃着一团蓝色的火焰一样,轻轻一抓,就抓到一个黑衣人。
    掌心的火焰顺着黑衣人被抓到的地方蔓延过去,眨眼间就烧起来,随后黑衣人‘噗’的一声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头人,龙阳冷笑,“傀儡而已。”
他说完便狠狠一捏,捏碎傀儡,随后一个个抓住其他黑衣人,同样捏碎··    到城门而不入,晚上又出现傀儡,龙阳掐指算了算,再换成阴眼看向前方,随后笑着摇头道:“这哪里是正常的城,原来不过是个乱坟岗,要是真能把我骗进去,然后再出招,我指不定会应接不暇……”·    正巧兔十八弄好了野菜,龙阳又拿出自己的干粮放在火上烤了烤,就着野菜吃了一顿。
吃饱喝足后,再次回到城门口,换成阴眼看过去,眼前的城墙化成一片虚无,原本在城里来来回回走动的百姓则是化成一个个鬼火,无声的飘动着,那些房屋也变成了坟包,叫人看的毛骨悚然。
    “先生”兔十八察觉到气氛诡异,忍不住开口问··    扭了扭手中的向阳花,撕下几片花瓣扔到城门口,就见那大门和城墙都开始慢慢扭曲,随后消失不见,后面的乱坟岗也慢慢露了出来。
一阵阴风吹过,打着旋儿绕着龙阳转圈,随后慢悠悠升到半空中··    明明是大白天,这里却阴森无比,兔十八抖了抖身体,飞快的打开自己的小包袱,拿出一件小坎肩穿上,这是龙阳帮他做的,针线不多好,但布料极好,拥有一定的防御能力。
重生·    “既来之则安之,进去看看吧·”龙阳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回想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开始出现岔口的·他跟徐穆告别,从镇子离开,一路走的都是有人烟的地方,怎么会来到一个看似是正常的城镇,而且还收受贿赂才能进入,其实只是一个乱坟岗的地方呢·    ‘噗噗’几枚葵花籽壳喷出来,葵花籽仁落到龙阳手里,随后那朵坚持多日的向阳花终于四散开来,仿佛瞬间失去所有的生气,随着阳星君魂魄的离开,向阳花也迅速腐烂消失。
把最后几颗葵花籽仁吃掉,龙阳看了眼阳星君,发现他似乎有了些变化,原本只是一个魂魄而已,现在却似乎表面上蒙上一层荧光似的··    阳星君似乎笑了笑,像个人似的站在龙阳身边,跟着他一起行走。
    乱坟岗的那些鬼火原本有聚集过来的趋势,却因为阳星君的出现,全部四散开来,隐隐的鬼哭狼嚎声音也销声匿迹,甚至这里的温度似乎都提高了许多·龙阳奇怪的看了眼阳星君,心道这真不愧是圣人,单单是魂魄而已就让这么大规模的乱坟岗吓得不敢动弹了。
    “你能说话吗”龙阳忍不住问,“你是阳星君,这名字实在是怪的很,为什么叫这个呢你是张家大少爷,按理说应该叫张什么才对……”·    不知道是否听到龙阳说的话,阳星君的身体从脚往上开始变得黯淡,似乎所有的荧光都集中到了脸上,他慢慢凑近龙阳,轻轻吻了他一下。
触感微凉,还有一股浓郁的阳气,让龙阳呆愣片刻,阳星君似乎勾起唇角笑了笑,随后魂魄变得透明,要不是用阴眼根本看不到··    那些藏在暗处的鬼火也都开始蠢蠢谷欠动,似乎是以为阳星君离开了。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龙阳低头沉思,他一点都不反感,竟然还很喜悦,阳星君即便是魂魄,也还是有极为真实的触感,这让龙阳忍不住胡思乱想,这到底是为什么……·    “先生、先生……”兔十八剧烈的抖动着兔耳朵,颠颠的跑到前面说,“前面好像有个人。”
    因为兔十八的话,龙阳瞬间回神,就看到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男人,长发随意披散开来,面容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龙阳用阴眼看过去,发现此人有魂魄有*,乃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淡定的走上前,看清楚那人的样子,龙阳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原来这人长得极为英俊,可惜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眉毛到下巴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白衣敞开着,上面的疤痕纵横交错,虽然此人皮肤白皙,却也掩盖不了那些伤疤,叫他瞧上去煞气凛然,整个人都肃杀无比。
    “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来了·”那人轻轻挥了挥手,周围聚集不散的鬼火便纷纷离开,一时间只剩下龙阳··    “这里是死人的地方,活人不该在这里。”
龙阳皱眉,他的身体有些受这里的阴气影响,只是他一个活人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情况··    明明是大白天,这里却阴暗无比,甚至可以看清楚鬼火,以至于那人转身离开的时候,仿佛在飘一样。
龙阳跟在后面,时不时的打量周围的环境,这里虽然是乱坟岗,倒是没有杂草丛生,看来有人经常在这里打扫··    拐角过后,前方不远处赫然出现一座茅草屋,龙阳跟着那人走进去,看到了灶火和水壶,还有一些简单的家具等等,虽然简陋但很干净。
    对方盘膝而坐,给龙阳倒了一杯白水,道:“想不想听听我为什么在这里,这个地方又是哪里”·    “我想知道为何我来到这里……”龙阳皱眉,“一般障眼法对我无用。”
    “那我就从这里说起吧·”那人笑了笑,不在意的说,“这里是一处禁地,寻常人等根本不会靠近,当年一叶大师亲自布下的障眼法,立下誓言,这里的冤魂一日不散,他一日不成佛。
我叫杨琼,杨家最小的男丁·我杨家上到八十老人,下到三岁稚儿,总共一百八十男丁,连带数百家臣,以及数万下属,悉数命丧沙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君子好德,以善为治世良言。
    善断,乃命绝也·· 第九章 我的耳朵变长了·    这个杨家人跟历史上的杨家将当然不是同一家,虽然都死了,但杨琼家的人死于阴谋,而不是战争。
    功高震主、甚得民心、边境百姓只知杨家军,不知皇帝,这些个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事情都一一发生,而那位皇帝的选择也跟历代皇帝一样·会打仗的将士死了,还可以再培养,忠心的家族没了,还可以继续寻找,但皇帝只有一个,没了就要改朝换代了。
    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也就是这样的写照,叫人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当年这个地方没有敌兵,乃是杨家军的驻扎之地,后来遭‘山匪’围攻,人死绝,牲畜不留。
血染红大地,数年之后这片土地还在渗血,尸骨遍野,怨气冲天而起,皇帝派了道士来封禁这里··    “我侥幸活了下来,被一叶大师所救,他可怜这里的数万条冤魂,每年都会来念经净化这里,可惜许多年过去,我长到这么大了,这里却还是这副模样。”
杨琼冲着龙阳笑了笑,继续说,“你是第一个进来的陌生人,你想知道为什么你能来这里,我是不知道的,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重生·    “你还活着。”
龙阳肯定道,“外面早已改朝换代,你应该离开的,你守在这里,究竟在坚持什么”·    仿佛第一次见龙阳,杨琼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哈哈大笑道:“果然是个有趣的人,我无处可去,自然只能待在这里……”·    一直透明似的坐在龙阳身边的阳星君忽然动了动,然后飞快的伸出手,穿过杨琼的身体,从他身后抓出一个小鼓,有点像腰鼓,但个头非常小巧,还有小小的鼓锤,两面都有鼓面可以敲。
阳星君拿起鼓锤轻轻敲了敲,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震动起来,叫人浑身一震,呼吸都急促几分··    趴在龙阳脚边的白兔子用爪子拉下自己的兔耳朵,惊慌的说:“先生,先生……我的耳朵变长了……”·    “是你的身体变大了。”
龙阳猛地沉下脸色,这等加速时间流逝的宝物竟然在这里·杨琼拿着他究竟有什么目的,他是不是想要利用这个宝贝回溯时间,回到过去……不,他没有那样的能耐,而自己来了……·    见龙阳脸色变换,阳星君轻轻摇头道:“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宝贝,一叶大师说此物与我无缘,却叫我等有缘人。
想必那个人就是你了……这是晨钟暮鼓,一面为阴,一面为阳,敲一敲能返老还童,再敲一敲还能越来越老,单看你敲哪一面·”·    “果真如此。”
龙阳拿过小鼓,莫名的涌上一股熟悉的气息,好像这东西原本就是他的··    “一叶大师果然说的没错,他说你会收下东西,还会帮我一个忙。”
杨琼有些得意的笑了笑,说,“离此地十里之外的地方有个县城,那里有户姓李的人家,麻烦……”·    即便是对方不提出要求,龙阳也会主动帮忙了解这段因果,他既然拿了东西,就要给出回报。
