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你的脸掉了 by 有毒的咸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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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你的脸掉了 by 有毒的咸鱼(3)
·卫皎闻言,看着郭粲,缓缓勾出一点笑来,“郭粲,你说顾矜是不是我的人”·被卫皎笑的瘆得慌,郭粲猛点头,“是你的,自然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卫皎顺手从桌上捞了一壶冰镇酸梅汤,径直往顾矜处走去,“不仅抢不走,而且除了我,谁也别想动他”声音斩钉截铁,莫名带了点兵戈之气。
郭粲打了个寒战,觉得四周的气温降了不少··顾嵘看着眉头紧皱的顾矜,轻蔑的一笑,再度给顾矜满杯,“三弟,我们皆是一家,以往为兄多有得罪的地方,还望三弟谅解,来,我先干为敬”·顾矜手指紧紧的扣住杯沿,指尖颤抖,只觉得全身都在发软。
举杯,正欲往口中灌,手腕骤然被冰凉的手指扣住,“顾大公子·”独属于卫皎的声音响起,顾矜有些呆滞的回头,就见卫皎冲他柔柔的一笑,夺过顾矜手中的杯子,倒掉酒水,“卫皎素闻大公子才学兼优,一直深感佩服,可惜平日里无缘相聚,今日得以遇见,可惜年幼不得饮酒,只能以这酸梅汤带酒,聊表敬意,还望……大公子赏脸。”
郭粲即刻帮卫皎倒了杯酸梅汤,卫皎特别自然无压力的一口闷,喝完还将杯子倒过来,以示一滴不剩··顾嵘看着手中被郭粲手疾眼快倒满的快要满处来的酒杯,沉默。
卫皎眯眼,“大公子这是看不起卫皎吗”·顾嵘自然表示,怎么可能,抬手就是一口闷·酒水刮过喉咙,淌进胃里,顾嵘倒过杯子示意。
卫皎笑的很甜,郭粲见状再度给人满上,一句句夸人的话从卫皎口中涌出来,直把顾嵘夸出一朵花开,同时……也让顾嵘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灌酒·关键卫皎喝的是酸梅汤,顾嵘方才灌顾矜是喝的可是货真价实的酒水。
一杯杯酒液吞下去,顾嵘成功的找不着北了·只扶着桌子,目光混沌涣散·卫皎见状直接拉着晕晕乎乎的顾矜离席··卫铭珏看着卫皎拉着顾矜往偏院走。
再度松了松衣领,叹气,“小兔崽子,天天给老子惹事,就不晓得消停点·”·作者有话要说:段大是有家室的人了……orz·早婚的小朋友。
    ·    ☆、章三十·顾矜扶住雕栏,吐的脸色发白··卫皎伸手拍拍顾矜的背,帮他顺气,“不会喝酒为什么不晓得拒绝顾嵘还能强迫你不成”·卫皎看着顾矜难受的模样,眉头皱的死紧,顾矜仰头,软软的靠在一颗树上,烈阳穿过树冠,点点银白的光斑投在顾矜脸上,异样的脆弱。
“谁让他和我有同一个父亲·”语气疲惫,顾矜伸手捂脸,“也许是我还带了点希望吧……”·希望对方说的话都是真的,希望对方真的可以不计前嫌,希望他可以有哥哥,他……可以同顾家人好好相处,虽然……明知道对方是骗他的。
“世子……你可不可以……”顾矜捂住眼睛,声音沙哑··“不可以·”腰间骤然一紧,却是卫皎抱住了他的腰,脸埋在顾矜怀里,说话时声音有些闷闷的,“顾矜,你如果难受,伤心,可以跟我说。”
脸轻轻的在顾矜胸口上蹭蹭,卫皎眯眼,“当然,如果顾矜你不想说,我也可以安安静静的陪在你身边,我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的抱着你·”·顾矜怔怔的看着卫皎的头顶,骤然勾唇,眼角却止不住的掉下水泽。
卫皎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滴落在头顶,濡湿了他的发……是泪·卫皎有些急了,刚想抬头,就被顾矜反手搂进怀里,头被顾矜按住,“卫皎乖,别抬头。”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顾矜声音嘶哑,说话间隐隐带了鼻音·卫皎被顾矜紧紧勒在怀中,一时竟有些喘不过气来·顾矜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处,一动不动。
卫皎轻轻的叹气,抬手回抱住顾矜·两人就着拥抱的姿势沉默··烈阳漏过枝叶,一点点映在地面,筵席上的喧嚣都被空远的蝉声掩埋,卫皎缓缓的闭眼··理论上来说,顾矜的爹娘是世仇,温亦茹会嫁给顾矜的爹,绝对不会是什么单纯的理由。
而看顾家人对温亦茹和顾矜的态度便知道,当初温亦茹绝对在顾家做了什么事情·虽然被压下来了,却还是被发配到庄子,了却残生··那温亦茹对于自己同仇人生的孩子呢·卫皎闭眼,感觉到顾矜略微有些颤抖的身体。
温亦茹对他,从来要比对顾矜要关心·虽然可以看出来温亦茹对顾矜没有厌恶,但是,也没有像其他母亲那样关心疼爱··至少顾矜在顾家出事,无论被罚了多惨,温亦茹永远没有半句问候,或者像是其他母亲该有的温柔关怀。
卫皎甚至觉得,在温亦茹心里,他的地位还要比顾矜重一些··亲生母亲都这样,至于顾家那几位,就更不用说了··难怪顾矜从来都是一副冷冰冰的面瘫模样。
上辈子,卫皎就没有见过顾矜掉一滴眼泪·或者说,除了从来就没有看过顾矜脸上除了厌恶的蹙眉外的其他表情··大概就是因为从小到大,不论受到什么委屈,他只能忍,就算是哭了,也得不到一点点的关怀和安慰,高兴也没有同他分享喜悦,久而久之,顾矜再也不在别人面前情绪外露。
卫皎只觉得心疼·他的顾矜,不该那么冷冰冰的,至少以后,他不能让顾矜再那么压抑了·毕竟,顾矜笑起来……那么好看··“卫皎”咋咋呼呼的声音将两人的沉默惊扰,顾矜松开卫皎,缓缓站起来,眼角微红,目光清醒而冰冷,一点方才的脆弱都见不到了。
卫皎将在心底叹气,转身看着冲他飞奔过来的郭粲,笑,“干什么”·郭粲撑膝微喘,“你们两个跑到那儿去了我给顾嵘倒酒,一转身你们两个人就跑不见了。
真是……”·“顾矜有些醉了,我带他过来醒醒酒·郭粲,麻烦啦·”卫皎笑着上前拍了拍郭粲的肩膀··“哼,知道麻烦就好。”
郭粲勾唇,露出一点恶劣的笑,“新郎出来被人灌酒,现在外面的场子可乱了,卫皎你就不出去凑凑热闹吗”看着郭粲明显带着恶意的笑,卫皎挑眉,“真的”·“自然。”
卫皎回身看着顾矜,对方已经调节好自己的情绪,除了脸色苍白一点,目光倒是清明了不少·恢复了冷静,又是张冷冰冰的冰块脸·卫皎在心里叹气,现在段诩已经出场,他们再在外面也不合时宜了。
“顾矜,走吗”卫皎朝顾矜伸手·顾矜看着卫皎逆光的身影,将手递过去,“好·”·段晔看着面前的酒水,小心翼翼的啜了一口,辛辣的感觉呛的他眼泪都要掉出来。
“难喝·”·看着灌酒跟灌水般豪爽的段诩,段晔一脸懵逼,难道三岁的差距就这么大吗对方这酒喝的,也忒豪爽了些·晚上还打不打算洞房了·宋诚特别明智的没有碰酒,安安静静的抱着酸梅汤消暑。
和他们这一群晒太阳的倒霉鬼相比,段蕴过得要舒服太多……他压根就没来·只派了一人送来一块寒玉前来祝贺··卫皎来时,乾元帝却是已经走了,朝中几个大臣也相继离席,给一群后辈腾出来闹腾的空间。
卫铭珏各种找儿子,看见卫皎时,叹气,“你是打算在这里呆一会儿·还是随我回去”·卫皎抚唇,“爹,我好久没有参加这样的宴会了,你先回去,我在这里再凑会儿热闹。”
卫铭珏闻言,唇角抽抽,“那我同你娘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看着卫皎身后神情明显萎靡的顾矜,卫铭珏叹气,“少给我惹是生非·”·卫皎的回应是眨着眼,一脸的纯洁无辜。
卫铭珏唇角抽搐··段诩慢条斯理的接过别人敬来的酒水,一饮而尽·脸上浮上一层薄红,整个人显出一点醉态·视线扫过筵席上的人,却没有看见顾矜。
是回去了吗··本来,有东西想要送给他的·手指悄悄的在袖口中摩挲着一支玉簪,段诩仍旧笑着将别人敬来的酒饮下··今晚大概会醉吧……不过醉了也好。
一饮而尽·段诩眼前却恍惚看见了西北的大雪,铺天盖地将他掩埋·所以,不行啊,这辈子,要想与上辈子不同,必须将所有的先机掌握在自己手里·权利,只有他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利,才能将顾矜重新绑在身边。
为了以后……现在有什么是不能付出的呢··呵呵,他大概是疯了吧··“祝涵王殿下和涵王妃秦晋和欢,白头偕老·”带了些许嘲讽笑意的声音传来,段诩偏头,入目是一片刺眼白,越发衬出那张微勾的唇艳红,像是浸了血,透着股华丽的艳阖。
“殿下,请·”·这是……卫皎·段诩眯眼,看着卫皎手中拉着的另一个人的手指,石青的衣袍像是黛翠的苍山,是顾矜最爱的色调。
段诩抬眸,果然,是他··段诩开口,想说些什么,却骤然回神,瞳孔紧缩,指骨狠狠的捏住酒杯,将自己的理智拉回来··“承世子吉言·”段诩仰头将酒水饮尽,不再看向顾矜。
看着被人围着的段诩,卫皎挑眉,只觉得无趣,拉着顾矜走到一边,递给顾矜一杯酸梅汤,“现在胃里还难受吗稍微喝点东西把胃垫垫·”·顾矜闻言,安静的喝了,有些困乏的阖眼,卫皎撑头,“困了走,我们找个地方去偷个懒。”
顾矜放任卫皎拉着他往涵王府的一处水榭走去,看着卫皎外露的玉白的耳垂,伸手,捏住··感受到耳朵处温热的触感,卫皎疑惑的偏头,正对方顾矜幽深的眼睛:“……”·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媳……媳妇这是怎么了,眼神怎么这么不对劲·顾矜觉得自己头脑晕晕乎乎的,看人都有重影。
看着卫皎骤然瞪大的眼睛,顾矜唇线诱惑的拉开,指尖在卫皎的耳后危险的摩挲,“小狐狸,你想带我去哪里”                        ·第33章 三十一·顾矜这是……在发酒疯·卫皎眼睛蹭得亮了,难怪他从来没见过顾矜喝醉酒,原来是这个原因覆上耳朵的手指温热,莫名的这种热度染上卫皎的耳朵,而且渐渐有往脸上蔓延的趋势。
抬手握住顾矜的手,卫皎轻咳了声,“呐,顾矜,我不是小狐狸,我是卫皎·”·顾矜却反手扣住卫皎的手指,另一只手揉上卫皎的头顶,“毛茸茸的……”·顾矜呢喃,渐渐的眼神越来越迷蒙,“眼神这么狡猾,怎么可能不会是狐狸”·卫皎:“……”感情我在你眼睛里就是只团子样的动物是吧。
科科··卫皎将顾矜在他头顶揉搓的手指扒拉下来,架着顾矜往水榭走,水榭没人,顾矜想怎么占他便宜都可以,但别再路上啊,要是被人看到了……还挺带感,咳,卫皎,你是正经人·顾矜走路带风,一点也不歪歪扭扭,瞧着特别正经,如果不是那双失了迷蒙的眸子显示处主人失了清明,完全看不出来顾矜已经喝醉了酒。
·顾矜的手指已经完全黏在了卫皎的耳朵上,各种揉捏·卫皎一脸纠结,虽然他的耳垂手感好,但是,这不是动物的绒毛啊不要揉过来捏过去,这种地方很敏感的好吧·但在顾矜手指再度碰上他耳垂上时,卫皎抖了抖,也就任由顾矜去了。
卫皎伸手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忍痛用自家软耳朵把顾矜钓到水榭去··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卫皎深深的呼吸一口,转身抓住顾矜的手腕,将顾矜的手指从自己的头上拉下来。
抬眸,对上顾矜的眼神,卫皎勾唇,轻笑,“顾矜,你这样占我的便宜可是要负责的啊·”·顾矜垂首看着卫皎,身高上的悬殊差距让卫皎不由得踮起了脚尖。
卫皎雄赳赳气昂昂,目光瞟见一边的矮桌,默默爬上去站到石凳上,瞬间比顾矜高了一个头··伸手拍了拍顾矜的头顶,卫皎笑,“啊哈哈哈,天天借由身高揉我的头,今天也被我摸到了吧。”
抽出腰间的扇子,卫皎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般挑起顾矜的下巴,“小美人儿,不如从了大爷我”·顾矜慢悠悠的抬头,脸上开始带了点薄红。
女儿红上头,顾矜方才喝的太多,这酒的后劲大,终究是醉了,还醉的不清··“大爷”顾矜呢喃,手指抓住卫皎的纸扇,卫皎被顾矜这难得的温软模样看的腿软,媳妇儿醉酒后感觉……好带感·顾矜忽然抬手,在卫皎讶然的目光中捏住了卫皎的下巴,“是要这样吗”目光低糜,声音低沉,另一只手揽住卫皎的腰,直接把卫皎从矮凳上抱下来。
卫皎:“……”媳妇儿这模样怎么这么像他娘亲曾经花痴过的……霸道总裁一定是喝了段诩家的假酒·指尖揉着卫皎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顾矜目光朦胧,“小狐狸……卫皎……”·温热的吐息喷吐在卫皎脸上,带着淡淡的酒香,分外撩人。
卫皎一时都觉得自己被顾矜迷惑了·看着顾矜越来越靠近的唇瓣,心一横,索性抬胳膊就搂住顾矜的脖颈,一口啃了上去··唇瓣相触的那一瞬间,卫皎眯眼,媳妇儿的唇好软。
顾矜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目光迷离,看着卫皎放大的脸,神色疑惑··卫皎壮着胆子勾开往顾矜的齿列,舌头在顾矜口中卷了一圈,嗯,有淡淡的酒味,还有酸梅汤的酸甜味。
舌尖勾上顾矜的上颚,顾矜浑身一颤,卫皎一直警惕的注意着顾矜的反应,看着顾矜眼中渐消的迷茫,立马抬头离开·却不想,顾矜竟勾住他的头,试探般吻上他的唇。
卫皎这下是真的惊到了,没想到媳妇喝醉了以后这么主动实在是……不能更好·上辈子虽说到死都是只童子鸡,但是同顾矜亲还是很亲过几次的。
吻技说不上高超,但是应对目前还是纯情小不点的顾矜还是绰绰有余··引导着顾矜同他舌尖纠缠,卫皎不住的噬咬顾矜的唇瓣,像是在啃食什么味道绝美的食物·顾矜很快就败下阵来,有些喘不过气的蹙眉。
卫皎在顾矜唇角轻轻的咬了一口,看着顾矜浮上薄红的脸颊,卫皎轻笑,舌尖抚慰般舔了舔顾矜的唇角··看着顾矜明显困倦的眼神,卫皎拉着顾矜坐下,靠在顾矜身边,卫皎用手捂住顾矜的眼睛,轻柔道,“睡吧。”
顾矜这次没有再起什么幺蛾子,柔柔的靠在卫皎的身上,缓缓的睡着了·卫皎偏头,看着顾矜恬静的睡颜,伸手勾了勾顾矜纤长的眼睫毛,“我才不是什么小狐狸。”
舌尖在被顾矜笨拙轻吻时咬破的唇瓣上舔了舔,卫皎眼神幽暗,“你才是妖精……”·“啧啧啧,小小年纪不学好·”低沉韵雅的声音从水榭顶突兀的传来,卫皎眯眼,看着水榭顶上垂下的漆黑袍角,蹙眉。
“谁”卫皎眉头拧起,莫非是段诩的暗卫不对,暗卫看见他和顾矜亲近,肯定是悄悄的同段诩汇报,怎么可能出声打扰。
虽然他亲顾矜是带了点想要故意让段诩知晓的意思,所以才不加遮挡,不过被人偷窥是一回事,被人用调侃的语气说出来就又是一回事了··“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自水榭楼顶翻下来一人,一只脚勾住屋檐,倒吊着晃来晃去。
对方双眼被一段漆黑的绸缎束着,露出的脸苍白无比,同那漆黑的绸缎形成鲜明的对比··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你是……”卫皎在脑中搜索了很久仍旧没有可以对号入座的人。
“唉,我好心帮世子掩护,世子却连我是谁都忘记了,真是没良心呐·”那人翻身踏入水榭内,理了理被晃荡的有些杂乱的头发··卫皎:“……”忽然蹦出来,鬼晓得你是谁没把你当刺客大喊救命就不错了。
看着被说话声惊扰,微微蹙眉的顾矜,卫皎冲来人摆了摆手,“没看到有人在睡觉吗,说话的声音轻点·”·来人:“……呵呵·”·让顾矜趴在桌子上,卫皎走到一边,看着对方脸上的黑绸,挑眉,“你是个瞎子”·“非也。”
“那你装神弄鬼的把眼睛绑住是要干什么”卫皎看着那层布帛,蹙眉··那人闻言,躬身同卫皎面对面,那三寸布帛遮掩下的眼睛正巧同卫皎对上,削薄的唇轻轻勾起,“红尘世间,多有污浊,我恐脏了我的眼,故而不看。”
看着面前顿时神经起来的神棍,卫皎唇角抽搐,“那你还听墙角”·对方抬手将一缕头发丝勾到耳后,特别骚气的仰头·“不都说了是听吗”·卫皎:“……”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力反驳。
那人直起身来,白瘦的手指在栏杆上缓缓抚摸,“世子,我觉得自己同你很有缘,很想帮你一把,不若你我来做个交易”·卫皎抬眸,冷笑,“哦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值得同我来交易”·“当然是……你最想要的东西。”
