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你的脸掉了 by 有毒的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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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你的脸掉了 by 有毒的咸鱼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文案·上一世没能抱得美人归,这一世卫皎决定发奋图强·什么温润皇子,病娇小皇帝,青梅竹马两两相望,死前托孤,在他的卖萌攻略面前全部都是浮云完全将不要脸贯彻落实到生活中的每一方面,将自己扮成一只极品可怜兮兮小萌物,力图攻陷冰壳子的心顾矜:小世子好可爱好软萌好想摸……不行,我要矜持。
卫皎:抚摸神马的,不要大意的来吧·————————·段诩(发配远走的路上):淮阳王世子其心可诛段晔(捂着自己被打肿的脸):淮阳王世子心狠手辣顾矜(默默把某人伸进衣服里的爪子扒出来):淮阳王世子色胆包天·——————————·这是一个冰山面瘫受被一只妖 艳 贱  货攻从小开始攻略,最后成功扑倒,吃 干 抹 净的悲惨故事。
 ·本文1V1 年下 冰山面瘫淡定受VS妖艳 贱  货欢脱攻 全文甜宠,坚定放糖前世属玻璃渣,不过很细小··架空,一切纯属虚构,考据党勿究。
内容标签:强强 宫廷侯爵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卫皎顾矜 ┃ 配角:段诩 ┃ 其它:主攻年下1V1·    ·    ☆、序       一杯酒,两条命。
“顾矜,为何辞官”御书房内,段翎挥手遣下所有随侍,自主位跑下,拽住顾矜的官袍,不解的望着他··顾矜不着痕迹的挣开段翎拽住他袖角的手指,俯身叩首,“如今肃清朝纲,国家安定,除割据江州的淮阳王外,大梁再无忧患,臣辅佐陛下十年,有些累了。
恳请,告老还乡·”·“淮阳王狼子野心,你若走了,我如何应对的过来”段诩连忙要把顾矜拉起,却被顾矜躲开··“现国家安定,淮阳王刚受重创,纵然盘踞江州,也无力踏过寒蹊江一步,朝廷可安定十年,十年内,陛下若励精图治必然能与之相抗。”
顾矜仍旧垂首,半响,他道,“陛下,臣不可能永远留在你身边,陛下总该学着长大,这大梁宗嗣,已经只剩下陛下你一条血脉了·”·段诩闻言,终是缓缓直起身子,“你还是忘不掉皇兄吗。”
顾矜微微一颤,却是不语··“还是在想,别人”别人那两个字生生自段翎口中咬出,带了丝咬牙切齿··顾矜仍旧不语,只是低垂的眼睫中染上了丝丝温和的笑意。
段翎缓缓将自己去扶顾矜的手收回,背在身后,握拳,指骨泛白·“顾矜你非要走吗可是,我舍不得你·”·“……”·“恳请,陛下成全。”
顾矜仍旧跪在段翎的脚下,声音清冷,不卑不亢··静默,死寂的静默··半响,段翎勾唇,“好,朕准了”·“只是送行那天朕怕是不能到场,饯别酒便在今日赐下吧。”
段翎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般,笑的很开心,亲自去库房取来一壶酒,倒入玉杯中,酒水有如胭脂般透红··亲手递与顾矜,段翎笑,“还请爱卿满饮此杯。”
顾矜垂眸,看着玉杯中有如胭脂般的酒水,接过,一饮而尽··“就此,别过·”·段翎笑,“就此,别过·”·顾矜走出宫门,眼角开始渐渐染上薄红,销魂醉,销魂蚀骨,一醉不醒。
皇家秘药,段翎倒是挺仁慈,没打算让他受多少苦痛··呵,自己养的小狼崽子算是长大了··只是,如今怕是赴不了约了· ·感觉,总是在负他呢。
顾矜执一杯茶,半靠在亭榭,手中握一卷经书慢慢翻看·今年桃花开的迟,已是四月末,方才显出丝丝颓色·风过,桃瓣片片坠下,垂眸,看着杯盏中深碧色的茶水,其中映出自己一张脸,鬓角霜白,面容冷肃,清冷的眼角却诡异的染上一层薄红。
桃花被风卷落,落入杯盏,绯红在杯中洇开,慢慢的显出粘稠成血的艳红··顾矜伸手,指尖触进杯中,玉色的指尖却被上空掉落的血滴染上朱红·他像是现在才发现般,伸手,想要抹掉自嘴角滑落的血渍。
墨色的衣袍被血液沾染,凝成深色的渍··手指颤抖,他垂眸,像是终于受不了杯盏的重量般,茶杯倾斜,自手心滚落··“嘭”的一声茶杯摔在地面,破成数瓣。
天际下起绵密的雨,卫皎在等人,渡口泊一艘商船,船家看着卫皎被雨水沾湿的衣角,不由得唤道,“这位公子,不若到船上来等等吧,你都站了两个时辰了·”·卫皎摇头,一身红衣在黛青的山水间像团正在燃烧的火。
“不了,我要亲自看他来·”他道,声音中是说不出的眷绻··船老大了然一笑,“公子可是在等心上人”看着竹骨伞下卫皎半露的一张脸。
船家在心中轻叹,如此佳公子也不知是哪家的佳人值得他等这么久··“是啊,心上人,被我装进心尖上的人·”·雨脚逐渐细密,卫皎的声音都像是被蒙上了层温柔的水汽。
木屐踏上青石板,扣出清脆的声响·卫皎抬首望去,手中的伞面微转,雨水沿伞骨滴落·店家好奇的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是何处的美娇娘··却见雨中一粉衣的小女娃淋着雨往这边跑来,头上的金玲叮当作响,船家险些瞪出自己的眼珠子。
我的天,那小女娃约莫只有十岁出头吧,这公子的年纪起码可以当那女娃的父亲了·他长的如此招人,莫非是诱/拐了谁家的幼女,两人准备私奔·甜文强强宫廷侯爵·这时却见卫皎执伞上前,“琉璃,你家大人呢”·琉璃双眼无神,只是紧紧护着怀中什么东西。
听得卫皎口中“大人”二字,她方才回过神来般,“哇”的一声哭出来,“大人进宫一趟,回来后让我把这个给你,还让你不要等他了,他也不要我了,还让侍卫把我丢出门去,呜。”
“信呢”卫皎摩挲着伞柄,指骨微微泛白··琉璃将怀中的信递给他,信封被雨水浸的有些湿了,墨渍微微晕开··卫皎一目十行,看完整封信,勾唇,笑。
“顾矜啊顾矜,你可真是个笨蛋”将纸团成一团,卫皎一把将琉璃打昏,抱与船家,“抱歉,让你等这么久了,我估计得搭下一趟船过岸,劳烦船家先将她带去江州,到了江州渡口自有人接她走。”
·船家被卫皎昳丽的眉目惊的一震,恍惚以为自己见到了仙人,忙不迭的接过琉璃,“好好好,你放心·我办事牢靠,绝对帮你把人安安稳稳带到江州。”
“嗯,多谢·”卫皎笑,转身就朝那女娃的来路而去··卫皎挺拔的身影融进雨里,背影孤寂·不知为何,船家忽然觉得明明还是那一身红衣,此刻却显出几分颓意来,像是火焰烧败后积结的炭,黯淡却烫人。
雨水像是冲刷掉这世间所有的印记,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卫皎踏过漫漫长路,带着寒意的雨水被风吹进伞内,浸湿他的眉眼··推开顾府的门,他像以往一样,熟练的走进一方半敞的楼亭。
果然可见灼灼桃瓣中孤坐了一人,墨发散落,头颅低垂,手侧一卷经书随意的散落在地,被风吹着,一页页翻动··他像是睡着了··卫皎勾唇,像往常一样收伞,抖落衣上的水渍,缓步往顾矜靠近,像是怕惊醒了他般,从背后搂住他的身子。
“顾大人,我来找你了·”·卫皎笑,笑容纯净,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他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地面上滚落的茶杯和书页上那滩干涸的血渍·只是半搂着顾矜,将脸埋进他的颈间,“每次都失约,会伤人家的心啊。”
“……“·“你就是恃宠而骄,知道我喜欢你,所以肆无忌惮的利用我,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有时也是很痛的啊·”·“……”·卫皎轻叹,伸手,转过顾矜的身体,用衣袖擦拭掉顾矜唇畔的血渍。
顾矜的眼眸半垂,眼睫卷翘像一只坠落的蝶··卫皎抬起顾矜的下巴,勾唇,俯身吻向他的唇,辗转不休,舌尖撬开顾矜的牙关,卷走其内残留的血渍,咽下··“真是乖。
“轻啄,卫皎勾唇,眼角却开始渐渐染上糜丽的绯红··伸手半搂起顾矜,卫皎向门外走去,顺手抽出伞柄内的长剑··雨水铺天盖地的压下,将剑刃刷洗得银白。
不知何时,院落内出现数列黑甲士,沉默的围住这方小小的亭榭,腰间的禁军令漆黑,而手中的剑刃泛着寒光,半映出自亭中缓步而出的红衣美人··美人乌发如云,一张脸艳丽的惊心动魄,高挑,纤瘦,身后背着一人。
手中的长剑被雨水击打,发出清吟声响··“乱臣贼子,你还不伏诛”·卫皎踏进院落,桃瓣仍在不知疲惫的坠落,带了点不死不休的意味。
卫皎对满院的禁军卫视而不见,只是单单的自言自语··“本想带你看江州的莲池,百倾荷塘,风过时荷叶像被打翻的盘盏,里面充盈的水珠被吹出来在叶面上弹跳。
还有碧绿中偶尔半露出的莲花,白的像你,红的像我·”卫皎亲昵的偏头蹭了蹭顾矜冰冷的脸··“陛下有令,不得伤丞相大人遗体一毫,其余人,杀”·禁军统领一声令下。
黑甲士蜂涌而上,像一片漆黑的潮水·腕间剑转动,卫皎一剑横扫,势若千钧,直接削掉一人头颅··艳红的血炸开,却被卫皎以内力震开,溅了其余人一脸,将不少人震慑。
“你我乘着乌篷船,在莲池泛舟,密集的莲叶把我们围在荷塘中,那里天地静谧·我想如何对你便如何对你·”卫皎勾唇,像是想到了什么旖旎的场景,舐唇。
他眼角一抹绯色更重了,像涂上了胭脂,更显勾魂··美人如花,却是朵霸王食人花,没人敢欣赏·禁军严阵以待,卫皎却是转动着手中长剑收割一条条的生命,似要给自己开出一条通往幻象中的道路。
血将院落的地面染的通红··“呐,我还没能把你咽下腹呢,你怎么能这么走了”卫皎委屈的轻叹,一双桃花眼都几乎盈上了泪,自带几分楚楚可怜的风姿。
“你这样做,我多吃亏,好便宜都被段诩那个臭小子占了,你还要我的命·”·卫皎剑意摄人,可唇畔却开始涌出赤红的血,一滴滴溅在衣襟上,“呐,生不能相守,我们死在一起,也许不错”·禁军统领骤然挥手,“停那贼子中毒了,待他毒发身亡再上前。”
禁军顿时停住,围成一圈,看着卫皎背着顾矜朝顾府大门走去··唇畔的血一股股涌出,卫皎的脸上却像是施了胭脂,薄暮般的红··卫皎笑,“死了好,下辈子早点遇见你,早些把你抢过来绑在身边,一辈子离不开。”
禁军卫始终离卫皎三尺远,看着他迈出顾府大门,挺拔的背像是瞬间佝偻,终于,他像是承受不住般跌跪在地,长剑半支,其上的血渍被雨水冲刷,缓缓流落··“顾大人,我爱你。
你,可曾有一点点爱过我”·卫皎将头靠近顾矜脸侧,像一对交颈的鸳鸯··风寒凉,终于,卫皎像是凝固般,再也不动了··自江州来回要三个月,船家泊岸,听来来往往的脚夫闲谈,据说是造反的淮阳王的嫡子伏诛了,一颗头被晾在了城门口三个月。
只是可怜了丞相大人,被那乱臣贼子害死,皇帝悲痛不已,一月不曾上朝用以悼念帝师··甜文强强宫廷侯爵·还听说,淮阳王大怒,发誓此生定要踏平京都,将圣上千刀万剐。
另有人可惜,传说中那淮阳王的世子有天人之姿,可那头颅上的一张脸却被划的七零八落,瞧不出什么样子· ·船家闻言,却是莫名想起三月前那个红衣的公子,那才是神仙般的模样,只是不知有没有同他那心上人赶上下一趟商船·船商往来,船家余生在京城和江州之间往来千百趟,直到垂垂老矣,京都被淮阳王的后人攻打下来,圣上自尽于丞相府,天下动荡,改朝换代。
可他却是再未见过那般姿容的人物,亦再未见过那般灼艳的红衣··作者有话要说:票都没买,他们怎么可能赶上船呢ㄟ( ▔, ▔ )ㄏ·嗯,本人亲妈亲亲的亲亲的亲亲的·下章重生,开始死缠烂打甜甜甜模式·段翎(段凤姿),段诩(段如诲),顾矜(顾谨之),卫皎(卫明月)·另,本文有穿越者……当然是配角中的配角TAT·    ·    ☆、章一       重生·卫皎惊醒。
秋意融融,他正趴在一人的膝上,眼前是一簇金色的流苏,随着那人的动作晃动·麻将推牌的哗啦啦声响搅得人耳朵都是疼的··“哎呀,王妹妹你的手气真好,一局就是满贯。”
“那有王妃姐姐的手气好,妹妹我都输了数十局了方才赢了这一回·”·“呵呵呵,妹妹真是谦虚……”·女人娇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卫皎打了个寒战,却莫名觉得这场景熟悉。
慢悠悠从那人膝上爬起,果然就见四个美的各有千秋的绝代佳人正围着桌子推牌··“哎呀,我的小心肝宝贝儿,可是睡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点茶水,饿不饿,要不要用些茶点”·卫皎只觉得自己腰一紧,就被人抱起,落进一个香香软软的怀里,“怎么眼神这么呆,可是睡得头疼”·对面手指上涂着朱红蔻丹的美人伸手,捏了捏卫皎的小脸。
脸皮一紧,卫皎才像是骤然反应过来,一个转身,就望进了一双盈盈秋水瞳里··眼前的美人明眸皓齿,眉眼清丽,一身罗红的薄衫,发际别着一簇秋海棠,却是人比花娇,此刻正一脸担忧的望着他。
 “娘·”·卫皎张口,声音哑然·他只觉得自己眼眶像是湿了些许,脑海中的记忆一帧帧的回放·只记得他偷偷离开江州的那日,他母亲站在渡口为他送行,当时还说,要看是什么风华绝代的男人能把自己养的笔直的儿子掰弯。
可是最后他却再也没回去··思及如此,卫皎抱住自家老娘就是一顿痛号··“怎么了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从来没见过自家儿子号得这般厉害,饶是秦素衣也有点儿招架不住。
卫皎抽抽嗒嗒,望着自己缩水了不止一寸的身体,一时不知是悲从中来还是欢欣不已,又哭又笑,直把他亲娘吓了个好歹··“唉唉唉,怎么了又哭又笑,莫不是被魇住了”·几个姨娘也纷纷凑过来,围着他嘘寒问暖。
卫皎抱住自家老娘的脖子,眼泪花花,想要说话,可发出的却是可怜兮兮的哽咽声··他哭的是上一辈子他同顾矜的收场最终惨烈,喜的是,他居然重生了,回到了一切还未发生的幼年,这是不是说明,只要他能早些遇到顾矜,就能改变原有的发展轨迹,他们两人的结局就不会像原来那样呢·上一世顾矜唇畔的血迹犹似在眼前,卫皎猛的握住拳头。
他没想到,段翎竟是那般无情,顾矜为他劳心劳力,为了稳住那个风雨飘摇的江山不知牺牲了多少,可他最后却是轻轻巧巧便赐了毒酒·这人心思如此狠辣,顾矜当初也还真是识人不清。
秦素衣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背,温声哄劝,“可是怕朝廷要你去宫中进学放心,别说你爹会不会答应,就是他答应了,娘就是拼着不要这妃位也要带着你离开,绝不让你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笼。”
卫皎骤然睁眼,什么入京都进学·他这时方才反应过来,幼时的确因为他爹淮阳王势大,朝廷曾经下过旨意要求他入京都进学,明面上是进学,可实际上却是想扣下他当做质子,妄想借由他当做牵制他父亲的筹码。
不过当年他不愿意离家,在他老娘的各种死缠烂打下,他老爹没办法只得的拒绝了朝廷的要求,把他留在了封地,因此他老爹被朝廷视为暗藏祸心·女干王的名号也是在那个时候传出来的。
后来到他十八岁时方才去了朝廷,可那时他的爹已然掌握了朝廷半数的权利,当时老皇帝已经驾崩,朝中原本有能力继承皇位的大皇子段诩被老皇帝猜忌,老早就打发到了边疆驻守。
皇位上坐着的是他老爹随手选的刚满七岁的小皇帝段翎,他老爹特别无耻的自封为摄政王,权倾朝野··君不君,臣不臣,小皇帝仰仗他老爹的鼻息生存·正待他老爹暗搓搓想着什么时候弄死段诩段翎两兄弟,自立为王时,段诩班师回朝,当然,抬回来的是一方灵位。
同时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顾矜,顾大将军府唯一遗留下来的血嗣,一身白衣,冷冰冰的一张脸,手持五十万西北军的调令,对着小皇帝三跪九叩,俯首称臣,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势融入朝堂,接管了大皇子段诩在朝中的余部,同自家老爹分庭抗礼。
他老爹恨顾矜恨的咬牙切齿,天天晚上在自家里破口大骂,直道小兔崽子坏我好事·最后弄的他娘也烦了,直接把他老爹赶到院子里,他老爹就对着院子里的那棵月桂树继续骂。
当时他就对这个能把他那一向想得很开的老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只能灰溜溜回家发泄怒气的神人产生了兴趣,却没想过这人就是他命里的劫,且是死劫··想到这,卫皎骤然抬头,“娘,听说京都有很多好玩儿的东西,我想去。”
如果,今生能早些遇到顾矜,阻止他同段诩交好,提早挤进顾矜的心里,把他占的满满当当,以后的事应该会有很大的改变吧·这一次,也许是个契机··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哦,好好好,不哭不哭,你说什么娘都答——什么”秦素衣瞪大了美目,“你想去京都”·“嗯。”