于是离开乱坟岗,带着兔十八和其他兔子,龙阳再次启程,用了一上午的功夫步行到这个县城,进来找姓李的人家··    县里姓李的人家有不少,但只有一户人家名声响当当,因为家中富有,又跟府城的府尹有些亲戚关系,可谓是在这个县城里比县老爷还要威风。
龙阳在外面稍微一打听就找到李府,让兔十八上去敲门,送上拜帖,自己在外面耐心的等耐··    话说那李家门房拿到拜帖,看也没看忙不迭往里面跑,见到李家当家的立刻高兴道:“神、神仙老爷,外面来了一位神仙,少爷有救了”·    “什么你且细细说来”李家老爷年纪约莫有四十来岁,家里儿子不少,但只有小儿子最受宠,可想到小儿子,他就忍不住愁眉苦脸。
    “刚才送来拜帖,我以为外面是哪家的下人,却不是·”那门房激动的说,“是一只比寻常兔子大两倍的大兔子,彬彬有礼的递给我拜帖,还弯了弯腰,等我关门才转身离开。
老爷,这、这可是神仙身边服侍的下人……”·    “哼,那倒不一定·”李老爷沉吟片刻,还是往外走,准备亲自迎接神仙,只是他嘴里仍旧说着,“又不是没见过外面耍猴的,那猴子拿着铜锣要钱,比人都麻利,不过是一只白兔子……”·    看了拜帖,知道来人的名字,李老爷走到门口,伸长了脖子看向外面,就看到两排兔子从大到小排列,蹦蹦哒哒的往前跑,一边还洒下一些嫩草,随后有一只大兔子穿着一件白色的坎肩,步履轻盈的走过来,一边伸着爪子引着身后的人。
那年轻人模样极为不凡,周身气质更是浑然天成,李老爷自诩见识颇多,此时却不得不承认这年轻人必然是人中龙凤··    进了李府,龙阳从容的坐到主座,高深道:“无意中推演过,我与贵府有缘,所以路过的时候过来看看。
兔十八,把我准备的东西送上·”·    兔十八听到这话,立刻打开龙阳的包袱,飞快的摸出一个小的布包,然后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包袱很快恢复原样。
双爪托着布包送到李老爷前面,兔十八抖了抖兔耳朵,从容的回到龙阳腿边站着··    “此物可解贵公子的病症·”龙阳高深莫测道。
    李老爷原本还在探究的看着兔十八,结果听到这话后立即道谢,随后亲自告罪离开,匆匆去了小儿子那里,打开布包,就看到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布条攒起来的扣子,虽然心里疑惑,却还是把那扣子露出来的布条绑在小儿子的手腕上。
    原本呆呆愣愣的小儿子立刻浑身颤抖就跟羊癫疯似的,随后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看到李老爷,就好奇的问:“爹,你怎么在这里”·    “好了,真的好了。”
李老爷简直要痛哭流涕,好声安抚了儿子,急匆匆去找龙阳,一定要郑重道谢··    不过这事儿龙阳其实没出多少力,他不过是画了张符,用古衣撕成的布条攒成球给李公子佩带而已。
话说回来,那李公子也是个倒霉鬼,自己整天不学无术,在县里瞎搞,结果被其他纨绔给拎到县城外面,不知道怎么的就误打误撞的靠近乱坟岗,正巧跟偶尔出来的杨琼碰上,被杨琼身上的煞气一惊,整个人魂魄不稳,就傻了。
·    杨琼不会离开乱坟岗,这事儿就没法解决,好在龙阳出现,就帮他这个忙··    现在李公子恢复神智,在自己的屋子里狼吞虎咽的吃了顿饭,顿时神清气爽,嚷嚷着要出来看看救他的高人。
这一看不要紧,这个纨绔竟然觉得龙阳不错,想跟他玩玩··重生·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无比,偏偏李公子毫无所觉,仍旧在侃侃而谈,“我认识的那人极有本事,他手里有个宝贝,说是能窥探旁人的内心,你若是觉得好奇,我可以领你去看看……”·    正说着,下人进来凑到李公子耳边说了句什么。
李公子立刻高兴的打发走下人,对龙阳说:“这实在是太巧,我那朋友今天来看我,你且等着,我去叫他进来……”·    “我倒是有个主意。”
龙阳忽然开口道,“不如你假装自己病还没好,看看你朋友的反应·”·    “咦,这倒是个好主意·”李公子立刻高兴的应允。
    这李公子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当即就找了粉把自己的脸抹的死白死白的,然后躺在床上双目放空,身体僵硬,俨然病还没好的样子·那朋友被下人引进来,看到李公子的模样后,当着下人的面装模作样的安慰几句,接着话锋一转说:“我想单独跟李公子说几句话,你放心,我们是朋友……”·    下人知道李公子已经病好,也不担心闹出什么,就依言离开。
躲在暗处的龙阳皱起眉头,他用阴眼看过去,发现这位李公子的朋友周身怨气萦绕,显然手上没少沾染人命··    “既然你已经这个样子了,那就怨不得我什么了,只能说你命不好。”
他说着拿出一片黑色的东西,就要往李公子脸上贴·龙阳眉头紧皱,抓起藏在脚边的兔十八就扔了过去··    白兔子嗷嗷叫着蹿出去,整只扑到那人的脑袋上,兔爪子胡乱的扒拉着对方的头发,然后自己用后腿一蹬那人的鼻子,自己转身跳到墙上,又跟龙阳特别心灵相通的跑到李公子身上蹦跶,让他不要再伪装。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懵,龙阳趁机走出去,夺过他手中的黑片,仔细检查一番,冷下脸道:“邪气如此之重,你想害了李公子的性命”·    “什么”李公子一咕噜爬起来,惊骇异常的看着那黑片,不敢置信道,“枉我以为咱们是朋友,你竟……”·    只是那朋友显然更加惊讶,仿佛不肯相信李公子竟然忽然大好了。
 第十章 一缕清气·    普通人若是经过阴气过重的地方有可能感到不舒适,八字轻的可能要大病一场,要是被煞气、怨气沾染,倒霉还是小事,阳寿、福运等等也都有可能受影响,但大部分普通人一生经过的地方有限,而且在天道的保护下,是不会遇到这些事情的。
    龙阳拿到的黑片叫叶皇,是一种非常特别的叶子··    世间万物皆平等,哪怕是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有可能生出灵智,化为精怪,开始追求大道之旅。
而叶皇则是其中翘楚,世间树叶千千万万,也只有那么一片特殊而已·传闻叶皇乃是游离在天地间的一缕清气所化,灵智开启之时,方圆百里无一生命能够逃脱,概因叶皇出世需要吸收大量的阳气和生气。
    不过世间万物无奇不有,叶皇最奇特地方在于亦正亦邪,吸收自然的天地精华,自然就是一身浩然正气,若是沾染了其他生物的阳气和生气,就立即无师自通的学会强取豪夺,变成危害人类的魔物。
史书上写过的几次灾难,饿殍遍地,浮尸千里等等,都是叶皇出世造成的灾难,不过是用了春秋笔法罢了··    这等大凶之物竟然已经出世,怎么能让龙阳不慎重,他感觉自己也快要被这魔物所影响,变成被他控制的傀儡,赶忙拿出符箓暂时封印。
现在他有些明白眼前这个普通人了,他定然是被叶皇控制··    果不其然,叶皇刚被暂时封印,李公子的朋友就晕了过去,不多时醒过来,开口就说自己做了一场大梦。
    梦中他带着李公子离开县城,来到一处乱坟岗外面,还叫李公子在边缘转了一圈才回来·这种行为叫做养种,等估摸着李公子快要不行了,他就拿着叶皇来收割他的生命。
    经过一些煎熬,在最后最绝望的时候,毫无反抗之力的死去,又因为原本阳寿未尽,这样会更加爆发出巨大的怨气,此时的魂魄对于变成魔物的叶皇来说最为美味。
    知道这人害李公子不是自己的本意,龙阳便好心的画了一张清心符,用自身灵气点燃,混合了温水让他喝下去,问道:“你可知道这东西是从何而来”·    这位李公子的朋友也是个纨绔,平日里最喜欢玩一些歪门邪道的小手段,自家虽然没有朝堂上的关系,但特别有钱,他自己的名字也很有意思,叫吴土豪。
    冷静下来的吴土豪想到梦中完全不是自己的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他想了好一会儿说:“应该是我家哪个掌柜收上来的死当,当初我瞧着好玩,就拿来把玩……”·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心想要害我”李公子不客气的说着,但脸上的表情倒是很放松,他还帮忙请了郎中,来看看他这位土豪朋友身体有没有损伤。
    没想到这事儿解决的如此容易,龙阳直接在李家找了个安静的院子,拿出暂时封印的叶皇,摸着下巴想办法·兔十八把其他兔子们赶到院子角落,让他们安静的吃草,自己哒哒哒跑到房间里,不一会儿端着一个托盘出来,托盘里是一杯茶水。
    虽然兔十八修为极低,也还没化形,但人能干的事情他几乎都干了·龙阳拿了茶水,让他跟其他兔子在一起,没事不要靠过来,自己依旧冥思苦想该如何解决变成魔物的叶皇。
重生·    一阵微风吹过,院子里的阳光似乎都聚拢到一处,缓缓现出身形的阳星君深吸一口气,随后睁开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龙阳,开口道:“我帮你。”
他此时要不是身体有些透明,整个人几乎如常人一样,声音格外好听,听的龙阳几乎立刻觉得自己的黄瓜条子动了动··    在龙阳面前展开手掌,慢慢攥成拳头,好像抓到一把阳光一样,阳星君站到龙阳前面,微微低头看着他仰起的脸,再次重复道:“我帮你。”
·    “如何帮”龙阳整个人都有一种颤栗的感觉,他发现这位圣人身材格外高大,面容非常英俊,他自己忍不住想要亲近对方,好似双方前世就已经在一起。