——————————————————·顾矜醒时,天际已经裹上一层艳红,卫皎正趴在栏杆边往水榭一边的湖水里撒鱼食。
湖里的锦鲤红艳艳的一团,争抢食物,顾矜只觉得头脑涨疼,浑浑噩噩的起身,脚下发软··“卫皎……我睡了多久”顾矜开口,声音沙哑。
卫皎闻言即刻转身,猛扑过来,“顾矜,你醒了·”·顾矜按了按额头,只觉得头晕目眩,非常难受·胳膊被人扶住,卫皎拉着他往院落里走。
“顾矜,以后可不要喝那么多酒了,醉的简直一塌糊涂·”·顾矜微怔,头脑里一片空白,记忆从卫皎带他离开筵席上时便断了片·只依稀记得好像有人喂给他喝了什么东西,有些甜腻。
看着卫皎的发旋,顾矜斟酌道,“卫皎,我……方才有没有失态”·卫皎闻言挑眉,“顾矜,你忘记了”·看着卫皎那一脸的揶揄,顾矜瞬间皱眉,难道他喝醉了之后做了什么……事·卫皎看着顾矜那一脸纠结,惊疑不定的模样,心里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庆幸。
最后万般情绪化作唇畔不厚道的笑声,“顾矜,你发酒疯时真搞笑,我扶着你往水榭走,还没有走到呢,你就开始往我身上揉,说我像只狐狸·你真重啊,趴在我身上的时候差点没把我压死。”
顾矜:“……狐……狸……”·看着顾矜瞬间僵硬的脸,卫皎轻笑,“好了,开玩笑的,顾矜喝醉的时候……很乖。”
抬眸看着顾矜明显不信任的眼神,卫皎低笑,“真的很乖·”·乖到让我想一直让你醉下去··第34章 三十二·暮色四合,侍女在每个院落都挂上大红的灯笼,灯火明亮,瞧起来分外热闹。
没有了朝中大臣坐镇,筵席上闹腾不已,新郎官要入洞房了··段晔看着自家大哥那一副醉醺醺的模样,疑惑的眨眼,扯了扯宋诚的衣服,“宋诚,大皇兄喝成这样,他待会儿打算怎么洞房啊。”
宋诚看着段晔那一脸心灾乐祸的八卦模样,唇角抽了抽,“自然是……该怎么弄就怎么弄·”·段晔闻言,无趣的撇嘴,“大皇兄成亲,接下来就是二皇兄,然后就是我了,看他的样子,成亲不会是什么好事。”
“美人在怀,今后红袖添香,有什么不好”宋诚蹙眉,看着被人围攻喝酒的段诩,沉声道··段晔眼睛一亮,“你也这么觉得哎,我就觉得老大多半有病。”
宋诚:“……大……概吧·”不过,也有可能是有了心上人··宋诚伸手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白玉簪,簪子简单朴素,上有云纹,簪身上像是雕了三个字。
方才他去敬酒,段诩可能醉的有些狠了,迷迷糊糊将这根簪子露出来·鬼使神差的,他就将簪子顺了出来··读书人做此等偷鸡摸狗之事,实在是惭愧惭愧。
不过……看这簪子的模样,大皇子这是喜欢男人宋诚若有所思··卫皎同顾矜在院子里散步,夜间暑气消了不少,宾客的喧闹声响透不到这边来,卫皎听着草木间隐约的虫鸣,只觉得惬意。
段诩这一成亲,按照顾矜的秉性,是绝对不会同段诩有朋友以上的交集的·段诩今后再想同顾矜在一起就得靠强取豪夺……当然,这也要看他夺不夺的起。
这辈子的变数太多,而看段诩对顾矜的眼神,卫皎已经觉得对方有八成和他一样·前些日子被派到涵王府的细作不是被发买就是被管事的找了个理由调开了,根本接触不了段诩。
段诩对于自己手底下的人管治堪称严苛·和他以往温和宽厚的形象大有出入··这越发让卫皎觉得,段诩的里子可能换了··只是不知道段诩重生多久了。
最开始觉得他不对劲是在除夕夜·那段诩有可能就是在猎场受到重伤以后换了壳子还是真被被国师那一颗丹药给召回来了·甜文强强宫廷侯爵·说到国师,卫皎就觉得奇怪,此人炼丹之术甚是唬人,至少是成功把乾元帝糊弄成了个神棍。
而且,他派人探听那个道士的身份,却是一团迷雾·对方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人,还真的是安安分分的炼丹,不对乾元帝做出任何干涉··这神棍当的,还真有自知之明。
不过,对方也绝对是心怀不轨,只是不知道属于哪一方的人··还有今日在水榭里的那位·想到对方的条件,卫皎冷笑·这朝廷里面究竟渗透了多少股势力。
真是……一团乱麻··“卫皎……卫皎”·“啊”卫皎回神,看着顾矜,笑,“刚刚走神了,顾矜,怎么了”·顾矜看着前院,灯火明彻,喧嚣不已,惹人心烦。
“大殿下现在闹洞房,我们去,估计有些不太妥……”·卫皎轻笑,“前面吵的很,我们不如先回去,天色还早,可以去街上逛一逛·现在夜市估计刚开始,好久没有吃过小食了,我们跑去尝尝”·看着卫皎笑眯眯的模样,顾矜心中一动,不知为何想到狐狸二字。
说到做到,卫皎拉着顾矜,同涵王府的管事知会一声,两人直接跑出,门··夜间热闹无比,,卫皎今日占了顾矜的便宜,难得的高兴,紧紧拉着顾矜的手大街小巷的乱窜。
顾矜本想着让卫皎小心些,看着卫皎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心里也跟着一轻,也就由得他去了··跑到脚软,两人才想着休息一下,这时天色已晚,懒得再走,卫皎一摸荷包,瞪大了眼睛,“顾……顾矜,你这里有没有银子我的好像……被偷了。”
顾矜闻言勾唇,手摸向自己的袖袍,“你怎么这么……”·卫皎看着顾矜脸上那点笑一点点消失变成满脸的尴尬,不厚道的笑出声来,“是不是打算说我马虎哈哈哈,顾矜,你是不是也中招了”·顾矜轻咳一声,一脸不自在。
“夜市人多手杂,我们两个到处跑的时候没有注意,难免的·”·卫皎:“……”·两小娃子站在大街上,人来人往,两人相视,无奈一笑,“罢了,再走走吧。”
拐过一个街角,扑面而来的脂粉气,卫皎不悦的打了个喷嚏·眼角一偏,就看见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往里面走·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睛就被人捂上了。
“卫皎,里面不好玩,我们从那边走·”顾矜有些局促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卫皎:“……”不就是花街柳巷吗,用得着这么紧张上一辈子我初吻还是在花楼贡献给你的呢不过,顾矜似乎有些紧张·卫皎挣脱顾矜的手掌,转过来看着顾矜,“我方才看见淳于先生进去了,想着是不是可以先找他接济一下。”
上次淳于珂去彻然居接卫皎他们,同顾矜是有碰到的·顾矜自然了然淳于珂同卫皎的关系,只是平时从来没有多问·卫皎在顾矜面前也没有遮遮掩掩,很多东西该知道的还是要知道。
而且,按照顾矜的性格,也不会将这样的事情告诉别人··听见淳于珂进了花街,顾矜蹙眉,“淳于先生你没看错”·“绝对没有”卫皎拉着顾矜的手就往花街跑,“顾矜放心啦,我们这么小,里面的大姐姐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顾矜:“……”·两小短腿在一众出来寻花问柳的男人中间分外惹眼,卫皎拉着顾矜蹭蹭蹭的跟上去,顾矜冷下眉目,看着四周哄杂的人群,下意识的将卫皎挡在怀里。
卫皎看着顾矜那幅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不知作何感想·虽然顾矜对他很好,但是这种好很多的是出于一种对比他小的孩子的一种关怀·至于今天的那个吻……纯属于他的引诱。
当不得真,不过,也算聊以□□,总有一天,顾矜会被他拿下·反手拉住顾矜的手腕,直接在人群中跑起来,直直冲淳于珂跑去··淳于珂仍旧是一身平常的布衣,若有若无的晃荡着手中的扇子,拒了招客的花娘,径直朝最里面的一家花楼走去。
卫皎本想着将淳于珂叫住,看着淳于珂去的方向,顿时停住脚步,惹来顾矜疑惑的一撇,“怎么了”·卫皎看着淳于珂从怀里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珠,一脸的凝重。
那珠子像是小孩子玩的弹珠,只有拇指大的一颗,外面透明,内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盘枝错结缠绕出一个扭曲的字体··那是一个“陌”字,和卫皎怀里那颗琉璃珠,一模一样。
卫皎耳边依稀回响起那人临走时说的话,“我名陌上,世子,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可以拿着这颗珠子来找我,记着,在枕红阁·”·陌上……·卫皎看着淳于珂,猛的捏住了珠子,他爹的手下,绝对不能容下心怀不轨之徒。
卫皎抬头,望向顾矜,笑,“顾矜,帮我个忙吧·”·枕红阁,大梁首屈一指的*窟,里面的姑娘姿色皆为上佳,花魁更是千金一夜·向来只接待达官贵人,没有一定的身份根本就进不去。
所以当龟公恭恭敬敬将一个看起来只有几岁的小孩子领进最高层的雅阁中时,着实吸引了不少的眼光··“哪里来的小孩子,毛都没长全就敢来逛窑子”·“说不定是这枕红阁新来的人儿呢。”
“哈哈哈,那小身板经得起几下折腾啊·”·“……”·带着浓烈的狎昵气息的话语在楼下响起,卫皎一脸冷冽,听见楼下人越来越往侮辱性方向发展的话语,冷哼一声,“你们老板就是这么对待贵客的”·那龟公闻言,当既道了声歉,抬手召来一人,低语几句,那人点头。
不过一会儿,卫皎便看见方才嚼舌根的人被逐了出去·进来的多半是有些地位的人,就算是在一楼,那也是官家子弟·说赶人就赶人,看样子这枕红阁的背后势力相当有趣。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世子,请·”·龟公推开一扇阁门,站在门旁,垂首,“主人有事,目前不能接待世子,还望世子稍等片刻·”·卫皎迈进雅间。
没有什么香艳旖旎的装扮,一扇屏风挡在门口,屏风上的青竹图挺拔刚韧,带着一股书生的文气·屏风后桌面上摆了一盘残棋,棋盘边还放着一壶茶,两只天青的茶杯倒扣在茶盘上,幽幽的泛着青釉的冷光。
这一点也不像该出现在花楼的东西··卫皎上前,看着那一盘残局,偏头,笑··“你们家主人好雅兴·”·“世子谬赞……”·“膨——”·棋盘被卫皎挥手扫落,黑白棋子哗啦啦撒了一地。
龟公吓了一跳,“世子你——”·“嘭——”迎接他的是一只直接扔过来的茶壶,薄胎的瓷器正正砸在龟公额角,哗啦一声碎裂,血掺着银毫茶水糊了那龟公一脸。
卫皎冷哼一声,缓步踱至屏风前,伸手勾勒其上的竹枝,“你们家主子好大的气派,竟然敢让我等”·第35章 三十三·卫皎在笑,带着孩子特有的纯真和甜美,看起来乖巧无比,如果他的手没有那么黑的话。
卫皎砸东西砸的特别欢畅··各种名贵瓷器被他掼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阵响,满地狼藉,那龟公捂着头跪在地上,不住的说世子息怒··血流了一滩,房间里萦绕着淡淡的腥气。
卫皎心里窝火,看见淳于珂进来这栋楼阁时,卫皎是相当震惊的·在他心中淳于珂一直都是以他老爹的心腹形象出现的,纵使对方来历不明,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心怀不轨。
可是,这枕红阁的老板让他彻底起了疑心,淳于珂接近他爹是不是早有预谋·不然为什么从来不曾透露自己的来历·卫皎砸的不够欢畅,抬手取了火烛,火焰跳跃,舔上屏风,丝织物烧焦的糊味在房间充盈,龟公看着被燎了一个大洞的屏风,唇畔抖了抖,终究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谁把世子惹了,火气这么大·”房门被人缓慢的推开,卫皎看着来人,冷笑一声,抬手就将手中的蜡烛砸过去··陌上侧身躲过,脸上溅上一滴烛泪,那一块皮肉被烫的皱起,陌上伸手抹了把,笑,“看样子是在下惹恼了世子了。”
卫皎转身,看着陌上,目光冰冷,“到处安插人手,你是何居心”·陌上却是不在乎的笑笑,“世子,这里乱了,不适合说话。
还请世子移步·”陌上目光瞟见那扇被卫皎烧掉的屏风,叹气,“世子当真急躁,就这样烧了我最喜欢的东西·早知道这屏风我求的相当不容易啊。”
“哦不知这是哪位大师的名作”卫皎看着那副残缺的屏风,挑眉,“若是你心疼,淮阳这样的东西倒是挺多,不如几时去淮阳做客我一定好好招呼。”
看着卫皎眼中隐隐蔓延的杀气,陌上清咳一声,冲卫皎道,“……这就不用了,不过是闲来无事求人画的,哪里值当淮阳王府里的珍品·”·领着卫皎往里走,陌上笑道,“世子这是考虑清楚了,愿意做我的生意”·卫皎看着一间间雅间,漫不经心的回答,“谁说的。”
“世子来找我,不就是因为要答应我的条件吗”陌上推开一间雅阁,“世子,请·”·卫皎眼睛在房间内扫视一下,冷哼,“什么破地方,雅阁我自己选。”
看着陌上骤然蹙紧的眉头,卫皎一脚踹开旁边的阁门,空荡荡的,没人··方才一路走来,几处房门皆有人守着,看样子是在楼上喝花酒的达官贵人·淳于珂同陌上有交易,那讨论的地方肯定是在这楼上。
他来找陌上时那龟公说陌上不在,那时陌上必然正在同淳于珂谈事情·他故意砸了雅间,在没有人通报的情况下,陌上来的很快,说明对方肯定离他离的比较近··淳于珂现在来不及走,目前肯定还在哪个雅阁里面呆着。
他今天一定要把人揪出来·一扇扇房门被卫皎踹开,砰砰的声响引的他人侧目·陌上连忙拉住卫皎,“世子,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也不能拿我消遣啊,我是个生意人,禁不住世子如此折腾。”
卫皎看着骤然挡在面前的陌上,笑,“滚开·”·陌上执着的拦在卫皎面前,叹气,“世子,我还真不会滚·”·卫皎盯着陌上眼睛上那块布帛,像是要透过那布帛直直看进陌上的灵魂。
“好,那你就别滚了·”卫皎冷笑,一脚踹向陌上的膝盖·陌上怎么可能让他得手,自然是躲开,卫皎趁机上前,一把推开雅阁的大门··雅阁内放了冰盆,一股子凉气袭来,空荡荡的内阁,除了一张矮几和房里一架书柜外便再没了他物。
嗒的一声,棋子敲上棋盘的清脆声响·卫皎看着雅阁中正对着他的白衣男人,眯眼,“这是你的客人”·白衣的男人有一双狭长的眼,眸子漆黑,此刻对上卫皎带了三分的打量,两分的惊讶,还有五分是笑意,白皙的手指撑住头颅,带了点懒懒的意味,“老板,这位是……”·陌上无奈的摊手,“世子看上这处雅阁,怕是要请公子暂且离开一下,还请公子……”·“不用。”
卫皎走到白衣男人面前,看着对方清俊韵雅的容貌,勾唇,笑,“从未在京城见过你,不知大哥哥你是何方人士生的真好·”·“不及世子。”
那人一手撑头,虽是一身布衣,却自有一番说不出道不明的贵气·“草民身份卑微,世子自然觉得眼生·”·“是吗”卫皎轻笑,“不知为何,觉得你有些眼熟,尤其是这双眼睛,和我家里那不要脸的先生长的可真像。”
“是吗”那人轻笑,“这可真是有缘·”·甜文强强宫廷侯爵·“我也觉得有缘呢·”卫皎双手撑在棋盘上将棋局扫乱,“既然如此,不如留下你的名姓,几时我带了那先生同你在京城聚聚”·白衣的男人气定神闲的端起一杯茶,看着卫皎,轻笑,“在下张仪,只是不知道世子,是那家的世子”·“淮阳王府。”
卫皎眯眼,“卫皎·”·“那改日便登门拜访世子,只怕叨扰世子了·”张仪伸手,冲卫皎做了个请的姿势,卫皎眯眼,拂袖而去。
俯身将被卫皎扫落在地的一颗棋子捡起来,张仪轻笑,“这孩子,脾性真大·”·雅阁内,有谁轻笑,在房间里低低的漾开··眉头拧的死紧,卫皎径直出了枕红阁。
顾矜一头的汗,看着卫皎,紧绷的神经瞬间舒缓,“出来了·”·看着顾矜身后的暗卫二十,卫皎拉住顾矜的手,点头·“顾矜,辛苦你了。”
最近流风被卫铭珏派去川蜀做什么事,故而他身边跟着的是二十,段诩成亲,暗卫进不去王府,只能在外面等·卫皎平时最烦和顾矜一起玩的时候被人跟着,所以让二十离他们远些。
后来拉着顾矜往人堆里跑,硬是将二十甩开了··直到看到淳于珂进枕红阁,卫皎才想起来自己身后还跟了个暗卫,故而自己一个人先去打探虚实,让顾矜去通知二十。
“枕红阁的几处出口都控制住了”·“十八和十九都来了,十五已经混进去了,目前还没有看见类似淳于先生的人出来·”·卫皎嗯了一声,“我进去看了看,在四楼最里面的一间雅阁里,有个人,我不确定是不是淳于珂。
你们可以的话,最好去探探·”·二十若有所思··言罢,卫皎走到二十身边,冲他伸手,“给钱·”·二十:“啊”·“钱被人顺了,这里离王府那么远,我怎么回去”·“……”·坐在马车上,卫皎看着顾矜伸手,正待帮顾矜擦汗,却被顾矜直接躲过去。
手指尴尬的悬在空中,卫皎苦涩一笑,“顾矜,怎么了”·顾矜坐在马车上,冷冷清清的一张脸,看着马车内不断摆动的流苏,沉默··卫皎心一凉,今天他光顾着恼火,完全忘记了要在顾矜面前装出来软糯样子。
顾矜这是……讨厌他了·手指捏紧又张开,卫皎看着顾矜冷漠的表情,心里各种感情交杂,张了张口,最终也只吐出了一句,“顾矜,今天天晚了,不好回彻然居,去王府歇一夜吧。