卫皎装作懵懂般点了点头··秦素衣:“……”·“剑呢我的剑呢肯定是卫铭珏那个老不死的怂恿我儿子,老娘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宝贝疙瘩可不是用来给他送去当质子的”·俏丽美人瞬间化身母老虎,周围的随侍肯定不敢拿剑来,秦素衣折了院子里的一根枝条就要往外阁冲,四周几个姨娘被秦素衣吓的不轻,纷纷上前劝阻。
“追老娘的时候甜言蜜语,说什么绝对不会让我受委屈,结果还是想着把我儿送到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受煎熬,我这是造了了什么孽啊阴险卑鄙,无耻小人,天天给我算计,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想糊进去,他怎么不上天啊他”·“王妃姐姐静气静气,生气对身体不好,妹妹们看了会心疼的。”
秦素衣怒火稍减,伸手摸了摸温柔娴静的陈姨娘的侧脸一把,叹息,“要是搁以前,本宫一定一口盐汽水喷死他”·陈姨娘娇羞垂眸,“王妃姐姐高兴就好。”
卫皎:“……”·默默为自家老爹点上一排蜡··他娘为大梁第一位女将军,秦家男儿皆战死沙场,他娘身为秦家幼女,一手执剑自请上沙场。
带领二十万秦家君镇守边疆三年,打了近百场战役无一败绩·秦素衣这个名字让北边的戎狄闻风丧胆,戎狄那边称他娘为女修罗··由此他娘的武力值可见一斑。
不过嫁给他爹以后,他娘倒是平心静气了不少,尤其是找人做出来了一副麻将后,带着他爹以前纳的几个侍妾每天打麻将打的天昏地暗,如今已经很少见他娘要拿剑砍人了。
·卫皎多年不见自家老娘发飙,猛然一见竟有些反应不过来,怔怔地望着他老娘发呆··秦素衣被美人环绕,一垂眸就见自家宝贝疙瘩泪眼朦胧,一幅被吓到的可怜模样。
秦素衣心里一紧,她莫不是把自家儿子吓到了吧·要是儿子讨厌自己怎么办千万不要·呆滞片刻,连忙收敛掉自己脸上的怒气,秦素衣向卫皎招手,“我的乖宝贝儿啊,快过来让娘抱抱,娘心里好痛。”
美人美目含泪,楚楚可怜,卫皎心里一颤,默默凑过去··秦素衣抱着卫皎就是各种垂泪,瞧着颇为心酸··听闻老婆在后院一发飙,淮阳王二话不说就从议事厅跑到后院,正见到秦素衣抱着自家儿子垂泪的模样,心一紧,历来只见自家老婆上房揭瓦的,这样黯自神伤的模样还真是少见,心中微微发慌,挥手遣下院子里所有的人,待得院内空旷,卫铭珏方凑上前柔声问道,“这是怎么了”·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卫皎鼻头抽了抽,他老爹,果然长的俊。
年将而立,不仅不带一点沧桑气,却更显得有种成熟的风韵在里面··秦素衣抬眸,其中水色点点,“听说你想把我的小心肝儿送到京都”·卫铭珏后背一凉,心想,莫非自家老婆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只不过动了一点点这个小心思而已就被识破了夫人威武。
卫铭珏当下温和一笑,“怎么会”·“你明明有,不然为什么要糊弄宝贝儿说京都好玩儿的东西多”秦素衣望向卫铭珏,眼圈泛红。
卫铭珏心一软,凑上前给秦素衣拭泪,“我没有·”·“你有”·“我真没有”·“……我说你有你就有。”
“好好好,我有我有·”·“看你果然动了这个心思,你果然不爱我了嘤,我可怜的儿啊”·卫铭珏:“……”·卫皎:“……”·“娘,是我自己想去的。”
拽拽秦素衣的衣摆,卫皎眨眼,“京都好玩的东西那么多,我去了以后好给你搜罗最好看的胭脂回来啊·”·秦素衣抱着卫皎,一脸慈爱,“你就不想娘亲吗没有娘亲,你可怎么活啊。”
卫皎:“我都七岁了·”·秦素衣慈爱的摸摸卫皎的头,“别说七岁,你就是七十岁,娘都不愿意你远离一步·”·卫皎闻言浑身一抖,生生将盈眶的泪水逼回去。
上一世他二十八岁,亡于离江州隔一条寒蹊江的大梁京都·按照段翎的性子,他的尸身必然不会太好看,不知道他的老爹和老娘得知他的死讯时会是个什么心情虽然他不悔,但终究是不孝。
今生,他必不能如上一世那样了··作者有话要说:尸身当然不好看,脑袋吊在城门口当吉祥物,身体被一把火烧成灰,扬掉了·←_←嗯,很适合卫明月这种妖艳贱货。
没错卫皎老娘是穿的,能让京都半数闺秀为之倾心的帅妞,能把他老爹扛过一条街的奇女子上能战场挑敌千万,下能麻将桌上昏天黑地的母上大人当然撩妹也是一把好手·母上大人威武ORZ·受受什么时候出来呢·哎呀,一想到内心稚嫩,外表上却是一脸老成的顾大人,就觉得……好想扑倒咩呵呵呵呵~··    ·    ☆、章二      进学·挥手拉拉自家老爹的衣角,卫皎蹙眉,撒娇,“爹爹,我想去嘛”·从小到大,秦素衣都力致于把卫皎培养成一个成精的妖艳贱货,给他示范过最多的就是撒娇这一套。
这一套他学的相当顺溜,当下一个小眼神就把他爹酥的五迷三道的··“好……”眼角瞟到自家夫人瞬间黑下来的脸,卫铭珏立即正色,义正言辞道,“不行”·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你还小,等再大一点,爹亲自带你去京都逛,到时候想给你娘亲买多少胭脂水粉就买多少。”
言罢还慈爱的摸摸卫皎的头,当然,没摸多久就被他老娘一巴掌拍下来··“没那本事就别起那心思,死你一人事小,死一家事大,还没能怎么着呢,可别空口开河。”
捏了把卫皎的小脸,秦素衣凶狠的剜了卫铭珏一眼··卫铭珏直起身子,伸手触上秦素衣的侧脸,“素衣如何知晓本王没有那个气运呢兴许,当有一日。”
卫铭珏勾唇,笑容带了点儿邪肆,王八之气骤现··卫皎抖了抖,约莫这就是他老娘常说的“邪魅狂狷”款·等等,他爹可千万不能从了他娘的意啊如果这样,他估计又要和顾矜擦肩而过了。
不过他老娘在这儿,估计他再怎么闹也只会被他娘无声的镇压··看着两互相含情脉脉,情意绵绵,眼神都快交着缠绵到冒火的爹娘,卫皎暂且消停了··并且默不作声的从院子里退出去。
爹娘每天都在秀恩爱,让他这个饱受情伤的儿子怎么想啊··摔·是夜,卫铭珏仍在书房办公·卫皎推开书房门,探头探脑··“大晚上的不睡觉,探头探脑的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卫铭珏冲他招手··卫皎默默从门缝处挤进来··“爹,我想去京都·”·“嗯嗯,以后爹爹带你去玩儿,不急不急·乖,夜深了,快去睡觉。”
放下手中的密信,卫铭珏摸摸卫皎的头··对于送卫皎去京都的事,他如今亦是摇摆不定,卫皎是他的嫡长子,且是目前唯一的儿子,把他交给朝廷必然会使其放下戒心,这样更有利于他暗地里行事。
但宫廷就是龙潭虎穴,把自己年仅七岁的儿子弄进去,稚子懵懂在身边尚且不能安心,若是离自己千里远……·估计他天天晚上觉都睡不安稳··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他也不忍心把亲儿子往火坑推。
不过没想到他儿子竟然对京都这么感兴趣果然是我儿子,这么小就对京都产生浓厚的兴趣,何愁以后不能成大业·看着自家老爹都快冒出光的眼神,卫皎唇角抽了抽,踮起脚看了看卫铭珏手中的密信,可惜人太矮,一眼瞟过去只见到“皇子”“大选”“进学”几个字。
·卫皎心里稍稍有了计较··他爹和他娘不一样,他娘纯属护犊子心理,对于自己看重的打死要留在身边·但他爹却是绝对的理性,凡事都是深思熟虑,谋定而后动,把他留在封地,虽然能满足自己护犊子的心理,但是,对他现在要做的事而言却是非常不利的。
所以他爹肯定也在犹豫,或者等一个契机再来决定他目前是去是留··当年是他娘外加他死活不同意,刚巧他老爹心里也有些不爽,所以就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了·但现在,如果他自愿去呢·“爹,这密令上的可是让我进宫进学的事”·卫铭珏挑眉,“你识得全这上面的字”·默默被自家老爹鄙视了一把的卫皎:“……”·“爹,儿子知晓你想要的是什么。”
卫皎迎着他老爹惊讶的目光沉声道·· “如今咱们家尚且势微,不可引起上头的警惕,儿子愿去京都·自请为质,以安圣心,以助父亲成就大业。”
言罢,卫皎恭恭敬敬的俯身一拜,却是行的臣下礼··卫铭珏眯眼,“可有人教过你什么”·“并无·”卫皎仰头,直视自家老爹的眼睛。
卫铭珏看着儿子清明坚定的眼神,俯身一把将儿子捞起来抱在怀里,朗声大笑··“吾儿甚好,堪成大业·”·“但我从未给你请过国学先生,前些日子你尚且只能识得千来字,如今就可说出这番惊人之语,你叫爹怎么信你”拍了拍卫皎的头,卫铭珏笑,“说吧,是不是淳于先生找过你了”·淳于先生,全名淳于珂,是他老爹手下的谋士之一,深得卫铭珏的信任。
卫皎本来打算糊弄过去,既然他老爹自己找了个理由,那自然是点头,“是啊,上次我到食肆里去吃东西,淳于先生教我这样对爹说,说如果这样就可以去京都,就能有好多好玩的东西了。”
毫不内疚的让淳于珂背了锅,卫皎眼睛眨呀眨,“爹你就答应我吧”·卫铭珏自然有自己的计较,抱着卫皎,柔声道,“你还这么小,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要是以后想爹娘了怎么办要是受到欺负了,怎么办远在京城,爹和娘可护不了你。”
“没事,有淳于先生护着我,淳于先生当时说了的,如果爹能答应,他就陪我去京都·不过,爹爹你可千万别把我供出来啊,淳于先生说了,让我不要告诉你这是他说的。”
淳于珂掌管了不少卫铭珏暗地里的势力,他若是到了京都,也能更好的在京都安插人手,顺带,自己这小身板的生命安全也能得到保障··卫铭珏沉默良久,忽然拍了拍卫皎的头,“这可是你说的,自己坚决要去京都,去了后悔可别怪我。”
这是同意了·卫皎默默在心里给自己一个棒棒哒的大拇指··但凡他老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到时候他老娘不同意嘿嘿,头疼遭殃的是他爹。
“记住,可别到头来又后悔,男子汉大丈夫,要说话算话”·“嗯,说话算话”卫皎答,中气十足。
卫铭珏抹了把脸,唤来侍从把卫皎抱回去睡觉,自己收拾了一下,准备去迎接自家老婆的狂风暴雨··卫皎看着自家老爹雄赳赳,气昂昂,以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气势往自家母上大人房里去的背影,默默给自家老爹点一根蜡。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爹啊,加油你儿子能不能提前追到媳妇,就看你的了·当夜淮阳王府鸡飞狗跳,淮阳王妃拿着剑追着淮阳王打了半夜,最后以淮阳王跪搓衣板到天明为结束。
此后,他娘又找他来哭了一通,卫皎咬牙打死就是不松口,没办法,他娘只得同意··临到出发的那日,他那四个姨娘一个妈,外加一个差点被他娘打断腿的老爹一起送他送到门口。
淳于珂是他老爹当年的拜把子兄弟,长相普通,属于正常水平线内的那种,可是他周身就是透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气质,慵懒又清贵,格外的吸人眼球·淳于珂此刻闲闲的往马车车厢里一躺,就伸着不动了。
留卫皎一人在马车外面受众美人的泪水洗礼··他娘捂住胸口,双目含泪,一幅“吾儿叛逆,伤透吾心”的悲惨模样··实在是招架不住自家娘亲的眼泪攻势,卫皎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进车厢的。
因为在京城早已部署妥当,所以卫皎倒是不用带太多的东西,只有一辆马车跟在后面,装着些日常用的必需品··车队出发,卫皎坐在车厢内,手心里握着一枚玉珏,摩挲着其上的纹路,卫皎侧头望向正躺在雪白貂皮上打瞌睡的淳于珂,“多谢先生愿陪我至京都。”
“嗯·”·淳于珂眯眼,懒懒散散的冲卫皎勾了勾手指头,“过来一点·”·这次因为要远行,所以车厢布置的极大,内有桌案茶几还有一排小柜子。
空间安排的极好,余下的空间足够两三个成年人在里面睡觉,因而卫皎坐的离淳于珂微微有些远··默默蹭过去一点,卫皎正待附耳倾听淳于珂的吩咐时,猛然被对方揪住了耳朵。
“你个小屁孩儿,还敢算计我啊我都懒得连饭都不想吃了,还跑去酒楼劝你自请入京还说我也跟着一起去真是笑话”·被淳于珂拧的生疼,卫皎眼泪花子都泛出来了,硬是憋着一口气,“先生不也没在父亲面前拆穿我吗而且不也同我一起来了京都吗”·淳于珂松开手,弹了卫皎一个脑瓜儿蹦,懒懒散散的打了个呵欠,“如果不是我多年未回京都,忽然想去再看看,我才懒得理你。”
淳于珂翻了个身,呼吸声渐平,竟是睡着了··卫皎看着淳于珂的后脑勺,半晌,自己也挪了个窝,躺倒,闭眼··淳于珂,身世成迷,只是在某一日,一身破旧衣衫,拦下他爹的车架说他可帮其成就一件大事。
他爹一时起了兴趣,就将淳于珂带回,没想到,对方还真有几分能耐,就是脾气怪了点·做什么事情都是随性而至,为人洒脱,不过办事倒是牢靠,很得他爹的信任。
上一世他倒是一时兴起查过淳于珂的身份,却没想到这身份完全是个假的·淳于珂真正的身份依旧是个迷·但是,偶有一次,他曾经见过顾矜的三叔抱住淳于珂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
顾矜的三叔顾赪那面瘫脸是全京都有名的,比顾矜的杀伤力都大,可那一夜却是又哭又笑,那面部表情丰富的,简直惨绝人寰··能被眼高于顶的顾家人如此对待,可见淳于珂身份绝对不低,最起码曾经也是世家子弟。
卫皎默默在心底笑开,本来他还愁顾家满门忠烈,就算到时候他把顾矜拐到手,那时要是顾家人反对影响到顾矜怎么办,但是有了淳于珂和顾矜三叔的事,科科··从淮阳到京都,陆路需行一月。
越是离京都近,卫皎心里就越是惴惴不安,可以说马上就要见到顾矜了,也不知这一世,他们能不能修得一个善果·此刻秋末,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窗外的落叶堆了一层又一层。
顾矜在习字,一笔一画刚劲遒韧,利落的收了最后一笔,最后的一捺斜斜划开,像是出刃的刀锋··顾矜将笔放下,取下手腕间垂着的沙包·揉了揉被麻绳勒出红痕的手腕,将毛笔一只只洗净,收好。
“三公子,老爷来的书信·”身后传来小厮的声音··“嗯·”顾矜不咸不淡的答了一声··半晌,他伸手抚了抚微皱的衣衫,方才伸手接过。
天际有一行大雁拖成“人”字形飞过,顾矜仰头,却见斜里射来一支箭,直将领头的雁射下·雁群悲鸣一声却是换了个领头雁,更迅速的飞走了··顾矜淡淡的收回自己的目光,伸手,展开信件,一目十行的看完,小脸蛋仍旧是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情绪。
“回去转告父亲,半月后的国子监进学,我会去·”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的吐出这句话,顾矜慢悠悠将那信件撕成碎末,随手扬开··纸屑纷纷扬扬的散开,被风吹了满院,顾矜看着空中缓缓坠落的纸片,眉目冷利。
这是他被发配到京郊庄子里的第三年,这一年,他那薄情寡信的父亲总算想起来,他还有个儿子··作者有话要说:·摸摸小顾··乖,没事不哭,马上就有一个二货来逗你笑了。
嗯,副CP先来秀一波恩爱·大家可以猜猜淳于珂是啥身份,猜对没有奖哦~·这个字……本人不认识TAT,注个音,顾赪【cheng】(一声)·顾赪,字枫晓·    ·    ☆、章三     京都·此到京都,说是让世子进学,倒不如说是让世子们当皇子的伴读,成个被人欺负的受气包。
皇帝下的指令是让他在国子监同皇子们一同学习治国之道,但治国之道岂是世子们可以学的让他们去,无非是考察世子们的品行,外加旁敲侧击尽量把他们往忠君这条路上引导。
另外从小就敲打敲打,最好能让他们自幼就对皇家产生敬畏感,免得日后搅出什么风浪··而且世子们到时候都要住在国子监,除非节日或者生辰不得回府·也就是说,无论在宫中受了什么委屈都只能忍住。
而等到可以回家诉苦的时候身上那些被欺凌过的痕迹又消失的差不多了,就是各个藩王知道自家儿子被人整,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卫皎回想了下,发现上一世那些藩王,好像一个个都是乖乖的把儿子交上去了,也就他爹是位壮士,哽着脖子就是不答应,让他逃过一劫。
”·据说那几个世子入宫后都没什么好日子过,还有个世子貌似是在寒冬腊月里失足掉进太液池,差点被淹死·最后虽然救回来了,但从此落了病根,身体变的极差。
也是造孽··谁寒冬腊月会跑到太液池旁边玩啊,深思一下不过又是一场被粉饰后的欺凌··难怪他娘说皇宫就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笼··卫皎正让侍婢雪回帮自己上药。