    把手里聚拢的阳气扔到叶皇上面,阳星君咧开嘴笑了笑,打横抱起龙阳,见后者挣扎,就说:“我实体化的时间不多,这些天积攒的能量很快就会用完……”·    进了屋子,他的身体几乎变得更加透明,只有脸和……黄瓜条子异常清晰,然后双手飞快的除掉龙阳的衣服,低叹道:“你还是没有变……清明……”·    那是对他特别陌生的名字,但龙阳却在那一瞬间明白过来:那也是他。
    他的眼睛并没有透过他看到别人,也没有把他当做替身,他看的就是眼前这个出生起就没有感情,浑浑噩噩活到现在,终于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感觉到自己竟然有感情,感觉到颤栗的龙阳。
    那大概是他的前世吧,他想·据说圣人降生可以自己选择投生的家庭,而且也还有上辈子的记忆,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呢··    没有丝毫的怀疑的,龙阳就这么相信着对方,相信着自己的感觉,把自己交了出去。
不过阳星君积攒的阳气果然非常不够用,到最后全身都变得透明,只有黄瓜条子依旧坚-挺,那感觉,就好像龙阳自己一个人拿着角先生玩似的……·    古怪别扭的把阳星君的黄瓜条子拿出来,龙阳转身趴在床上问:“你说叶皇该怎么处理,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封印这种魔物。”
等了一会儿,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是就这么躺在一边,面庞含笑的看着他··    “哦,力量不够不能说话了·”龙阳很快明白过来。
    在房间里休息够了,再出门,龙阳还没来得及思考就看到阳星君主动走到叶皇旁边,然后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消失,而黑色的叶皇外面仿佛裹上一层透明的薄膜,然后轻飘飘的飞到龙阳手上,亲昵的扭了扭身体。
    原来阳星君的办法使用自己的圣人之魂禁锢叶皇,或许他还要净化叶皇·龙阳看了眼叶皇,忍不住叹气,他竟然把阳星君的圣人身份给忘了,要不然……不,他肯定一开始就想到办法了,至于屋子里发生的事……龙阳感到一阵腰酸背疼,这人真是个腹黑,说好圣人都光明正大,圣光普照的呢·    摸着手中的叶皇,龙阳心里有些复杂,他从未想过会这么快遇到让他心动的人,而这人身份特殊,现在甚至连人都不是。
不过龙阳没有多少时间胡思乱想,因为他一出手就解决了李公子和吴土豪的事,让李家上上下下都待他如上宾,就连跟着龙阳的兔十八还有其他兔子也受到了很好的尊重··    兔十八溜溜达达跑到外面,找了李家一位下人比划着要一些青菜吃,那下人也是个激灵的,很快给送了一筐青菜,有人吃的,也有兔子喜欢吃的,然后帮忙送到院子门口。
兔十八两只长长的兔耳朵欢快的晃动着,挑挑拣拣的选出准备给先生吃的菜,剩下的自己和兔子们再平分··    “咦”兔十八感觉爪子抓到一个什么东西,他赶忙扒拉开盖在上面的菜叶,伸着脑袋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奇奇怪怪用树叶折成的信。
    信里面也都是树叶,并且还不是人能看懂的字,而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蹄印,因为不是兔子的爪印,兔十八也看不懂,只能由龙阳一个人研究·对于收到这种意识流的信,龙阳已经一点都不陌生了,他的名声虽然在人世中不怎么显,但在大大小小的妖怪嘴里可谓是如雷贯耳,基本收到这种信,就代表有一只妖怪遇到困难了。
    而现在唯一能看出来的线索就是蹄印,应该是一头年纪不大的小鹿··    至于意识流的鹿语,龙阳也看不懂,只能用这个作为信物来占卜对方可能存在的方向。
    有事可做,自然要离开·李公子和吴土豪专门准备了一桌宴席给龙阳送行,两个纨绔一脸欲言又止,龙阳也不开口,直到一桌菜吃的差不多,李公子才期期艾艾的开口道:“我和土豪二人极为崇拜先生的手段,不知先生可否教我们几招”·    两个普普通通的普通人,忽然遇到龙阳那种神仙一般的手段,更别说还带着一只非常聪明的兔子,李公子和吴土豪不但刷新了世界观,还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尽管他们已经知道龙阳不是神仙,而是修道之人,但还是两眼火热的看着对方··    这俩人的意思是想拜师了,龙阳不动声色的想着·一般修道之人收徒,都要提前算好缘分,有缘才能收徒,否则这个徒弟定然培养不出来,就连上古大神收徒弟,也逃不开‘缘分’二字。
    而他与这位李公子并无缘分,可李公子却跟道术有缘,只是他本身心术有些不正,数百年后李家会出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若是李公子从根子上坏了,难保那位人物也跟着长歪。
龙阳不愿意眼睁睁看着数百年后那样的李家,一时间颇有些左右为难··重生· 第十一章 吴土豪·    吴土豪这个人呢,有些小聪明,大智慧却是没有的,手里头最多的就是钱。
原本他的一辈子将会在挥金如土中度过,就这样享受完普普通通的人生,但他不幸被叶皇选中,手里头间接或者直接的害过人,命格也就跟着被影响,未来将会变成百病缠身,一辈子在苦涩的汤药中度过。
    李公子和吴土豪都是两个命不怎么好的人,而现在俩人求到了龙阳头上,按照他本着日行一善的性子,即便是知道自己不好插手,却也还是控制不住的想了个办法。
    “你们与我无缘,但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给兔十八写信·”龙阳对着白兔子点点头·后者颠颠的跑过来,拿出两个布条攒成的球送给吴土豪和李公子,然后骄傲的仰起脑袋站在龙阳旁边,就差拍着胸脯说我可以了。
    在李公子看来,给兔十八写信,不就是给龙阳写信么,他忙不迭答应了,又送上丰厚的盘缠也路上的干粮,和吴土豪一起亲自把龙阳送门,目送他离开··    从此以后李公子和吴土豪就成了好基友,时不时的凑到一起写一封信,借助天上时不时飞过的鸟寄信,跟兔十八进行交流。
一开始兔十八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只能按爪印,后来兔十八会说话也会写字了,便真的开始指点这两个人,等到很久很久以后,兔十八变成人亲自拜访李府,那时的事情可谓是成了李家和吴家的转折点,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现在的龙阳向着一个不甚清晰的路线往前走,时不时的就要占卜一次,然后修正方向··    在一个没有人烟的山里停下,龙阳坐在原地休息,兔子们四散开来寻找自己喜欢吃的嫩草,兔十八跑前跑后的捡柴火,然后拎着小篮子跑出去挖野菜。
龙阳随手生了火,找出几根竹签,把干硬的饼和肉干都串起来,还串了一块腊肉,装调料的小罐子一摆溜的展开,准备随时取用··    火堆上面架着一口小锅,锅里咕嘟咕嘟的煮着热汤,下面烤着喷香四溢的食物,等兔十八回来,再煮一些野菜,烤一些野菜,这就是一顿丰盛的午饭。
    “先生,前面有猎人放的套子,我估计再往前走走就有人家了·”兔十八老气横秋的蹲在旁边,一边啃嫩草一边说·他作为一只活了许多年的兔子,虽然修为没怎么涨,但见识还是很不错的,至少能一眼认出猎人下的套子、陷阱等等。
    “恩·”龙阳随口答应,吃饱饭躺在原地休息到下午,这才继续出发··    往前翻过一个山头,果真看到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子,龙阳深吸一口气,用阴眼扫过去,发现几个飘荡的孤魂野鬼,煞气、怨气倒是不多,说明这里没藏着什么妖物,这才放心的带着兔十八来到村子外面,准备再进行一次占卜。
    这次作为承接寻找之物载体的换成了叶皇,也就是阳星君,龙阳把这封妖怪送来的信放到叶皇身上,指尖牵引出一丝灵气,飞快的画了一个寻人阵法,催动阵法,那叶皇就滴溜溜的转圈,最后指向村子。
    收起东西,龙阳把兔子们都放到篓子里,背在背上,让兔十八在前面引路,慢悠悠的进了村子··    叶皇刺溜一下钻进龙阳的衣服里,贴着他的皮肤开始扭动,弄得龙阳很想把衣服撕开,拿出这家伙,狠狠的摔到地上。
    晃着长长的兔耳朵,迈着八字步,兔□□方的看着周围的房子和好奇看过来的人,以前他害怕人类,但现在有了先生在,完全不需要害怕,只要拿出自己最威风的状态就行仰起脑袋,兔十八瞪着红彤彤的眼睛在前面开路,最终来到一户颇有些破烂的房子外面。
    “是这里”龙阳有些疑惑,但还是试探性的让兔十八敲门··    没过多久,从里面出来一位皮肤黝黑,面相老实的汉子,见龙阳还带着一只大白兔子,憨厚道:“这是从山里来那山里可不太平,你的运气不错。”
    “正是,我想在这里歇歇脚,不知……”龙阳随便找了个借口··    那汉子憨厚的笑了笑,不等龙阳说话就让他们进门。
这户人家真是穷的叮当响,不过汉子收拾的倒是很干净,还给倒了一碗水,让龙阳解乏··    兔十八原本正蹲在一旁,忽然竖起两只耳朵,左右看了看,随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然后趁着汉子不注意,偷偷对龙阳说:“先生,我听到声音了,是给咱们写信的那只妖怪。”