我让暗卫给茹姨通知一声·”·顾矜还是没有说话,卫皎看着顾矜,苦笑,终究也是沉默·两人一路无话·到了淮阳王府,卫皎本打算拉着顾矜的手,仍旧是被顾矜避开。
心中涩苦一片,卫皎看着顾矜尚且稚嫩的背影,握拳,手指掐的死紧·不如……趁现在顾矜尚且弱小,把他抓住,锁起来,这样,他就不能跑了,就算是讨厌我,恶心我,畏惧我,他也离不开我。
卫皎唇角勾勒出一点嘲讽的笑,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涌动··“卫皎,你……”顾矜的声音骤然响起,卫皎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看着顾矜紧蹙的眉头,瞬间起了一背的冷汗。
刚刚,他差点就想对顾矜动手··若是真的像方才他想的那样,把顾矜绑在身边,顾矜……顾矜绝对永远不会原谅他·顾矜站在卫皎前面三步远的地方,偏过身子,盯着卫皎的眼神有些冷。
·卫皎怔怔的看着顾矜,也不知怎么回事,眼角就是一滴泪掉下来,呆呆愣愣的,眼睛里水泽不断滚落,很快就模糊了视线··“顾……矜……”卫皎开口,声音哽咽,有些惊慌的抬手想把眼泪擦掉,卫皎想往顾矜身边走,想到方才的场景,又有些畏惧的缩回脚步,“顾矜,我……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声音沙哑又哽咽,可怜兮兮,凄凄惨惨。
顾矜被卫皎这满脸的泪吓的手足无措,看着卫皎一脸的泪,只能手忙脚乱的伸手擦·“谁说的我讨厌你,你……卫皎,你别哭·”·卫皎受伤的躲开顾矜的触碰,自己伸手抹掉眼泪,笑,“好,我不哭,你也不要讨厌我,不要对我冷着一张脸,好不好我承认我接近你动机不纯……不,我知道我可能有些小心眼,我……可是我没有恶意,你……你不要……”·顾矜看着卫皎可怜兮兮的模样,半晌,挑眉,“嗯动机不纯”·卫皎手忙脚乱,“不,不是,我……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想接近你,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顾矜站在卫皎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卫皎哭成小花猫的脸,不知为何,非常不厚道的笑出声来,“看样子你根本就没有搞清楚我在生气什么·”·卫皎:“……”难道不是觉得我心机,恶毒各种装吗难道还有别的原因·第36章 三十四·头顶被人轻轻敲了一下,卫皎泪眼朦胧的抬头,看着顾矜收回手。
“怎么就这么笨呢”顾矜轻叹··卫皎捂头,看着顾矜可怜巴巴的眨眼睛,金豆子直往下掉··“顾矜,你……”·顾矜伸手拉住卫皎往屋里走,方才被卫皎那几嗓子嚎的吓住的仆人这下也反应过来,垂首不语,装作没有看到卫皎失态的模样,恭恭敬敬的在前面给顾矜引路。
“你知道我看见你直接进枕红阁里时心里想的是什么吗”把卫皎脸上的泪珠子抹掉,顾矜叹气,“我没有你手中的信物,根本进不去,只能去找二十,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找到二十,或者枕红阁的老板心怀不轨该怎么办”·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卫皎睁大眼睛,“不会出问题的,我有把握,那……”·“可是我没有把握。”
顾矜目视前方,冷冷淡淡,卫皎看着顾矜的侧脸,瞳孔瞬间张大·顾矜,这是在担心他·房门被仆人推开,房间内的灯火明亮,一瞬间的刺目光亮让卫皎不由得眯了眼。
手被顾矜抓的很紧,卫皎觉得顾矜手心沁出了一层细汗··“卫皎,你还小,这些事不该由你来做·”顾矜带着叹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卫皎微颤,方才心里那点狂喜瞬间被无奈淹没。
继而在心底苦笑,什么大大小小,从重生那天起,他就选好了路,而且只能走下去·上辈子的遗憾太多了,他想要改变,尽力的去改变·他不知道自己能改变多少,但所有的东西总归都是要靠争的。
不是一个年纪小就可以避免··看着卫皎朦胧的眼睛顾矜叹气,“卫皎你在我面前不用装的,不管你什么模样我都不会讨厌你·”·可笑,他天天在顾矜面前装做自己很单纯的样子,亏得他还天天变脸,生怕顾矜发觉自己不对劲,生怕一个不留神被顾矜发现自己的真实性格。
却不知道顾矜一直都把他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也就自己还在傻不拉几的想着不要在顾矜面前装,想想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可笑了··“呵……”卫皎挥手让屋子里的下人全部出去,伸手将脸上的泪抹掉,低低的笑出声来,“顾矜。”
抬头,卫皎目光沉沉,张开手,偏头,笑,“顾矜,抱抱我好不好”·顾矜本能的觉得卫皎现在有点不太对劲,但还是上前将卫皎抱住,“怎么了”·卫皎伸手抱住顾矜的腰,一点点的勒紧,“顾矜,你觉得我需要保护你觉得我年纪小你把我……当什么”·“卫皎”顾矜感觉到自己被勒紧的腰,蹙眉,“卫皎,你先松一松。”
“顾矜,你说啊,你把我当什么”卫皎将脸埋进顾矜胸口,声音闷闷的传来·腰被勒的有些疼,顾矜觉得卫皎情绪有些激动,却也不知道是哪里让卫皎炸了毛,只得伸手安慰性的拍了拍卫皎的背,“弟弟,卫皎,我把你当弟弟,所以才想着要保护你,你叫我一声哥哥,我自然要做到当哥哥的本分。”
卫皎:“……”·低低的笑声在房间传来,顾矜感觉到卫皎的胳膊松开,继而卫皎从他怀里抬头,泛红的眼睛直直盯着他,而后笑开,“哥哥。”
顾矜听见卫皎如此叫他,声音是一如既往的甜糯,却莫名让他觉得背后有些发冷··“顾矜,你身上好重的酒味,去洗澡·我的眼睛好涩,想睡觉。”
顾矜看着卫皎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到房门口叫人准备洗漱·一切正常,正常的让他觉得不对劲··卫皎转身看着还呆在原地的顾矜,挑眉,冲他招了招手,“小哥哥~要不要我帮你搓背啊~”·顾矜:“……”好吧,刚才一定是他的错觉,卫皎明明正常的不得了。
——————————————————·淳于珂醉醺醺的被暗卫抬回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卫皎叼着颗包子,看着淳于珂躺在地上,一脖子吻痕,睡颜朦胧,看着卫皎慵懒一笑,“柳青儿,来,再给我倒一杯·”·“好啊·”卫皎笑,一脸淡然的拿了碗粥,对着淳于珂的脑袋就倒下去。
粥不是很烫,但是这一碗糊下去也够人难受的·淳于珂当既坐了起来,米粒粘在脸上,非常狼狈·睁眼看见面前的卫皎,非常意外的叫了声,“世子”·“淳于先生,早好。”
卫皎笑,扬了扬手中的空碗,“二十一,带淳于先生下去洗洗,一身的酒味·”·二十一颔首称是,拖起淳于珂就往隔间走··淳于珂被搓掉了一层皮,可能是一夜未眠,眼中都是熬出来的血丝,整个人显得很没精神。
卫皎慢条斯理的喝完一口粥,看着淳于珂带了菜色的脸,笑,“先生昨夜在花楼过得挺拼命呐,要不要过来用些早点”·淳于珂弹了弹自己刚刚换上的衣袍,淡然的上前,坐在卫皎面前,执起筷子,夹了一个春卷,放进嘴里慢慢的嚼了。
“听说昨夜先生宿在枕红阁的柳青儿房里了”卫皎轻笑,“先生,艳福不浅啊·”·“唔,只能说我生的俊·”将春卷咽了,淳于珂自己动手盛了碗粥。
卫皎看着淳于珂那张瞧着平淡无奇的脸,点头,“嗯,先生生的确实很俊·”·“昨日我去了枕红阁·”卫皎慢条斯理的搅弄碗里的粥,一手撑着头,卫皎盯着淳于珂,缓缓笑开,“跟着先生进去的。”
淳于珂像是有些吃惊,喝粥的动作顿了顿,半晌道,“世子,你还小,有些地方不是你能去的,王爷王妃可晓得世子……”·卫皎挥了挥手,止了淳于珂的话头,“在枕红阁碰到一人,觉得同他颇有些投缘,先生今日不如同我去聚聚”·淳于珂的事暂时被他压下,没让暗卫上报给他爹。
若是可以确定张仪就是淳于珂,便再去问问他爹,淳于珂究竟是何身份·卫皎停住手中的勺子,拿起一旁的茶水漱口··淳于珂沉思片刻,笑,放下手中的粥碗道,“好啊。”
卫皎挑眉,“那先生同便我走吧·”·顾矜醒的时候,暮色已经落了下来,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换洗好的袍子工工整整的放在一边,顾矜自己穿好衣服,却还是没有看见那个应该跑到他身边的人来。
昨夜卫皎抱着他睡觉,黏的死紧,热了他一身汗,折腾了大半夜还是没有睡着,等到凌晨气温降下来他才困倦的睡过去,却没想到会睡一整天·不过,精神却是好了不少。
只是,卫皎去哪里了看着空荡荡的床铺,顾矜莫名觉得心也有些空荡荡的··甜文强强宫廷侯爵·顾矜伸手,推开门,院子里却是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有些不对头。
暮色四垂,却连一个点灯的人都没有,顾矜往前院走,渐渐的,喧闹的声响涌进耳里··前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一群人跑来跑去,顾矜看见秦素衣一脸慌乱揪着一个像是太医的老头子的胡子在急切的说些什么。
顾矜心一凉··卫皎……·卫皎眉头蹙的死紧,一旁咔嚓咔嚓的磕瓜子声听的他心烦无比··“淳于珂,你给我闭嘴”·“我已经尽力闭嘴了。”
淳于珂脚边掉了一地的瓜子皮,看的卫皎只想一巴掌把他拍出去·本来今天他带着淳于珂同张仪在得意楼喝茶喝的暗潮汹涌··他原本以为淳于珂和张仪是同一个人,却没想到……他好像还真是猜错了。
怕人易容,他还特地带了个易容方面的高手跟在身边,去辨认,没想到,张仪的脸皮是货真价实的·人也是货真价实的··同去的还有陌上,仍旧在眼睛上装神弄鬼的绑了块布,在得意楼点了最贵的东西,一人吃的分外欢喜。
淳于珂同张仪见面时,反应完全属于正常,要么是他太会演,要么就是……淳于珂当天真的只是去喝花酒··要是真的认错人了……卫皎头疼无比。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本来想着如何找个理由回去·早上他起时顾矜还在睡觉,卫皎想着自己要办事,索性在房间点了香,打算让顾矜直接睡到自己回来·本来都打算遁了,结果,暗卫十一直接一句王爷遇刺,性命垂危,把卫皎直接吓到跑回去。
回家时秦素衣自己半身血,胳膊上豁开条口子,正对着自家老爹破口大骂,卫皎看见卫铭珏胸口上那支射进去的羽箭整个人腿一软,差点摔地上,还好被淳于珂托了一把。
他娘整个人已经处于崩溃状态,卫皎难得的镇定,让暗卫把他娘拉开,迅速叫来医师急救··看着一盆盆血水往外泼,卫皎指尖直接刺进掌心,“谁,是谁干的”·暗卫五跪在地上,脸色沉重,“戎狄……刺杀的人全部是戎狄人,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混进大梁的……应该是冲着王妃来的,王爷帮王妃挡了一箭……结果……”·卫皎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把那些戎狄人的尸体全部剁碎了喂狗”·第37章 三十五·卫皎整整个人处于焦躁状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房间里一股子血腥气。
卫铭珏胸口那支箭上有倒钩,而且箭在胸口,怕□□失血过多,医师不敢贸然取出来·但是,箭上粹了毒··卫皎看着气息奄奄的卫铭珏,浑身发抖·上辈子就是他死了他爹也还活蹦乱跳的,这辈子怎么可能受这么重的伤。
一定有哪里弄错了··“我娘呢,她身上的伤有没有问题”卫皎抓住一个医师,怒吼··“王妃不让人近身,没办法确诊。”
胡子被拽的生疼,医师急了一头的汗,“不过看王妃的样子应该没有中毒,把胳膊包扎一下就好了·”·卫皎抖着手松开医师的胡子,缓了缓沉声道,“父王这是中了何毒可有解法”·胡子得到了解脱,医师连忙后退几步,生怕卫皎再扑过来。
“禀世子,王爷中的毒颇为蹊跷,瞧着……不像是中原的·现在一时没办法分辨出中的是何毒,不敢贸然下药·目前只能先将箭□□……只是,这箭一个不妥当恐怕会……”·卫皎看着床上卫铭珏渐渐往青白方向发展的脸色,咬牙,“拔”·顾矜冲进来的时候,卫皎正怔怔的盯着屏风后面,手里抓着个杯子,杯子里的水晃荡个不停。
看着卫皎没事顾矜稍稍松了口气·屏风后骤然传来的闷哼声又让他的心瞬间紧了紧·卫皎手里的杯子也跟着那一声闷哼抖了抖·杯子里一杯热水,卫皎手心都被烫的通红,还是没有知觉般,抓的紧紧的。
“卫皎……”顾矜上前,伸手把卫皎的手中的杯子稍微取出来,“你放开,杯子烫·”·卫皎抬头,看着顾矜,眼睛眨了眨,唇瓣微微颤抖,“顾矜……”·“是我。”
顾矜看着卫皎稍微发红的眼圈,叹气,“我在——”·“嘭——”茶杯掉在地上,摔的粉碎,卫皎骤然扑过来,顾矜直接被扑倒摔在地面。
后脑勺磕在地面,疼且晕,顾矜闷哼一声,却还是抬手,揽住卫皎的腰,“别怕,王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卫皎不语,只是安静的窝在他怀里,像只受伤的团子,瑟瑟发抖。
卫皎安安静静的趴在顾矜的身上,闭眼,闻着顾矜身上的气息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戎狄在西北,大梁同戎狄打了几十年的仗,对戎狄的防范可见一斑·何况这是京都,戎狄人同汉人相貌差异很大,怎么可能不知不觉的混进来。
绝对有京都的人在后面插手·更何况,戎狄人常用刀,不善弓箭,那偷袭的人,必然只是浑水摸鱼,目的在于刺杀他爹娘··他爹目前行事尚且没有上辈子那么明目张胆,不,根本就在乾元帝面前营造出一个混吃等死的闲王形象,平时在朝中也是和和气气,没有同人结下什么仇怨。
怎么会无故招人刺杀……不……·卫皎骤然睁眼,段诩·如果还有谁知道他爹心怀不轨,且欲除之而后快,必然是段诩·上辈子他爹给乾元帝进献丹药,段诩上奏他爹其心不轨,但那时候乾元帝已经沉迷丹药不可自拔,不但没把这事当一回事,还将段诩训斥了一顿。
再后来段诩被段蕴陷害,被乾元帝扔到西北其中也有他爹的手笔,再加上后来他爹在朝中干的那些事,十足十的女干臣没跑了··段诩这辈子想争皇位,为保大梁江山,他爹肯定是要先除掉的。
平时他爹很少出门,也就昨日,段诩大婚,异姓王前去恭贺,在路上给了他们下手的机会·那群戎狄人只怕是个给段诩背锅的··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卫皎咬牙,一瞬间怒不可遏。
敢动他身边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背脊被人温柔的来回抚摸,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卫皎,别担心·”·卫皎骤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把顾矜压在地上很久了。
撑起身子,卫皎默默从顾矜身上爬起来·顾矜被卫皎压了好一会儿,起来时腿都有些发麻,被卫皎拉了一把,方才站起来··后脑勺摔在地面·闷闷的疼,顾矜忽略掉头上的疼痛,看着卫皎尚且苍白的小脸,伸手抓住卫皎的手,“别怕,会好的。”
卫皎点头··箭头被医师取了出来,一盆子血水被端出去,秦素衣踉踉跄跄的跑进来,发丝凌乱,胳膊上是草草包扎的白布·隐隐有血渗出来··“卫铭珏他怎么样了。”
秦素衣难得没有抓狂,冷静的有些诡异,医师默默退开几步,渴望保住自己可怜兮兮胡子·“幸好箭头不深,□□后血及时止住,但是,这毒……”医师沉吟片刻,叹气,“目前我没办法,幸好王爷身体底子好,还能撑住,现在只能用银针暂且封住全身穴道,拖延毒发的时间,看能不能有人能把这毒给解了。”
秦素衣表情很淡定,挥开屋子里的下人,连卫皎都没有看一眼,径直往床边去了·卫皎面沉如水,看着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房间角落里淳于珂,松开顾矜的手,走到淳于珂面前,伸手拉住对方的袖摆,直接将淳于珂扯出去。
琉璃珠被卫皎摔在桌子上,轱辘轱辘在桌子上滚了一圈险险停在桌子边缘·灯火折射,其中那个纠缠的陌字隐隐带了几分诡异的艳丽··“你认识陌上,说吧,他们究竟是什么身份。”