他刚一进京就被皇帝叫去“嘘寒问暖”一番,跪在大殿上愣是一个时辰没让他起来··回来后才发现膝盖处青紫一片,瞧着好不渗人·侍婢名叫雪回,还有一个他爹安排的侍卫,扮作太监,二人都是他爹娘手中的可心人。
到时候便是他们二人陪他入宫·雪回瞧见卫皎膝盖的凄惨模样,心疼无比·世子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没见过世子受过半点半点儿伤,如今一到京都腿就成了这样。
“欺人太甚为难一个几岁的孩子,这该是一个九五至尊做……唔……”雪回的嘴被流风捂住,“你小声点儿,如今是在京都,可不是淮阳”·雪回眼眶红了,一把打开流风的手,“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世子从来没有受过苦,王爷怎么舍得把世子送进宫来。”
流风叹气,安慰的拍了拍雪回的背,“圣令难违啊·”·“没事儿的·”卫皎笑笑,看着雪回通红的眼眶,指了指自己的膝盖道,“流风,雪回的眼睛怕是被眼泪塞得看不清楚了,你来帮我上药。”
“是·”·取过雪回手中的药瓶,流风将药膏倒在手心搓开,便伸手覆上卫皎的膝盖··冰凉凉的药汁挨上膝盖,卫皎抽了一口冷气,说实话,他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过的相当滋润,完全没有受过什么苦。
就是当年习武时,因为根骨极佳,他也没有像平常人习武那般拼命,完全就跟玩儿似的·上一世除了最后死的那一次,他受过的最狠的一次惩罚就是因为他的缘故险些害的他爹被顾矜剿灭,退回江州后,他被他爹用了军法,打的三个月没能下的了床。
结果现在一进京就被给了个下马威··看样子他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精彩”·不过,卫皎在心里暗暗的笑笑,他还就不相信自己斗不过一群平均年龄在十岁出头的孩子。
想要在宫里整他,皇帝老儿,你且看着,我不把你的儿子们弄的哭爹喊娘我就不信卫·流风的手在卫皎的膝盖上揉捏,可能还是现在的身体太稚嫩了,不过是上药就疼得抽了一口冷气。
“世子乖,不疼不疼,奴婢给您吹吹·”雪回跪在卫皎脚边,卫皎还没哭呢,她倒先哭的稀里哗啦··卫皎唇角抽了抽,还是伸手摸了摸雪回的脸颊,“不疼不疼,雪回你不要哭了。”
雪回闻言,却是哭的更惨了,她可怜的世子啊,这么乖巧听话,那龙椅上的人心该有多狠啊·擦了擦眼角的泪,雪回对着卫皎微微一笑,“奴婢不哭。”
“什么事哭哭啼啼的”慵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卫皎抬头就见淳于珂懒懒散散的倚在房门口··“先生到了”卫皎仰头冲淳于珂笑了笑。
淳于珂在进京的前一天便和他分道扬镳,不知去办了什么事,到这时才回来··“呦,这是在哪里碰到了紫成这样·”淳于珂进屋,扒开流风,蹲在卫皎身边把卫皎的腿抬起来看了看,啧了一声。
“可是进宫跪出来的”·他一提这个话题,雪回就立马哭出来,“淳于先生,您说这能是人做出来的事嘛世子他还这么小……呜……”·“唔,的确是畜牲做出来的事。”
淳于珂撸袖子,“都让开,再有三天世子就要进学了,按照你们两个这上药的模样,这伤养到过年都养不好·”·淳于珂自药盒内取来药酒,往手心一倒,稍稍揉搓一下就往卫皎膝盖上一按,大力的揉搓起来。
卫皎:“……”·——嗷疼疼疼·眼泪花子一下子冒出来,卫皎在心里哀嚎,手劲儿要不要这么大啊,这是在上药还是在上刑雪回救我·看着卫皎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雪回心一疼,含蓄的问道,“淳于先生,世子好像有些受不住,不若让奴婢……”·“不用,我这是在疏松经络,揉散瘀血,用药酒反而比药膏更管用些,用力些揉有利于药性吸收,有助于世子早日活蹦乱跳。”
淳于珂眯眼笑了笑,“再加上,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像个姑娘一样,受点磕磕绊绊就哭成这个样子,多丢脸,世子你说是不是”·“……”·卫皎只觉得自己貌似看到一只正在摇尾巴的狐狸。
当下挤出一丝笑来,“先生说的是,一点儿也不疼·”·淳于珂仰头冲卫皎不怀好意的一笑,手上的劲儿又重了数分··卫皎:“……”·淳于珂,你确定不是在借机报复我把你弄到京城来吗·此次进学,每人最多只能带两个奴仆,而上课时,奴婢只能站在国子监门口等,待到放学时才能随着自己的主子回到住所。
从卯时到申时,皆在国子监内学习·君子六艺,四书五经·但凡满了五岁的孩子都要送到国子监启蒙,当今符合年纪的皇子约莫有七个·从大皇子段诩到七皇子段辙刚好凑成葫芦娃。
这是他老娘在他走时说的,不过想想还真有点儿像··卫皎眯眼笑了笑,在心里哼歌··再有两天便可入学,而皇帝会从朝中重臣的孩子中选取聪颖的当做皇子伴读。
上一世的顾矜就是段诩的伴读,真正的竹马竹马·想到这里卫皎心中就一紧,这辈子他来了京都,绝对不能再让顾矜选择段诩了··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嗯,要怎么才能引起顾矜的注意力,让他慢慢离不开自己呢·卫皎抬头看向窗外,只见霞光遍布,群鸟归巢。
顾矜跪在祠堂里,背挺得笔直··顾家先祖的牌位在他面前一列列排起,十几行的灵位乌压压挤在一起往高处垒去,瞧着几乎要扑到他身上,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呛人的香线味儿。
顾矜垂眸看着铺在地面的洁白宣纸,膝盖跪的麻木,回家的第一天就被他父亲以“目无尊长,毫无礼数”的理由罚到祠堂平心静气两天,顺便将教导上下尊卑的礼规抄上几十遍,免得进宫时失了礼数,在皇子面前失状。
顾矜执笔,腕间没有系沙包反而空落落有些不习惯·蘸墨,下笔,手腕微弯,没有写字,却是画出一只乌龟来·顿了顿,顾矜默默伸手将宣纸揉了··他爹要是乌龟王八,那他是什么·微怔一会儿,他方才执笔,一字一句将入宫需要遵循的礼规默写下来。
顾矜身后监视的家奴看着顾矜行云流水的书写,讶然··三少爷七岁刚开始启蒙没多久就被老爷发配到庄子里去了,怎么写的这一手好字看样子茹姨娘倒是有几分才学。
可惜了,茹姨娘出身落魄又不温和恭驯,为人老太太厌弃,而三少爷的性子又沉闷不讨喜·母子俩都是个犟性子,被老太太发配到庄子·两人在庄子待了三年,老爷也不曾去看过他们一次。
想来,他们心中肯定是充满怨愤的吧··但老爷忽然把三少爷召回来,而且让他入宫当伴读,就不怕有朝一日三少爷得势,有损于顾家利益吗真是搞不懂老爷心里想的是什么。
顾矜在祠堂默了二十遍的礼规,两天时间一闪而过·奴仆在他背后恭恭敬敬道,“三少爷,可以回房休息了·”·“嗯·”顾矜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然后捻着笔闲闲的在纸上勾了只癞皮狗出来··——————————·秋末,天气寒凉不已,地上都铺了一层寒霜。
卫皎被雪回裹成一只红通通的粽子,此刻缩在毛绒绒的红狐斗篷内,睁着一双大眼珠子贼溜溜的打量国子监来往的人··顾矜是顾家的孩子,应该很早之前就已经进了宫,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眼巴巴的看着人来来去去,直到所有的孩子都在国子监门口的空地上聚集了,卫皎也没能看见顾矜来。
遗憾的收回目光,卫皎垂眸,难道老天爷给他开了个玩笑,顾矜没有被选作伴读吗·卫皎今日才来到国子监,算是插班生,目前就没有一个熟人·在国子监门口站了一早上也没有人理他。
只有国子监里养的两只白鹤,在门口扇动翅膀,对着他清啸一声,像是在嘲笑卫皎痴心妄想··卫皎:“……”·眼见前头的皇子从一到七都到位了,可人群中仍然没有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卫皎心里不由得一阵阵发冷··要是这辈子再像上辈子一样收场,他不就白活了·难道老天让他重生不是为了追媳妇,是为了让他助他老爹早日成就大业·……·想想发现,好像还真有可能。
卫皎忽然就想去死一死,他老爹有他没他都能成大事,搞不好没他掺和,他老爹还可以早日当皇帝··卫皎只觉得自己人生一片绝望,睁眼只觉得天空都是灰色的了。
慢悠悠的往人群挪,卫皎站在偏僻角落,在心里唉声叹气··世子们站在第二列·因为人数略多,卫皎去的迟,站在最外边,侧着头看向未来数年的难兄难弟们。
嗯,很好,这其中有后来彻底和朝廷闹翻的临河王赵斜,哦,现在是临河王世子··赵斜面弱冠玉,着一身湛蓝的衣衫,但像是晚上没睡好,眼下一片乌青,一幅秧秧的样子,完全没有以后携带三千府军,血战瀚城的那种血性。
瞧起来就像个衰小孩,没睡醒的那种··世子们从左排到右,最开头的那几位都是亲王的儿子,正同前面的皇子有说有笑的谈些什么,完全把其他几个异性王世子完全被排挤在外。
有几个孩子上前搭话,却压根没人理他们,留着他们站在一边尴尬无比··卫皎叹气,那几个孩子何必自取其辱,好歹也是个世子,为何要像个奴婢般凑上去巴结人。
殊不知,自己越是把态度放的低,就越是容易被人践踏··不过,也许是个人有个人的计较吧·卫皎看着谁都不搭理的赵斜,微微挑眉·也许,在国子监的日子,是个拉拢未来势力的好时机·嗯,来日方长。
不过,不知道顾矜现在在做什么呢·卫皎双目放空,思维无限发散,恍惚间,站在他前面一个皇子背对着他往后一退,卫皎本来年纪就小,又在走神,被那么狠狠的一撞,当即往后倒去。
卫皎震惊,卧槽大哥,咱们离的这么远,你是怎么退到我面前的啊·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顾大人是灵魂画手ORZ ·嗯,顾大人对自己家没啥子感情的。
其实,我是多想来个狗血的一吻定情啊(*/?\*)……不过,要真亲,估计只能啃一口后脑勺了,为了顾大人的牙口着想,还是算了吧TAT·嗯,收小弟,追老婆的浩荡征途开始了·对了,本文国子监的东西……都是生姜我自己杜撰的,千万不要当真ORZ·感谢秦许规还有云很白大大的地雷~·爱你们。
么么哒~(^з^)-☆·    ·    ☆、章四      压倒·往后倒的那一刻,卫皎庆幸了一下,幸好自己穿的多,就这样倒下去除了丢脸一点也没什么疼的。
结果倒下的那一秒身子撞到一个软软的物体,卫皎抽了抽嘴角,他该庆幸自己倒到地上时还有个免费的肉垫吗·甜文强强宫廷侯爵·身后的孩子像是也没反应过来,卫皎一倒,对方抱住卫皎踉跄了一下,却还是没受住,两人摔在地上滚作一团。
有低声的嗤笑自周围传来,卫皎暗暗蹙眉,从地上爬起来,一转身就看到那位充当了他身下肉垫的孩子已经站起来,正冷着一张脸掸掉衣上沾到的灰尘··卫皎傻眼了。
“肉垫”眉目修长,有如白宣上洇染出的山水墨画,风流雅致,虽然目前看着稚嫩,但可见长大后的蕴藉风流··而这张脸,正属于卫皎心心念念了两辈子的顾大人。
顾矜··他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背后的啊嘤,看他现在这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是不是在气自己把他绊倒了不要·卫皎当即下意识就往顾矜面前迈了一步。
顾矜蹙眉,看着面前裹的像个粽子的娃娃,一身火红,粉雕玉琢的一张小脸埋在毛绒绒的火狐皮毛里,紧紧的盯着自己,可怜兮兮的往自己面前走了一步··顾矜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他可招架不了小孩子。
可地方就是这么小,他又能退到哪里卫皎往前一扑就精准的抱住了顾矜的腰,呜呜呜的假哭起来··顾矜:“……”·你倒在我身上,我还没哭呢,你倒是先哭起来了,欺负你的可不是我。
“疼,呜呜呜·”卫皎默默在顾矜腰上揩了一把油·嘤嘤,媳妇儿的腰好细啊,好软啊,好想扑倒酱酱酿酿啊··顾矜被卫皎抱了个结实,腰被人勒的死紧,一张面瘫脸险些绷不住。
撞倒卫皎的三皇子段晔双手环胸,看着抱着顾矜假哭的卫皎冷笑,“都多大了,不就是摔倒了一下,哭的跟个小姑娘一样·”·卫皎充耳不闻,他现在内心完全处于终于找到媳妇儿了的喜悦中,根本不想去理会段晔说了什么。
顾矜如今十岁,七岁的卫皎趴在顾矜怀里头顶刚好到顾矜的下巴,毛绒绒的小脑袋在顾矜怀里一拱一拱,小声的啜泣哽咽,配着卫皎周身裹着的火狐皮毛,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可怜兮兮的小动物,颇惹人怜爱。
而段晔此刻这话一开,顿时有部分世家子弟不满的蹙眉··卫皎年幼,本就处于劣势,纵然段晔的身份高于卫皎,他那对几岁小孩子的冷嘲热讽也颇有些过分了··不过国子监内各有派别,那些世家子纵使对段晔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但也不会为了一个刚到京的小小世子得罪于段晔。
不过看着卫皎眼神中倒是带了数分怜悯··顾矜被卫皎这一哭弄蒙了,而且这小动物似的啜泣,也实在容易让人生起怜意··当下顾矜只好僵硬的伸手安慰性质的拍了拍卫皎的背。
“不哭·”伸手把卫皎身上沾的灰尘掸掉,顾矜道·因为不习惯安慰人,语气颇有些僵硬··卫皎在心底暗喜,面上却依旧是一幅“我受到了惊吓,我要求安慰求抱抱”的委屈模样。
但却将脑袋从顾矜怀里抬起来,乖巧的点头,“嗯”了一声··因是晚秋,天气寒凉,卫皎的鼻头冻的通红,眼睛水汪汪的,瞧着像只温顺的兔子··顾矜眼神闪了闪,却是很快的平复。
卫皎眨眼,一脸纯稚的望着顾矜··然后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上辈子为了追求顾矜,他把顾矜祖上八辈子的事都打听出来了,更别说顾矜的喜好了。
别看顾矜是个面瘫脸,其实他特别喜欢毛绒绒的东西,也许单单是只喜欢那种柔软的手感,总之顾矜一遇到猫啊,貂啊这样软绵绵,绒蓬蓬的东西他的手就会黏在上面挪不开。
而现在,顾矜的手指虽然拘束的垂在袖中,但顾矜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好软,好蓬好想摸·”·果然穿这件狐裘的决定是正确的··第一步,吸引顾矜注意力,成功·“世子没事吧。”
温润如泉玉相击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卫皎悄悄的转了个头,一眼就瞟见一长身玉立的少年含笑望着他,长眉修鬓,挺鼻薄唇,笑的温润而儒雅,一幅欠打的君子模样。
卫皎瞬间汗毛乍起,紧紧抓住顾矜的衣角,再度一头栽进顾矜的怀里,而且死死抓住顾矜的衣服,生怕他一松手顾矜就投奔到那少年的怀里··娘之,后方五米内情敌出没。
千万不能让他把顾矜抢走了··被卫皎撞的胸口闷疼,顾矜心中疑惑,大皇子一向讨人喜欢,怎么这个小世子像是很怕的样子·顾矜疑惑的望向段诩。
段诩看着只差钻进顾矜怀里的卫皎,亦是一脸懵逼·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淮阳王世子会怕成这样·难道是方才被自家三弟吓的狠了所以连带着讨厌我·……·罢了,段诩抬眸,冲顾矜笑道,“阿矜,你也来了。”
因为被卫皎抱住,行不了礼,顾矜只能淡漠的点点头,“是·”·抬眸一望,就叫他大哥顾嵘站在段诩背后看着他,目露厌恶·顾矜当下垂眸,避过顾嵘有如毒针的视线。
段诩为已故的皇后所生,皇后母家是徐国公府,掌管五十万西北军·同样是武将,顾老太爷同徐国公之间关系紧密·顾矜幼时曾同段诩见过数面·不过,自从顾矜被他爹发配到庄子后,二人便没了联系,顾矜目前对于段诩根本就不亲近,或者说,顾矜对这京中所有人都不熟。
而且,还同部分人相当不合,比如他那同样是皇子伴读的大哥,二哥··想到这,顾矜脸色沉的越发狠了··被顾矜脸上的三尺寒冰冻的心里发凉,段诩讪讪的笑笑,越发疑惑,明明顾矜才是摆出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怎么反倒被人黏的紧·顾矜对段诩的表现相当程度上取悦了卫皎,当即得到卫皎一个亲昵的蹭蹭,柔软的发顶蹭过顾矜的下巴,勾的顾矜心底微痒。
顾矜手抬了又放下,最后还是心痒难耐,没有揉上卫皎的头顶,退而求其次,抚了抚卫皎穿的狐裘··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卫皎愉悦的眯眼··看着抱着的两人,段诩微微眯眼,半响,他微微侧头叱道,“三弟,你撞了人,总得道歉。”
被点名的段晔蹙眉,“我是不小心·”·“但你仍然把淮阳王世子碰倒了,三弟你把夫子教给你的君子之道都学到那儿了”段诩盯着段晔,目光中隐有锋芒乍现。
故意的·段晔在心里暗暗的磨牙,如今段诩当着全国子监的人拿出兄长的身份来压他,明明就是想落他的面子·可若是不从,定要被他大哥那群拥护者说一声目无尊长。