    “哥,家里有人”龙阳正想找借口出去看看,一个皮肤白皙的年轻人穿着青衫直缀走到门口,看到龙阳后露出一些嫌弃的表情,又看到兔十八,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那憨厚的汉子咧开嘴笑笑说:“这是从山里出来,在咱家歇歇脚·你累不累,我已经烧好热水,快去洗漱一下·”·    “那我去了。”
年轻人不客气的扭头就走··    正巧汉子忙着伺候年轻人,龙阳就在院子里四处溜达一番,终于看到一个窗户都封了起来,大门紧锁的奇怪屋子。
他换成阴眼看过去,就看到那屋子里确确实实有一个灵魂,还颇为强大,但不是人的形状,而是一头鹿··    没想到这么巧的找到,龙阳松了口气,对于这户人家也怀疑起来,囚-禁这么一头鹿,他们究竟是什么目的,要是为了鹿茸、鹿血、鹿肉等等,那龙阳绝对不会客气。
重生·    这户人家只有兄弟俩,穷的叮当响,龙阳随便给了些银钱就顺利留下来,得到一个很宽敞的屋子休息·兔十八偷偷摸摸溜出去,跑到那屋子外面叫了几声,跟里面的鹿交流一会儿,这才溜溜达达跑回来,给龙阳汇报。
    那封只有蹄印的信终于解读成功··    尊敬的阳先生:·    我是一头一百二十五岁的小鹿,本来跟着我爹生活在山里,但是有一次我偷偷跑出来遇到一位摔伤的人类。
爹说,人类都很危险,但是我不忍心看着他就这么死去,就把他驮着送到了村子里··    ……呜呜,结果那个人类想要我的鹿角,结果逃跑的时候一头撞到墙上,把鹿角给撞断了。
    先生一定不要说我笨,呜呜……呜……那个人类把我的鹿角卖了,有个富商看中我的鹿角,还想要我的血和肉··    ……·    **·    果然只是一只小鹿,讲起来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呜咽,兔十八又是完全转述,不夹杂一丝自己的表情,就连小鹿的哭声都模仿出来,然后晃着长耳朵期待的看着龙阳。
    定定的看了兔十八半晌,龙阳沉默道:“再说一遍·”小鹿说话没重点,他有点没听懂··    又听了几遍,龙阳才琢磨出事情的真相。
原来这头小鹿一开始确实跑了,但后来富商雇佣村里的壮年男人成群结队的进山,这样地毯式的搜下来,小鹿和他爹就被发现了,他爹为了让小鹿逃跑,自己把那群人引开,最终落入人类手里。
但小鹿也没逃开,被他一开始救了的人,也就是这家大哥给逮了回来··    关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虽然每天都会有新鲜的吃食,但小鹿还是很担心爹,就想到他爹说过,如果有事的话可以求助龙阳先生,天上飞的鸟儿都会帮忙送信。
    既然小鹿是妖怪,那他爹应该道行更高才对,就这样还被人类抓住,龙阳怀疑那富商不是普通人··    事不宜迟,龙阳赶忙找到那憨实的汉子,直接说自己已经知道这件事。
那汉子沉默良久苦涩道:“当初我爹娘相继病逝,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我原本想去山里碰碰运气,打猎换些银钱把爹娘好生安葬了,谁知道摔伤了腿,还被一只鹿所救。
我弟弟想要小鹿的鹿茸,再把他送回山里,我不同意,后来那小鹿自己撞到墙上……”·    “我们把那鹿茸卖了,谁知道招惹到一个大老爷。
后来大老爷雇村里人搜山,我和小弟偷偷跟在后面,想着把那小鹿救回来·没想到我们运气还不错,偷偷把小鹿救了回来,就关在家里,生怕他被别人看到·哎,现在还时不时有进山的,就是想找这只小鹿,若是抓到了,就能去大老爷那里领大笔的封赏。”
    汉子的小弟一直坐在旁边听,见大哥说完,就冷哼道:“我们现在也只能保护这只小鹿,至于那只大的,我们没有那个能耐·”·    “大老爷就没有再来你们家”龙阳疑惑的问,这户人家弄这个一个完全密封的屋子,是个人都能看出不正常吧·    轻轻摇了摇头,汉子说道:“我们穷苦人家,大老爷的下人都不愿意进门,更别说发现什么。”
    “说说那个大老爷·”龙阳见那两兄弟犹疑不定的样子,就决定露一手·· 第十二章 小鹿·    无论是兔十八这样聪明的兔子,还是龙阳随手引来的旱雷,还有那一手不需要火折子就能点燃符纸的手段,甚至龙阳的眼睛还会变成灰色,仿佛能看穿一个人的灵魂。
    汉子平生见过最厉害的神婆也不过是会几手唬人的本事,要么就是神神道道的招个魂什么的,龙阳这等手段还是第一次见·那原本可以忽略兔十八的心思再也不能逃避,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人有真本事。
    “不瞒二位,我此番前来,正是因为受到那只小鹿的求助·”龙阳抬起手指了指密封的屋子,解释道,“有些事你们解决不了,我却可以。”
    汉子的小弟是个有些傲的读书人,一直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虽然救了小鹿,但那时以施舍者的姿态,此时看到龙阳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这些年念的书仿佛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似的,一个劲的揉眼睛,好像在确认眼前这是一场梦。
    汉子倒是很容易接受现实,他终于开始说那位大老爷,“听说是从远方来的富商,手里头银钱极多,一来就在镇上置办了院子,村里也有他的宅子,据说他还看中了这附近的一座山,准备全买下来在上面修建宅子。
村里有去帮着干活的人回来说,大老爷用的东西除了金就是银,家里的财产更是数不胜数……”·    “他现在就在村子里”龙阳问。
    “没有,大老爷一般不来村里,他也不喜欢去镇上,据说带着一群家仆住在他看中的山上,我们谁都没有去过,不知道真假·”汉子疑惑道,“莫非有钱人都这般奇怪,放着好好的宅子不住,去山上过苦日子。”
    “那倒不一定是苦日子·”龙阳笑了笑,把玩着手里的叶皇,准备即刻离开村子,去山上会会这位大老爷,不过他还要带走小鹿,既然接了委托,总得有始有终的完成。
重生·    因为本身手段不凡,汉子也没有多少挣扎就拿来锄头砸开房门,放小鹿出来··    哒哒哒跑出来,见到兔十八,小鹿立刻欢呼着跑过去,两只互相蹭了蹭。
这只小鹿看上去非常有灵气,脑袋上只有短短的两截鹿角,浑身皮毛光滑油亮,看得出来除了被关起来,小家伙根本没吃苦·眼睫毛长长的跟小扇子似的,扑闪扑闪的看着龙阳,求他带走。
    谢绝想要带路的汉子,龙阳拿了件衣服把小鹿裹起来,就这么离开村子,径直进了山,在山里七拐八拐的转了几个圈,成功甩开跟在后面的汉子,这才把小鹿放下来。
    小家伙就地一滚,变成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脸盘子圆圆,眼睛乌溜溜水汪汪,奶声奶气的给龙阳磕头说:“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我知道爹被抓到哪里,这就给先生指路。”
    才一百多岁就能化形,肯定是大妖的后代,龙阳笑着捏了捏小家伙白嫩嫩的脸蛋··    一旁兔十八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他看看小鹿又看看依旧毛乎乎的自己,长耳朵耷拉下来,有些沮丧的说:“先生,为何他才一百多岁就化形了,白白圆圆的跟糯米团子似的好看……”·    “因为他是鹿,你是兔子。”
龙阳随便编了个借口鼓励兔十八,“你虽然不能变成人,但人的事情你也能做,这个很厉害的”·    重重的点头,兔十八觉得自己心里平衡许多。
    顺着小鹿的指引,翻过一座山,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人烟,龙阳深吸一口气,再次换成阴眼看过去,就发现那地方一股邪气冲天而起,附近的阳光都弱了许多,而那些穿着衣服,披着人皮的也都不是人。
    “接下来大家要小心了,给你们的护身符都仔细的拿好,要是遇到对付不了的东西,就把引雷符扔出去·”龙阳拿出自己储存的符箓,分成几份给兔十八和小鹿拿着,又郑重道,“兔十八保护好其他兔子,藏在这里不要动,小鹿跟我去那边看看。”
    半山坡有一个山洞,外面有站岗的侍卫,还有一些丫鬟婆子不停的出入,有的拿着针线活,有的捧着吃食,还有一队类似巡逻的人在山上山下来回行走,一切看上去都井然有序,仿佛是哪位大人物忽然来山里体验生活似的。
    不过这些都只是表象而已,他们都不是人,而是一个个披着人皮的傀儡·跟龙阳在乱坟岗那里遇到的傀儡不一样,那些傀儡其实没有多大的攻击性,只是看上去唬人而已,这几天龙阳一直在回想当初的事情,他猜到一个可能,也许只要靠近乱坟岗的人都会受到刁难,然后被傀儡攻击,一般人都会迅速离开,也只有龙阳才会捏碎傀儡,从而发现乱坟岗。
非常巧妙的阵法,环环相扣,不但算计了人的眼睛,还算计了人心··    而这些人皮傀儡则是不同,他们原本就是有恶鬼炼成,然后塞进活活剥下来的人皮中,变成能在白天行走的正常人。
    弯腰抱起小鹿变成的娃娃,龙阳装作走错路的样子靠近··    “什么人”一个人皮傀儡看到龙阳,又看到小鹿,眼睛闪了闪,露出一丝贪婪。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认识这里的路……”·    “这里是我家大老爷的府邸,你跟我来·”人皮傀儡见到新鲜到口的肉,怎么可能放过,也不通报,直接做主带着龙阳往山上走,路上遇到的人皮傀儡都露出贪婪的光芒。