卫皎一脸冷漠,盯着淳于珂几乎要把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陌上不是世子今天带我去得意楼我才碰上的,我和他又不熟,怎么可能知道他有什么身份”淳于珂拿起琉璃珠,反转,“嗯,这颗珠子做的倒是巧夺天工。”
卫皎挥手将珠子拍掉,“我亲眼看见你拿着这个珠子进了枕红阁”·“我是进去了,寻花问柳,有什么不对”淳于珂叹气,“世子,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王爷,别的事情能不能先放下”·“陌上有办法,是不是。”
卫皎一脸凝重·淳于珂蹙眉,“这个我是真不清楚·”·卫皎拾起珠子,捏紧,淳于珂打死不承认,他现在也没办法逼他,罢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陪我去一趟枕红阁·”·淳于珂:“……”·重生以来,卫皎总觉得自己有上辈子的经验,可以避免很多东西,可是,所有的东西都是随着变化而变化,是不定的,他永远也抓不住变化的世态。
真是,这种无力的感觉太难受了··马车内,淳于珂看着卫皎,叹气,“你打算怎么救”·“你不是知道吗,交易·我答应他一件事,他帮我做一件事。”
卫皎笑,“这个代价还挺大·”·淳于珂抬头,看着车顶,幽幽道,“代价,焉知福祸”·“不管怎么样,先保了爹的命,其余的承诺,且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拿到。”
卫皎磨牙,声音中满是怒气··淳于珂:“……”唉唉唉,这是想要仗势欺人,以后赖账有点不要脸啊·到了枕红阁内,陌上面对一脸漆黑的卫皎倒是淡定,还特地给卫皎倒了一杯茶。
“世子,不知王爷情况如何啊”·“不如何·”·“唉,世子可有需要帮忙的陌上……”·“交易。”
琉璃珠子被卫皎扔桌子上,“我答应同你交易,我给你一个承诺,你把我爹的毒解了·”·“唉唉唉,世子,你这个条件……”·看着卫皎骤然瞪向他的眼睛,陌上瞬间勾唇,“深得我意。”
卫皎心底缓了缓,“大夫说这个毒不是中原的,他分析不出来,你……有什么法子”·“我有个朋友,唐门中人,精通天下□□,兴许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解开。”
陌上伸手摩挲了一下眼睛上裹的布帛,沉思,“嗯,那世子可是欠我一个承诺了……放心,绝对不会伤天害理·”·卫皎:“科科。”
卫皎走后,陌上站起,整个人身上的气息内敛,朝雅阁的书架附近跪下·“主上,下一步如何做”·“先看情况·明日我回蜀地,你继续再这里镇着,年后我回来……记得,别让段蕴发现端倪。”
“是”·——————————————————·淳于珂重病,卫皎侍疾。
·听闻乾元帝大怒,戎狄敢到京都来刺杀,这是完全不把他们大梁放在眼里,当既往边关调遣军队,让顾赪去了西北··大梁怕是又要同戎狄交战了。
秦素衣在卫铭珏醒后的第三天,进宫见了太后·卫皎知道自己要回淮阳时,正在同顾矜下棋·顾矜的白子把卫皎重重包围,渐渐蚕食··“回淮阳”卫皎看着面前纵横的棋盘,只觉得头有些晕。
“是·王妃吩咐的,世子年纪太小,而且在京城水土不服,重病,还是回淮阳修养,等到年后再来·”·卫皎:“……”他什么时候水土不服了明明每天都在活蹦乱跳·第38章 三十六·秦素衣直接给卫皎一个通知,决定两天之后就直接把卫皎送走。
卫皎自然是不愿意,当天晚上就去找秦素衣谈论·他家母上大人倒是淡定,“不怎么,你在这里碍事,还不如回淮阳,娘心里还能放心些·”·甜文强强宫廷侯爵·“我不走。”
卫皎看着刚刚上好了药才睡了的卫铭珏,将声音压低了些,拉着秦素衣的衣角走到屋外,“娘,你们都在京都,我如何能安心回去”·“你在京都,我又如何能安心”秦素衣伸手揉了揉卫皎的头,“今日受伤的是你爹,明日保不准就是你。
你爹是险险熬过去了,你呢如果你受了伤,你有没有想过娘会怎么想”·秦素衣叹气,“你先回淮阳,等你爹身体好了,估计也会回去。”
看着秦素衣有些疲惫的脸,卫皎蹙眉,“娘,那你呢”·“西北绝对少不了一场战事,我兴许要去一趟西北·”秦素衣将门关上,走到庭院,伸手摸了摸院子里那颗小桂树。
卫皎听到秦素衣又要上战场时是拒绝的,“为什么西北不是有顾赪了吗”·“呵,戎狄敢动我的人,我必定不会放过他们”秦素衣目光冷厉,“还有那个黄口小儿,这仇是结定了”·“……可是,娘,你上战场,我要是也走了,谁来照顾爹我……”·“后天你出发,不想走的话我不介意把你弄昏了直接塞回去。”
秦素衣截断卫皎的话语,伸手拍了拍卫皎的头,“乖,你在这里真的只是牵绊,娘不会放心的·”·卫皎沉默,手指紧握,半晌秦素衣才听到他闷声问了一句,“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年关,看西北的仗打的如何,如果没有别的事。
估计年关还要再归京一趟·”秦素衣道,看着卫皎,叹气,“明天该道别的就去道别,嗯”·卫皎点头·按照他娘亲说的这些话,看样子是准备在京城对段诩动手。
他在这里……是累赘了··至于顾矜……他现在太小,不管怎么样顾矜都只会把他当个孩子,离开一段时间也好,他总得花时间让顾矜对自己改观。
段诩……他不相信他斗不过他·“好了,夜深了,早些去休息·”秦素衣摸了把自家儿子的小脸,拍了拍他的背,让卫皎去休息。
第二日卫皎在酒楼宴请,除了顾矜还叫了郭粲和赵斜·听说卫皎要走,郭粲很是落寞,当既叫了一壶酒,说是不醉不归·卫皎没有推脱,把酒喝了·酒是淡酒,没有多大的度数,郭粲想给顾矜倒一杯,被卫皎截了胡。
一杯杯酒水滑下去,卫皎难得觉得自己有些伤心,为什么都觉得他是个累赘··等到华灯初上,卫皎拉着顾矜回去,两人难得的又睡在一起··卫皎一身酒味,跑去洗漱,等回到房间的时候,顾矜在看经书。
灯火晃动,顾矜清俊的脸在灯火中明明灭灭··顾矜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书了,书页翻的很慢·一句句像是要把那些平心静气的经文给刻进脑子里··听见卫皎的拖拖踏踏的脚步声,顾矜抬头,“回来了”·卫皎点头,“嗯,回来了。”
“过来我帮你把头发擦干……早些歇息·”·卫皎乖乖的走过去,没有让顾矜给他擦头,张开胳膊,抱住顾矜,动物般亲昵的蹭蹭,“小哥哥,明天我就要走了。”
“嗯·”·“会不会想我啊”·“乖,早点休息,明天赶路你可休息不好·”·“顾矜。”
卫皎的声音骤然凝重,顾矜低头,“怎么……”·头一晕,他已经被卫皎按在床上,湿漉漉的发尾扫在脸侧,微凉·下一刻,温软的唇瓣覆在嘴上,清醒至极的一吻。
舌尖撬开齿列,扫荡进口腔,眷绻又缠绵·不知是因为离别还是夜色太暧昧,顾矜竟被卫皎眸子里即将溢出来的温柔迷惑,忘记了反抗··“顾矜……千万不要忘记我。”
“……”·“听到没有”像只动物卫皎俯在顾矜脖子边,慢悠悠的啃啮,带了某种胁迫感··顾矜伸手按住卫皎不安分的脑袋,抬头看着床上的纱幔,觉得自己可能是醉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头这么晕,轻轻的嗯了一声,顾矜说,“好。”
卫皎走的那一日,天气格外的好,京都满城烟柳如云,树上的知了叫声此起彼伏,卫皎打了把伞遮阳,上马车时将伞递给顾矜,轻笑,“呐,太阳烈,别晒伤了。”
随即挥挥手,上了回淮阳的马车,没有回头··顾矜在城门看着卫皎的马车渐渐消失掉在视线,方才随着郭粲他们回城·郭粲还是咋咋呼呼,说卫皎不讲义气,以后再碰见卫皎肯定把他绑起来揍一顿。
顾矜一路上只是沉默,唇角还存了被卫皎咬破的伤口,细细密密,带了些微痛··还有半年,半年以后,那只总爱占他便宜的小狐狸就会回来·且等等吧·他看着手中那柄蟹壳青的竹纸伞,轻笑。
顾矜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八年··西北战乱,打了三年仗,三年内卫皎被卫铭珏关在淮阳王府,卫皎无数次想要跑到京都去见顾矜·但总是连城门都出不去就被暗卫逮回来。
卫皎天天黏在卫铭珏的书房,眼巴巴看密信,渴望能够从中得到关于顾矜的片言片语··听说西北败仗了,听说皇帝大怒,听说顾家被责难,听说顾矜成了当朝最年轻的探花郎,听说段蕴病危了,听说段诩被人诬陷下了狱……·朝中局势越来越汹涌,卫皎隔着信纸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刀光剑影,更不用说处在京城里的顾矜。
后来卫皎偷跑的技术越来越好,最远一次跑到了寒蹊江·卫铭珏把他逮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但是听了淳于珂的馊主意,特别不要脸的养了一群狗,专门用来逮他。
戎狄被打退的那天已经是深秋,卫皎很高兴·秦素衣能回家了,他也可以见到顾矜了·本来打算年关回京都,他同卫铭珏说了,卫铭珏难得的笑着同意,当天晚上卫皎睡了一个好觉,梦里同顾矜来了个相见欢,他抱着顾矜酱酱酿酿。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醒来时,一睁眼却是高远青空,目之所及是染了霜色的山峦,险峻的山体有流泉自坠落,山崖间古朴的楼阁错落有致,而眼前是一方数丈高的石碑,上有三字,写的风骨凛然——安广居。
卫皎:“……”安广居……我这约摸是在做梦··“世子,醒了头晕不晕要不要喝口水”讨人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卫皎抬头,却是淳于珂看着他,正笑的阴险。
卫皎默默起身,他现在在一个方台上,台子正中间生着一颗几人合抱的不知名树木,漆黑的树干表皮光滑,阳光被厚重的树冠阻截,在青砖面上投下一片阴影··“我怎么会到这的”卫皎镇定的弹了弹衣角的灰尘。
淳于珂一脸无辜,“当然是坐马车过来的啊·”·卫皎:“……”·他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不管怎么样他老爹对淳于珂都是容忍,而且,当年枕红阁淳于珂的事情他同他老爹说了。
他爹只是淡淡的点头,再以后就没了表示·卫皎觉得肯定很多事情是他老爹和淳于珂串通好的,上辈子就没有透露给他,这辈子还想瞒着·“呐,你爹给你的。”
淳于珂自怀中掏出一封信件,其上火漆封的完好·卫皎默默拆开,一目十行的看完,伸手就把信纸揉了,一把砸在淳于珂身上··“别对我发脾气啊。
唉,你爹嫌弃你笨,让我带你来求师·”淳于珂看着卫皎,阴阴一笑,“不过你运气好,刚巧,老先生好多年没有收过徒弟了,看见你睡的死皮赖脸的样子,非常感兴趣,决定收你为徒。
小师弟,不如叫我一声师兄”·“我叫你师兄,那我该叫我爹什么”·“……”·卫皎倒是没想到会被绑到蜀中来,他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就没有来过蜀地,据说这里多山多瘴气,还有不少武林中人,朝廷对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管辖权。
他爹为了阻止他进京还真是下了死功夫·信上说的冠冕堂皇,很有他爹糊弄人的气质,不过,糊弄一下小孩子还好,可他毕竟不是小孩子了··那天晚上,京城……究竟发生了什么……·——————————————·段蕴披着大氅,脸色隐带青白。
看着段诩被顾嵘从天牢扶出来,一脸的忧色,“皇兄,委屈你了·”·段诩看着暮色中段蕴单薄的身影,笑,“有何委屈,此番不过父皇被小人误导,清者自清,二弟说是不是”·段蕴轻笑,“自然,恶人自有恶报。”
“二弟身体不好,还是早些回府,别病重了,又要在榻上躺几个月·”·“谢皇兄关心·”·段诩被人送去涵王府,段蕴站在风里,单薄的像是要被吹走。
“陌上·”·“嗯”·“皇兄,被封太子了·”·“嗯·”·“你说,顾家人是不是有点碍眼。”
“……碍眼,那就除掉吧·”·第39章 三十七相逢·西北的风像刀子,干冷,裹着粗糙的沙粒,刮在脸上,生疼··稚子压抑的呜咽声顺着狂风传来,断断续续,像是要哭的喘不过气来。
“刷——”鞭子甩出来的破空声格外尖利,“啪”的一声抽在人的身上,闷响··孩童脆弱的哭泣声越来越大,同时还带着含含糊糊的哀戚叫喊,“爹——”·西北的风沙果然大,顾矜眯眼,看着被官差抽打的中年男人,瘦骨嶙峋,胡子拉碴,却用身体把孩子护的紧紧的。
那是朝中被顾家一事牵连的一位官员,同他一样被充军西北·可怜还有一个刚到十岁的幼子,被一同发配·孩子体弱,熬不住这长途跋涉,在路途中生了病,一直在发烧。
官差没有那么多耐心,看见孩子摔倒就是一鞭子,那官员自然扑上去挡住·便成了如今的局面··顾矜伸出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唇瓣,一口的腥气·这是他被流放的第二十三天,他随着押解的官差出了寒山关,再行十日便可到达西北,充当战场上的兵卒。
战场上刀剑无眼,也不知他能不能活下去··两年前,顾赪被派往岭南剿匪,结果在岭南中伏,副将带着大半的人马冲出重围,顾赪却没能冲出来·顾矜不知道顾赪这是有意还是无意,不过,岭南多毒瘴,他三叔多半已经折在那里了。
结果,他三叔出事没多久,顾家被宋御史列出三大罪状,乾元帝大怒,下令彻查·没想到牵连甚广,隐隐有指路徐国公的意思·顾矜冷眼看顾家被背锅,一层层的污泥糊上去,将顾家百年积累的名声完全败坏。
呵……还好小叔已经去了,不然面对这么多的折辱,该有多难堪·顾矜看着那对被毒打的父子,垂眸,人各有命,也许提前死在路上要被死在战场上温柔的多。
“爹——”孩子尖利的惨叫传来,顾矜抬头,竟是那官差把孩子从官员怀里拖出来开始撕扯对方的衣服··他曾听闻西北荒凉,很少有女人,很多士兵会找军营中比较孱弱的人发泄,却没想到,这官差会对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下手·小孩子稚嫩的皮肤暴露在西北苍茫的大地上,像一块被人遗弃的羊脂白玉。
孩子被人在地上拖拽,身体被尖锐的砾石划出刺目的血痕,五指在地面抓握,却只是徒劳的被人拖向阴暗的角落,哭声微弱··那官员则被另一个官差踩在地上,一脸的血泪。
目光触及顾矜,满满的哀伤绝望,还有痛恨··顾矜瞳孔紧缩,骤然起身,肩膀却被一股大力压下,膝弯被人狠踹了一脚,强迫性的跪在地上,沙石磕在膝盖,生疼。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老大,你看,这小子想出头啊哈哈哈·”·顾矜头皮一紧却是头发被人一把揪住,然后就被人强迫性的抬起头来。
顾矜冷冷的看着拿着鞭子往这里走的官差,眼神如无波死水,只沉沉的盯着来人,像在看一具尸体,看的人心底发凉··“妈的,这小白脸看什么看呢眼神跟死了全家样”官差啐了一口,上前就是一脚,正踹在顾矜心口。
顾矜闷哼一声,被踹翻在地,紧接着头一重,脑袋就被人踩住,官差得意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什么探花郎,还不是要被老子踩在脚底下,眼珠子瞪什么瞪,到了关塞有的是你受得”·顾矜只觉得头脑中嗡嗡作响,胸口闷的厉害。
耳畔那孩子的哭喊声却是越来越微弱·渐渐的掩埋进西北苍茫的风声中··人命……真是可悲··官差骂骂咧咧的声音在耳边被风声模糊,顾矜手指蜷曲,紧紧握住,指甲刺进掌心。
“唉呀,装死方才不是还想去救人吗,现在怎么就跟条死狗一样不动了还有这双眼睛……”身体被人狠踹几脚,那官差像是还嫌不够,看着顾矜的双眼,冷笑,“让你再看”·那官差竟是取出腰间的鞭子直冲顾矜的眼睛甩下去,这一鞭子落在眼睛上非瞎不可劲风袭来,顾矜看着鞭尾扫来,目光冷漠。
“刷——”破风声尖啸,眼见鞭尾要落进顾矜的脸上,却在最后一刻撤力,鞭尾擦过顾矜的侧脸,只留下一抹红痕·官差的惨叫声响起,艳红的血液沿着他断裂的手腕喷溅,落进顾矜睁开的眼里,沿着眼角缓缓滑下。
鞭子啪嗒一声落在地面,连同那只拿鞭子的手··血流了一滩,缓缓渗进沙地·有马蹄踏在地面上的沉闷声响起,越来越近·顾矜浑身疼痛,艰难的从地上起身,还没看清来人是谁,腰间骤然一紧,直接被人凌空抱起。
后背靠上一人的胸膛,对方强制性的搂住顾矜的腰,修长的手指带着薄茧,暧昧而撩拨的抚上他被鞭子抽伤的侧脸,“疼吗”·眼角触及是一片艳红的袍角,红艳如火,张扬热烈。