真是晦气··段晔看向卫皎的目光里当即带了些许恶毒·但迫于情势,当下也只得不情不愿的向卫皎告罪··段晔面上虽是恭谦,心底却是暗暗咬牙,不过一个异姓王的世子,怎可值得我低头,此次由他害的我失了面子,到以后一定饶不了他。
卫皎听到段晔那不甘不愿的道歉,心里暗暗朝对方比了个中指,但面上却是带了点战战兢兢的怯懦,“不,不敢,卫皎谢三殿下/体恤·”·分分钟在众人面前做出一副单纯小白兔的模样,惹人怜惜。
当然,他这只小白兔可不是吃素的··段晔闻言嗯了一声,看卫皎这战战兢兢的模样,心里恶意满满··哼,他现在不能拿他大哥如何,但对付一个孤身求学的小小世子还是绰绰有余。
当下朝周围的小弟们使了个眼色,三皇子的拥护者们当即了然的挑眉··众人望向卫皎的目光中都带了些许同情··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顾将军到了,围在一圈的人群像是被惊到的鸟群,瞬间散开,恭恭敬敬的站好。
卫皎蹙眉,顾将军莫非是顾四爷顾赪他不是应该在西北巡防吗,怎么变成了皇子们的武师了·卫皎转头望向顾矜,只见顾矜仍旧站在他身后,淡漠的垂首,有如禅定,仿佛所有外物都不能干扰。
卫皎眉目柔和,心里渐渐沉静,罢了,随他去吧,反正顾矜已然在身边,别的,都是次要··原本闹腾的国子监现在静默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卫皎好奇的抬头望去,顾赪有那么恐怖吗·当年他没有到国子监进学,后来进京后,又恰逢段诩被二皇子段蕴扳倒,徐国公被削了爵位贬为庶人,顾家亦受到牵连,顾家男丁皆被流放边疆,女眷充为奴婢。
而那时,顾赪在西北一役中生死不明··他对顾赪的记忆基本属于源于后来被淳于珂带回来的那个只会看着淳于珂笑的傻大个,虽然淳于珂不在的时侯,顾赪的脸仍然是万里冰封,但总是带了种莫名的暖意。
也不知如今的顾赪是什么模样·这一眼,看得卫皎虎躯一震··妈呀,你这是在看学生还是在看死人啊这一脸杀气,分分钟给人一种顾赪想拔剑砍人的感觉。
本就是战场有名的杀将,一脸的戾气,简直能把人吓哭··看他身边的一个小胖子,顾赪就单单站在那里而已,就吓的他浑身颤抖··卫皎轻叹,就是当年经过战场杀伐的他,对上顾赪那一双死寂的眼睛,都有些受不住。
更别提四周的小孩儿了··卫皎悄悄的往后瞟了一眼,就见顾矜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为顾赪周身的气势所慑·整个一减势版顾赪,只是没有那么重的杀气·卫皎:“……” ·果然是我看上的人,壮哉我媳妇·作者有话要说:卫皎加油,你有先天优势啊·    ·    ☆、章五    纠缠·“不站好,你在往后看什么”·森冷森冷有如从九幽地狱中爬出来的冰冷声音在面前响起,卫皎的腿很不争气的颤了颤,继而顽强的顶住了。
仰头,看着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的顾赪,卫皎脆弱的小心肝儿抖了抖,坚强的没有露出惧怕神色··顶着落在自己身上有如刀割的冰冷视线,卫皎心里暗暗叫苦,看什么当然是看你的小侄子。
但要是这么说估计会被顾赪一刀砍了,当下只得大声瞎说道,“方才我身后掠过一只鸟,一时吸引我的注意力,故而回头·”·众:“……”·国子监这里一群人,别说是鸟,就是苍蝇都不会从你背后飞过好伐,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顾赪冷声道,“你说有鸟掠过,那你指给我看看,鸟往哪里飞了”·卫皎哽着脖子道,“飞鸟不羁,自然是往天上飞走了·”·顾赪冷哼一声,从武器架上取来弓箭,递给卫皎,“那你便射只来给我看看。”
卫皎看着顾赪手中的弓箭,不足一钧,足够小孩儿拉开·看样子顾赪没打算怎么着他·卫皎伸手利落的接过长弓,眼眸微眯,此时天色尚明,瓦蓝的天际只有一只苍鹰盘旋,而他现在的臂力肯定是射不下来的。
架箭,拉弓,瞄准,卫皎眯眼,手瞬间松开劲弦,箭矢离弦,却是冲向国子监门口的白鹤,一箭刺透白鹤雪白的翎羽,只把那正闲适的泡在水里吃早餐的白鹤吓呆··回过神来,那白鹤清啸一声,竟是因为受到惊吓,展翅跑了。
·国子监养了三年的白鹤,现如今只留一地雪白的羽毛,浮在水面,随池水晃动··众:“……”这是犯规呢吧··卫皎收弓,“我不忍伤其性命,故而只以箭指给老师看。”
恭恭敬敬的把弓递给顾赪,卫皎重新站到人群里··顾赪冷冷的看了卫皎一眼,把弓扔到一边,走到前面去吩咐皇子们自己练习射箭··卫皎在心里暗叹了口气,实在侥幸。
还好顾赪原本也没打算同他这个小孩较真·呼,算他逃过一劫,顾赪的气势真不是人能受的··人群分了好几个派别散开,卫皎刚喘过一口气,就听得耳边一声不屑的轻嗤。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哼,哗众取宠·”·卫皎挑眉,侧头就见身边那小胖子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卫皎:“……”·这白胖的包子是谁·说话的孩子满脸的横肉堆在一起,将五官都挤的看不出样子,一张脸圆溜溜的,此刻正站在原地,小肚子将衣衫撑得鼓起,浑身是肉,简直圆的惨不忍睹。
一双眼睛被肉挤得简直只剩下一条缝,此刻带着蔑视的目光打量卫皎,透着股熟悉的猥琐气··等等,熟悉·卫皎瞪大眼睛,看着那小胖子,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不是吧,这小胖子的眼睛要是再少那么一点点肉的话,怎么那么像他以后的损友郭粲·郭粲,字文华,安乐王世子·但是他过的一点也不安乐,或者说,是自从被召到京都后简直倒霉死了。
郭粲就是那个在腊月天里被人推下太液池,差点被淹死的倒霉孩子··纵使郭粲后来为闻名天下的智谋军师,但因为小时候的一场风寒,掏空了身子,身体相当不好,能活过弱冠全靠药吊着,而且因为身体不好,被他弟弟抢了世子之位。
过的相当苦逼,据郭粲自己所说,他那时穷的连买药的钱都要没了··于是,后来郭粲索性扔掉自己的爵位,厚颜无耻的找了赵斜,两人南征北战,最后投靠在他老爹的座下,成为一大助力。
而顾矜认识郭粲时是在京都,那时郭粲身体已经坏了,和他相识,两人同是纨绔子弟,关系倒是不错·那时他爹已经掌权,郭粲瘦下来后,一身皮相生的极好,带着数分弱不禁风的斯文气。
当然,那斯文气只在表面,郭粲内里还是挺猥琐的··但怎么也看不出,以后的如玉佳公子小时候竟然长这个鬼样子·这胖的,简直不能入眼了··郭粲被卫皎震惊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你,你看什么啊”·卫皎回神,朝郭粲腼腆一笑,“可是安乐王世子”·卫皎本就生的极好,现在这恍若春华的一笑更是晃花了郭粲的眼。
郭粲被卫皎那一笑看的眼睛都直了,半晌反应过来后,看着卫皎含笑的眼神,脸一红,侧过头道,“是又怎样”·“我叫卫皎,不知安乐王世子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孩的声音都是脆脆甜甜的,听在耳朵里就像是裹了蜜一样,浸得人心都要软了。
“我,我凭什么告诉你·”郭粲不自在的转头看向别处··“啊,这样啊·”卫皎寥落的一叹··郭粲心一紧,他老爹说过,男人这辈子最不能做的就是让美人叹气,眼前的这个小不点姑且,姑且算个小美人,为了不辜负他老爹的教导,就勉强告诉他一下下吧。
“郭粲,我叫郭粲·”小胖子闭眼紧张道··半晌没有反应,疑惑的睁眼,却见一蓝衣少年正挑眉望他·郭粲吓了一跳,不是吧,怎么忽然变人了·抬头四处望,只见那红衣的小美人却跑到另一边抓住一个白衣的臭小子,眉眼弯弯的说些什么。
郭粲一腔欢喜皆被喂了狗,当下心里就一片空落落的,只想把卫皎团吧团吧,狠狠打一顿··“你叫郭粲”蓝衣少年冲郭粲微微一笑,那一笑隐有兵戈之气传来,郭粲顿时颤了颤,“是,是。”
“嗯,我记住你了·”蓝衣少年友好的拍了拍郭粲的肩,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郭粲:“……”·怎么有种招惹到煞神的感觉都怪那个卫皎·卫皎此刻丝毫没有感受到郭粲的怨念,他正抓着顾矜的衣角,一脸憧憬的仰头望他,明知故问,“我叫卫皎,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顾矜微怔,继而不着痕迹的挣开卫皎抓着他衣角的手指,垂首,“草民顾矜,当不起世子这一声哥哥。”
看着空落落的手指,卫皎把心中的落寞埋下,抬首冲顾矜灿烂的笑了笑,“方才倒在你身上,你没事吧·”·顾矜颔首,“谢世子关心,草民无碍。”
“那就好·”卫皎看着顾矜清冷的侧脸,面上露出一种颇为落寞的表情,心里却燃起熊熊烈火··顾矜,顾矜,你越是不理我,我便越是要迎难而上·太/祖皇帝马上得天下,大梁重武轻文,皇子可以没文采,但绝对不能不会骑射。
另一边,段诩一箭正中靶心,赢得满堂喝彩··顾矜弹了弹身上的衣袍,将宽大的袖袍在腕间束起,选了把长弓便往靶场走去··卫皎颠颠儿的跟着··日头渐高,卫皎穿的衣服又多,不一会儿就热了一身的汗,小脸被热意熏的通红,卫皎扯了扯外头裹的衣服,想了想,把领口的系带拉成死结,然后伸手抓住顾矜的衣角。
顾矜转头,“世子有何要事”·“我,我热,你能帮我把衣服解开吗这个结,我弄不开·”可怜巴巴的望着顾矜,卫皎特别无耻的眨了眨眼。
顾矜:“……”·无奈的蹲下,顾矜看着卫皎脖子下的死结,伸手慢慢的把绳线抠开··顾矜身上有淡淡的草木清香,指尖冰凉,卫皎缩了缩脖子。
看着顾矜的目光微微发光··“好了·”将卫皎身上的披风解开,顾矜抬头,就见卫皎紧紧顶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某种狡黠的小动物··“我可以叫你顾矜吗”小心翼翼的抓着顾矜的衣角,卫皎仰头问道。
顾矜看着卫皎这一副誓死要黏上他的小模样,半晌道,“但随世子意·”声音中带了些许妥协的意味··卫皎粲然一笑··“嗯,顾矜。”
·一上午的时间都在练武场渡过,也许是因为年幼的孩子较多,所以顾赪教的都是基础,卫皎做起来倒是没有什么难度··甜文强强宫廷侯爵·时间一晃而过,下午时听说给皇子们换了个儒学讲师,听闻这次给皇子请的讲师是隐士大儒张道远的关门弟子。
对此,卫皎颇为好奇,张道远为当世有名的鸿儒,隐居在蜀中·张道远所收弟子寥寥可数,他爹就是是其中一个··据他老爹说,他当年去张道远的安广居求学,张道远特别高兴的答应了。
然后他老爹这一求学就在蜀中呆了五年·这五年里,其中有三年是在给张道远打理院子,春天扫落花,秋天扫落叶,冬天扫落雪,夏天就端着一盆盆的泉水往院子里泼,绝对不能让院子的地面被太阳晒干。
这样折腾了他老爹三年,可以说生生把他老爹磨掉了一层皮·当时一同去求学的都受不了张道远把他们当畜牲使,只有他老爹不信邪,硬是咬牙挺过来了··后来他老爹被张道远看中,收做弟子,可那后来也没教他什么,就是给了他老爹一把藏书阁的钥匙,他爹就在藏书阁翻了两年的书。
某一日茅塞顿开,开始了他暗搓搓的谋反之路··在这期间,张道远只感叹过几句他爹是个有志气的,别的,什么都没说过··对此,他爹对张道远的评价是——坑。
他爹曾经深深的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他就是给张道远当了三年的苦力,最后两年算是当苦力的报酬·当然,他老爹肯定有别的话没对他说·不过有了这样的评论,卫皎本人对于张道远没什么太大的期望,就是不知道现在说的这个关门弟子会是谁呢·卫皎无耻的蹭到顾矜身边坐着,抬头往四周望了望,郭粲坐在赵斜的身边,此刻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瞧起来战战兢兢的,像只遇到猫的老鼠,当然,是只胖乎乎的大老鼠。
皇子基本都坐在前面,各个瞧起来都像是对即将到来的讲师充满兴趣··卫皎撑头,看着顾矜的侧脸发呆·小孩时期的顾矜身量不像别家的小孩般圆润,甚至有些单薄,只脸上有些许未消退的婴儿肥,显出一点稚气来。
此刻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他身边,背挺的笔直·一幅小老夫子的严肃模样··卫皎弯眸,正欲伸手拽拽顾矜的衣角,就见门口迈进来一个人··卫皎顿时呆住,不是吧,难道他们所说的儒学老师是他·作者有话要说:我话唠吗话唠吗·    ·    ☆、章六      同床·淳于珂缓缓踏进门来,一身天青的衣袍,头发用儒巾束了,眉目温和,整个一衣冠楚楚的禽兽。
卫皎:“……”·难怪这货进京那天同他分道扬镳,后来去淮阳王府找他也是偷偷摸摸,原来是因为他早就混进国子监了··淳于珂一脸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朝皇子们行了一礼,皇子们亦起身回礼。
卫皎站起来拜师的那一刻,正对上淳于珂望过来的戏谑眼神,瞬间觉得自己的膝盖隐隐作痛·忽然就觉得自己在国子监的进学之路不会那么顺当了··也不知道张道远是何等神圣,门中的弟子,一个老想着谋朝篡位,另一个阴险狡诈,感觉他知道的一个个都不像是正人君子,真不知道能教出一群奇葩的张道远是个什么德性。
不过,淳于珂在望了他一眼后便再没了表示·卫皎看着正侃侃而谈的淳于珂,心中暗叹,希望淳于珂不是他老爹专门吩咐来看管他的,不然自己的追妻大计如何施展·本以为淳于珂混进来只是来摸鱼的,却不想淳于珂在讲学方面倒是很有两把刷子,讲解经典时生动易懂,而且还会穿插不少大江南北的趣事,颇为引人入胜。
一日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晚间世子们皆歇息在特设的庭院里,卫皎来的晚,几处好的庭院已经安排给其他的孩子们了·只能挑下最偏僻的一个院落,不过可喜的是离顾矜住的院子极近。
雪回清理房间积结的灰尘,一脸嫌弃,“这房间既不向阳又偏僻,看墙上都有霉斑了·这该是世子住的地方吗这简直比淮阳王府的下人房间都不如”·流风默不作声的把微有破损的门窗修好,将自淮阳王府带来的桌椅家具都摆弄好,抬头看着渐沉的日色,朝雪回挥了挥手,“到晚上了,该去领今日的膳食了。”
雪回被噎了一下,眼圈儿微红,“世子何时受过苦,这样的住处,该有多委屈他·”·言罢将手中的抹布扔进水盆里,水溅了一地,气冲冲的跑去去领今日的膳食。
卫皎可不觉得如今的条件有多差,或者说,只要有顾矜的地方,他就觉得那个地方在发光··站在破败的大院,卫皎看着顾矜一脸冷漠的掸掉床上的灰尘,心颤了颤,颠颠儿的跑过去帮忙整理房间。
自放学后,他出了课堂同雪回流风知会一声,就跑到顾矜院子里帮忙打下手·没想到顾矜身为顾家的公子,来求学顾家竟然连一个下人都不安排·打来装被子的柜子,卫皎正打算帮顾矜将柜子里的棉被抱出来,岂料一来柜门就被其中散发的霉味熏了个踉跄。
我的天,这能睡人吗·伸手拍了拍,卫皎蹙眉,马上就要到冬天了,这被子薄也就罢了还又潮又霉,晚上睡觉不冻死人·这时再看顾矜,才发觉他穿的单薄,而且衣衫虽然干净整洁但一看就是穿了挺久的旧衣,洗的都有些泛白了。
看来顾矜幼年在顾家并不受待见··卫皎当即有些心疼··伸手就想要把这发霉的被子拖出来扔掉,然后把顾矜拐到自己那里去·就算他的条件也没有多好,但总比顾矜好。
顾矜一转身就看到卫皎伸手想把柜子里的被子抱出来,因为有些矮,踮着脚才恰恰够到被面,小爪子挠啊挠,像只正在掏东西的松鼠·可能因为力气不是很大,被子只从柜子里拖出来一半。
顾矜微怔,继而反应过来,他哪里敢让卫皎帮他打下手,当即跑过去把被子拖出来放到桌上··被其中难闻的霉味熏的蹙眉,顾矜拍了拍潮湿的被褥,面色上却仍旧冷冷淡淡。
临行时他父亲说他是来求学的,万事当以艰苦朴素为主,切勿骄奢- yín -逸,所以没给他仆从·被褥也说是国子监里会安排,只让他带了数件换洗的衣服。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原来国子监的安排是这种安排··顾矜沉默着把被子铺到床上,罢了,反正这些年他受到的委屈又不止这些·暂且忍忍,总有一日,他会脱离顾家。
卫皎骤然拉住顾矜的衣角··顾矜看着黏在衣角上的那只白生生的小手,垂首,“世子有何要事”·“顾矜,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晚饭吧。”
卫皎望着顾矜,眼睛眨啊眨··顾矜:“……”·卫皎伸手拽了拽顾矜衣角,“顾矜,你陪我去吧·”·爪子黏在顾矜的衣袍上摇了摇,卫皎看着顾矜,目带希冀。
顾矜垂眸看着卫皎抓住他衣角的爪子,不语··卫皎:“……”·微有尴尬的把爪子缩回来,卫皎表情落寞··顾矜如今同他不熟,他表现的的确太自来熟了,顾矜的性子又属于冷冷淡淡的那种,太主动反而容易引人反感。