·    进了山洞,里面果真布置的金碧辉煌,最终来到一处精致华美的屏风前面,龙阳眯起眼睛看着屏风后面的人,那就是所谓的大老爷了··    人皮傀儡笑着解释一番,随后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龙阳和小鹿。
    屏风后面的大老爷动了动,声音嘶哑道:“来者是客,快待下去好生招待·”这话几乎是允诺了人皮傀儡接下来要做的事,那人皮傀儡离开带着龙阳来到洞府靠近门口的地方,说出去叫人来伺候,便一溜烟跑了。
    龙阳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他抱着小鹿悄悄离开,沿着没人的地方转了一圈·小鹿小声说:“我爹就在这里,但是我感应不到具体方向……怎么办……呜……”·    “别急,应该是藏起来了。”
龙阳安慰的拍了拍小鹿··    回到洞口的房间,没过多久就一下挤进来七八个傀儡,都虎视眈眈的看着龙阳,眼中的贪婪再也没有掩饰,嘴巴张开,却不是舌头,而是一个乌黑乌黑的洞,深深一吸,便能在肉上吸出一个洞。
    冷笑着看向这些人皮傀儡,龙阳直接把叶皇拍出去,道:“伤天害理的玩意,今天就叫你们魂飞魄散”·    圣人之魂是对付这些人的利器,再加上叶皇,只要碰触到这些人皮傀儡,里面的恶鬼就瞬间化为一道烟气,被叶皇缠住。
很快地上躺着几张人皮,龙阳就地挖了个坑把这些人皮埋了,自己揉了揉脸,变成其中一个傀儡的样子,抱着小鹿重新走到人前··    换了身份,又因为抱着众傀儡垂涎的小鹿,龙阳很快融入其中,并且打听了一下洞府的情况。
原来这里只是大老爷的临时洞府,但尽管如此,里面布置的也很齐全,并且还有一间密室,只有大老爷能进···重生    恐怕小鹿的爹就被关在那里,龙阳在心里盘算着,等到晚上便离开休息的地方,继续寻找。
    山洞中点着许多蜡烛,随着风吹过,地上的影子也跟着胡乱摆动·小鹿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却还是捂着嘴巴努力感应大鹿的位置,龙阳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往前挪动。
忽然,叶皇从他贴身的地方飞出来,挡在前面,然后飞快的变大,并且开始急速旋转··    “这是什么,胆敢在我面前撒野,哼”声音响起,正是那位大老爷。
    叶皇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并且甩出一道道黑色的细线,那都是由邪气构成,像跗骨之蛆一般缠绕着大老爷,叫他一开始享受的舒了口气,随后便剧烈的挣扎起来,甩断许多细线急速后退,惊疑不定道:“什么东西”·    “要你命的东西”龙阳在心里冷哼,趁机离开原地,沿着山洞的墙壁一点一点的摸索。
    而被叶皇吓到的大老爷很快恢复镇定,他迅速掀开身上的人皮,变成一个血淋淋的怪物冲了出来,那双眼睛如铜铃一般,手臂极长,双腿略微有些弯曲,疾如风讯如雷,爪子爆出黑色的指甲抓向叶皇。
    躲在叶皇中的阳星君却露出愉快的笑容,就这么任由怪物抓过来,他乃是圣人之魂,上辈子,乃至上上辈子积攒的大功德成就他的圣人身份,可谓是天上地下,魑魅魍魉绝对近不了身。
    若是不甚靠近,那便要遭受如真火焚-烧一般的痛苦,可谓是还未到地府,便要提前享受烈火地狱·· 第十三章 在那个方向·    怪物的爪子像是被火焚烧一般,让他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叶皇却在此时欺上来,整个盖在怪物身上,滋滋的灼烧着皮肉,发出一股股难闻的臭气··    “有感觉吗”龙阳问怀里的小鹿。
    “我下地试试·”小鹿说着落到地上,就地一滚变成一头真正的小鹿,哒哒哒在地上走了一圈,随后眼睛亮晶晶的说,“感应到了,原来在地下”·    挖开跟周围完全一样的石块,逐渐露出一块石板,龙阳解开石板,看到一个黝黑的洞。
点燃一个火折子照亮里面,龙阳皱紧眉头,小鹿爹确实找到了,但看上去瘦骨嶙峋,脑袋上的鹿角消失不见,身上一些肉和皮毛也没了,看样子还流过很多血,此时奄奄一息只有一口气吊着而已。
    小鹿自己跳下去,把他爹驼了出来,趴在一旁眼泪汪汪的舔着大鹿身上的伤口,整只鹿都显得无精打采··    龙阳见那怪物被控制住,便直接扔出所有的引雷符,几个炸雷炸飞所有的傀儡,又在怪物周围布下暂时的封印阵法,这才把叶皇拿回来,放到清水中清晰一番,放到外面晾干再拿回来。
    “受伤太重,不过好在没伤及本源·”龙阳仔细检查一番说,“皮外伤都是小事,主要是精血流失严重,需要补充·小鹿你以前的鹿角有没有存放”·    “有,我都收着呢,有一大包。”
小鹿赶忙站起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许多鹿角,“我爹的更多,都是他自己的,这个有用吗”·    “也算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东西,自然有用。”
龙阳想了想,拿出阳星君的*,放到水里搅了搅,喂给大鹿喝掉·圣人全身是宝,洗澡水也是好东西,恩··    见大鹿呼吸稳定,虽然还没醒过来,危险却没有了,龙阳这才过去观察那怪物。
怪物没有皮,外面血肉模糊,四肢不似人类,倒像是猴子,用阴眼看过去,能看到一个魂魄,却已经双目赤红,俨然入了魔道··    “大道追寻何其艰难,用逆天而行来形容也不为过,你好不容易有脱离六道的机会,怎么就误入歧途了呢”把手伸到困阵中,手掌轻轻贴在怪物的脑袋上,慢慢把怪物的魂魄抓了出来。
魂魄与*强行分离的痛苦让怪物大喊,但身体被困阵困住,动弹不得,最终魂魄被龙阳抓在手里,失去所有反抗的力量··    怪物嗜血,周身邪气浓郁,作恶多端,龙阳便直接用了搜魂术查看他的记忆。
搜魂术解释,怪物的魂魄也化为一缕青烟消散,那些记忆却让龙阳感慨良多··    怪物藏身的人皮身份只真的富商,家财万贯,妻妾成群,经常走南闯北做生意,所以见识颇多。
半年前,这位富商带着一群下人在野外住宿,遇到一个来讨食的老猴子,那富商原本想着给老猴子一些吃食就放他走,谁知道下人看到老猴子藏起来的小猴子··    小猴眼睛乌溜溜,皮毛光滑,极有灵性,个头不大,趴在老猴子帮他做的窝里露出头看着外面。
富商见猎心起,就招呼人把小猴子抓来,谁知道老猴子不乐意,想用自己代替小猴子··    家财万贯的富商什么珍奇没见过,自然看不上脏兮兮的老猴子,对小猴子势在必得,还当着小猴子的面把老猴子剥皮抽筋,活活虐-死了。
小猴子当时就疯了,双目充血,疯狂的抓挠自己身上的皮肉··    原本小猴子年纪其实已经不小了,只是他开启灵智,一直在修炼,以至于看上去特别小。
因为眼睁睁看着老猴子被虐-死,小猴子发了狂,抓烂身上的皮肉,变成血淋淋的一只,当天晚上就把富商的皮剥了下来,披在自己身上··    一股恨意逼着小猴子这么做,但他却在尝到人肉的味道后,食髓知味,接连把富商家的下人都吃了个一干二净,而为了维持富商的身份,小猴子就能来一群恶鬼塞到人皮中,变成人皮傀儡供他驱使。
重生·    此时的小猴子已经变成怪物,他无意中得到一块鹿茸,当时就察觉到鹿茸跟普通的不一样,这定然是有道行的鹿茸,这才有了后面的事·大鹿身上的精血和肉都是被怪物所食用,要是龙阳再晚来一步,大鹿的命恐怕就没了。
    把山洞里的东西全部焚烧,值钱的金子、银子等等都变成了一个个坨子,龙阳选了一些送给大鹿,让他们存着,以后可以去村里或者镇上换东西吃··    小鹿扛着自家变小的爹爹,眼泪汪汪的跟龙阳告别,“我们以后就躲在山里不出去了,这次要多谢先生大恩,不然我爹……呜呜……”·    “乖,别哭了,以后会有好日子过的。”
龙阳想了想,拿出两个布条在上面画了两个隐藏气息的符箓,攒成一个球送给两只鹿,叮嘱道,“山下最近都不太平,你们不出来也好,那就潜心修炼·以后可不要乱跑了,要是再发生这种事,来不及找我求助的话……”后面的话龙阳没有说下去,不过吓唬小鹿的目的已经达到。
    扛着爹,小鹿哒哒哒跑得飞快,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留下龙阳和兔十八站在山里,左右看了看,有些迷茫··    迈着八字步走到前面,竖起耳朵看了看四周,把爪子里的嫩草塞进嘴里嚼着,兔十八仰起脑袋问龙阳:“先生,我们怎么出山”·    找人可以用寻人阵,还可以占卜,只要有目标,龙阳就可以找到许多种方法,但现在他没有目的地,也不知道自己将会去哪里,所以自己也没了法子。
拿出叶皇捏了捏黑色的叶片,龙阳低声询问:“阳星君,你说我现在该去哪里能去哪里我要一直居无定所的等待别人求助,然后去完成委托吗那我自己又能得到什么……人来世上走一遭,总要有所追求的……”·    有人追求封侯拜相,有人追求财富万千,还有人平安富贵,亦或是肆意搅弄风云,而龙阳的追求又是什么……·    他现在有了心,却还是没有追求的路。
    黑色的叶片轻轻闪动着荧光,在太阳下面依旧显眼,仿佛阳光都被聚集过来,阳星君幻化出自己的脸,温柔的看着龙阳,道:“天下大乱,不单单是阳间。
龙阳,你去朝堂吧,那里有你我发挥力量的地方……”说道这里,他勾起唇角露出淡淡的笑容,话锋一转道,“就当你是帮我,我求你,好不好”·    “你求我”龙阳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顺着阳星君的话考虑,但他的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的出现不久前发生的事。