被镣铐锁住的双手被人温柔的抬起,“手腕都被磨破了·”·镣铐在来人手中破碎,恢复自由手腕被人温柔的握住,破皮处被人轻轻的碰了碰··“肯定很疼……”来人温柔的呢喃,像春风化雨。
“谁敢让你疼,我宰了他·”蕴含怒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字一句,像裹着坚冰··顾矜看见了飞溅的血,长剑过处,官差身首分离,瞪圆的双目尚且带了惊诧和恐惧,便永远凝固扭曲,而后骨碌碌滚出老远。
温热的掌心覆上眼睑,有带着满足谓叹的声音在耳后响起,“脏,别看·”·顾矜骤然僵直了身子,一动不动··“呵,这么紧张做什么……小哥哥,可是认出我来了”耳尖被人轻轻的含住,柔软的舌尖舔舐过顾矜的耳郭。
顾矜伸手,覆上掩着他眼睑的手掌,唇瓣抖了抖,终是吐出两个字,“卫皎·”·卫皎轻笑,“猜对了·”·随意的挥手,卫皎身后跟随的暗卫领命,将剩下的几名官差解决。
风沙弥漫,空气中带了腥气,被官差押解的犯人挤成一团,瑟瑟发抖··卫皎抬手,打算把这些人全部解决掉,却被顾矜按住手指,“别,有的是被无辜牵连。”
卫皎挑眉,看着那些犯人,吩咐一声,让暗卫梳理一下人员,自己则抱着顾矜策马而去··卫皎抱着顾矜的胳膊勒的死紧,像是守财奴紧紧守护自己的财宝,不让任何人觊觎。
顾矜只觉得背后那个怀抱硌得慌,有温热的吐息低低的喷吐在耳后,一点点激起细密的麻痒,他听见对方带了笑意的声音缓缓的响起,眷倦不已··“顾矜,好久不见。”
卫皎是一个月前才出的蜀地·自从他被他那无良的老爹扔到安广居,这一丢就是五年·卫皎在安广居过的惨不忍睹·被淳于珂公报私仇各种鞭挞,花了三年时间将藏书阁内的典籍看完,后来又用了两年的时间来破解安广居附近的奇门遁甲,直在一个多月前才总算找到了出路。
一路心急火燎的往京都赶,谁料刚出了蜀地就听得顾家被抄了家,顾矜流放西北·卫皎只来的及同他爹娘知会一声,带了部分暗卫就直接往西北奔波而来··看到顾矜被人殴打的那一刻,卫皎只想杀人。
幸好,他还是赶到了··那官差下手很重,怕顾矜难受,卫皎一路走走停停,最后在边塞找了处简陋的客栈,打算先让顾矜修养一下··卫皎抱着顾矜下了马,原本打算将顾矜抱进去,却被顾矜挣扎下来。
“不用抱我,我还能走·”·怀中空落落的,卫皎叹气,伸手揽住顾矜的腰,稍微扶了扶,“你受伤了,还是得小心些·”·看着正扣在腰间那只有如羊脂美玉般的手,顾矜抿嘴不语。
卫皎扔了一块银子,要了一间房和一桶热水,让掌柜的拾掇些饭菜送上去,扶着顾矜就上了楼··八年未见,顾矜看着卫皎,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幼时孩童脸上的婴儿肥随着时间的流逝褪去,露出精致到妖孽的五官,挺鼻薄唇,凤目凌厉,不笑的时候莫名带了点淡漠,或者威严。
身形拔高,扶着他时,方才发现卫皎已经同他一般高了·记忆中的那个总是可怜兮兮,对他黏黏糊糊的小孩子……长大了··顾矜从京城流放到西北,几十天来没睡过一次好觉,食不果腹,再加上又挨了一顿打,整个人憔悴不已。
热水被小二送上来,卫皎开门,将热水接进来倒进浴桶里·“水满了,洗吧·”·卫皎看着顾矜,笑的异常灿烂··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别的什么遮挡都没有,卫皎就那样趴在桌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顾矜脱衣服。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粗麻布做成的囚衣下是顾矜修长柔韧的身体,不像平常书生那样瘦弱的像只白斩鸡,顾矜的身体肌肉流畅,纹理分明,看得出是有经常习武造就出来的完美体型。
卫皎盯着顾矜尚且被亵衣包裹的长腿,脑海中浮想联翩··顾矜骤然转过身来,露出腰腹胸口上被人殴打出的青紫痕迹,“卫皎,你在看什么·”·“看你……”目光触及顾矜紧蹙的眉头,卫皎立马甩掉脑袋里充斥的不和谐思想,托腮,笑的温温柔柔,“顾矜,你身上的伤疼不疼,等会儿我帮你上药。”
·顾矜:“……哦·”·然后抬手就将刚刚脱下的衣服扔过去,正巧搭在卫皎头上,只听得哗啦的水流声响,等卫皎把头上的衣服扒拉下来时,顾矜已经坐进了浴桶里。
卫皎看着只露出一个头的顾矜,遗憾的转回目光,叹气,唉,本来还以为可以多占会儿便宜··顾矜看着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卫皎,沉默·当初卫皎说半年之内回来,结果……呵,果然是个狐狸,骗人。
第一年卫皎没回来,他觉得可能是淮阳太忙··第二年卫皎还是不曾回京,但是托人送来一封信件,说是他要过寒蹊江了·他算好了卫皎回来的日期,在城门口等了一天,最后是被郭粲拉回去的。
第三年……·最开始他还带着莫名的期盼,希望卫皎能够某一天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黏黏糊糊的抱住他要糖吃·可是等啊等,最后竟是连一封书信都没了。
顾矜看着正趴在桌子上扣木头的卫皎,垂眸,一点点搓洗自己的手指头··多年不见,怎么还是这个德行··卫皎眼巴巴看着顾矜搓洗,犹豫半晌,默默蹭过去,“顾矜,我帮你洗头发吧。”
顾矜:“……”·看着卫皎伸过来的白爪子,半晌,顾矜勾唇,“好·”·第40章 三十八表白·卫皎细细的将顾矜打结的头发捋顺,修长的手指穿插进顾矜的发丝中细细揉搓,将发中的细沙揉出来,顾矜的头发漆黑,浸了水以后格外柔顺,掬在手里像匹柔软的绸缎。
卫皎洗的心花怒放,尤其是在看着顾矜被水打湿后显得莹润的后脖颈时,险些忍不住自己邪恶的爪子揉上去··“媳妇的皮肤看起来好好啊,好想揉一揉……卫皎现在时候还早,要按耐”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卫皎搓着顾矜的头发漫不经心道,“顾矜,可想回京”·顾矜仰头,感受卫皎的手指在头皮上抠弄,应该是因为从来没有这样侍候过人,卫皎的手法有些笨拙力度也掌握的不太好,但是……总归是真的。
听见卫皎的话,顾矜微怔,垂眸,顾家已经败落,京都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而且……手指扣住浴桶的边缘,紧了紧,骨节微微泛白··“我要去找我娘,带上她,今后有多远走多远。”
浴桶的水汽蒸腾,顾矜觉得自己的眼角都被热气熏染的通红··卫皎伸手覆在顾矜的手背上,头轻轻的靠在卫皎的肩膀上,脑袋凑在顾矜侧脸亲昵的蹭了蹭,“茹姨我已经派人去救了,你不用担心。
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能出京城·我们不如先回淮阳,等茹姨来了,再商量怎么办·”·感受到脸颊边那只毛茸茸的大脑袋,顾矜伸手拍了拍,“……多谢了。”
卫皎笑,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顾矜,我救了你,你打算怎么报答啊”·顾矜闻言,握住卫皎的手指,“从今以后,但凭世子差遣。”
卫皎眼睛蹭得亮了,“顾矜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顾矜看着卫皎跟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袖子落在水里洇湿了半截儿都不知道·慢悠悠将卫皎被水浸湿的袖袍捞起来,顾矜叹气,“世子,你的衣服湿了·”·卫皎轻咳一声,径自脱了外袍,穿着白色的中衣围着浴桶转到顾矜面前,双手捧住顾矜的脸,一脸的兴奋,“顾矜,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呐,我救了你,你不如以身相许”·感受到卫皎温热的手指,顾矜淡定的将卫皎的手指头扒开,“……世子莫要玩笑。”
卫皎可怜吧啦的眨眼,“刚刚还说但凭我差遣,现在就反悔了,顾矜,做人怎么能不实诚到这种地步呢·不行,你伤害了我的感情,我要求赔偿”·卫皎伸手按住顾矜的肩膀,整个人都往浴桶里伸,,嘟嘴就亲了过来。
顾矜:“……”·伸手撑住卫皎的胸口,顾矜一把将人推开,“世子,别栽进水里了·”这人怎么这么大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喜欢开玩笑占便宜·卫皎忽然倒抽一口冷气,捂着胸口推开,中衣上隐隐有血色漫出来。
一点一点,在雪白的面料上浸染开··“卫皎,你受伤了”顾矜骤然起身,雪白的胸口被热水熏出淡淡的粉,看的卫皎眼睛都直了。
媳妇儿不要这么犯规啊,这样我会忍不住扑上去的啊·顾矜披上一件衣服,走过来就想看看卫皎身上的伤,却被卫皎躲开,“咳,那个不过是小伤,没事的。”
顾矜蹙眉,“卫皎,你过来·”·卫皎眨眼,却还是站在离顾矜三步远的地方,一双凤目黑漆漆的,直勾勾盯着顾矜,唇角带笑,“顾矜,你这是在关心我”·顾矜身上还滴着水,袍子仍旧是松松垮垮的系着,露出玉白的胸口,赤着脚一步一步往卫皎身边走,看着卫皎身上的血渍,蹙眉,“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受的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卫皎叹气,自己伸手扯开衣袍,“你看,已经包扎好了,只是刚才动作太大,估计伤口裂开了·”·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卫皎的肩胛出密密的裹了纱布,一团血色晕开,瞧着分外刺目。
顾矜伸手触上卫皎的肩膀,叹气,“带了伤药没有”·卫皎乖乖点头··“拿来,伤口要重新上药·”顾矜向卫皎伸手,仍旧是没有什么多余表情的脸,映在卫皎的眼里却平白多了些温柔。
卫皎笑,自袖中掏出一瓶药,“那就麻烦你了·”·纱布一层层的解开,露出卫皎肩胛处一道极深的伤口,将如玉的皮肤划开,露出血红的肌理,顾矜只觉得那道伤口瞧起来分外刺目。
“……这是刀伤……你不是在安广居求学吗怎么会被人砍伤”将药一点点抹上,顾矜看着那伤口,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唔,出师时同师傅切磋,被他砍伤的·”卫皎仰头,安广居一群死变态,想想出安广居的遭遇,卫皎就觉得泪流满面,出师时真的是招招下的是死手,差点被人砍死。
说好的师徒情谊呢,都被那老头子吃了吗·本来就是带了伤,后来又持续赶路,卫皎差点没被折腾死·这伤口应该是将顾矜抱起来时又撕裂的,方才那一推,伤口算是全面崩裂,卫皎伸手摸了摸鼻头,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为了装逼把自己弄伤。
·因为上药,两人靠的极近,卫皎眼角一垂就可以看见顾矜低垂的眼睫,和紧泯的淡色的嘴唇,顾矜身上尚且带了湿润的水汽,头发*的搭在背上,水珠还在慢悠悠往下低落。
卫皎眼睁睁看着一颗水珠顺着顾矜的脸颊滑下,慢悠悠滴过脖颈,锁骨,而后隐入胸膛·卫皎不由自主的吞咽,媳妇……媳妇这模样瞧着好诱人,嘤……快要把持不住了·“卫皎,把衣服脱了。”
顾矜清冷的声音在耳边骤响,卫皎猛一个激灵,差点蹦起来,“脱……脱衣服”尾音上翘,显得整个人都格外激动··顾矜伸手把想要站起来的卫皎按回去,“别乱动。”
而后抬手就将卫皎另一边的衣襟扯开·卫皎老脸一红,整个人都有点小颤抖,媳妇儿,不要这么主动嘤,人家会不好意思……·冷着脸扒掉卫皎的衣服,顾矜按住卫皎的胳膊,看着卫皎身上其他的伤痕,鞭伤,刀伤……一道道横亘在卫皎的身上,瞧着狰狞无比。
伤都是陈年旧伤,留下灰色的疤痕,可以说是遍布全身·顾矜想起以前他们睡在一起时,卫皎身上跟个糯米团子似的,全身白嫩嫩,半点伤疤都没有,可如今……·“这些伤……都是在安广居来的”·卫皎微怔,垂首看着身上的伤疤,继而反应过来,“嗯,习武所得。
没什么大碍·”·顾矜沉默,半晌方才开口道,“疼吗”他记得,卫皎当年可是特别怕疼的,这一身的伤,该有多疼··卫皎无所谓的笑笑,“不疼,一点也不疼。”
默默收回手,顾矜侧头看着卫皎带了明显笑意的眼睛,幼年时就带了狡黠的眼睛如今已经积淀太多,漆黑深沉,像砚里装的一汪墨,莫名让人觉得深邃·顾矜忽然觉得,卫皎可能真的……真的长大了。
“唔……顾矜,你说你看也看过了,摸也摸过了,占了我这么多便宜,是不是该对我负责啊”卫皎盯着顾矜,眼睛中满是期待。
顾矜:“……”怎么觉得卫皎这么不要脸呢·“世子,别开玩笑·”顾矜将卫皎的衣服拉上,衣襟拢的严严实实,直到脖颈。
卫皎眸带笑意,“我没有开玩笑啊,顾矜……我喜欢你,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顾矜看着卫皎漆黑的眼睛,微怔,然后猛地缩回手指,手腕却被卫皎抓住,顾矜蹙眉,“卫皎,我是个男人,怎……”·“可我是个断袖啊。
“卫皎笑着抬手,将顾矜搂住,“顾矜,我真的真的喜欢你,喜欢到想把你一口吃掉”·卫皎看着顾矜修长白皙的脖颈,偏头,张口咬住。
顾矜浑身一颤,抬手就想将卫皎推开,念及卫皎受伤的胸口,手上的力道卸了,而后整个人都被卫皎箍进怀里··感觉到怀中人紧绷的身体,卫皎在心里暗暗叹气,果然现在还是太早了,告白什么的只会把顾矜吓到,顾矜……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顾矜心里一团乱麻,卫皎喜欢他怎么可能他们认识的时候才多大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呐,怎么吃呢……红烧,油炸,清蒸,爆炒,还是……”猛的啃住顾矜的脖子,卫皎眯眼用牙齿细细的碾动,“生吃味道也不错。”
不知为何,顾矜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肚子饿了就叫小二送饭菜上来,别咬我·”·卫皎委委屈屈的收了牙齿,蹭蹭,“顾矜,你身上的伤,我帮你把药擦了把。”
“不用,我自己能上药,你先去让人把饭食送上来,我有些饿了·”·卫皎闻言,点头,披上衣服,跑出去觅食··顾矜伸手摸了摸被卫皎啃了的脖子,无奈的勾唇,卫皎怎么这么喜欢咬他的脖子,像是在咬吃的。
真是……让人觉得无奈··段诩在批改奏折·约莫前年,乾元帝沉迷炼丹修仙不能自拔,每天跟着国师大人修身养性,在后面打坐参禅,朝中变为太子监国。
将最后一本奏折批改好,段诩揉了把眉心·一侧的侍女立即奉上茶水,段诩接过,呡了口。·“殿下,高将军求见·”·段诩微怔,即刻将茶杯放下,“宣”·一人身着武将常服,走进房中,见到段诩即刻跪下,“殿下……属下办事不利……”·段诩眉心一跳,挥手就让随侍都退下,“怎么回事”·高将军闻言,沉声道,“属下去西北救人时……那押解的官差都死了,说是遇到了西北的悍匪,别说是顾大人,就是其他的人……也一个都没有找到。”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段诩闻言,心一惊,手指颤的厉害··“什么……都没有找到吗”·“是·”·第41章 三十九·卫皎在照镜子,铜镜里面的人影含糊不清,却仍然可以看见其中堆砌的如云乌发,和发髻边斜插的一支银钗,发钗上的流苏细碎,一点点垂下,随着卫皎的动作晃荡。
卫皎慢悠悠给自己涂上娇艳的口脂,唇瓣呡了呡,将嘴唇的颜色弄的更加均匀。对着镜子各方面打量,满意的眯眼。嗯,不错不错,很有女人味儿。再换上粉色的纱衣,卫家慢悠悠转了一圈儿,想了想,在胸前塞了两颗馒头。·顾矜是朝廷罪犯,现在失踪,朝廷肯定会缉拿·当然,关于顾矜的通缉图像这么快就出来很有一部分原因是段诩在找他·卫皎当然不会让段诩如愿··想当初,上一辈子顾矜就是在流放西北的路上被段诩救了,而后两人在西北呆了很多年,这也是卫皎心里的疙瘩之一。
他总觉得,如果不是段诩死的早,他根本就没机会接近顾矜·所幸,顾矜这一辈子被他急赶急的提前救了,段诩再想同顾矜单独培养感情是没戏了的··呼,也不知这八年来,段诩是如何勾搭顾矜的。
不过看顾矜连京城都不想回的样子……段诩的勾搭应该很失败啊·卫皎幽幽的笑了·他真的不介意让段诩更失败一点··推开房门,卫皎昂首挺胸,步履娉婷,斜倚在另一篇房门前,手若无骨般,在房门前轻轻的扣了扣,娇嗔道,“老爷,让人家好等。”
·房门刷一下被人拉开,卫皎只觉得自己腰一紧,整个人就被扯进房间里·抬头,卫皎噗嗤一声笑出来,“顾矜,你胡子贴反了”·顾矜:“……”·卫皎看着那一看就晓得是易容了的顾矜,叹气,“老爷,还是奴家来帮你吧。”