不过……·特地表现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落寞模样,卫皎弱弱的问道,“顾矜,你不愿意吗”·“……”·“我初来京都,什么都不熟悉,你……你能不能陪陪我。”
“……”·望着顾矜,卫皎露出一丝牵强的笑来·眼神里空落落的,看得人揪心··“我……我知道了。”
卫皎垂首,露出柔软的发旋,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如果,顾矜你有什么别的事,我……我先回去了·”·言罢卫皎转身就往门外走,特别像一只没吃到肉骨头的小狗,如果有耳朵尾巴,估计耳朵尾巴都是耷拉下来,一幅怏怏的模样。
顾矜心里微微一软,卫皎不过是个离乡的小孩子,孤身在外,陪他吃顿饭也没什么··心念电转间,已经开口叫住了卫皎··“在哪里”·“什么”·卫皎微怔,继而反应过来,顾矜这是答应了。
转过身的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颜,几步扑过来抱住顾矜·顾矜微有踉跄,继而稳住,看着卫皎毛绒绒的脑袋再度询问了一遍··“去哪里吃饭”·“到我的院子去吧。”
卫皎拉住顾矜的手,带着他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也不知道雪回把饭菜准备好了没·”·顾矜跟在卫皎背后,手指被卫皎软软的手握着,看着卫皎轻快的步伐,心底莫名的一松。
也罢,不过是个异姓王世子而已,接触也不过是这小小的一段时间,就当……在照顾一个弟弟··眸光渐温,顾矜加快脚步,走到卫皎身边同他并肩而行,反手拉住卫皎的手掌。
感到自己的手被顾矜抓住,卫皎心一抖,心底的欣喜多的几乎要漫出来·不由得朝顾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也不知道国子监的饭菜如何,合不合口味。”
但是,不管如何,能同你一起,都是绝味佳肴··卫皎感受同顾矜贴合的手掌,微微眯眼,只觉得时光从未如此温柔过··清水煮白菜豆腐,加上一碗白米饭,卫皎吃的甜甜蜜蜜,简直能把白菜豆腐吃出一朵花来。
雪回抓住流风的衣袖悄声道,“世子以前不是非碧梗米不进食,非珍馐不入口,国子监的饭食粗糙不已,世子吃的……怎么这么开心”·流风看着一脸冷淡的顾矜,再瞟瞟吃一口饭,看一眼顾矜的自家世子,艰涩道,“这约莫是……秀色可餐”·雪回捂脸。
“不过……这位小郎君生得好生精致,好可爱,看那小脸冷得,真想让人揉揉,把那寒霜捂化了·”·流风:“……”·不是说好最心疼世子的吗方才拿着食物回来时还是眼泪汪汪的,怎么一看到这刚被世子拉过来的小公子就被迷得走不动路了。
雪回盯着顾矜和卫皎,双目放光,拍了拍流风的肩,默默掏出银子递给他,“临行时夫人给我的,你明日有时间就去买些食物,这院子里有小厨房,国子监既然亏待咱们,那以后的饭食我们不如都自己做。”
流风一脸不信任的接过银钱,“你会做饭”·雪回闻言昂首,“那是自然·”·晚间,卫皎拉住顾矜想要留他在自己院落里休息。
被顾矜义正言辞的拒绝··看着顾矜回去的背影,卫皎默默揉了把脸··哼,小爷我都不要脸了,还怕你拒绝·是夜,顾矜洗漱后,正待就着发潮的棉被睡一晚,就听得门口传来细碎的敲门声响。
蹙眉,一拉开门就见卫皎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顾矜,这里好黑,我一个人睡好怕·”·顾矜:“……”·身后流风一脸歉意的抱着锦被,“顾小公子世子初时离家,有些害怕,哭着要过来。
奴婢没办法,只得前来叨扰小公子,不知世子能否同小公子挤一晚”·夜深,外面的风大,卫皎的脸被冷风吹得发白,眼圈儿红红的,可怜巴巴的盯着顾矜,看的人心软。
顾矜轻叹,连忙让卫皎进门,自己接过流风手中的厚实棉被,缓声道,“不算叨扰,公公你早些回去休息吧,世子我会照顾·”·被顾矜口中一个公公噎了一下,流风僵硬的微笑,“奴婢多谢公子体恤。”
“嗯·”顾矜微微点头,抱过棉被,关了房门··流风看着顾矜紧闭的房门,脸上的谦卑瞬间消失,手中摩挲着方才来这的路上卫皎递给他的玉珏,神色复杂。
卫皎一进门就一把扑上满是霉味的床铺,打了个喷嚏,继而把自己埋进去·只要是顾矜睡得地方,都是香香软软的··甜文强强宫廷侯爵·顾矜看着在床上滚成一团的卫皎,无奈的轻叹,把锦被铺上床铺,拍了拍卫皎埋在被子里的小脑袋,“起来,我要铺床。”
卫皎默默滚开,挪到角落··顾矜:“……”·看着卫皎那幅大懒虫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唇角微勾··伸手将被子铺到床铺上,将卫皎蒙了个严实。
卫皎在被子里打了个滚,像是困急了,挣扎着扑腾几下就躺平不动了··顾矜失笑,脱了外衣躺上床铺,顺带把卫皎从被子里挖出来,卫皎瞬间八爪章鱼般缠上来,脑袋埋在顾矜胸口,小动物般蜷缩成一团。
顾矜见状,目光微柔,把被子拢好,抱着卫皎睡觉··感受到拢在背后的温热手臂,卫皎偷偷的勾起一点笑容··爬上媳妇儿的床,作战实施成功·是夜。
夜黑风高,一人鬼鬼祟祟的沿着墙根溜进院子里··掏出铁锁将所有房间的大门一一锁上,像是不放心般还特地伸手推了推,发现锁的牢靠方才放心的舒了口气··正待离开,一转身却见背后悄无声息站了一人,夜色迷蒙,那人一身黑衣看着他,目光森冷。
作者有话要说:卫皎默默揉了把脸,嗯,还在··只要这里一张脸皮儿还在,其他的脸要了能做甚·顾矜:……·    ·    ☆、章七    纵火·门外传来夜枭的啼叫。
卫皎惊醒··睁眼便见顾矜恬静的睡颜,他整个人被顾矜抱在怀里,捂得紧实··伸手触了触顾矜卷翘的眼睫,卫皎微微一笑··上一世最后一面,他便是见的顾矜的睡颜。
可惜那时他急着去安排离开的事宜,最后也没能亲自唤醒顾矜·而最后见到顾矜时,他却已经再也醒不来了··想到这里,心口就是一窒,手指攥住被子,卫皎眸光沉沉。
不论如何,这一次他一定要改变现状··天色未明,卫皎悄无声息的从顾矜怀里爬出来,轻轻的穿好衣服,帮顾矜将被角压好,悄悄的出门··推开房门,看着站在门外的流风,卫皎嗤笑,“这便是昨夜跑进来的大耗子”·伸脚踹了踹地上被捆成粽子的人,卫皎抬头冲流风轻轻一笑,“他做了什么”·“禀世子,此人昨夜偷偷摸摸跑到门口将房门全部锁上,别的倒也未做什么。”
流风恭恭敬敬的对卫皎行了一礼,沉声道··“啧·”卫皎蹲下身子,看着这昏过去的人·穿着最普通的麻衣,瞧着像是国子监最低等的粗使奴仆。
“拖过去,别堵在顾矜的房门口·”卫皎迈步,朝自己的院落走去·完全不见前几日的软糯,整个人锋芒毕露··流风一把拎起地上晕倒的仆人,拖拽着跟在卫皎身后。
看着前方卫皎小小的身影,微微挑眉,世子如今不过七岁,可行为处事却太过奇诡,那种眼神绝对不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孩童该有的··还有昨夜卫皎递给他的玉珏,那是主上在京城暗部的令牌。
主上这是将京城的暗部交给世子了吗也对,看世子的模样,必然是经过主上指导,所以才会如此……多谋善变··想了想卫皎在雪回和顾矜面前的样子和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流风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看样子,世子还真是……和主上相似··卫皎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看着其上锁的牢靠的铁索,伸手碰了碰··“居然只是打算把我锁在屋子里,让我在顾赪的课上迟到吗”卫皎微微挑眉,“难怪段晔斗不过段蕴呐。”
流风:“……”不然还要如何找个人放火把房屋烧了·转身,卫皎朝流风微微仰头,“把门弄开。”
“是·”流风上前,伸手用内力将铁锁震开·卫皎直接走进去,挥手就把烛台点燃往床上扔··流风:“……”还真烧啊·火舌舔舐上床褥上的锦被,撩上纱帐,往房顶烧去。
卫皎冷声道,“记得等火势大了再叫人过来扑火·”·“是·”·卫皎扫了眼熊熊燃烧的床铺,开口,“记得多点几把火,趁着守卫还没反应过来时烧掉一半房屋就好……嗯,太贵重的东西还是稍微保下来一点儿,别全给烧了。”
朝流风微微一笑,卫皎拂袖朝门外走去,“天色尚早,我且去睡一觉·”·流风:“……”·什么叫保护好贵重东西,敢情您还记得这是我们住的房子啊。
真是……败家子……·流风看着缓缓往外走的卫皎,流风踹了踹那锁门的仆人,“世子,此人如何处理”·卫皎闻言转身,“他可有看到你的脸”·“并未。”
“那好,扔房里吧,烧的死烧不死……”卫皎勾唇··“看命·”·再不回头,卫皎直接向顾矜院落走去,步伐轻快。
刚到房门口,就见顾矜的房间亮着··卫皎心一惊,推开门就见顾矜正坐在床沿一脸朦胧的望向他,“你方才去哪儿了”·卫皎伸手猛掐了一把大腿,挤出几滴鳄鱼泪,调节一下情绪,几步冲上去,扑到顾矜怀里,“顾矜,顾矜,我好怕。”
声音颤抖,小手冰凉,哆哆嗦嗦的窝在顾矜怀里,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鼻尖传来一股浓重的烟火味,顾矜蹙眉,“这是怎么了”·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卫皎瑟瑟发抖,瓮声啜泣,“火,火,好大的火,全部都燃起来了。”
顾矜闻言抬眸,果从未合上的门缝中看见卫皎房舍处有剧烈的火光·蹙眉,那燃起来的房间像是卫皎的主卧,看着怀里颤抖的小孩儿,顾矜伸手把卫皎抱起来捂到被子里。
“乖,先睡觉,我去看看·”顾矜伸手摸了摸卫皎的头,柔声道··卫皎闻言,即刻伸手抓住顾矜的衣袖,“别,别走,我怕·”·声音颤抖,带着隐隐的哭腔,眼眶通红,瞧着可怜不已。
顾矜心软,抱着卫皎温声轻哄,“别怕,我在,我不走,只是去关门,先把我的衣角放开好不好”·卫皎起身,抓着顾矜的衣角,“一,一起去关门。”
爪子把顾矜的袖袍拽的紧紧得,像是生怕自己一放手,顾矜就跑了··无奈下只得牵着卫皎去关门,漆黑的天幕被火光照的通红,国子监的守卫大声呼喊着走水了,一群人跑过去救火。
可能因为火势比较小,场面倒是得到了控制,没有太慌乱··顾矜心里缓了缓,将门合上··摸了摸卫皎的头顶,“现在还早,我们去睡觉·”·“嗯。”
卫皎依在顾矜怀里,乖巧得可怜··卫皎一夜好眠··次日,段晔一大早跑去卫皎的院子,看着卫皎那残破的房间,心里一凉··他只是让人吩咐一下,让卫皎明日在顾赪的课上迟到,顾赪最讨厌别人不守时不按规矩来,加之卫皎昨日得罪了顾赪,他想着让卫皎迟到定然可以借顾赪的手狠狠惩治一下卫皎。
但,可没说要放火烧了卫皎的屋子啊·又窸窸窣窣听得别人讨论说是昨夜从卫皎房间里抬出一个烧得不成样子的人,段晔心里越发不安·一把拉过昨夜安排整人事宜的小弟,诘问,“不是说好只是让他上不了顾赪的课吗怎么把他的房子给烧了”·安排整人事宜的少年一脸惊讶,“不会啊,我只是让一个粗使奴仆把卫皎和他仆人的房间全部锁上而已。
根本没有让人纵火啊·”·卫皎住的偏远,加之昨夜的火灾守卫扑灭的很快,而且尽量没有惊动更多人,所以知道凌晨发生了火灾的人很少·但今早上课,一传十十传百,倒是让大家都知道了昨夜发生了火灾。
而且有一人被烧成重伤,是被侍卫从火场里抬出来的··当下就有数人盯向段晔,目光中满是打量··段晔心一紧,不会真是昨天去锁门的人不小心把卫皎的房间烧了吧……当下就有些心虚。
他是想借由卫皎来出一口气,但没想过把人弄死··此刻要到了上课时间,顾赪都来了,卫皎却仍旧没有到场,段晔更加不安了··莫非……昨夜抬出去的便是卫皎·同身侧的同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不安。
如果卫皎真的出事了,他父皇为了给淮阳王一个交代必然会下令彻查此事,这件事他们根本就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找人时也没有什么遮掩·霎时必然会查到他头上,那是就算他父皇会保他,但为了平淮阳王的怨气一顿罚是肯定逃不了了。
这还要看卫皎的伤究竟怎么样,要是卫皎死了……·段晔抖了抖,目露惊慌··他今年也不过十岁,平日里因为母亲得宠,难免跋扈,带着一群小跟班欺负孩子还好,但要是沾上人命,平时再如何霸道他现在也受不了。
何况卫皎还是昨日才同他相见,他虽然烦卫皎那幅娘们兮兮的模样,但也只是厌烦,完全没想过要弄死他··段晔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样,连顾赪让人扎马步都不知道。
一个人呆呆的站在人群里,瞧着分外扎眼··“三殿下这是还没睡醒吗”顾赪冷声道,冷冰冰的声音瞬间把段晔的魂勾回来·一回神就见顾赪一脸杀气的看着他,瞬间软了腿,狼狈摔倒在地。
引来其余人的闷笑··段晔瞬间爬起来,脸色惨白··“三殿下,若是身体不适还请去找太医·”顾赪说完便挥手示意段晔出列··段晔冷汗涔涔,闻言软着腿往国子监门口去。
所有奴仆不得入国子监门,只能在门外候着,段晔只觉得自己走了这辈子最漫长的路··出了国子监就往自己母妃处赶去··段诩看着段晔那近乎逃跑的背影,微微挑眉,老三这是怎么了怎么跟见到鬼似的。
卫皎完全不知道自己把段晔吓的魂不守舍·他吩咐流风向国子监告了假,早上睡了美美一觉,醒来时便见顾矜在他床边看经书··顾矜最喜欢做的事便是看经书,卫皎曾一度觉得如果不是朝廷里有他老爹这种大毒瘤,顾矜闲了以后肯定会跑去深山当和尚。
想想顾矜这种优质光头该会吸引多少少女少妇啊·嗯,为了佛门清净,顾矜这种祸水还是被小爷我收了好··看着顾矜隽秀的侧脸,卫皎在心里偷偷发笑··顾矜缓缓翻页,纸片划拉出刺耳的声响,卫皎默默翻身滚到顾矜的身边,扒住顾矜的腰不动了。
顾矜伸手拍了拍卫皎的背,“起床,去吃饭·”·“唔,吃饭·”卫皎点头,深深嗅了口顾矜身上的气息,抬头,冲顾矜乖乖一笑,“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本质还是妖艳贱货 绿茶婊ORZ·还有苦逼的小晔,所以说,没胆子的熊孩子嘛,就要乖乖听话来着··    ·    ☆、章八     补偿·借着房间被烧,受到惊吓的理由,卫皎心安理得的翘了两天课。
而且理直气壮的窝在顾矜的房间里不出来,十分不要脸的把东西全部搬到顾矜的房间,完全扎根顾矜的院子里自由生长··每天看着顾矜上学放学,他等在屋里像个盼郎归的小媳妇。
顾矜不在的时候,卫皎被皇帝找过数次·卫皎倒也没告状,乾元帝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只说自己歇在别处,不知道事情的发展··乾元帝为表示对卫皎的关怀,倒是赏赐不少珍贵药材给卫皎补身子。
药材被卫皎扔给雪回做药膳,打算全部喂进了顾矜的肚子里,给顾矜好好补补··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另外乾元帝还给卫皎安排了一处楼阁,卫皎大大方方的接受,并且特别可怜的表示自己此番受到了惊吓,急需一个室友加玩伴,看顾矜就觉得相当不错,很希望能够和顾矜住在一起。
乾元帝连顾矜是谁都不知道,只是听到姓顾就想到顾家和自己大儿子的关系紧密,顾家两个最受看中的嫡子都在他大儿子那儿,这个不知道从何处蹦出来的顾矜应该是个庶子,在京中也没听说过什么才名,估计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卫皎要他倒是没什么。
当即大手一挥,以卫皎年纪尚小需要陪伴为由,直接把顾矜指给卫皎当了伴读··然后成功得到皇帝的准许的卫皎当天就缠着顾矜搬到皇帝新赐的楼阁里··顾矜听到皇帝的指令倒是相当平静的没什么表示。
只是再以后看向卫皎的目光带了几分少许的探究,他同卫皎相识不过数天,卫皎实在太过粘他,对他太过殷勤,总让他觉得卫皎对他有所图谋·而且……他总有种感觉,卫皎可能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乖巧。
但自己空顶着一个顾家子的身份,一不受顾家人重视,二没有什么名动京□□气,有什么值得一个世子的图谋呢·看着正冲着自己笑得灿烂的卫皎,顾矜默默将内心的疑虑咽下。
罢了,也许是自己想多了··此次起火,禁军对外说是国子监的仆役见财起意,跑到卫皎房中偷盗财宝,结果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失火烧了卫皎的院子··最后把那个在火场里烧的半死的仆役当做偷盗者打死算是了事。