把这人的*拿出来,弹了一下他的屁-股,龙阳笑道,“既然帮忙,总得有些好处,不如等你恢复真身,就给我来一次怎么样”·    小小的*栩栩如生,屁-股弹性极佳,形状非常好看,阳星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好。”
    “一言为定·”龙阳心情很好的摸了摸阳星君的*,开始布阵占卜·只要有了想去的地方,无论如何都能找到方向,这次龙阳想回家,虽然他早已不知道自己的家在什么方向。
    从记事起就主动离开那个家,在外面自由行走,因为掌握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道术,龙阳从未受到过欺侮,反而能把日子过得很好·只是现在不同以往,他有了心,知道自己要追求什么,所以要从现在的出世状态重新入世,重新回到红尘万丈中,做自己的‘龙阳’身份。
    龙阳家其实不姓龙,姓谢,是有名的谢氏家族·龙阳的全名叫谢龙阳,不过他不喜‘谢’这个姓氏,就主动抹去前面那个字,直接叫龙阳,若是跟他熟悉的人,可以叫他龙阳君。
    谢氏家族世代居住南方,是当地的大姓,大家族,龙阳乃是现在家主最小的嫡子,因出生那天霞光漫天,天边隐隐有佛念经的声音,而且产房外面的花一夜之间全部绽放,据在场的人说那天晚上当真是异香扑鼻。
这样的异象夹杂在一起,注定龙阳的身份跟其他孩子不一样,而他不管自己想做什么,旁人也都没有人敢阻止··    家里把龙阳当个小佛供起来,结果这孩子长到几岁的时候就板着脸说要出去云游,谢家家主愁的头发全都花白了,也没敢出声阻止,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小龙阳背着一个小包袱独自离开。
    要不是寒山寺的和尚来看过一次龙阳,断定他是有大气运的人,不管遇到什么都会逢凶化吉,谢家肯定也不能这么放任他离开·时人都信命,可以说龙阳的身份,就好比史书中绘以浓墨重彩的大英雄,那是千古垂名,被后世人千千万万年追捧的存在,那是即便是整个谢家加起来也比不上的存在。
    “在那个方向·”而现在,龙阳准备回去了,他占卜了方向,带着兔十八和其他兔子迈开脚步上路了·· 第十四章 小桥流水·    在堪舆图上,南方最富庶的地方莫过于秦淮两岸,长安周围了。
因为水多,气候温和,庄稼一年可以种两季、三季,出产高,人们的腰包就鼓了起来,慢慢的远方的商人都会来这里做生意,长时间发展下去,秦淮两岸就成了南方的经济中心。
    十步一图,五步一景,再一转身,还有没看到的美不胜收的小桥流水··    路上的行人都穿着极为干净的面部衣服,还有一些悠闲遛鸟的公子哥儿穿着绫罗绸缎,大家都在街上慢悠悠的走着,偶尔看到哪家漂亮的小姐出门,定然要围观片刻。
·重生·    “我定然是描述不出这等繁华……”龙阳有些自嘲的说,“现在对比一番,我以前经过的地方竟然大都是山里,村子,最多不过是人比较多的镇子,这种地方却还是第一次来。
听闻出仕要先考试,我没念几天书,这倒是难了·”·    紧张的左看右看,紧了紧身上的小坎肩,尾巴崩的圆圆的,兔十八仰起头说:“先生那么厉害,定然能做到。
啊,前面有好多人……”·    贴着皮肤的叶皇微微发热,似乎在提醒龙阳什么,后者略微犹豫一下,就带着兔十八跟着人群挤上前,想看看究竟。
    在人群围成的圈中,一个老头正舞的一杆枪虎虎生风,他身边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孩英气,一手砍断一块木板,女孩娇俏,一身柔功叫周围的人喝彩连连。
不多时,那老头便用枪头抵着自己的喉咙,另一边的枪杆放到地上,枪杆逐渐弯曲,老头的喉咙却完好无损··    “好”大家都热烈的鼓掌,有人拿出几个铜板扔到场地旁边的罐子里,发出叮叮当当悦耳的响声。
许是被三个人卖力的表演所感染,很快有不少人都掏铜钱,有的给一个,有的给两三个··    ‘叮当……’银子落入罐子的声音格外特别,让许多人就下意识看过去,就见是一位面容白净,眼底却有些乌黑的公子哥儿,便很快移开视线不再关注,有钱的人家,给些银子倒也没什么。
    “这枪不若是假的吧”那公子哥儿笑嘻嘻的说,“这位老伯不如让我来试试,我看看这枪是不是真的戳不破你的喉咙。”
    此话一出,人群哗然,要真的动手,那喉咙是肉长的,还能戳不破·    老头收功,累的气喘吁吁,闻言对公子哥儿一拱手,朗声道:“这位公子,我这家传功夫,若是跟人配合,我却是还没有那个能耐。”
    “哦……那你这钱赚的名不副实啊,这么点能耐也敢在城内丢人现眼,我今天就做个好事,把你们赶走,大家说怎么样”公子哥儿一说完,就有家丁挤到前面开始赶人。
    许多怕事的都立刻散开,只有一些不愿意离去的远远的躲着,看看后面的发展·家丁开始驱赶龙阳的时候,兔十八勇敢的跑到前面,张开毛乎乎的爪子挡着,结果那家丁鼻孔朝天,根本没看到兔十八,这让他有些生气,就走过去用自己的兔爪子狠狠的踹了对方一下。
    家丁这才看到这只大兔子,顿时大叫一声,惊喜道:“公子快来看,这里有这么一只大兔子,比寻常兔子两个还大·”·    “哪来的兔子,公子我花钱买下来。”
公子哥儿看到了也是两眼放光,要知道兔十八这模样实在是叫人稀奇,尤其是那双眼睛,跟人的眼睛似的透露出丝丝愤怒,莫非这兔子成精了不成··    龙阳微微抬起下巴,鄙夷的看着公子哥,不屑道:“老武艺高超,耍得一把好花槍,你这公子哥倒不是什么好东西,随便找个借口便要赶人走。”
他抬手虚虚一抓,那槍便到了龙阳手里,他轻轻挽了个槍花,对着公子哥儿戳了下去,这一戳就戳了个对穿,槍收回去再戳,一连戳了二十几个窟窿··    那公子哥儿已经吓得双腿发软,感觉自己浑身没个好的地方,可能马上就要挂了,连连哭丧着脸打发家丁去找大夫,随后恨恨的看着龙阳,似是想把他的模样记住。
谁知道龙阳单手拿槍,对着他的喉咙就戳了过来,也是一个对穿,仿佛能感觉到被戳穿的窟窿吹过阵阵凉风··    “啊……救命,救我……快去找大夫……”躺在地上不懂不敢动,扭头瞪着下人,公子哥儿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觉得自己似乎下一秒就要咽气似的。
    把那槍扔给老头,龙阳笑道:“行了,不用离开这里,以后要是再有人找你茬,你便去谢府找人,就说我的名字:谢龙阳·”·    站得远的有人听到龙阳的话,当即眼睛瞪圆,赶忙跪下连连磕头,旁人还有人不明白,那磕头的人喜滋滋道:“大家可是听说过谢家龙阳十几年前谢家异香漫天,霞光普照,寒山寺的方丈亲自下山只为了见那龙阳一面。
喏,那位就是了,小神仙·”·    明明只是拿着那把槍虚虚的戳了几下,结果那公子哥儿却以为自己被戳穿了,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但在外人看来,他身上根本没有伤痕,这可真真是神仙一样的手段。
一时间没有人怀疑龙阳的身份,都齐齐跪倒,连呼神仙保佑··    其实龙阳的身份在修道之人眼里,也不过尔尔,未来有什么发展还得靠自己的能耐,单单靠气运自然是不行的。
殊不知再往前数成百上千年,那时候的人生下来便强大无比,最喜欢与天挣命,最终脱离三界五行,得到成仙··    但在普通人眼里,龙阳就是天上下凡的神仙,会点石成金,笑一笑便风云变色的大人物,小老百姓跪拜了,说不定还能得到保佑,就跟跪拜送子娘娘、观世音菩萨似的,而且龙阳还是活生生的人,并不是那无知无觉的塑像。
    听说自己是被小神仙戳烂了,公子哥儿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龙阳赶忙拎起兔十八的长耳朵落荒而逃,当年他小时候便时不时的有人去他家门口跪拜,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样,着实让人不知所措。
    只是这样的动静闹出来,谢家肯定很快知道,龙阳知道自己不能在外面晃悠了,一边捏着叶皇念叨一边又占卜几次,总算是找到谢家大门·也不怪他记不住谢家,概因这么多年过去,谢家的宅子扩建了好几次,大门的位置也改了好几次。
重生·    谢家门房早就听家主亲自吩咐下来,知道小公子穿着粗糙,带着一只大兔子·所以当打开门看到一只敲门的白兔子后,门房立刻笑着跑出来,对龙阳行了个大礼,引着人进去。
    不愧是高门大户,单单是从门口到最前面的厅堂,就从门房换成外宅的小厮,再是更高级别的小厮,最后是宅子里专门伺候茶水的丫头,因为龙阳的身份,一般丫鬟不够级别,还专门跑来几个大丫鬟。
兔十八也得了一个位子,乖乖坐在上面,脑袋上的长耳朵时不时的晃动,几个丫鬟看的连连偷笑··    叶皇从龙阳的衣服里飞出来,也大咧咧的占据一个位子,还飘到茶水上面闻了闻,在丫鬟惊讶的注视中漂浮在座椅上,得意的扭动着身体,刷自己的存在感。
·    等谢埕(cheng)也就是谢家家主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到底是见多识广的谢埕,很快淡然的看向龙阳,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过一些日子,家里一切都好,你居住的院子也都时时打扫,一年四时衣服你母亲不但着人做了许多,每年还都亲自做四套。”