顾矜:“……”他忽然觉得自己面对卫皎犯浑时总是无言以对··顾矜默默把脸上贴错的胡子扯下来,坐在椅子上,仰头,让卫皎帮他易容。
卫皎的手指修长,带了一点点的薄茧,碰在脸上干燥温热··卫皎弄的很认真,收敛了以往吊儿郎当的表情,眼眸低垂,整个人瞧起来安静又乖巧,像是变了一个人。
顾矜看着卫皎精致的五官发呆·卫皎本来就生的有些女气,只是小时候样子没张开,瞧着玉雪可爱像只糯米团子,根本没机会让人注意性别·长大了要么盛气凌人,要么死皮赖脸,整个人又带了点二不兮兮的气质,让人完全没机会注意到卫皎的样貌有多……嗯,惊为天人。
兴许是女装的缘故,无论是那修长的有些凌厉的凤目,还是那微微呡着的嘴唇,都带了点女性特有的柔和,看起来……很漂亮……·“好了”卫皎拍了拍手,笑得不怀好意。
顾矜猛然回神,他刚刚在想什么还没来得及回神,面前就被摆了枚镜子,“呐,顾矜,你看怎么样有没有很感动”·顾矜看着镜子里的脸,眉角抽了抽,“……你的手艺……不错。”
看着顾矜的模样,卫皎喜笑颜开··顾矜贴了一圈络腮胡子,头发也挑染出几缕灰白出来,一脸的蜡黄,如果不是那双仍旧淡定的眸子,顾矜现在简直就是一个纵/欲/过度的肾亏中年老男人。
当然……纵/欲/过度的缘由估计也就只有旁边那个“佳人”了··卫皎眯眼,身子柔弱无骨般攀附在顾矜的身上,纤纤玉手抚上顾矜的胸口,一直画圈圈,“老爷,人家想要城南的胭脂,陪人家去买嘛~”·顾矜浑身一个抖激灵,连忙把卫皎推开,“现在没人就别装了。”
卫皎一脸伤心模样,“反正也只装这几天,就不能陪我玩玩吗”·顾矜:“……你就这么喜欢穿女装吗”·卫皎眼睛蹭一下亮了,“这么说顾矜你来扮女人这真是太……”·还没来得及激动,话尾就被顾矜打断,“卫皎,你觉得你穿成这样,出门有多少人会把你当成秦将军的亲戚”·“啊”卫皎怔住,这才反映过来,自己……同他娘亲长的可能特别相似,尤其在女装的情况下。
他这样大大咧咧的跑出去,按照他娘亲在大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气……会相当的惹人注意··“这个……要不我们换一下”卫皎看着顾矜,目光纯澈,当然,前提是忽略掉其中带的几分期冀和窃喜。
“不用换的·”顾矜轻咳一声,“我来帮你修饰一下就好了·”·卫皎:“……好……好啊·”怎么觉得右眼皮跳了一下。
赵斜叫了两叠茶点,堂中的说书先生口沫横飞,惊堂木拍了一下又一下,震的人心底发躁··三日前他收到卫皎的传书,说是从蜀中回来了·前几年他曾经随郭粲去蜀中见过卫皎,彼时他们才从京都返回自家地盘,没想到郭粲老爹不知道被那侧室灌了什么*汤竟然想改立郭粲的三弟为世子。
赵斜知道这个消息时郭粲已经同家里人闹得不可开交,气急了直接跑到他家里骗吃骗喝·就在这时收了的卫皎的传书,上有一计,郭粲用了·嗯,总算是免了郭粲天天在他这里骗吃骗喝。
后来他同郭粲偷偷去过蜀中,见到过几次卫皎·每次去的时候卫皎都在被不同的师傅折腾·赵斜倒是没想到,原来,安广居的师傅有那么多··不过,卫皎也被折腾的惨兮兮的。
蜀中路险,他同郭粲几年也只去了数次,本想着要不要带顾矜来蜀中,却被卫皎拒绝了·说是不想让顾矜看见他惨兮兮的样子,于是他只好把顾矜的近况全部用信写了飞鸽传书到安广居。
这一来二去他同卫皎的联系倒是越来越紧密·卫皎邀他和郭粲在淮阳碰面,他们自然要去·这些年朝廷在藩王身边穿插的眼线越来越多,他已经很是不满。
而且,自从段诩执掌朝政以后,隐隐有将藩王都拔除的趋势……他要同卫皎好好商量商量··甜文强强宫廷侯爵·本来知晓卫皎要去救顾矜,他同郭粲打算去帮一把,所以一路往西北走,结果到了西北以后,一路走来,到处粘贴的顾矜的通缉画像,看样子卫皎是得手了。
也不知他们现在到了哪里·赵斜侧头,只见郭粲盯着窗外,像是在发呆,赵斜伸手拍了拍郭粲的肩,“郭粲你在看什么”·郭粲用扇子把赵斜的手挑下去,盯着楼下来来往往的百姓,眼睛都不眨一下。
赵斜默默把郭粲手里的扇子抢过来,诡异的郭粲没有跑过来掐他,反而整个人都趴到窗户上,伸长了脖子往下望··赵斜蹙眉,郭粲在看什么顺着郭粲的视线望去,只见一粉衣的女子挽着一个看起来像是肾亏的中年男人,哭的梨花带雨。
隐隐约约有什么“老爷,这登徒子占我便宜,你给人家做主”之类的,声音像是掐着嗓子挤出来的,听着做作又刺耳,一看就不像是正经人家的女儿··那看起来肾亏的中年男人穿着富态,正搂着粉衣女子安慰的拍抚,“月月乖,别怕。”
还月月赵斜看着那女子脸上那两坨堪比高原红的胭脂,浑身恶寒,这太阳还差不多··瞟了眼看的起劲儿的郭粲,赵斜蹙眉,真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
卫皎凤目半垂,怯生生的望了眼旁边的顾矜,伸手揽住顾矜的胳膊,娇嗔,“老爷,人家的清白啊,嘤嘤嘤,老爷千万要同人家做主·”·顾矜被卫皎一口一个“老爷”叫的头皮发麻。
他其实真心搞不懂为什么卫皎可以这么自来熟,他们八年未见,按理来说应该很生疏甚至尴尬来的,可是卫皎在他身边装的不亦乐乎,一点生疏的感觉都没有,像是他们之间不存在那八年的空档时间。
而自己也是……为什么对着卫皎就是严肃不起来,就算表面严肃,心里也是开心的··真是……奇怪··腰间被人轻轻掐了一把,顾矜猛然回神,看着面前那像是流氓地痞的中年男人,蹙眉,他真是搞不懂,卫皎都被他涂成了那幅尊容怎么还有人上手调戏。
看着卫皎脸颊上两团火红,和唇边上那颗硕大的痦子,顾矜觉得自己眼睛很疼·他当时是怀着什么心思才能把卫皎那张脸弄成现在这个鬼样子的·也亏的卫皎还在街上蹦哒的这么欢快。
顾矜重重的咳嗽一声,指着那流氓道,“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碰我的人”·那流氓完全不理会顾矜,只冲着卫皎- yín -/笑,“小美人儿,你看你旁边那个老男人,瞧着就像是个肾亏的,肯定满足不了你,不如从了我”·卫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啥顾矜肾亏一偏头,就见顾矜的脸一下子黑成了锅底。
眼睛一花,顾矜已经冲上去一把撂倒那混混,居高临下,眼神睥睨··“我的女人还由不得你来动手动脚·我的舌根也不是你能嚼的”·混混:“……”·卫皎捂脸,忽然觉得自家媳妇好帅,好想拖回家酱酱酿酿。
顾矜一把拉住“含羞带怯”的卫皎,往街尾走去·他们还要出城门,别在这样的地方耽误了时间··结果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得背后风声袭来,那混混竟抽出一把刀,直直扑向顾矜。
第42章 四十·眼角瞟见扑过来的混混,卫皎伸手就将顾矜拉到身后··“碰”重物摔击的声响,那混混一脸呆滞,伸手摸了摸头顶,一只瓷盘正正在他头顶,被他一碰,哗啦一下全碎了,里面盛的糕点啪一声顺着那混混的脑袋掉下来,那混混摇晃几下,咚一声倒地。
卫皎抬头,就见一桃花眼的俊俏公子正在朝他招手·“那位姑娘,不如上来聊聊”·却见那桃花眼的公子旁边又冒出来一个人头,冲着茶楼下的人群扔了锭银子,“方才我手滑,不小心掉了只盘子下去,砸晕了那位仁兄,还望有人能帮忙将那位送到医馆救治,救治后多余的钱财算是给好心人的犒劳。
如果有人能帮这个忙,在下感激不尽·”·众:你这手得有多滑啊·不过看着那阳光下的五十两银子,人群哄的散开,连忙将那混混扛起来往医馆送。
顾矜仰头,看着楼上两人,疑惑,郭粲和赵斜不在他们的封地跑到这里做什么·卫皎却是挽住顾矜的胳膊,慢悠悠往茶楼挪·“老爷,人家好怕~”·顾矜安慰性质的拍了拍卫皎的手,“别怕。”
卫皎乖巧的跟在顾矜身边,虽然,他比顾矜还要高那么一丢丢·但那个小鸟依人的样子还是装的相当到位··刚一上楼,卫皎就听得郭粲吹了声口哨,当即额角跳了跳,果不其然,郭粲缓步走来,顺手挑了赵斜手里的扇子用来勾起卫皎的下巴,笑,“美人儿,不如从了本公子,保管你今后吃香的喝辣的,而且不用被人调戏,如何”·卫皎:“……”这小子皮痒了是吧这么欠抽·看着卫皎咬牙切齿的模样,郭粲笑得更欢了,手正要攀到卫皎的身上头顶一疼,却是赵斜给了他一个爆栗,郭粲:“……”·将郭粲手里的扇子拿过来,赵斜一把将捂头蹲地上的郭粲拉起来,叹气,“姑娘,莫要见怪。”
卫皎:科科··四人在茶楼要了个雅间,一进雅阁,卫皎就卸了那幅女人样对着郭粲抬脚就踢上去,“调戏,你还调戏上瘾了是吧啊对我动手动脚”·郭粲被卫皎一脚踹在屁股上,一个踉跄,回头就见卫皎一脸杀气的看着他。
郭粲浑身一紧,像只被猫追的老鼠,·满屋子跑,“唉唉唉,你别这么没良心啊,我大老远跑过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一双桃花眼眨啊眨,波光潋滟,满满的都是控诉。
卫皎:“……”·“是吗”看着到处跑的郭粲,卫皎柔柔一笑,用女腔道,“那真是对不起,麻烦小少爷了。”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郭粲蹲在赵斜背后,探头探脑,看着阴测测笑的卫皎,一个抖激灵,总觉得卫皎要整他··赵斜抬手,敲了敲桌子,“郭粲,坐好。”
看了眼坐在顾矜身边的卫皎,郭粲默默把椅子拖到赵斜旁边,可以说是紧挨着赵斜坐了·看着赵斜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笑意,卫皎挑眉,嗯,赵斜这是对郭粲有意思了再看正捡糕点吃的腮帮子鼓鼓的郭粲,卫皎瞬间觉得自己同赵斜同病相怜。
脸被人轻轻戳了戳,卫皎偏头,就见顾矜正伸手将他嘴边上那颗痦子按了按,“小心点,这东西要掉了·”·卫皎慢悠悠把痦子择下来,“没事,先取下来,等一会儿再粘上去。”
顾矜看着卫皎那张花花绿绿的脸,勾唇,“那你可要记得·”·赵斜双手环胸,看着卫皎道,“昨日传来的消息,段蕴的身体垮了,乾元帝正打算让国师救他。”
卫皎蹙眉,“段诩动的手”·“应该不是,段蕴这么谨慎的人不可能让段诩的手,应该是他自己身体熬不住了,让国师去救人,这估计才是段诩安排的。”
卫皎沉吟,这几年段蕴同段诩斗的不可开交,段晔也同段蕴站到同一线上,整天想着把段诩给掰倒了·无奈这几年过去了,段诩越来越雷利风行,对朝野的影响也在逐渐加大。
卫皎不在京城,关于京城中的事情,也只知道的含含糊糊·不过,段诩如今真的是他们的一大阻力,段诩要是继位了依他现在对各个王爷的态度,以后肯定就是削番的削番,弄死的弄死。
卫皎揉头,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把段诩给撂倒,然后再慢慢同段蕴他们周旋·嗯,某些方面来看,他们同段蕴竟是在同一战线上··“我们先回淮阳。”
卫皎看了眼在一边喝茶的顾矜,勾唇,嗯,不管怎么说,先把媳妇儿拐到自家地盘上去,其余的,再同他爹娘商讨··小混混头上缠了一圈白布,带着他身边六七个人埋伏在城郊,“兄弟们,我被人打了,这亏可不是白吃的,肯定要让那几个外乡人尝尝我们的厉害。”
小混混们一脸的激动,看着慢悠悠往这边走的马车,啐了一口,一拥而上,将马车团团包围·马车夫倒是淡定,听着他们的咒骂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坐在马车上,一动不动岿然如山。
·“十八,怎么了·”慵懒磁性的男声传来,莫名带了点漫不经心的轻佻和暧昧,小混混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大喊,“把钱财和女人留下来,不然休怪我们无情”·车帘被一只雪白的手慢慢掀开,露出半张花里胡哨的脸来,明明上的那么恶心的妆,可那轻飘飘的一撇,却莫名带了点雷霆万钧的威严。
混混抖了抖,觉得自己好像认错人了·就听得醇厚的男声幽幽的响起,“十八,这人的手不干净,给我把他的手摘了·”·对方说话很慢,带了点慢条斯理的感觉。
但其中蕴含的残暴杀意却让那群混混浑身颤抖·他们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拿起手里的刀冲上去··“啊”一声惨叫。
谁也没看清楚跑得最快的混混是怎么被人丢出去的,而那方才还在那混混手里的刀现在已经插在混混的手上,钉入地里··那混混在地上哀嚎··卫皎看着那不知死活的混混,慢悠悠放下车帘,看着睡着的顾矜,伸手,把顾矜揽进怀里,用袖子压住顾矜的耳朵。
“唉,这么毫无防备的睡着,真是……让人想对你下手·”卫皎叹气,盯着顾矜那有些干枯的唇,俯身在上面蹭了蹭,柔软的舌尖绘过顾矜的唇线,将顾矜的唇瓣濡湿。
抬头时看见顾矜嘴角被蹭上去的口脂,卫皎伸手,慢悠悠抹开,往脖颈滑下去,“嗯,能第一眼就认出我,我很高兴·”·马车继续往前去,应该是十八解决掉外面的混混了。
只听见车帘外暗卫十八恭敬道,“少主受惊了·”·卫皎“嗯”了一声,抱住顾矜的身子,闭眼睡觉··段蕴艰难的开阖了一下眼皮,只觉得沉重无比,看着正在穿衣服的陌上,段蕴蹙眉,冷冷淡淡,“这便是你的法子”·陌上伸手,将锦被盖在段蕴布了星星点点红痕的背脊上,“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如何的。”
段蕴撑起身子:“……你……”后腰骤然被人一按,段蕴闷哼一声,就感觉到有人凑在他的耳边,叹气,“疼要不要我给你揉揉”·眉角拧出个疙瘩,段蕴闭眼,“嗯。”
陌上伸手按了按段蕴的腰,缓缓的揉捏,力度拿捏的很恰当·段蕴闭眼,想到昨夜的情景,顿了顿,“把你亲出来的痕迹弄掉·”陌上点头,“那是自然。”
段蕴微微睁眼,看着陌上漆黑的眼睛,半晌,开口,“把眼睛露出来·”·陌上顿住,“不是说最讨厌看我的眼睛吗”·“我想看了。”
段蕴盯着陌上的脸,半晌,冷笑,“你的替身那么多,谁知道现在是不是真的你·”·陌上叹气,“怎么可能是假的·”抬抬手,自眼睛里取出两块东西,露出诡异的琥珀色重瞳来。
段蕴看着陌上诡异的双眼,偏过头缓缓吐出两个字,“妖魔·”·段诩亲手端了药碗,坐在床边喂人喝药,“茹姨,你身体不好,先把药喝了·”·温亦茹看着段诩清俊的容貌,伸手接过,“太子殿下,你这样窝藏罪犯恐怕不太好。”
段诩笑,“茹姨和顾矜不过是被无辜牵连,怎算得罪犯”·温亦茹不语,只是慢悠悠将一碗药汁喝完,而后取了茶水漱口,段诩自然而然的照顾,丝毫不愉都没有。
顾矜失踪了,多半是被人提前救了藏起来·段诩手指摩挲药碗上的花纹,看着温亦茹,面上仍旧是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完美笑容··甜文强强宫廷侯爵·还好,他找到了温亦茹,顾矜同他娘亲感情颇深,只要温亦茹在他手里,顾矜就一定会来找他,届时,他再不会想上一世般,坐以待毙。
顾矜,顾矜,段诩默念·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疯魔了··第43章 四十一·到寒蹊江的那一天,大风,有雨·江面赤红的浮萍随着风浪飘摇··江面的客船人满为患。
卫皎和顾矜两人卸了妆,打扮作贵公子带着自己的小厮的模样,点了最贵的房间,而后无视掉船上张贴的顾矜的通缉画像,大摇大摆上了客船··卫皎摇着手里的描金扇,身后一身青色布衣的顾矜打着伞。
头发半披,一张脸被掩在乱发后,看不清眉眼,只能望见他尖尖的下巴,很白··卫皎难得穿的素净,去掉了一身张扬的红衣,只穿了件苍青色的袍子,整个人多了分雅致。
顾矜有些晕船,坐在船舱里脸色苍白··卫皎摸了摸顾矜的额头,“还晕吗”·顾矜点点头,趴在桌子上不愿意起来,卫皎叹气,“你去床上休息一会儿。”
顾矜看了眼自己的仆人装束,轻叹,“哪里有仆人睡床的,要是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卫皎,我打个地铺就好·”·晃晃悠悠的起身,顾矜就想拉开柜子拿被子。
卫皎看着顾矜那快要打颤的腿,无奈的摇头,几步上前,揽住顾矜就是拦腰抱起·顾矜错愕的扭头,只见卫皎垂首看他,眼里带了无奈……和宠溺·“真是不听话。
大晚上的谁会无聊跑到别人的房间探查这没什么可担心的,”抱着顾矜几步走到床边卫皎将顾矜放在床上,把顾矜裹进棉被里,笑,“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到淮阳了。”
顾矜被卫皎裹成了一只春卷,被子的两角被卫皎压住,一时竟挣脱不开,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蹙眉,“大晚上的,你要睡那里”·卫皎从柜子里扒拉出薄被铺在地上,笑,“不过一晚,打地铺凑合凑合也不错。”