卫皎对此处理方法毫无意见·每天带着流风雪回整理新弄来的房子·新的住名叫风荷居,离上课的地方比较近,来来往往倒是非常方便·而且内里的摆设也要比那偏僻的院落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雪回把床铺被褥整理好,铺上上好的云锦,将自火场里“抢救”回来的不少器具摆好,正要问着顾矜打算选那间房她好去安排,却见流风抱着顾矜的行李走进房间。
·“世子说顾小公子与他同住,不用再安排别的房间了·”·雪回接过流风手中顾矜的行李,把其中的衣物一件件整理好,放到衣柜·手指揉了揉顾矜的衣袍,雪回沉默片刻,转身拍了拍流风的肩,吩咐道,“顾小郎的衣服单薄,明*你出去置办东西时,找个成衣铺子帮顾小郎做数件冬衣吧。”
流风默默点头表示已经记下,转身欲走,确又被雪回唤住,“呀,对了千万记得帮世子也订做几件精致点的小袍子,世子最臭美了,要是顾小郎有他没有,估计又要闹脾气。
世子的醋性儿可大了·”·“顾小郎的袍子选素些,世子的……你自己看吧,总之越是花哨的世子越喜欢·”雪回笑道,顺手关上柜门。
流风闻言,唇角默默抽了抽,闹脾气,臭美醋性儿大……其实他们侍奉的不是同一个主子吧··卫皎这边和和睦睦,段晔则是恨的牙痒痒··段晔原本火场里以为伤的是卫皎,生怕卫皎死了,结果那日回家以后跟自己母妃坦言,被他母妃好一顿训斥,他母妃派人去打听后才知道卫皎根本屁事没有,烧伤的是个仆役。
而且那仆役进卫皎房间偷东西,结果不小心失火,又被困在房间里出不去,才会被烧伤··这件事根本与他无关··段晔当即觉得自己感情上受到了欺骗,又想起那日在道场出丑的事,羞恼不已,只觉得卫皎就是他一切不顺遂的源头。
后来进学时只想把卫皎狠狠的打一顿··不过卫皎这课一翘就翘了三天··这三天卫皎粘着顾矜占了不少小便宜,三天后上课只觉得神清气爽,连马步都扎的分外稳当。
看到活蹦乱跳的卫皎,段晔磨牙磨了一整天··卫皎回来后,段诩对卫皎表现出了极大的善意,送给卫皎一块暖玉,特别温柔的对卫皎说,如果卫皎有什么难处,他绝对会帮忙。
卫皎一幅受宠若惊的表情,微有羞涩的接过暖玉,大眼睛眨啊眨,感激道,“谢大皇子·”·段诩一脸温和道,“这次世子受惊了,这样的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段诩浅笑,“世子也尽可以向本王说,只要不是世子理亏,本王定然护你。”
卫皎弯眸,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情敌这是要拉拢我呵呵··段诩今年刚满十三岁,被乾元帝封作涵王·乾元帝在他的众多儿子中算是对段诩最寄予厚望,最疼爱段蕴,但段晔的母妃如今最受圣宠。
自从段诩搬离皇宫,三人之间已经隐隐开始有敌对之势··段蕴被乾元帝封为乐王,因有心疾,仍旧住在宫中·段蕴来国子监的次数屈指可数,卫皎只在自己初来的那天远远瞟见过一个背影。
段蕴很瘦弱的样子,站在原地安安静静,一点锋芒都没有,完全看不出他是那个后来能将段诩从太子位上拉下来,扳倒徐国公府,将段诩弄死在西北的狠人··段晔尚小,目前算是三人当中最赤子心性的,当然,后来他同段蕴斗的你死我活,这位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尤其是在段诩被段蕴弄走以后,借由母家势力,残害了不少人··上一世卫皎呆在淮阳,所有一切消息皆来自于他父王从京都传来的密信··如今设身处地,再看这三人,发觉还属段诩品行最佳,若是当年乾元帝没有轻信谗言将段诩驱逐,估计后来朝廷也不会乱成那般模样,乾元帝也不会被自己儿子下毒害死。
当然,他老爹把持朝政也不会那么容易··嗯,简而言之,段诩他就是个隐患,能早些除掉就该早些除掉··这种意识在段诩借故拉走顾矜以后在卫皎脑海里越来越深刻。
敢和我抢顾矜我还是想个办法早些把段诩解决掉吧,实在太碍眼·段晔默默在不远处看着段诩递给卫皎暖玉,两人像是相谈甚欢,默默磨牙,招手唤来一众小弟,低声吩咐几句,抬头,段晔看向卫皎,唇角勾起一丝讥讽的浅笑。
作者有话要说:·ORZ这章如此短小……·甜文强强宫廷侯爵·我切个腹先·· ·    ·    ☆、章九      糖果·卫皎站在偏僻的树林外,手指摩挲着一张纸条,一脸淡然。
纸是生宣,墨是松烟墨,字迹工整,排版整齐,上书午时一刻国子监东北角树林见··落款顾矜··树是老松,树皮皲裂,深秋之际枯黄的松针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落脚时不发出一点声响。
卫皎在树林外转了数圈,从午时一刻转到午时三刻,将今晨雪回包给他的糕点慢悠悠的啃完,方才拍了拍手心的糕点渣子,慢悠悠往树林里踱过去··可不能让人等久了,君子要守信。
当然,像他这种自诩君子的真小人可以稍微晚点··唇角勾起一丝笑,卫皎一脸天真笑容欣喜的往树林里跑··说实话,自他重生回这副身体里,还未曾好好活动一下,今天倒是个好日子,有人自己送上门来。
嗯,待会儿折枝松枝,好久没有练剑了,也不知剑法会不会有些生疏·段晔一身藏青的衣袍,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向空中正窸窸窣窣掉落的松针,很有一种文艺青年的淡淡忧伤感。
哦,是文艺少男··“人还没来”段晔脚尖轻碾,把地面的松针都挤开,露出暗黄的地面··“还没·”一人望了望空荡荡的树林,不确定道,“殿下,是不是那卫皎识破了,所以不敢来了”·段晔骤然转身,嗤笑,“宋诚,你觉得卫皎瞧着像会识破的人吗”·被点名宋诚闻言回想卫皎的表现,沉默。
半晌,艰涩道,“殿下,淮阳王世子虽然怯懦,但是也不是没有心眼儿的傻子·”·段晔:“……”你这个意思就是说我傻了·段晔怒目而视,宋诚默默垂首,家规有言,为人需耿直,对主上需直谏。
文人傲骨不可折,家规不能忘……·段晔瞪的眼睛都酸了,仍旧没见宋城抬起头来,只见他坚定的站在原地,像个钉在地上的木头桩子··段晔唇角抽搐,暗暗告诫,这是宋御史的儿子,是我的表弟,我要淡定,淡定,不能发火。
把心里翻涌而上的怒意强压下,深吸一口气,段晔背过身去,朝宋诚挥了挥手,道,“宋城,你先去看看皇兄那边如何,我自己在这里等等·”·宋诚当即有些犹豫,“臣若是走了……留三殿下一人在此恐有些不妥。”
·宋城这是不相信他打得过卫皎了·“咔”的一声,段晔觉得自己的自尊再次受到伤害,当即拉下一张脸,冷声道,“我从五岁开始习武,卫皎如今不过七岁,拿我有什么办法。
还有这是我的事,我的事我自己解决,宋诚你可以走了·”·宋诚:这是要从以多欺少变成坚定的以大欺小……·但是想起卫皎在国子监射出的那一箭,宋诚开口,“卫皎的娘……”·段晔不耐烦的挥手,示意宋城不必再说。
宋诚默默闭上嘴,想起家中另一条家规:待得主上发火,要以退为进,迂回劝谏,保住身家性命为上,其余之事……管他的·于是谨遵家训的宋诚深沉道:“……是。”
转身就走··段晔默默松口气,摩拳擦掌,卫皎他不上当是吧·呵呵,他拖也要拖过来,今天说什么也要把卫皎抽一顿··刚撸袖子往树林外走,段晔就见卫皎一脸纯净笑容往他这边跑来,见到他像是吓了一跳,卫皎有些局促的停下脚步。
“参加三殿下·”卫皎手中握着一枝松枝,弯腰冲段晔行了一礼··段晔勾唇,“好巧,世子这是要去哪里”·卫皎微微迟疑,继而自怀里掏出纸笺递与段晔,小心翼翼道,“顾……顾矜昨日说教我剑法,方才有人递给我一张纸条,说是在树林里等我……三殿下有没有见到顾矜啊”·段晔笑着将纸条揉了,温声道,“见到了,顾矜等你等的太久,先回去了,既然你要练剑,不若我来教你”·这样就算抽出个好歹,也可以算做是他好心教导卫皎时不小心弄出来的,这真是上天赐予他的大好机会啊·段晔笑着折下一根枯枝,“我们开始吧。”
卫皎一脸感激,“真是……谢谢三殿下了·”·段晔笑,“何必言谢·”·很快,段晔就笑不出来了·尤其在他每一次的躲闪都被卫皎猜到,怎么也躲不开卫皎抽来的树枝时,段晔有些慌了。
被卫皎一树枝抽中膝盖,段晔只觉得膝盖一疼,踉跄一下,险些没站稳·反手将树枝往卫皎脸上抽去,却见卫皎朝他轻巧的一笑,侧身就躲了过去,抬手就是一树枝抽在段晔的背上。
段晔只觉得卫皎手中的树枝像是带了一股绵长的劲道,抽在身上是火辣辣的疼,可衣服却半点损伤都没有··再看向自始至终都带笑的卫皎,段晔忽然就觉得自己的脸好疼,比身上所有地方的疼加上来还要浓烈。
被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小孩儿压着打,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这对于向来自我感觉良好的段晔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但他越是想挽回劣势,手中的招式便越混乱,越是混乱破绽就越多,他被卫皎抽的越发轻巧。
树枝专往身上隐秘的地方抽,一点也不外露,除非段晔跑去脱衣服告状,不然谁也不知道段晔挨过打·不过看样子段晔也不像那种完全不要脸跑去告状的··卫皎看着眼前急得脸红脖子粗的段晔,在心底阴阴一笑,个小屁孩子,还想来整我,小爷我要是能被你打了,也算白活了。
手中的树枝疾风骤雨般朝段晔劈头盖脸的抽去,段晔倒是个硬气的,硬是抗下来,倒是没有平常孩子受到欺负时哭哭啼啼的模样·于是卫皎抽的越发起劲儿了··甜文强强宫廷侯爵·顾矜回来时就见卫皎趴在桌子上,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顾矜,你回来啦·”·“嗯·”顾矜走到卫皎身侧坐着,看着卫皎小脸上压出的红痕,柔声道,“世子可有乖乖用了午膳”·卫皎揉了揉肚子,倒在桌子上,瞧起来蔫蔫的,“你不在,我没胃口,午时只吃了几块糕饼。”
马上就要上课了,国子监现在的膳食也都撤了,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吃的··顾矜见状微微叹气,“可是饿了”·卫皎点头,嚅嗫道,“有一点……只有一点点”·他中午只吃了几块糕饼,后来又单方面殴打段晔,肚子里的那点儿存粮早不知道跑那儿去了,现在自然是饿。
顾矜看着卫皎蔫蔫的小脑袋,浅浅勾唇,自怀里掏出数颗麦芽糖,“先吃几颗糖缓缓,我方才从大殿下那里来时看见国子监里种了一颗橘子树,等淳于先生让我们休息时我带你去摘橘子垫垫。”
卫皎看着顾矜手里的那颗糖微怔,这是……随身携带的小食·顾矜一向清苦,上一世顾矜在吃食方面相当简单,而且从来不接触糖果之类的甜品,喝的永远是涩苦的茶。
原来,顾矜其实是喜欢吃糖的吗竟然随身都带有糖果··顾矜看着卫皎呆愣的眼神,伸手挥了挥,“世子”·卫皎回神,伸手抱住顾矜的手,一口叼住顾矜掌心的糖果,“好甜。”
顾矜手心被卫皎的唇瓣轻轻触了一下,微痒··卫皎舔唇,朝顾矜甜甜一笑,却见顾矜神色微有僵硬··卫皎眨眼,“顾矜,怎么了”·顾矜看着卫皎口中嚼吧嚼吧,咕噜一声把糖咽下,不由得艰涩道“世子,你把糖纸给吃了。”
顿时顾矜望向卫皎的目光微带怜惜,饿的得有多狠才能把纸都当糖给咽了啊··卫皎:“……”他真的……没注意啊啊啊·待到上课时,平日里一向张扬的三皇子今天像是病怏怏的,整个人都带着股子幽怨的气息。
连带着平日里和他最为亲近的宋诚过去说话他都没理·众人见状,只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宋诚看着段晔那幅半死不活的模样,蹭过去悄声道,“三殿下可是没等到人”·看了眼安安稳稳的卫皎,宋诚轻声道。
段晔默默把头埋进胳膊肘里,耳郭烧的通红·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打到扑在地上爬不起来,这已经够丢脸了,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他的面子往哪儿搁·而且男子汉大丈夫,他可不想骗好哥们儿。
于是干脆的装了鸵鸟,把头埋在胳膊肘里不出来··心里燃起熊熊火焰,他就不信自己会比不过一个娘儿们兮兮的小不点·作者有话要说:宋诚真是个耿直boy啊(≧▽≦)·         嗯,求摸摸,今天字数又回归正常水平线ORZ·忽然想换笔名,你们说是叫一轻舟呢还是叫一咸菜还是叫……一条鱼·        咸鱼干……·    ·    ☆、章十     橘子·顾矜挽了袖子,三下五除二的攀上那颗数尺高的橘子树,动作无比潇洒且熟练,一看就是经常爬树的老手。
卫皎呆了··原来顾矜小时候也会爬树摸鱼偷果子·看着正把树梢上最皮薄个大的橘子摘下往衣服里兜住的顾矜,卫皎一脸错愕·橘子是国子监里结的,他们这样说都不说一声就跑来摘,不问自取……算是偷吧。
不过……我喜欢··卫皎两眼发光,伸手就去够悬在面前的橘子,无奈三头身腿短手短,够不到·当即撸袖子要往树上爬··忽然一颗橘子砸到头上,顾矜清润的声音自树梢上传来,“世子先吃个果子垫一垫,树下的果子皮厚而且酸,不宜入口。”
卫皎一脸呆滞:“……”我看起来有那么贪嘴吗而且……媳妇儿你不要砸头啊·树上再次扔下来一颗果子,正正砸在卫皎的大脑门儿上。
顾矜疑惑的声音传来,”世子可觉得不够橘子上火,应当少食·”·卫皎:“……”你是故意的吧……·默默捂头,蹲在地上,像只气呼呼的毛团子。
不过橘子倒是好橘子,皮薄肉厚·卫皎默默剥橘子,顺带蹲在地上,偷偷往上望,只见顾矜一身白衣,站在树枝上,怀里兜着数颗橘子,脸因为爬树带了些许薄红,瞧着倒是增添了不少鲜活的人气。
卫皎把剥好的橘子往嘴里一塞,清甜的味道在口中漫开,缓缓淌进了心里··嗯,橘子数颗,算本世子欠你的,以后……肉/偿·卫皎看着顾矜笑弯了一双眼,在心底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大胆毛贼居然敢行偷盗之事”·只听得身后一声呵斥,卫皎转头,就见郭粲一脸兴奋的往这边跑来,踮脚拉住一个枝子就摘下一个橘子,剥开往嘴里塞。
“唔,酸·”皱着脸把橘子肉吐出来,郭粲震惊的看着一脸淡然把橘子往口中塞的卫皎,只觉得后槽牙都要软倒··“树下的橘子长势不好,没有树梢上的甜。”
赵斜缓缓走过来,挥手把袖子系了,拽住一个树枝翻身直接上去,伸手揪下一个橘子扔到郭粲怀里,“真是蠢·”·郭粲懒得理他,接过橘子开吃。
顾矜摘了十几个果子便从树上下来,用衣摆兜着,鼓囊囊一大堆橘子,瞧着喜人··郭粲见状两眼放光,仰头望着顾矜,“小哥哥,分我几个吧·”··甜文强强宫廷侯爵郭粲只比卫皎大了一岁,在年纪上的确要比顾矜小,但是,他身为世子,却为了几颗橘子折腰,简直不要脸。
卫皎当即炸了毛,转身就抱住顾矜,“不给你要吃自己去摘,别想和我抢·”·郭粲当即反驳,“这又不是你摘的·”·赵斜在树上默默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弄果子了,半靠在树枝上看着卫皎和郭粲在一起抢橘子,慢悠悠剥皮吃东西。
国子监对他们世子的配置份例实在有些低,他都好久没有吃过鲜果了··那边郭粲往顾矜一扑,卫皎侧身就是一挡,结果被拌了一跤,顾矜伸手想拉,却忘了怀里还揣着一兜果子,手一松,抱住了卫皎,怀里圆滚滚的果子却落了一地。
郭粲欢呼一声,就开始和卫皎抢果子··卫皎看着郭粲那小贱样儿就恼火,撸袖子就开打·岂料郭粲简直不要脸,抱着几颗果子就在院子里跑,卫皎现在的身体刚习武没多久,腿短跑不快,郭粲看着胖,可跑起来就跟只老鼠似得,满院子撒欢,卫皎几次追追不上,顺手捡起一果子就扔过去,郭粲躬身躲过,冲卫皎张扬一笑,“啊哈哈哈,小样儿,就你这准头还想弄我”·卫皎默默缩回自己的爪子,恭恭敬敬,本本分分的躲到顾矜背后。
郭粲背后有些发凉,偏头一看,之见一只白若骨瓷的手正捏住橘子,缓慢的撕皮,“我是说怎么找不到人,原来你们这群小祖宗跑到这儿来了·”·慢条斯理的清理掉橘子上白色的脉络,淳于珂掰开一瓣儿橘子扔进嘴里,“这橘子树可是孙院长栽了作纪念的,平时可是谁也不给碰,没想到今天被你们四个给糟蹋了。”
想到那白胡子的国子监院长老头,郭粲默默抖了一下,手里的果子都差点拿不住·卫皎也是微微僵硬了一下,早知道是孙先生的东西,他打死都不会碰··国子监院长姓孙,一般都尊称他为孙先生,孙先生其人相当啰嗦且迂腐,属于能把段诩这种沉得住气的人都给说的脸色发青的神奇存在。·一想到他们几个摸的是孙先生的果子,瞬间觉得怀里的果子烫的厉害·赵斜也立马从橘子树上爬下,特别神经的摸了摸橘子树,“没事没事,树还好·”·卫皎看着淳于珂一脸享受的吃掉一个橘子,眨眼,“淳于先生也吃了,定然要同我们保密呀。”
淳于珂闻言挑眉,看着一脸天真烂漫的卫皎,笑,“我吃了什么”·卫皎:“……”不要脸··淳于珂特别自然的把手筒到袖子里,看着卫皎挑眉,“不好好习书,却来这里做有违君子仪态的事,真的是事情少了没事干,闲出来的。”