    这个谢家是真的对龙阳好,不像话本中的故事似的,等小少爷离开家,他居住的院子就荒废了,家族里争权夺势,甚至都忘了小少爷的存在,等小少爷回来,已经是物是人非,再有一些狗血的身世之谜解开啥的,足够茶馆里的说书人说上三天三夜。
    没跟谢埕说几句话,龙阳刚回来,也没好意思喊爹,就让丫鬟领着去了他的院子·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单独住一个院子了,直到他离开,十几年后回来,龙阳回到这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院子里。
丫头已经换了一批,因为龙阳‘小神仙’的身份,丫头们都不敢造次,也觉得自己能伺候‘小神仙’与有荣焉,个个都得体的紧··    兔十八正儿八经的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才跑回来,问:“先生,有信,这回有字。”
    兔子爪爪抱着一封信,送到龙阳手上·这次的信确实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爪印或者鬼画符,而是正儿八经的毛笔字,书法还挺好·龙阳看了眼封面上的‘龙阳君亲启’,慢悠悠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准备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学会写毛笔字了。
    这个信呢,倒是有些出乎龙阳的意料·· 第十五章 故事话本·    在许多故事话本中,是有门神这样的小神存在的,据说是天庭封的凡人,一左一右两位门神大将,看顾着不让孤魂野鬼随便闯入。
    龙阳自然也看过故事话本,听过乡间老头老太太讲的神话故事,也知道可能有门神这种小神存在,不过世间大门千千万,门神就是真的有,也不过是只能放上一缕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神念而已。
    若是没有机缘,也没有高深道行,孤魂野鬼也确实进不了常人家中,但若是无人居住的宅子,没了门神神念的庇佑,极有可能被孤魂野鬼占据,所以在外面投宿,除了住破庙或者是投宿有人住的人家,一定不要选择那些无人居住的宅子,哪怕是再好也不能选择。
    “先生,信上讲什么”兔十八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懂,忍不住抖着长耳朵问··    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信,龙阳笑着说了上面的内容。
    尊敬的上仙:·    我是一头曾经遇到大机缘的蚂蚁,现在因为积攒了足够的功德,被地府一个奇怪的阴差点化,叫我来当上仙家的门神·我还有一个同伴,他的机缘没有我好,还不能当门神,所以我想请上仙批准,让他跟我住在一起。
    上仙大人,我是一头很可爱的蚂蚁,肯定会认真看守大门请上仙放心·    小蚂蚁敬上··    **·    “一只蚂蚁……还带着一个小伙伴。”
龙阳看了眼兔十八,笑道,“罢了,咱们出去看看谢家的门神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因为要去门口,龙阳跟伺候的丫鬟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兔十八溜溜达达出了门。
结果丫鬟们纷纷跟在后面,年纪不大的小丫头们都穿着漂亮的一群,一幅跟着小神仙走与有荣焉的模样,愣是满身仙气,看的谢府下人极为羡慕··    来到谢府大门口,因为是龙阳,所以这扇平时只为王公贵族打开的大门缓缓打开。
    兔十八率先跑过去仔仔细细的围观一圈,连个蚂蚁窝都没看到,更别说传说中的门神蚂蚁将军了·龙阳随手点了点自家大门,那里就好像水纹划开似的,展现出门里的世界,那里别有洞天。
    在龙阳手指点到的地方,能看到一只穿着盔甲的小蚂蚁坐在地上,正在呜呜的哭着,时不时的用爪子擦擦眼睛,看上去好不伤心·兔十八凑过去,瞪着红彤彤的眼睛好奇的问:“你就是先生家的门神只是你为什么哭呢”·    “小书不见了。”
小蚂蚁下意识回答,说完了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到兔十八,又看到龙阳,赶忙从门里跑出来··    谢家站在不远处的丫鬟下人、门房等等就看到自家大门里不知道怎么的,跑出一只穿着盔甲,虽然个头极小但依旧威风凛凛的蚂蚁,对着小少爷摇头晃脑的表达着什么,那白兔子更是叽里咕噜的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话,脑袋一点一点的,很是严肃的样子。
重生·    “你的小伙伴是一本书,现在他不见了·”龙阳摸着下巴,又问了几个问题,便说,“你住在我家门里到底是不方便,我回头让人给你弄个屋子放在门口,方便你居住。”
    把小蚂蚁送回自家大门里,让他稍安勿躁,龙阳便回到自己的院子中,叫丫鬟去开库房的门,找一整块的白玉,他准备雕一个房子给小蚂蚁居住,省的那天自家大门坏了,小蚂蚁没有安身的地方。
而这时候,谢府上下都已经传开,自家小少爷不愧是神仙,竟然轻轻一点自家大门,就请出一只蚂蚁大将··    这府上有神仙跟没神仙就是不一样,感觉现在走路脚上都要生风,空气里似乎都带着一股子仙气而,府上的花花草草也都格外精神,就连平日里一丝不苟颇为严肃的谢埕也破天荒的露出笑脸,叫谢府上上下下都洋溢着一股喜悦的气息。
    有小厮跑去龙阳的院子,结果遇到迎出来的兔十八,顿时受宠若惊,一边拱手作揖一边解释,“老爷叫小的来问问,小少爷回来,接风宴要怎么个办法,今天就要拿出章程。”
    严肃的看着小厮,兔十八伸出爪子示意他等等,自己哒哒哒跑回去找龙阳问了问,不一会儿带着一个小厮出来·那小厮原本是府上扫院子的,因为干活认真不偷懒,就被选到龙阳的院子里继续扫院子,结果撞了大运,龙阳回来,他就变成了‘小神仙’身边的人,走路都生风,说话的时候一板一眼,生怕给‘小神仙’丢脸。
“小少爷说了,一切从简,简简单单吃个便饭就好·还有这个单子,上面是小少爷爱吃的菜和点心,看看大厨房那边能不能做,不能做就过来问·”·    “知道了。”
先前那小厮赶忙答应着,颠颠的跑去找谢埕汇报··    于是这接风宴就精简再精简,最后桌上的菜只有十几道,不过无一不精致,可惜龙阳要求的菜和点心要求都极高,厨子做了几次他都不满意,是以没能上桌。
来露面的谢家人也不多,只有谢埕这一房,谢夫人也就是龙阳的嫡亲母亲,还有两个嫡亲哥哥,谢羽和谢永·两个哥哥都已成亲,都有孩子,但因为龙阳的一句话,妻子和孩子都没露面。
    面对有些陌生的两位哥哥还有爹娘,龙阳只得拿出早就画好的护身符,全都是他当初得了的那件古衣撕成条,再攒成球,弄成扣子的模样,爹娘、两位哥哥,还有未见面的嫂子、侄子、侄女等等每人一个。
恩,出门游学多年,回来也没准备什么礼,这个护身符制作简单,又真正有用,正合适··    谢埕和谢夫人也都有礼,两位哥哥准备的也很不错,尽管多年未见龙阳,他们却一直把他放在心上,即便是一开始有些生疏,血浓于水却也让他们很快熟悉起来。
    吃完饭,龙阳拿出叶皇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很重要·”然后指了指蹲在一旁吃嫩草的兔十八,“这是我收的弟子,叫兔十八。
我那院子里还有其他兔子,都是兔十八的家人,平日里大家见到了不要欺负就是·”·    “我这就吩咐下去·”谢埕郑重其事的说。
自家儿子是寒山寺老和尚亲口断定的大人物,堪比神仙一样,这兔子恐怕就跟嫦娥仙子的玉兔似的,是精怪,自然得态度好一些··    一番交谈下来,龙阳终于能够离开,其实也没聊什么,谢埕没问他这些年做了什么,他也没有问谢家的事儿,只等着以后遇到再说,想着丫鬟找出来的白玉,赶忙回去雕刻成房子给小蚂蚁居住。
还有那丢了的小书,晚上也得布阵寻找,这么算下来,回家的第一天,当真是忙碌的紧··    月上中天,龙阳打发守夜的丫鬟回去,自己则是来到院子中开始布阵。
兔十八安顿好其他兔子,自己蹲在旁边帮忙·叶皇迷迷瞪瞪的飞出来,等阵法画好,自己刺溜一下飞进去主动做了阵眼··    寻人阵利用的天地之气玄之又玄,再加上小书也是个妖怪,虽然道行比小蚂蚁差一些,却跟寻人不一样,龙阳刚扔出去一把铜钱。
铜钱在阵法中就开始剧烈的颤抖,最后全都震出阵外,一个都没留··    “再来”龙阳深吸一口气,重新画阵,安放阵眼,扔铜钱。
    砰砰砰,接二连三的铜钱跳到阵外,龙阳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出去,星星点点的鲜血落到几枚铜钱上,果然不再震动,在寻人阵中滚了一圈不动弹了··    “成了。”
龙阳一边说着,一边凑过去看,代表天干地支的寻人阵中,几枚铜钱所处的位置并不太好,“大凶,凶中有吉,方位西南·”·    甭管西南方向有什么,找过去准没错,因为担心小书有危险,龙阳干脆从衣柜里找出一件黑漆漆的衣服,再穿上黑漆漆的大氅,把兔十八往大氅里一塞,两枚御风符贴在脚上,轻飘飘的就飞过院墙,一路绕开府上的人,向着西南方向去了。
    外面实行宵禁,除了打更的更夫,道路上没有人,但龙阳的视野更加宽广,可以看到一些高门大院中依旧灯火通明,许多下人来来去去,显然这户人家的主子还有什么活动。