顾矜看着那薄薄的一层被子,叹气,“卫皎,上来·”·“嗯”卫皎看着那张窄床,挑眉·船舱里的房间总是比不上客栈的,只有一张床铺和一张桌子,外加一个柜子立在一边,柜子,床铺和桌子都被钉死在地上,房间里的空间其实并不是很充足,当然,肯定要比便宜的要舒服。
不过,那床也宽不到什么,总之两个大男人睡在上面肯定会觉得拥挤··顾矜拧着眉头,“卫皎,过来·”·卫皎:“……”媳妇儿这是在心疼他哎嘿嘿,不行,他还是要矜持一下,不能表现的太猴急·于是矜持的卫皎轻咳一声,“顾矜,这样不太好吧”·顾矜叹气,“小时候又不是没睡过,天天晚上把我缠的紧紧的,大夏天热的我整晚整晚睡不着,也没见你不好意思,怎么现在你反而矜持了”·卫皎:“……”那是我怕我一个把持不住把你扑倒了啊不过,看了眼顾矜散发侧躺的模样,卫皎正经的笑笑,道,“那就挤挤吧。”
而后特别正经,特别矜持的开始脱衣服,顾矜转了个身,继续往里面缩了缩,空出一大片地方··卫皎脱的只剩下亵衣,看着顾矜安安静静躺着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特别猥琐。
不过,反正顾矜穿的多,也没啥,嗯,没啥··卫皎爬上床,想了想将顾矜身上的被子掀开一点,整个人钻进去,胸口挨着顾矜的背脊时,心底莫名发热··顾矜一头青丝散在软枕上,细细绕开,像是绣娘手里的千匝绣线。
看的卫皎心里发痒··可能是因为头晕的厉害,顾矜没有同卫皎开口说话,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呼吸浅浅·卫皎听着顾矜的呼吸声,眯眼,悄悄的伸手将缩成一小点的顾矜往怀里拉了拉,顾矜被卫皎拉进怀里,像是不舒服这个姿势,顾矜索性一个转身,面向卫皎。
卫皎:·顾矜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卫皎的脖子上,微痒,却撩人,顾矜眼睫柔柔的阖着,眉峰舒展,唇瓣微微张开,唇瓣粉红,柔软。
顾矜安静的毫无防备的睡颜就在眼前,看着就像是一幅任君采颉的模样·这种情况下能挨得住的那都不是男人··卫皎自然是男人,而且他觊觎顾矜觊觎了两辈子,于是……他非常无耻的有了反应……·卫皎欲哭无泪,感觉到顾矜紧挨着自己的身体,默默的往后蹭,想离顾矜远一点。
可能是秋夜天冷,顾矜身体本能的追逐着热源往卫皎身上靠·卫皎刚攒开一点,顾矜就凑过来一点,卫皎继续往后挪,顾矜干脆的抬腿把卫皎腿压住·卫皎尴尬的屈腿,看着顾矜安静的睡颜,只觉得自己脸上烧的慌。
卫皎的背脊已经快要露出床沿了,还想着往床边挪,再往边上退估计就要从床上摔下去了·就在这是,腰间骤然一重,却是顾矜伸胳膊慢慢将他拉回来·卫皎一惊,还以为是顾矜醒了,却感觉到顾矜在他怀里寻了处舒服的位置,窝起来。
口中还含含糊糊的着什么“小狐狸,别跑·”·卫皎:“……”小狐狸这个称呼他已经在顾矜口中听了两边了,而且都是在顾矜不清醒的情况下听到的。
想来,这就是顾矜在心里对他的称呼·卫皎同顾矜面对面贴的紧紧的,卫皎认命的闭眼,脑袋放空,睡觉·可越是放空,整个人就越是容易留意别的东西。
在床上僵硬了有一柱香,卫皎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需要跳进寒蹊江去游几圈·当然,前提是他能从顾矜怀里爬出来··感受到顾矜像只八爪鱼般把自己箍在怀里,卫皎一脸绝望。
顾矜是被人吻醒的··纠缠的唇舌,带了鼻音的低/喘,还有,那柔软的唇瓣触感,头脑昏沉,四肢发软,顾矜艰难的睁眼,却只能看见一双极亮的凤目··卫皎。
带了点水汽的冰冷手指钻进衣襟,揉上他的腰侧,顾矜猛的颤了一下,像条跳动的鱼,卫皎按住顾矜的身子·唇瓣滑动,移往顾矜的耳后,一点点噬咬,顾矜整个人还有些迷糊,但理智的感觉到危险,屈起手掌就要把人推开,却听得卫皎低语,“小哥哥,别动……有士兵在排查。”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顾矜一颤,这才发现,房门口灯火大亮,旁边有不少人的惊叫声·顾矜瞳孔紧缩,怎么会……·“来不及易容·”顾矜蹙眉,整个人都要从床上蹦起来。
“我知道·”卫皎骤然把顾矜按回去,随手抽了顾矜的腰带,把顾矜的手腕绑起来,系在床头·顾矜这才猛然回神,看着卫皎,“你要做什么”·卫皎轻叹,“顾矜,配合我,记得挣扎。”
顾矜:“……”他现在有点蒙··卫皎看着顾矜那明显不在状态的表情,叹气,果然在顾矜眼里他就是个小可怜吗·卫皎猛然抬起顾矜的下巴,勾唇,眸中带了邪肆和残暴,顾矜整个人僵住,下一刻,卫皎咬上顾矜的唇,真的是咬,出血的那种,顾矜疼的蹙眉,偏头想要躲过卫皎的嘴唇,却被对方掰过去,吮吸。
房间在一间间被清查,卫皎将顾矜的头发打乱,衣服全部扯开,露出精细的胸膛,手指在顾矜有如白瓷般的肤上揉捏出青紫的痕迹·卫皎眸子暗沉,听着士兵越来越近的声音,抬手,咬开手腕,猩红的血一点点滴在顾矜身上,被卫皎抹在顾矜脸上,胸口,莫名带了种凌/虐的美感。
门碰的被人踢开,卫皎俯身,一口咬在顾矜颈侧,顾矜闷哼一声,压抑又暧昧··房间里床铺凌乱,喘/息起伏,排查的士兵看着伏在顾矜身上的卫皎,一脸尴尬,“都起来”·卫皎在顾矜身上吮了一口,慢悠悠的抬头,眼神邪气,“排查查什么”·那士兵看着卫皎身子底下顾矜露出来的青青紫紫的吻痕,轻咳,“朝廷钦犯顾矜在流放西北的途中失踪,现全国缉拿。”
卫皎闻言,眼眸微眯,将自己的头发弄起,“我像吗”·士兵对比画像,自然摇头,看着卫皎身下的顾矜,轻咳一声,“那位是……”·卫皎勾唇,“我的宠物,方才不听话咬了我一口,正在被我惩罚。
既然要排查,那你可得快点,别误了我的时辰·”·顾矜只觉得头皮一紧,竟是卫皎直接抓起他的头发,强迫他仰头,脆弱的脖颈露出,被卫皎啃咬,胸口也被人来回的抚摸。
士兵很年轻,完全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场景,当即被惊的面红耳赤,大梁有人贩卖奴隶,很多人会购买奴隶做仆人或者玩物,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里遇到·那人的“宠物”,瞧着可真凄惨。
士兵看着顾矜那凌乱的头发和半脸的血,也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别的怎么回事,真是凄惨无比·卫皎仍旧在顾矜身上揉捏,强迫顾矜发出压抑的低喘,场景即情/色又残/暴,那士兵看着卫皎快要擦/枪/走火的模样,急匆匆对了对就走了。
虽然他完全没怎么看清楚那满脸血的人样貌,但听说顾矜是非常高傲的,怎么可能被人绑在床上随意的亵/玩……而且,这玩法还……真刺激。
第44章 四十二·顾矜睁大眼睛,看着脸上染了情/欲色彩的卫皎,无论是像是有火在燃烧的凤眸,还是不经意间诱惑的舐唇,或者是那带了鼻音的低喘,都吸引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跟着卫皎转。
·被卫皎咬的微疼,顾矜轻哼一声,疼处立刻变成卫皎柔软的舌尖轻轻的舔舐,某一瞬间竟觉得有些温柔·顾矜有些疑惑,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脑袋顿顿的,木木的,看着卫皎就不想挣扎。
嗯……应该是还在晕船的缘故吧……·听得脚步声渐远,卫皎方才从顾矜身上爬起来,将被踹到地上的被子抱起来盖在顾矜身上·手忙脚忙的把绑住顾矜手腕的腰带解开,看着上面被勒出来的红痕,心疼的揉搓。
天知道他大晚上跑到夹板上去吹冷风的悲催·结果没想到看见官船竟然忽然靠近搜查·卫皎当即跑到房间,彼时卫皎还在熟睡,易容已经来不及了,他就想了那么个馊主意。
也不知道顾矜现在心里想的什么,卫皎简直惴惴不安··“顾矜,对不起,我下手太重了,有没有很疼我给你揉揉·”卫皎抬手将被顾矜的头发捋顺,抬手挽袖子想要把顾矜脸上的血擦掉,却骤然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他咬伤,血浸得袖摆暗红。
看着顾矜垂眸不语的模样,卫皎心一凉,自己好像做过头了·有些讪讪的缩回手,卫皎垂头,喃喃道,“对不起·”·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捏住,继而顾矜带了冷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疼吗”·卫皎微怔,看着垂眸看他手腕上伤口的顾矜,委屈的嘟哝,“……疼,很疼。”
头顶挨了个爆栗,顾矜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响起,“疼还咬这么狠,活该·”卫皎呆住,顾矜,没有羞恼,没有生气,没有……不要他心里骤然像被一桶子蜜糖砸了,甜的要炸开。
卫皎猛扑上去,一把将顾矜压在床上蹭蹭,“吹吹,给我吹吹就不疼了·”·顾矜看着卫皎发亮的眸子,有些不自在的将卫皎推开,“你起来·”·卫皎眼睛一瞟就望见顾矜被他啃的凄凄惨惨的脖颈。
卫皎伸手摸了摸,“顾矜,恶心吗”·“嗯”顾矜抬眸,看着卫皎明显带了忐忑不安的表情,纵使心里有一点点被人亵/玩的膈应,在看到卫皎那可怜兮兮,像是马上要哭出来的模样心里的膈应也消的差不多了。
“方才情势如此,你……虽说有点……”顾矜看着卫皎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该怎么用词来形容了·只得咳嗽一声道,“卫皎,没事,只是不过装一下而已,以后不要那么拼命。”
顾矜指了指自己惨不忍睹的身体,叹气,“你看你做的好事,被人看到了该有多容易误会·”·卫皎,内心狂笑,就是要让别人都误会,只要觉得你是我的人了,看还有谁敢来勾搭不过在顾矜面前还是纯洁的眨眼,乖巧道,“清者自清,我们不理他们。”
顾矜:“……嗯,清者自清·”·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回到淮阳地界时,卫皎简直不能更开心,拉着顾矜满大街的跑,西面的街尾摸两个个海棠果子,南边的糕点铺子买了一包饴糖,到处转悠,等到快到午膳时间才拉着顾矜往淮阳王府走。
淮阳王府的占地不太大,但规划的特别合理,前庭栽了一颗月桂,此时正幽幽的开了一树密密麻麻的桂花,清香··“这桂树……”·“看出来了”卫皎笑,“这颗树和京都那棵树是同一品种,嗯,应该说是京都那棵树就是从这棵树上弄的种子种出来的。
京城那颗树和我一样大哦·”卫皎笑的傻不兮兮,看的顾矜只想揉揉他的头,念及对方的身高,顾矜有些遗憾的收回手,嗯,果然小狐狸什么的还是幼年最可爱。
软软糯糯,看起来就很好捏··进了前庭,忽闻哗啦啦的麻将声,女人嬉笑的声音幽幽的传来,顾矜顿住,“有女眷,我们换一条路走吧·”·卫皎却是拉住他的手,径直走了过去,对着正在同几个姨娘搓麻将秦素衣笑道,“娘,顾矜来了。”
秦素衣见状,连忙冲顾矜招手,“阿矜啊,快点快点,过来帮我摸一把牌·输了一上午了·”·顾矜一脸懵的靠近秦素衣,帮秦素衣摸了一张牌,上面的花色都还没有看清楚,就听得秦素衣兴奋的大喊一声,“胡了”·这一下可了不得,其余几个女人全部转头盯着顾矜,想是看到了肥羊的饿狼。
“那里来的小郎君,这么俊俏,快快快,来帮姐姐摸一把·”·看着那一个个娇艳美人,各种抛媚眼,招手,顾矜:“……”这真的是王爷的妾室吗·卫皎看着顾矜不厚道的笑了。
虽然瞧着淡定,但是顾矜估计已经慌了吧·卫皎上前,把快要伸到顾矜身上的一只只美手扒开,“来来来,苏姨娘,我来帮你·”·苏姨娘见状却是宝贝的护住自己的牌,道,“谁不知道你的牌运差,不要你去祸害别人去。”
卫皎往顾矜身前一站,果然刚才还粘在顾矜身边的女人都离了卫皎老远·卫皎无奈的笑笑,“娘,我回来了·”·秦素衣挥挥手,“嗯,活着就好,回来的这么迟,自己去找人做饭。”
卫皎应了一声,连忙拉着顾矜跑了··“也不知道茹姨来了没有,嗯,估计也要快了·”卫皎看着顾矜,轻笑,今晚上和我一起去淮阳逛逛·顾矜轻轻点头,“好。”
“放心,不用易容,淮阳没有通缉你的画像·”卫皎笑,像只狡黠的狐狸··临近中秋,长街上的灯笼挂了不少,白天晴朗,到了晚间空气中似乎还带了点热气。
卫皎一下又一下的扇风,前几天在船上还觉得冷,这几天就觉得热了··卫皎慢悠悠将自己的领口扯开一点,看着衣襟封的老高,额头上一滴汗都没有的顾矜,叹气,媳妇看起来一点也不热,都不需要他来献殷勤,差评·顾矜看着卫皎额头渗出来的细汗,伸手抹了把,“热”·卫皎摇头,“还好啦,也没有很热,嗯,其实有一点点。”
拉住顾矜的手,卫皎笑道,“不如我们去河边逛一逛·那里比较凉快·”·卫皎手心有汗,显得有些粘粘的,顾矜被卫皎抓住手,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嫌弃,只觉得温暖。
去时河边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两个人安安静静靠在河边,手里捧着花灯在说话·卫皎拉着顾矜猥琐的蹲在灌丛边偷听··顾矜一脸无奈,那河边的两人因为是背对着他们,所以看不太清楚,不过看样子就像是私会的情侣。
顾矜打算悄悄拉着卫皎走,却被卫皎拉住,“顾矜,你看,是郭粲他们·”·顾矜:“……郭……粲”·定睛一看,果然是郭粲和赵斜两人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卫皎的脑袋和顾矜的挤在了一起··可能是月光太美好,也可能是灯光太柔和,卫皎眼睁睁看着郭粲和赵斜两个不讲义气的狗男男靠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嘴贴在了一起。
看着神色如常,眉目间半点波动都没有的顾矜,卫皎:“……”·仰天垂泪,单身狗的痛苦,老天爷欠他一个成全啊·卫·单身汪·皎垂着泪被顾矜拖走。
爪子半伸,做一个棒打鸳鸯的动作··回府时卫铭珏已经到了,叫了卫皎去书房商量事情·刚巧暗卫急匆匆来找卫皎,卫皎头也没回的走了,让暗卫自己同顾矜说茹姨的事情。
到了书房,才发觉,不仅卫铭珏回来了,连淳于珂这个不要脸的也来了·卫皎看着笑嘻嘻捧着一杯茶坐在一边冲他眨眼睛的淳于珂,恨的牙痒痒··天知道当年他在安广居被整治的有多惨,全拜淳于珂所赐,他把他上辈子都不可能学完的东西花了五年时间给解决了,但是,他真的差点没被折腾死。
卫皎看着淳于珂磨牙,卫铭珏倒是没什么表示,只是看着卫皎,沉声道,“儿子,想坐上那个位子吗”·顾矜听到温亦茹在段诩那里时倒是没什么表示,只是静静的喝完了一杯水,然后对着空杯子发呆。
他娘亲这辈子都过得不如意,从官家小姐流落风尘,嫁了不爱的人,缅怀不能缅怀的人,他是温亦茹的儿子,他娘亲待他虽然不是极好,但是该有的从来没有怠慢过·如今他娘亲困在京城,就算段诩在打什么鬼主意,他也要去一趟。
卫皎回来的时候顾矜正在泡澡,漆黑的长发浸在水里柔柔的散开,像是妖娆的水草··“顾矜怎么了”卫皎挽袖子,拿起一块纱布给顾矜搓背。
“茹姨到了吗”·顾矜沉默,卫皎心里骤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怎么了”·顾矜骤然转身,抱住卫皎的脖子,低喃,“我娘被困在京城了,在段诩那。”
卫皎心咔噔一下坠下去··甜文强强宫廷侯爵·第45章 四十三·郭粲同赵斜来到淮阳王府的时候,卫皎正坐在自家房顶上发呆·头顶明月银白,落在卫皎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冰冷的白。
“我怎么觉得,那位大兄弟心情像是不太好·”郭粲拍了把赵斜的肩,整个人搭在赵斜身上,没个正形··赵斜抬手把郭粲搂进怀里,感觉到郭粲湿答答的衣衫,蹙眉,“天凉,你身子受不得寒,找个房间去换衣服。”
郭粲朝卫皎伸了伸下巴,“正主儿还没有让我们在这儿过夜呢,这么明目张胆的登堂入室是不是不太好”·在前面引路的侍女闻言,对郭粲福了福,轻声道,“世子吩咐了,两位公子如果来不用通报,可以进府。”
郭粲看着低眉敛目的侍女,挑眉,“那你是怎么认出我们的把我们带进来就不怕我们是来骗吃骗喝的”·“世子说了,若是遇到一只湿答答的落水狗,和一个看起来很正经的斯文败类就把他们放进来。”