郭粲低头,一幅羞愧不已的模样··“嗯,偷橘子的事我暂且就帮你们瞒着,不过……”淳于珂看着他们,勾唇·“橘子的味道好,看你们为了个橘子打得如此欢乐,不若回去后抄上十遍屈子的橘颂,也好体味一下橘子的品性,这样如何”·这是要罚抄啊……·卫皎看着淳于珂满是笑意的眼睛,默默垂了头,罢了算他倒霉。
几人点头应下··“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深固难徙,更壹志兮·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①卫皎趴在桌案上,握着笔的手在纸上歪歪扭扭的画写。
好烦,别人是要把字写好,他是要把字写丑,写出该有他这个年纪的字迹··看着纸页上歪歪扭扭的笔画,卫皎叹气,忽然背后一暖,手腕被人握住··“ 竖掌,平腕    ,笔杆握直,下笔要稳。”
将卫皎的姿势摆正,顾矜抓住卫皎的手,运笔在纸上接着写下,“嗟尔幼志,有以异兮·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②·看着被顾矜抓住的手,卫皎悄悄勾唇,“顾矜,你说当君子的标准是什么”·顾矜微怔,继而道,“君子有六德,礼、义、仁、厚、智、信,不过……”③·顾矜松开卫皎的手腕,轻声道,“为何要当君子呢,人生在世做好自己就可以了,没必要为了太多条条框框失掉别的乐趣。”
卫皎微微偏头望向顾矜,原来他一直是这样想的吗上一世的顾矜被称为君子中的典范,却不想,他根本就不想当个君子·也对,难怪他会带着自己去偷橘子,而且事后没有半点羞愧的情绪,仍旧淡然,其实他根本就没把君子的品行当回事吧。
卫皎张了张口,本欲说出些什么,却被顾矜打断,“世子,你这才写了三遍,还有七遍·”·卫皎觉得自己的心脏深深的被捅了一刀,垂着头默默写字。
都怪那个死狐狸,弄走了全部的橘子不说,还让他们罚抄,简直不要脸·唉,不过说来也奇怪,看以后淳于珂和顾赪的关系,感觉两个人像是很早就认识了,淳于珂在国子监呆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被顾赪看出他是故人吗·淳于珂啊淳于珂,也不知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次日清晨,卫皎慢悠悠从被窝里钻出来,现在天气越发的冷了,卫皎越来越眷恋自家被窝,顾矜已经穿好衣服,正拿着梳子将一头鸦黑的发系住··将头发系好,顾矜转身就见到卫皎趴在床上,眯瞪着一双眼望着他,其中满满都是困意。
“世子,该起来了·”·自从顾矜同卫皎睡在一起后,卫皎就拒绝雪回流风早上来伺候他穿衣,每日自食其力·昨日他闹了一天,后来又抄诗抄了半夜,小孩子的身体还是娇弱了,现在全身酸软,趴在床上动都懒得动。
顾矜又唤了一声,卫皎嘟哝了一句什么,在床上蹭了蹭,就想闭眼··顾矜看了看天色,再不起来,就该迟到了··将卫皎的衣袍取来,顾矜挥手就掀了卫皎的被子。
一阵冷风袭来··卫皎:“……“媳妇儿,不带这样的啊·顾矜一脸冷淡,“世子,起来·”·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卫皎一脸绝望的爬起来,顶着一头乱毛呆愣愣的看着顾矜,半响,伸手。
“你帮我穿衣服,我胳膊疼·”·顾矜:“……”·轻叹,顾矜拿起一边的衣服帮卫皎套上,卫皎软绵绵的偎在顾矜怀里·在顾矜垂首帮卫皎系腰带时,卫皎忽然凑到顾矜脸上很响亮的啵了一口,然后跟个偷了腥的猫儿般,一脸荡漾的赤着脚就跑了出去。
徒留顾矜一人呆滞的站在床边,半响,方才回过神般伸手摸了摸唇畔,那里像是还残留着卫皎唇瓣的温软触感··不知为何,顾矜觉得自己的耳朵烧的厉害,伸手一摸,滚烫滚烫。
作者有话要说:·完了完了,顾矜要弯了··债款一:·某年某月某日,卫皎欠顾矜一颗麦芽糖,数颗大橘子,现打欠条,决定今后身体力行,纵使精/尽/人/亡也要偿还顾矜恩情。
(≧▽≦)·想了想,还是决定注释一下··        ①②出自屈原的九章,《橘颂》,文学体裁,楚辞·是中国第一首咏物诗··原文如下:·    橘颂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曾枝剡棘,圆果抟兮·           ·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精色内白,类任道兮。
           ·纷緼宜修,姱而不丑兮。        ·嗟尔幼志,有以异兮·            ·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        ·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淑离不- yín -,梗其有理兮·        ·年岁虽少,可师长兮。
       ·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③ 出自:老子《道德经》【君子六德】礼、义、仁、厚、智、信··    ·    ☆、章十一     段蕴·今日的国子监格外安静,连一向屁事多爱闹腾的段晔都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一动不动。
卫皎跑进国子监时还以为今天的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不是吧,以往开始上课前大部分的人都还是很欢快的,就算不敢大声喧哗,但小声的交谈还是有的,这次怎么一个个都像是嘴被线缝上了,拿笔的拿笔,看书的看书,头都不抬一下。
正疑惑时,却听到顾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世子,怎么了”·卫皎回首看了看身后的顾矜,今早他一时鬼迷心窍亲了顾矜一口,也不知顾矜有没有多想。
大梁不兴男风,按理来说,顾矜应该只会把这当做是好兄弟之间玩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顾矜,正对上顾矜毫无波澜的眼睛,黑黢黢的没什么感情,和往常一样··卫皎也不知自己心里是遗憾还是庆幸,在心里叹了口气,卫皎浅浅一笑,“没事。”
言罢,迈步走进学堂··卫皎抬首,眼光轻轻一瞟看到首排的座位上正悬腕写字的一人,瞬间了然··原来是他来了,难怪这般安静··走到自己桌子上,卫皎一言不发,格外安静的拿出昨日抄好的橘颂,再度拈笔写字起来。
只是,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前面偷偷望去··段蕴,那个最得乾元帝疼惜的儿子,上一世被誉为大梁双璧之一的二皇子此刻正坐在位置上写字··哦,大梁双璧,一指段蕴,二指顾矜。
当然,段蕴死了之后这位置就被卫皎给占了··段蕴的相貌算不上顶好,至少没有卫皎的妖冶,顾矜的典雅,段诩的清俊,但是,他就是坐在那里练字,浑身都透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静谧之感,让人看着就无端的想起岁月静好四个字,不忍心打扰那独属于段蕴的清净。
当然,在卫皎看来,静谧什么的全都是放屁··段蕴其人,多智近妖,心狠手辣,当年能够把母族势力强大的段诩都给扳倒,直接让段诩无声无息的死在了西北再也没回来。
段晔当年也是中招,如果不是段晔母妃将所有事情揽过去,自尽谢罪,加之段晔后来在乾元帝炼丹时奉了自己身上一块心口肉做药引以示恭顺,让乾元帝念起旧情,估计他要在幽闭的地方呆一辈子。
段蕴的手段实在是狠辣,凡事做绝,不留后患,他老爹当年都感叹,如果不是段蕴有心疾,最多活过弱冠,以他这智商,他老爹估计都要被压的死死的,一辈子被段蕴掌控。
不过,还好这妖孽是个短命的··如今不过深秋,段蕴裹上了厚实的狐裘不说,怀中竟还揣着只暖炉,雪白的狐裘将他整个人拢进去,露出的半张脸透着股青白色,执笔的手也是,惨白惨白,像是毫无生机的白瓷片,依稀可见皮下青色的血管。
卫皎默默把目光收回去··上一世他曾经随他老爹去拜访过段蕴,那时段蕴病入膏肓,说是为了不让病气过给他们,坚定的在谈话时往堂中架了张屏风,卫皎到段蕴死,都每见到过对方的长相。
只记得段蕴的声音很冷,比顾矜的声音还要冷,顾矜好歹有一颗活着的心,可段蕴,像是什么东西都死透了,整个人只剩下一捧冰冷的灰··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不过,可能是现在段蕴还很小没有锻炼出后来的那种气场,所以显得整个人一举一动都透着股禅意的优美显得整个人非常干净,干净到空乏。
真不知道段蕴这种内里漆黑堪比黑芝麻糊的死变态是怎么营造出这种淡泊宁静的气质的··不知道段蕴的真面目还好,一旦知道他的真面目……·卫皎只觉得心底一阵恶寒。
段蕴,幸好他短命··国子监每天早上都要晨读,然后便是顾赪教骑射兵法,晨读可以迟到,但顾赪的课你若是迟到,甭管你是什么理由,全部围着道场跑一上午··当然,顾赪那张阴沉的脸才是最恐怖的。
所以当卫皎看到跑得屁滚尿流的郭粲时,特别幸灾乐祸在心底狂笑,叫你丫会跑啊,昨天抢了我的橘子,不是跑的跟欢快吗看你现在这怂样··郭粲心底暗暗叫苦,他昨天抄书抄了半夜,今天早上很悲催的起迟了,要是在顾赪的课上迟到,郭粲想了想,他宁愿一头磕死。
正跑着,眼看他就要冲向人群,顾矜却还在拱门附近,郭粲大喜,一个迈步,斜里却骤然走出来一个人,郭粲一时刹不住车,两人就撞在了一起··卫皎看着同段蕴撞成一堆的郭粲,唇角抽了抽,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郭粲会被人扔到太掖池了。
敢情你这是小时候得罪了段蕴了啊只听得郭粲一句“哪里来的病秧子·”·卫皎忍不住别过头,好了,他确定把郭粲扔下太掖池的人是谁了。
难怪他当年旁敲侧击,怎么也问不出郭粲的仇人是谁,感情这一切是他自己作死,所以没脸说啊··果然,郭粲那一句“病秧子”刚出口,就见周围不少人厌恶的蹙眉。
本来他们这类异性王就不受待见,而段蕴现在在大梁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郭粲这一声“病秧子”完全是在诠释什么叫作自己找死·他自己还想是没有察觉般,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跌倒在地上段蕴,蹙着眉伸手,“这里是练武场,没事别到处乱跑。”
段蕴闻言,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冷冷淡淡的看着郭粲的爪子,半响缓缓伸手,正要触上郭粲的手,却有数人跑去将段蕴扶起,其中一人对着郭粲抬手就是一巴掌。
段蕴却是极其平静的伸手拦住,淡然的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冲郭粲淡淡的说了一句,“以后走路要小心·”然后扶住一人的胳膊,慢悠悠的往场边走了。
段蕴这一幅君子大人不计小人过的作派和滚了一身灰,莽莽撞撞的郭粲一比,段蕴真是个单纯不做作的好孩子··郭粲蹙眉,看着段蕴离去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的往这边走,却不想他往哪边走,哪边的人群就一脸嫌弃的默默绕开他。
连赵斜看着站在身边的郭粲都不悦的蹙了蹙眉··卫皎看着郭粲那一脸受伤的表情,眨眼,哎呀,没想到段蕴是朵白莲花啊·我这损友果然是后天磨练出来的阴损小心眼儿,完全没办法和那种天生的比。
心里生起了一丢丢怜惜之意,于是冲那一脸受伤的小胖子招了招手,“过来”·郭粲看着卫皎,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昨天他抢了卫皎的东西,他可不相信卫皎叫他能有什么好事。
他这一退,就稍稍碰到了赵斜,没想到赵斜竟然侧身避开他的触碰··郭粲纯洁的小心灵瞬间破裂,碎成渣渣··卫皎蹭蹭蹭跑过来拉住郭粲,一脸喜意,顺带亏本的把雪回给他做的梅花糕塞了一块给郭粲,顺利把人钓走。
郭粲回头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赵斜,心里也蹭蹭蹭冒出一股火气,他不就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吗怎么都弄的像是我杀了人一样,真是有病··于是郭粲被卫皎用一块糕饼钓走了。
“唉,卫皎,你知道刚才那是谁吗我不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吗怎么一个个看到我都跟看到苍蝇一样,恨不得挥手把我赶老远。”
卫皎闻言,甜甜的一笑,笑得郭粲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谁让你撞的是二殿下呢”·顾赪站在练武场上,神色淡淡,像是完全没看到方才发生的事般,和往常一样一脸肃杀之气的让他们扎马步站上一柱香。
郭粲一见顾赪就闭了嘴,老老实实的扎起马步·卫皎亦然··顾赪在一边矫正几个小孩子微有歪扭的身形,一边沉声道,“下月皇家秋猎,还请各位殿下加紧学习骑射。”
卫皎懒懒散散的打了个呵欠,听到皇家秋猎时瞬间回神,瞪大了眼睛,皇家秋猎记忆翻涌,记得上一辈子他调查顾矜的事情时曾打听到就是这一年的秋猎,段诩遇袭,在猎场失踪两天,最后被顾矜背回来,然后顾矜才被段诩求去当了伴读。
据说就是这一次,顾矜重病,居然被段诩从顾家带到涵王府照顾·也是从这件事情开始,大梁出现两人断袖的传言··上辈子卫皎到死都没有问过顾矜,在他心里段诩究竟占据着什么地位,他不敢问,害怕那个答案可能不是自己能接受的。
但是现在……卫皎偷偷的伸手拽住顾矜的衣摆,引来对方疑惑的一瞥··卫皎盯着顾矜的眸子,眸光沉沉,缓缓勾出一抹甜腻的笑,“顾矜,我抓住你了。”
顾矜微怔,以为是卫皎扎马步脚酸了,于是淡定偏过头去,淡淡道,“那你自己抓稳·”·卫皎笑,“好·”那我便紧紧抓住,谁也别想让我松手,就是顾矜你也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段蕴其人,自己活不长所以想拉不少垫背的╮(╯_╰)╭·他真的是个单纯不做作的少年啊·    ·    ☆、章十二     毛虫·卫皎抱着碗,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风卷残云般的扫荡桌子上的菜肴,很快盘子就见了底。
卫皎沉默的咽下口中的鱼肉,看着郭粲那豪迈的吃相,无语·郭粲这是饿死鬼投胎了啊,吃的这么多……难怪胖成这样··自从前几日卫皎把郭粲拉过去后,郭粲就完全赖上卫皎,尤其在吃到过雪回烧的饭菜后,简直一发不可收拾,每天到饭点就粘在卫皎院子里,蹭吃蹭喝。
最开始还好,至少还懂得矜持,现在渐渐混熟后,简直完全放飞自我·每日都吃的肚腩溜圆方才回去,完全把这里当成了固定食堂··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加之郭粲嘴甜,每次看到雪回就左一个漂亮姐姐右一个美人姐姐的叫,哄得雪回心花怒放,晕晕乎乎。
再加上郭粲虽然长的胖,但是他白,尤其是笑的时候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瞧着倒是很有那么几点可爱··于是,每日餐桌盘子中的食物份量多了一倍··多个人蹭饭倒是没什么,人多还热闹,不过……这严重打扰到了卫皎和顾矜恩恩爱爱。
嗯……卫皎单方面觉得的恩恩爱爱··卫皎想着以往自己和顾矜相对而坐默默吃饭的日子,只觉得悲从中来,真心后悔自己那一时的心软,给自己找来了这么大一只蜡烛。
只想找个盖子把郭粲盖住,避免对方发散出刺眼的光芒··忽觉碗中一沉,卫皎偏头就见顾矜淡然收回给他夹菜的筷子·看着碗里被挑了刺的鱼肉,卫皎只觉得心里像是被灌了一桶子蜜,甜的掉渣。
晕乎乎的抬起筷子就开始和郭粲抢菜,成品全部堆在了顾矜碗里··顾矜看着自己碗里快要堆出来的菜,轻叹,只能夹了卫皎最喜欢吃的鱼,挑刺,蘸酱,搁在卫皎碗里。
卫皎像是在吃什么灵丹妙药般慢慢的咽了··郭粲吃着吃着,看着顾矜和卫皎的互动,就觉得眼睛刺的疼·想了想今天和赵斜一起回去时赵斜说的那些话,郭粲心里顿时拧出一个疙瘩,闷的厉害,于是干脆的化悲愤为食量,敞开肚皮吃。
饭后,雪回端了一盅银耳羹摆到三人手边,上了数碟糕点,将烛火拨得更亮了些,便福身退下··自从顾矜和卫皎睡在一起后,卫皎便再也没有让她在内室服侍过,原本她以为是世子长大了觉得害羞,本打算让流风去,结果流风直接被卫皎赶出来,完全不让他们近身服侍。