谢府坐落的地方是城中有名的贵人区,就是有钱都不一定能在这里值班宅子,龙阳一路往西南而去,都没有发现有嫌疑的地方··    “先生、先生。”
两只兔耳朵从大氅中冒出来,兔十八小声说,“我好像听到一些什么·”·    带着白兔子出来就是因为他的耳朵更好用,如果靠近小书,也许能听到什么。
龙阳轻飘飘的落在一户人家的屋顶,摸了摸兔十八的脑袋,示意他说话··重生·    “有人在念咒,还在修炼·”兔十八用爪子比划一番,说,“先生,那是修道之人……其中一个人说:这书参悟的好生困难,也不知有生之年能否参透……”·    看向兔十八指的方向,龙阳笑道:“找到了。”
 第十六章 祖传的秘籍·    “少年,我见你骨骼清奇,是练武奇才,我这里有一本xx秘籍……”·    “这是祖传的秘籍,只要能拿到,必然从此以后可以脱胎换骨,成为人上人……”·    但凡是喜欢听茶楼说书先生讲书,亦或是自己喜欢偷偷摸摸的看话本的,都看到过类似的桥段,这样的故事开头早已被说书先生说烂了。
只是说归说,当这事儿变成真的,真有那么一本玄而又玄的秘籍,被懂行的人看到,那定然是如获至宝··    李夔(kui)就是这么一个懂点道术,平时就依凭小手段到处坑蒙拐骗,也混了个半仙名头。
昨天他路过谢府门口,瞧见一本及不起眼的小书躺在地上,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思,不着痕迹的给顺走了,没想到回来打开一看,顿时惊为天书··    尽管只能看清楚第一页的内容,但那深奥的功法已经让李夔深深着迷,他按照上面介绍的姿势打坐,并且试着掐诀,发现真的有用之后,顿时觉得自己的时运来了。
若是现在就找个地方潜修,等到以后修为大成出关,他李夔定然不再需要坑蒙拐骗,那是挥一挥衣袖就能翻江倒海,叫一众凡人膜拜··    嘀嘀咕咕的坐在地上打坐,李夔并没有发现一个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推开门,然后旁若无人的走进来,还有一只小心翼翼的白兔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前面那本书。
    小蚂蚁的小伙伴小书,是一个很不错的功法书,能够自己化成人形,但本身修为不高,要是被人拿到本体,就几乎没有威胁了·故而龙阳来的时候,就看到那小书自己幻化成人形,是个只有兔十八个头一半大小的小人,身上穿着一件长袍,抱起自己的本体飞快的跑到龙阳这边,然后回头看向李夔。
    “他没害过人,顶多有些占小便宜的心思,这次是我没注意被他给捡走·”小书细声细气的说,然后对着龙阳拱手,继续说道,“不过李夔最近接了个活儿,若是他不想法子解决,恐怕会惹祸上身。”
    “我们走·”既然如此,龙阳又没打算帮忙,便带着小书和兔十八回来··    事情顺利的不可思议,龙阳顺手把小书带回来,谁也没有惊动的睡下。
结果一觉醒来,外面就出了事,那个李夔竟然死了,模样还甚为凄惨··    知道这事的龙阳感觉也许跟自己有些关系,就带着兔十八还有谢埕安排的几个身强体壮,练过一些武艺的家生子跟着出来。
地方已经被捕快围了起来,外面偶尔有些围观的人,因为李夔在这附近还小有名气,许多人家都请他做过法,所以纷纷猜测李夔出事,是不是惹了什么恶鬼··    因着谢家小少爷的身份,龙阳身边的下人几乎刚刚表明身份,指了指兔十八,那捕快就立刻引着龙阳进了屋子,希望他能帮帮忙,亦或是沾沾‘小神仙’的仙气,说不定这叫人惊悚的案子也就破了。
不过这几个捕快很不错,并不单单打算依靠龙阳,只是因为城里关于‘小神仙’的传闻实在是太多,现在猛地看到真人,让他们忍不住遐想而已··    带着兔十八进了屋子,龙阳立刻闻到一股臭味,旁人或许闻不到,但是他能清晰的感觉,立刻换成阴眼看过去,便看到屋子里有许多似有若无的阴气,因为白天阳光照进来,再加上这些阳气重的男人进来过,里面的阴气已经被冲散的差不多了。
    抖着兔耳朵看着屋子,兔十八好奇道:“先生,是鬼吗”·    “不一定·”龙阳说完,在墙角看到一块鳞片,不着痕迹的捡起来,就带着兔十八离开。
鳞片上的阴气最为浓重,就算这不是凶手留下来的,也定然跟凶手有关··    有了物件,龙阳就可以用寻人阵法,再不济还可以占卜,总能找到可疑的方向,继而找过去。
不过这些道术寻常人并不清楚,龙阳也就装作看热闹的样子跟捕快告别,慢悠悠的离开众人的视线,来到没人的地方,让兔十八望风,把叶皇拿出来道:“阳星君,昨晚寻找小书就好几次不成功,我道行不够,你这次要帮我。”
    叶皇急速蹭过来,在龙阳嘴上轻轻磨蹭一下,这才滴溜溜转了个圈,准备做阵眼·简单的寻人阵发不需要画阵,只要用一些线条代替即可,不过为了保证成功性,龙阳再次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舌尖血。
    “这城里难道真的有东西”龙阳看着寻人阵的结果,自言自语道,“按理说城中人多,阳气重,一般的孤魂野鬼定然是不敢近身的……”·    “那就是不怕阳气的喽。”
兔十八一边说着,一边冲着远处的谢府下人挥了挥爪子,叫他们过来·而看到兔十八和龙阳的种种神通,还有那自己飞舞的叶皇,几位下人早就把龙阳当做真正的‘小神仙’来看,他们一方面觉得自己跟着神仙实在是高兴,另外一方面有有些惊慌,万一自己给神仙丢了脸,就是神仙不怪罪,他们也不能原谅自己。
    “小少爷,现在约莫要吃午茶,这附近有几家不错的茶楼,是都去打声招呼,还是……”一个下人大着胆子走到前面跟龙阳汇报。
别家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除了每天的功课,就是吃吃喝喝了,大家公子甭管是吃的还是喝的,那定然是有讲究的,就是这午茶,也得是当年的御赐贡茶,亦或是各种秘法炒制,市面上没有的茶,再搭配精致的茶点,这便是一顿午茶而已。
重生·    想到寻人阵的结果,龙阳当即开始占卜,他随手扔出几枚铜钱,而后轻轻一挥手,铜钱尽数收回来道:“那我们便去那家茶楼守株待兔·”·    到了茶楼,龙阳飞快的写下一个方子递给下人,让他送给茶楼的点心师傅,叫他按照方子做一份送上来。
这点心叫碗莲酥,成品如盛开的碗莲一样,味道酥而不腻,是由豆腐和牛奶,以及各种白色的果肉做成,因为特殊的烹饪方法,可以说是龙阳的独家秘诀,不过这是他脑海里有的,却不知道这碗莲酥出于何处。
    等点心送上来,后厨的点心师傅想来讨这个方子,被谢家下人拦住,那边龙阳只是轻轻挥手道:“方子得来就是用的,哪有我独占之理,不过你得了这个方子却不可以做的太多,每日五份为好。”
    那点心师傅千恩万谢的下去了,茶楼老板尝过点心,连连称好,直说谢家小公子果真是小神仙,当着所有人的面向着龙阳所在的方向跪拜一番,很是感慨。
    碗莲酥吃到一半,茶水也喝了小半壶,楼下忽地传来喧哗声,龙阳打发几个下人出去打听,不一会儿就听下人道:“少爷,是赵家大公子,带着一个女支子非要进来喝茶唱曲,茶楼掌柜说这里不让女支子进门,那赵大公子就不依不挠的闹开,现在正要动手。”
    赵大公子也不知道在脸上擦了多少粉,整个人的脸比女支子还白,香味比女支子还重,正在一楼嚷嚷,还当着众人的面把手伸进女支子的衣服里··    龙阳喝完茶,吃完碗莲酥下楼的时候,就看到赵大公子满脸亢-奋,几乎想要当着众人的面把那女支子给上了,赵家的下人脸色都极不好看,一个个苦着脸半拦不拦的。
    叶皇贴着龙阳的身体滴溜溜的转圈,藏在衣服里贴着他的胸脯,也不知是不是露出了嘴巴,龙阳觉得自己的皮肤肯定被吮-吸出一个个红印子·阳星君定然是受了赵大公子的启发,这会儿愈发的不要脸,反正旁人看不到他,就一路下滑,藏在衣服里用叶片裹住龙阳的黄瓜条子,一松一紧的。
    把手伸到怀里摸了摸胸膛,顺便掏出一张引雷符,龙阳不客气的扔出去,那引雷符瞬间燃烧,一道响雷从天上劈下来,还在茶楼外面拐了个弯,直直劈到赵大公子身上,叫他身上的粉噗噗掉了一半,头发根根竖起,整个人吓懵了。
    女支子却尖叫一声,倒在地上楚楚可怜的看着赵大公子,只是那眼中的惧怕却也没有逃过龙阳的眼睛··    “我千算万算,倒是没想到是你。”
龙阳说着意味不明的话,随后低声道,“阳星君再不出来,我可能要引雷劈你了·”·    那叶皇似乎有些讪讪的,很快跐溜顺着龙阳的衣服滑出来,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样子。
    看着那女支子不着痕迹的往赵大公子身上靠,龙阳扔给兔十八三张困阵符箓,白兔子立刻身手矫健的冲出去,飞快的围着那二人转了一圈,最后狠狠的一跺脚跑回来。
    众人就看到那原本嘤嘤嘤哭泣的女支子忽的身体一僵,白皙赛雪的皮肤开始变黑,露出一片片鱼鳞……· 第十七章 这是大道·    在龙阳生活的地方,女支子分为好几种类别,有些是为生活所迫,不做这个就活不下去,还有的是犯官之后,充为奴籍,只能做这个,还有一部分就是被人牙子买卖,从小就开始培养。
·    在南方还有一个很出名的名字,叫扬州瘦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腰如杨柳肤如凝脂,从小用熏香沐浴,身上还有着淡淡的香气,这种人要么沦为玩物,要么进入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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