侍女仍旧一幅娴静温雅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让郭粲差点蹦起来··“我落水狗”郭粲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震惊,“他是斯文败类还好说,我怎么就成了落水狗了”·侍女仍旧安安静静且无比正经的站在原地,并不作答,深深的表现出了身为淮阳王府侍女的职业修养。
赵斜挑眉,伸手一把将快要窜到侍女身上怒吼的郭粲拉回来,“衣服都打湿了,你还不快去换衣服·”·郭粲气冲冲的仰头,“卫皎说我是狗”·赵斜笑,伸手拎了拎郭粲湿漉漉的衣服,“还不快去,再弄下去就不仅是落水狗,还得是病猫了。”
郭粲:“……”·赵斜偏头,对侍女温声道,“姑娘先带他去换衣服,我同你们家世子聊聊天·”·侍女点头,带着郭粲往厢房去。
赵斜缓步走到卫皎躺着的房顶下,冲卫皎招了招手,“卫皎,怎么了”·卫皎看着赵斜那幅得偿所愿的轻松模样,心里有种被炫了蛋疼感。
“没事·”·话音刚落,赵斜就已经爬上房顶了,随意的坐在卫皎旁边,赵斜笑,“今天的月亮挺好·”·卫皎唔了一声,看着赵斜,“怎么不陪郭粲”·“他在换衣服。”
也对,郭粲好像掉水里了·卫皎想着方才在河边偷窥发现的场景,唇角抽了抽,他真心没想到这辈子郭粲和赵斜会发展这么迅速……他什么时候才能得偿所愿啊。
想到已经睡着的顾矜,卫皎整个人都蔫了,伸手掰砖缝,“大兄弟,你下手还真挺快的啊·”·赵斜:“……你说什么”·“我都看到了,花灯,河边,还有……”卫皎朝赵斜挤了挤眼睛,看起来……有点贱。
“难怪你说郭粲是落水狗·”赵斜笑,随意的躺在屋顶上,枕着胳膊道,“郭粲见了你怕是想掐死你·”·卫皎笑笑,没有接话,学着赵斜躺在房顶,仰头看月亮,许是将近十五,月亮挺圆,像只剥了壳的鸡蛋,莹润的白。
两人都在发呆,一时竟是沉默,良久,卫皎的声音缓缓响起,“赵斜,你怎么看如今的朝廷·”·“……今上,对藩王太过苛刻了。”
赵斜淡淡道,眉目平淡,瞧不出什么不悦来··卫皎笑,“我不想坐以待毙,赵斜,还有一月乾元帝大寿……我要归京·”·“……”·“乾元帝……他约莫只能过这个中秋了。”
卫皎轻笑,声音低低的在夜风中散开··赵斜一动不动,淡定道,“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记得来找我·”·卫皎起身,拍了赵斜胸口一掌,“放心,以后麻烦你的地方多着呢。”
·月色照千里,一片霜白··顾矜看着窗户上交错的树影,心里一团乱麻·他不想回京都,但是……他娘亲·想起方才卫皎说的,让他呆在淮阳,卫皎去将温亦茹带回来。
顾矜手指抓着被面,紧了又松·他只觉得自己很没用,卫皎救了他,帮了他,现在还要跑到京都同段诩周旋,看能不能救出他娘·顾矜觉得自己真是自私又无耻,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卫皎,简直不是男人。
方才他装睡,结果卫皎忽然起身出房门……估计卫皎心里也是纠结的吧··顾矜叹气,京都,无论如何他也要去一趟··卫皎静悄悄推开房门,悄无声息的挤进来,生怕将顾矜吵醒了。
岂料刚进房门就察觉到有人坐在房间里·灯火骤然被人点亮,露出顾矜冷清的侧脸··“卫皎,你回来了·”·卫皎看着披了件衣服的顾矜,轻笑,“方才睡不着了,到外面去走了走,顾矜,你怎么还不睡觉”·顾矜看着桌上摇晃的烛火,眸子微垂,“卫皎,我想……”·“顾矜,你易容以后和我一起进京吧。”
卫皎看着顾矜失神的模样,轻笑,几步上前,拉起顾矜往床边走,“我正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进京,毕竟京城的搜查会很严格,顾矜,你怕吗”·顾矜看着卫皎微微偏过来的脸,微怔,继而整个人像是松懈下来般,轻叹,“不怕,我自然是不怕。”
顾矜发现,最近卫皎总是喜欢抱着他睡觉,四肢缠上他的,纠缠的紧紧的·比如现在··“卫皎,你不热吗”顾矜微微偏头,卫皎温热的呼吸正落在他脸上,有些微痒。
卫皎蹭蹭,声音带了困倦,听起来瓮声瓮气,“你热吗”··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不热·”顾矜微怔,继而轻笑,“睡吧。”
“唔……”卫皎哼哼,整个人窝在顾矜身上,青丝散乱,将那没有丝毫睡意的眸子半掩住··“回京……吗……”卫皎在心里默念,眸色暗沉。
翌日··顾矜醒时尚为清晨,屋外有鸟声脆鸣,身边已经空了·伸手摸了摸,尚带余温,卫皎应该才起··屋外有剑刃划过空气的震鸣声响,顾矜披上衣服走出去,推开门,卫皎在习剑。
红衣如火,乌发如墨,手中剑刃银白,剑势猛烈,凌厉,清冷的剑光划破晨雾,而后骤然收势,雾气随着卫皎的动作翻涌··剑身上已经凝了一层水汽,卫皎震剑将水汽震开,看着站在门口的顾矜,卫皎偏头,笑,“顾矜,不如来切磋”·卫皎沾了露水的额发贴在脸上,不显得狼狈,反而透露出一股飒然来,而那双看着顾矜的眼睛熠熠生辉。
顾矜忽然发现,卫皎小时候那种柔弱气已经消散了不少,隐隐约约透露出一点男人的硬朗出来··“好·”顾矜将外袍扔下,抬手将中衣的袖口绑住,卫皎很高兴,抬手扔给顾矜一把剑。
顾矜伸手接住·挽了个剑花直接朝卫皎刺去··雾气被剑光割裂·两人一来一回,只听得剑刃交击的脆响和衣袂猎猎的声音·卫皎看着顾矜被雾气濡湿的鬓发,和顾矜认真时显的有些冷漠的双眼,轻笑,“顾矜,我们来打个赌,如果我赢了,你就满足我一个愿望。”
顾矜看着卫皎带了笑意的脸,手中攻势不减,“好·”·卫皎攻势瞬间凌厉,剑影如网,直直逼向顾矜,“铿——”剑刃相抵,顾矜挡住卫皎砍来的一剑,两人皆是认真。
卫皎额头滑下一滴露水,掠过眼角落至唇边,而后被卫皎用舌头卷了·顾矜看着卫皎微微露出的艳红舌尖,不知为何手里骤然失了力气··“碰——”·顾矜手心一麻,长剑被卫皎挑飞出去。
卫皎整个人剑势不减,直直冲他刺来·顾矜站在原地,看着卫皎手中距离他脖颈越来越近的剑刃,一动不动··顾矜听得耳边一声轻笑,长剑擦过脖颈,整个人身子一重,直接摔倒在地,卫皎的脸骤然压下,堪堪停在他唇畔半厘处。
“为什么不躲开·”卫皎看着身下的顾矜,轻声道··“你不会对我动手·”脖颈边就是锋利的长剑,顾矜看着卫皎黑沉沉的眸子,伸手,刚要碰上卫皎的头,手腕便被卫皎抓住,按在地上。
卫皎唇边缓缓勾出一点笑,而后,唇瓣微微张开,艳红的舌尖像是初春的桃瓣轻轻的落在顾矜的唇瓣上,舔了舔··顾矜:“……”·“顾矜,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忽然发现,如果让你再把我当孩子下去我恐怕一辈子不能得偿所愿。”
顾矜微微蹙眉,“卫皎,怎么”·“顾矜,我喜欢你,不是亲人的那种喜欢,是男人对女人,是独占,是欲/望,是……恋慕。”
卫皎骤然垂首,同顾矜额头相抵,眸子定定的盯着顾矜的,挨的极近,感觉一眨眼眼睫就会勾到顾矜的眼睛··“卫皎,你……”·“顾矜,我长大了,而且……你也没有那么厌恶……断袖的,不是吗还是……你喜欢女人”·顾矜呡唇不语。·阳光刺破雾气落在身上,微暖,卫皎看着顾矜有些怔然的眸子,叹气,撑起身子站起来,顺手把顾矜也拉起来··“算啦,顾矜,走,我们去吃早饭,嗯,你输了我,要记得给我一个承诺哦·”卫皎收了剑,走在前面,看起来仍旧同往常一样,话语中总是带着笑意,像是从来不会失落。
顾矜看着卫皎在晨光中的背影,不知为何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不由自主的伸手拽住卫皎的衣角,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觉自己经把刚才脑子里一闪而过的话直接说出来··“卫皎,我喜欢你。”
看着卫皎怔怔的表情,顾矜的脸仍旧是平常的淡定的模样,只是声音难免有了些许不稳,耳朵尖红的滴血··卫皎仍旧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带了莫名的呆愣。
顾矜拉住卫皎的手往院子外有,头都不敢回··走到院门口时整个人腰一紧,就被一股大力拉进怀里,卫皎微微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真巧,我这么喜欢你,而你恰好也喜欢我。”
·第46章 番外·(一)卫顾上一世小庭院·卫皎走后的第十个月,京都春桃方才开了·顾矜负手站在庭院里,看着那一树的桃花,出神··究竟是什么时候,他对卫皎的心思变了回想起来才发现,他们两个人竟然已经纠缠了十年,呵,还真应了那句不死不休。
桃花很艳,但终究少了卫皎的那股凌厉,顾矜不在看,转身欲进房·眼睛却骤然被人捂住·来人的手指修长,温热,带有薄茧,男人的手··“猜猜我是谁”被故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矜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将手拉下,同时转过身来,“卫皎……你怎么来了。”
来人一身红衣,脸色苍白,身上还带了水汽,看着他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来,“顾矜,你在想我·”·“自投罗网,卫皎,你可真蠢·”顾矜缓步退开,盯着卫皎的眼睛不带一点感情。
卫皎轻笑,“我不是早被你网住了吗·还用得着自投不过,我这么条蠢鱼,你舍得”·一步步靠近,顾矜看着卫皎向他走来,眉目间是全然的信任。
心里忽然就没了脾气,这人,出门还真是不带脑子··“这么蠢,当然不舍得·”许是这春夜的风太过暖人,顾矜脸上的冰雪一点点融化,最后化作唇畔一点柔柔的笑,静静的绽开。
直接走近卫皎,顾矜抬手抱住··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不知道是谁先亲的谁,等顾矜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卫皎横抱而起,而他们两人的唇舌还在纠缠·大脑一片空白手抵着卫皎的胸口本欲推开却酥软无力。
眯眼,看着卫皎放大的脸,顾矜决定遵循本能,抬手搂住卫皎的脖子,回吻回去··后背一冷,却是衣衫被褪去,整个人被卫皎压在床上,头发散开,卫皎的吻已经到了脖颈。
顾矜伸手探进卫皎的衣襟,温热的触感,很舒服··两人在彼此的身上点/火,低喘声暧昧的响起,顾矜的手探到卫皎后腰时,卫皎的手指恰恰扣住顾矜的尾椎,“你想上我”·卫皎带了点诧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矜眸子有些迷蒙,看着身上的卫皎,手指不管不顾的探下去,卫皎骤然抓住顾矜的手。
“顾矜,我想要你·”·顾矜半撑起身子,脖颈勾出一个撩人的弧度,“我也是·”·“……”·谁在上谁在下,这真是个忧伤的问题。
房间的烛火都燃尽了,两人还是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卫皎最后同顾矜两人相互撸了一个才相互抱着睡了··没谁注意到,有只金灿灿的金元宝窝在角落哭的抽抽嗒嗒。
(二)白莲花的正确扑倒方法·“陌上,你有没有什么能让人看起来特别虚弱的药”段蕴落棋,棋子压敲在棋盘上,啪一声轻响··陌上一手撑头,黑色布帛下的眼睛若有若无的扫过段蕴的脸,眉梢轻挑,“没有。
不过你要是想让自己虚弱,又不伤身,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法子·”·段蕴:“哦什么办法”·陌上轻笑,“你可能会有点疼,有一点累。”
段蕴淡然的看着棋盘上的棋子,轻笑,“但试无妨·”·话音刚落,整个人一晕就已经被人抱起来·“你……”·“嘘——”陌上伸手抵住段蕴的唇,轻笑,“乖乖听话就好。”
段蕴蹙眉,心里有一点点不安,却还是选择了顺从·身体被放在床上,温热的手掌探进衣襟,抚摸··段蕴低喘,看着陌上仍旧不急不缓的动作,蹙眉,目光中掠过一丝了然,“陌上,你想同我交/媾”·陌上手指顿时停住,捏住段蕴的下巴,低低的笑声幽幽的响起,“什么交/媾,明明是让你享受一下什么叫做——极乐销/魂。”
段蕴蹙眉,他因为心疾平时清心寡欲,对于男女之事了解甚少,根本就不清楚怎么个“销/魂”法·看着陌上清俊的脸,段蕴闭眼,“陌上,天天在我面前易容,就不能把你自己的脸给我看见吗”·陌上刚把段蕴身上所有的衣服褪下,看着段蕴白皙瘦弱的身体,伸手按在段蕴的胸口,“我不是早就给你看过我原本的脸”·想起自从三岁遇见陌上到现在这二十多年,自己见过陌上不下二十张不同的脸。
唯一的区别就是那双琥珀色的重瞳,诡异若妖魔·那么多张脸,鬼晓得那张是真的··陌上俯身亲他,唇瓣相依,摩挲,舌尖微微探进段蕴的口中,段蕴顺从的张口,抬手,摸上陌上的耳后,摩挲。
手腕骤然被抓住,陌上将段蕴的胳膊压在床头,“怎么想看我的脸”·段蕴点头,“想碰我,就用真正的脸来。”
陌上轻笑,“别忘了现在是我在帮你·”·段蕴:“……”·“不过,也没关系,面具戴久了,总得取下来·”陌上伸手,解开脑后的布帛,段蕴骤然盯上陌上。
下一刻眼前一黑,却是陌上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段蕴手腕被布帛系住,绑在床头,“你……”·“嗯,面具取下来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
一夜颠鸾倒凤,陌上成功让段蕴“生病虚弱”··段蕴被折腾的没了脾气··(三)贺岁·卫皎:“顾矜,顾矜,小矜矜~跟我回淮阳过年嘛~”·顾矜喝茶,看着xctv春晚重播,对着一边像只大型犬一样磨蹭的卫皎,一脸冷漠。
卫皎委屈缩一团,窝在沙发上,蹭蹭,“人家昨天……不是有意的,只是,稍微没有那么控制住……”·顾矜:“……”所以就从晚六点一直折腾到午夜十二点,呵呵呵。
卫皎团一堆,抱住顾矜的腿各种嘤嘤嘤·顾矜默默拔自己的腿,拔了半天硬是没弄出去··——————————————·郭粲扒住赵斜,在对方身上哼哼,赵斜任劳任怨的托住郭粲上电梯,“腰还疼”·郭粲qaq:“疼。”
赵斜按了按郭粲的腰,揉了一把,郭粲一个激灵,“放开……手……”·赵斜叹气,抬手就把郭粲拦腰抱起,“还是瘦了。”
郭粲:·“受你才受”·“好好好,我瘦,我瘦……”·——————————————·顾矜是h大的研究生,白皙俊秀,斯文儒雅,是h大一颗鲜嫩无比的高级大白菜,引无数男女垂涎。
然后这只大白菜被另一只大白菜拱了·s大的卫皎,h大的顾矜,两大帅哥内销,无数单身狗捂胸痛哭,丫的,就不能给条活路吗·顾矜也没搞懂自己是怎么被卫皎追到手的,而且弯的这么自然而然。
偏头·看着正开车的卫皎,顾矜叹气,大概是狐狸装兔子装的太出神入化了··甜文强强宫廷侯爵·第47章 四十五·秦素衣特别温柔的给顾矜夹了只蟹黄包,“顾矜,来,吃包子,这个是秦姨最喜欢的口味。”
顾矜接过,看着秦素衣格外慈祥的脸,手有点发虚·卫皎在一边啃一只花卷,盯着顾矜的脸,眼睛里盛的满满的是笑意·顾矜的手越发虚了··怎么有种拐带人家大好儿子的愧疚感……·“顾矜怎么了,可是不舒服,怎么脸色不好”秦素衣看着顾矜,继而明了的笑笑,“哦,昨夜可是没休息好看你脖子上起的红……嗯”·“咳,蚊子,昨晚被蚊子咬了口,挠了一下,结果起了这么大片红疹子。”
顾矜看着某只默默喝粥的蚊子,不动声色的把衣领上被某人叮出来的红痕盖住·“不过没什么大碍·”·秦素衣看了看顾矜那被衣领挡的严严实实的脖子,轻轻的笑了笑,倒也没再说些什么。
此次卫铭珏和卫皎一同回京,卫铭珏去安排进京事宜,卫皎找人给顾矜易了容·看着面前的大胡子老头,卫皎一脸绝望的揪着淳于珂的衣襟怒吼,“你干嘛给他上这个妆”·顾矜穿上夫子装扮,抖了抖自己垂到胸前的山羊胡子,一脸和蔼可亲,“卫皎,觉得如何”·卫皎:“……”他以后要是再调戏顾矜,估计会被人当成特殊癖好吧……·淳于珂将卫皎的手指头一点点掰下来,理了理领口,笑得格外欠揍,“怎么世子不觉得这个装扮非常有气质”·卫皎泪流满面的点头,“有气质,真是太有气质了。”
于是很有气质的顾矜顶着一尺长的胡子飘飘欲仙的往马车上去了·淳于珂有言,“顾矜真的很有夫子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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