现在他们只要准备好东西,其余的事情全部不用他们操心·虽然轻松了不少,但后来每每看着顾矜,雪回都觉得特别亏欠,自家世子从来没有亲手穿过衣服梳过头发,平时那些琐碎的事情估计都是顾家的小郎君帮忙弄的。
想到这里,雪回叹气,轻轻的把门扉合上··也就顾小郎君涵养好,不过,世子倒是粘顾小郎君粘的狠··雪回轻轻一笑,跑到小厨房去煮汤·顾矜瞧起来实在是缺了些血色,她得去好好看着小厨房里熬的羹汤,别过了火候,失了药性。
卫皎临帖,一抬头看着一旁正在吃吃吃,糕点碟子都要被搬光的郭粲,唇角抽搐,他上一世怎么没发现郭粲这么会吃呢·郭粲一口一个糕点,腮帮子鼓鼓的,瞧着特别像只松鼠。
想到上一辈子见到郭粲时对方那幅一激动就咳嗽的要死要活的倒霉样子,真是对比惨痛··卫皎顿笔,抬头,深思片刻,斟酌道,“郭粲,现在天晚了,你回去时要小心,可别一头栽进太掖池里。”
郭粲:“……”·郭粲被卫皎说的话猛噎住,连忙喝了口银耳羹,把糕点咽下去,喘着气说:“卫皎,我不就是吃了你几块糕点吗用得着这么咒我吗”·卫皎沉默的拿起温热的银耳羹喝了一口,一幅我什么都没说过的样子。
见郭粲仍旧看他,索性侧过脸装傻··郭粲掉进太掖池的日子他不清楚,只是听郭粲说那时天气已经有些冷了,郭粲又是晚上掉进去的,尽管最后被人救上来,但是因为国子监晚上不能私自乱跑,郭粲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大晚上到处溜达就没有去请太医,自己直接挨下来,结果寒气入体,重病三月,生生把身体弄坏了。
想来也是自己作死··谁让他没事半夜跑出去的··这辈子倘若郭粲能听得他一句劝,只要大晚上不要往太掖池那边跑让人逮到机会,定然不会像上辈子那样,活生生把自己弄成一个病秧子。
看着对自己怒目而向的郭粲,卫皎淡定的把银耳羹放下,郭粲这人心大,自己这几句话肯定不会被他听进去,看样子还是要找赵斜··想来目前也就赵斜的话郭粲能听听了。
看样子他还得找个时间向赵斜通个气·也不知道赵斜会不会听进去··想了想最近在闹矛盾的郭粲和赵斜,卫皎微微蹙眉··唉,段蕴的拥护者还真是不一般的多呢。
郭粲走后,卫皎便去洗漱··自从上一次卫皎赤着脚跑出房间后,流风把卫皎和顾矜睡的房间地面上铺了一层狐皮,免得自家好动的小主子被冻着··此刻卫皎赤着脚踩在狐皮上,落地无声。
因为刚洗了澡,卫皎只穿了件亵衣,可能是觉得有些冷,便在身上裹了件大氅,浑身散着水汽,急匆匆的就往靠在床头看书的顾矜身上扑··顾矜翻页,纸张划拉出细微的声响,还没来得及看上一字,就被一个热腾腾的小身板抱了个全实。
被冲劲扑倒在床上,顾矜仍旧有些发懵,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卫皎,眨眼,“世子,你……”·“顾矜,叫我卫皎·”·卫皎撑起胳膊,看着身下的顾矜,小小的脸蛋儿上满满的认真。
顾矜微怔,继而缓慢的开口,“卫皎·”·听见顾矜唤他名字的声音,卫皎指尖一颤,继而笑,“嗯,我在·”·“你能起来吗”·顾矜抬了抬手,却被卫皎固执的按住,一时竟然动弹不得。
卫皎看着顾矜尚且稚嫩的面孔,忽然像是累极般趴在顾矜身上,脑袋埋在顾矜脖颈边蹭蹭,“我想睡觉·”·卫皎温热的吐息喷吐在颈边,有些莫名的绵痒,顾矜稍微偏了偏头,躲过卫皎的呼吸,“那世子你先睡……嘶。”
顾矜微微抽了口冷气,却是卫皎凑在他脖子边像是猫般咬了他一口,继而又像是怕他疼般,伸出舌尖抚慰得舔了舔·麻痒的触感在脖颈间漫开,顾矜耳朵尖涨的通红。
卫皎从顾矜脖颈间抬头,冲顾矜懒懒一笑,“不听话,说好了不要叫我世子·”·从顾矜的身上翻下来,卫皎趴到床上蜷成一团,“顾矜,快点回来。”
顾矜看着背对着自己睡觉的卫皎,伸手抚上侧颈,“嗯·”·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卫皎躺在床上,舐唇··顾矜啊顾矜……真想快点长大。
次日··赵斜一箭射向靶心,微偏,箭头偏移一头扎在靶沿·赵斜蹙眉,搭箭,再度瞄准,耳畔骤然传来卫皎和郭粲的笑声,却是心中烦躁,松手,这次却是脱了靶。
松开弓箭,赵斜转身就往一旁走去,卫皎见状,看了眼正在同顾矜说话的郭粲,微微勾唇,“我去茅房,你们先练·”·郭粲翻了个白眼,“就你事多,快去快去。”
卫皎笑了笑,离了场··顾矜瞟了眼卫皎离去的背影,搭箭,瞄准,正待射箭,却听得郭粲惊讶的声音,“呀,都到秋天了,顾矜你这是被什么虫子咬的,红了一大块。”
顾矜手一抖,箭身偏移,一头扎进靶前的泥地··随手拢了拢衣领,顾矜淡定的搭箭,“嗯,昨日不小心让一只毛虫掉进领子里了·”·郭粲惊悚的拢住衣领,像是生怕有什么虫子掉进衣服里。
顾矜松手,长箭正中靶心··卫·毛虫·皎大大咧咧的跟在赵斜背后,拐进了道场的一个角落··赵斜转身看着比自己矮上了大半个头的卫皎,挑眉,“你跟着我这是要干什么”·卫皎默默眨眼,“郭粲让我来跟你说,他知道错了,让你不要再生气。”
赵斜闻言蹙眉,“他错了也不该对我说,而是同二殿下说·”·卫皎仍旧一幅天真样,“这不是二殿下没有来吗郭粲就是想说也要等时间啊。”
卫皎点头,“唔,郭粲一向死鸭子嘴硬,他肯定会找个隐蔽的地方去向二殿下道歉,你若是不信大可偷偷看着点儿他·”·赵斜闻言,蹙眉·卫皎看着赵斜深思的模样,微微一笑,“郭粲让我说的话我带到了,其余的你自己决定。”
卫皎转身向道场走去,在行了数步后想是想到什么般,转身,冲赵斜道,“赵斜,你觉得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就一定是正确的吗”·赵斜微怔,再看时,卫皎已经走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顾矜:卫皎,你最喜欢的鱼肉,我把刺挑了,你是要蘸辣酱还是醋·卫皎:只要你弄的,什么都好··卫皎:顾矜,来,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蜜藕,我喂你。
顾矜张口咬住··一侧抱着一碗饭的蜡烛郭:……·娘之,眼睛好疼··终于赶上一章ORZ·咸鱼我真的已经成咸鱼了(哭唧唧)·头疼的人呐。
记住,各位姑娘们呐,玩手机时千万不要把头扎的太狠……我是典型……·疼了一天……嘤嘤嘤QAQ·    ·    ☆、章十三   遇袭·皇家猎场在涂山。
涂山山林极大,但皇家圈出来的山林却是有专人打理的,其中多是饲养者放养的一些小动物,比如狐狸兔子雉鸡之类的,所以还是相对比较安全··当然,再如何也防范不了有心人。
卫皎看着顾矜一箭射中一只雉鸡,勾唇,这次秋猎是段诩和顾矜两人交好的重要时机,无论如何,不能够让顾矜和段诩一起深陷险境了··此次秋猎由顾赪带领,在六岁以上的皇子基本都参加了。
人群可观,但是一群小屁孩儿又能干什么呢所以大部分都是骑着一匹温驯的小矮马,在猎场周边地区射一些小动物,过把狩猎的瘾··卫皎跟在顾矜背后,看着顾矜拉箭,咻得一声射中在林间逃窜的小动物,跟着流风一起喝彩,屁颠屁颠跑去捡猎物。
顾矜看着卫皎在林间穿梭的身影,浅浅勾唇,只觉得较之林子里跑得卫皎反而更像是只狐狸·当然,是只毛茸茸的乖巧小狐狸,见到他会收爪子的那种··嗯,很……可爱。
顾矜看着在林间穿梭的卫皎,眉目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和··“顾矜,原来你在这里·”·身后传来温润如玉的声音将顾矜思绪打断·顾矜偏头,看着打马而来的段诩收敛起眉目间微微透露出来的暖意,冷淡去恭敬的向段诩行了一礼。
“殿下·”·段诩摆手示意顾矜不必多礼,看着顾矜马上系的猎物,浅笑,“顾矜,看来你的收获颇丰啊·”·顾矜垂首,“不及殿下。”
段诩闻言勾唇,“顾矜,这边的林木稀疏,只有些小猎物,不若你我一同往林中去看看,说不定能猎到鹿·”·“是吗那大殿下介不介意加上卫皎我一个”·甜糯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段诩垂首,就见卫皎手中提着一只还在蹬腿的兔子仰头希翼的看他。
段诩微怔,他邀请顾矜其实是想借故来问问顾矜这些年过的如何,并不太想让别人跟着,但是卫皎都提出来了,他总不可能落了卫皎的面子··自然是唯有点头应下。
顾矜看着卫皎脚底下快要被碾碎的枯草,捏住缰绳的手指紧了紧··“那便一同去吧·”顾矜看着卫皎,清浅而生涩的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卫皎被顾矜那一笑直接晃花了眼。
媳……媳妇儿他对我笑了·卫皎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猛灌了几大白,当即晕晕乎乎的翻身上马,跟在了顾矜身侧,时不时傻乐一下,看得段诩毛骨悚然··父皇曾对他劝导,一定要小心藩王,尤其是那几个异姓王,一个个都是狼子野心,能称早除掉就早点除掉,已绝后患。
所以他对于几个异姓王世子都是心存戒心,不说谋害,但也谈不上亲近·如今看着卫皎,忽然才发觉,对方其实还是个孩子……至少瞧着没有那么大的危害,以后可以稍微交好一下。
·这样一想,段诩顿时觉得心情愉快·和顾矜交谈起来时也没觉得对方的脸有多冷了··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卫皎原本还沉浸在顾矜对他那杀伤力巨大的笑容中不能自拔,不过很快卫皎就晕乎不起来了。
看着一直和顾矜交谈的段诩,卫皎只想一箭戳死这碍眼的··好不容易可以有点进展,为什么周围还要有一个碍事的来打搅,而且……·卫皎看着渐密的树林,微微蹙眉,秋猎时段诩重伤,身侧的护卫一个都没能活着出来,可见两人遇袭时的情况有多危急。
也不知这次遇袭是那方人手所为··思罢,卫皎回头朝跟在身后的流风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跟上·自己也更为靠近顾矜了一些··就算出事,他打死也不能再让顾矜掺和到里面去·密林深处猎物果然比之外围要好上不少,和一众人等联手射中一只鹿,段诩的心情越发的愉快,不知不觉越来越往密林深处走。
卫皎眉头蹙的死紧··“可是想回去了”顾矜策马靠近卫皎,伸手抓住卫皎握在缰绳上的手掌,里面冷汗一片··“嗯,我有些想回去了。”
卫皎抬头冲顾矜笑笑,笑容却是惧怕又勉强··顾矜伸手摸了摸卫皎的头,关切道,“别怕,马上就回去·”·“嗯·”卫皎点头,看着密林深处惊起的飞鸟,朝顾矜伸手,“顾矜,你抱我回去好吗”·段诩:“……”忽然就明白了段晔为什么在刚开始就讨厌卫皎,某些时候,卫皎的确撒娇撒得让人看了牙疼。
但顾矜却是实实在在的吃他这一着··“好,你我同骑·”·如愿坐到顾矜怀里,卫皎却是紧绷了全身的神经,警惕的注意四周的情况·流风亦是不解,皇家猎场守卫何其严密,怎么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就算有,这么多的护卫还怕出问题吗事实证明,这么多护卫他还真的出问题了。
当在密林中隐藏的黑衣人射出第一支毒箭时,随行的护卫就分成了两派开始厮杀,段诩被人一脚扫下马背,掉在地上摔了个够呛,马匹受惊,冲破护卫的防线跑了出去··卫皎抱着顾矜翻身从马上滚下,躲过斜里砍下的一刀,长刀砍在马背上,鲜血淋淋,被发狂的马匹抖了卫皎一头一脸。
顾矜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卫皎拽住手,拉着就往林中跑·流风见状亦跟在自家小主子的身后掩护··这次袭击的首要目标是段诩,虽然段诩的身边有不少护卫的保护,但耐不住刺客众多,而且段诩周围的护卫也有穿插的刺客,呆在段诩身边才是最危险的。
目前来看只能逃,跑的越远越好,刺客目标不在他们,兴许可以避过刺客的追杀··但刺客显然不那么想,看着跑得跟兔子样的卫皎和顾矜,刺客生怕他们两个是跑出去搬救兵,分出数个黑衣人提着刀就跟了上去。
卫皎看着身后的黑衣人,心里瞬间憋了口气,为什么会有人觉得我这是要搬救兵,我没想搬救兵,其实我巴不得段诩死啊啊啊啊好吧,就是说了人家也不会信。
身后一人射来一只毒镖,被流风震袖扫开·此刻他们已经离段诩甚远,流风不再避讳,抽出腰间软剑就砍翻一个扑上来的刺客,迸溅的血再次喷到卫皎脸上··卫皎:“……”今天他和血有仇是吧怎么净往他脸上喷·顾矜此刻已然缓过来,伸手将卫皎脸上溅到的血抹掉。
卫皎抓住顾矜的手,拉住他继续往林子里跑,顺带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只信号弹发射,艳红的烟花炸开,照红了附近的林木··呵,既然穷追不舍,那干脆就叫救兵,多少能保命,至于段诩那就算是他占了便宜。
还好这样的警示烟花他怀里还有一把··营地内,顾赪看着密林深处绽开的信号烟花,蹙眉·营地内的侍卫蜂拥而出,随顾赪往猎场赶去··卫皎一边跑一边往身后放信号弹,放了信号弹就转个方向,避免刺客追来。
流风将追来的部分刺客拦住,好不容易解决了,一转头却发现自家小主子早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一掌拍在树上,震落大片树叶·流风看着幽深的树林,抖落剑上的血花,他怎么可以被这几个刺客绊住丢了少主的影踪段诩那边仍旧有惨烈的打杀声传来,不过按照顾赪的速度,应该马上就可以来到这里,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少主。
如今日头将坠,晚间的猎场可不想白天这么温柔,小主子出了任何问题自己都不用活了··流风转身就循着卫皎原先放烟花的地方找去··顾矜抱着卫皎隐藏在密林里一动不动,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是一个刺客,流风没有拖住所有的刺客,卫皎千算万算还是没想到有一个刺客会这么锲而不舍,跟了上来·不过幸好卫皎沿路放的烟花起到了扰乱视线的作用,他们二人得以找到一处树丛暂时躲藏起来。
不过,卫皎身上有血腥味··看着渐渐靠近的黑衣刺客,卫皎蹙眉,如今只有他跑出去吸引开那刺客的视线,兴许可以保顾矜一条命··自己若是反击……·卫皎紧了紧靴子里的匕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长时间,而且……看着顾矜夜色中模糊的侧脸,卫皎静静的伸手抓住顾矜的手腕,心跳如鼓。
顾矜,他多半还是怕的吧·只是若是自己在顾矜面前动手,以后顾矜还会毫无芥蒂的靠近他吗·手腕一紧,卫皎骤然感受到顾矜温热的掌心。
勾唇,罢了,他本就是这样的人,早知道晚知道没有什么区别·若是顾矜怕他,那他便让顾矜不再怕他,若是顾矜逃开,那就抓住他,锁起来,这样顾矜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多好··卫皎缓缓抽出匕首,微微偏头,靠近顾矜的耳侧,轻声道,“顾矜,你害怕杀人吗”·顾矜疑惑的偏头··然而就是这一刻,刺客猛的挥剑砍向他们藏身的灌木丛顾矜瞳孔紧缩,被发现了·作者有话要说:过了好久才蹦哒出来……嗯,这是我厚脸皮征用的我好哥们儿(女)的爪机ORZ·马上就会回来啦,然后继续我的日更生涯~·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小天使们,摸摸,抱歉你们久等了(鞠躬)·还有,谢谢基友帮我请假,木木哒~·    ·    ☆、章十四    梦一·长刀砍下,却扑了个空,厚重的刀锋斩断灌木丛的枝桠,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黢黢的一片,刺客挥刀将灌丛扒开,其中空无一人·狐疑的扫视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方才听到的孩童说话的声响像是他的幻觉·鼻尖细细抽动,有微弱的血腥味儿,伸手摸到一片树叶,其上有粘稠的血渍。
默默的揉捻,刺客蹙眉·,那两个小孩子根本跑不远,而且,方才分明听到其中一人的说话声,怎么眨眼就不见了人影·人,究竟去那儿了·刺客站起身来,挥刀将周围的灌木丛皆砍了,可人却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随着渐沉的夜色被隐没在密林深处。
灌木丛之下是一道小小的斜坡,顾矜一手捏住卫皎拿着匕首的手腕一手捂着卫皎的嘴,窝在斜坡底下·此处是一个视觉死角,只要那刺客不往下走必然发现不了··顾矜紧紧捂住卫皎的嘴,像是生怕对方发出什么声音将刺客引来。
卫皎紧了紧手中的匕首,放松身体将自己窝在顾矜怀里,感受到耳旁顾矜剧烈跳动的心跳声,轻轻地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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