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子[八阿哥胤禩重生]+番外 by 长恨歌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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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子[八阿哥胤禩重生]+番外 by 长恨歌行(2)
·更何况,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贵妃,而皇贵妃一位,换而言之,便是副皇后,只要不是死后追封的皇贵妃,她这个活生生的皇贵妃早晚会当上皇后,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这么想着,佟佳氏竟生生地将自己气病了··胤禛作为她的养子,这个时候却不给她省心··胤禛养了一只爱犬——四阿哥喜欢狗,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的消息。
这日,那头被他取名为“百福”的小狗,又不知什么时候跑出了胤禛的院子,惹得胤禛派人到处在找··胤禟与胤俄也来找乾西五所找胤禩——虽然太子爷三五不时地就要把胤禩留在毓庆宫交流兄弟感情,但是胤禟和胤俄来找胤禩,无论怎样,都会先去乾西五所看看,毕竟他们现在还是不愿意单独面对胤礽·这么巧,胤禟与胤俄就在路上碰见了胤禛养的狗“百福”。
本来没什么事,可是胤禟急着赶路,一不小心踩到了那小狗,也不知踩到了哪里,那小狗反口就咬住了胤禟的脚跟··虽然有靴子的保护没被咬到,但脚上被犬齿咬到的刺痛却是做不得假的,胤禟也恼了。
他狠狠地一脚踢开了那小狗,想了想又吩咐后面跟着的太监将狗带上··到了胤禩的院子,这兄弟二人发觉胤禩不在,想着定又是在胤礽那边··感觉到脚上些微的痛,想到被自己吩咐带着的“罪魁祸首”,胤禟也不急着去找毓庆宫见胤禩,而是要好好收拾收拾这只狗了·不过能在宫里养这种消遣的小东西的人不多,看这小东西的样子,也算是进献给贵人的良种,胤禟自然不能要了它的小命。
但是报复一下还是能做得到的··要知道,胤禟的母妃宜妃乃是四妃之一,乃是宫中有数的高位嫔妃,其他的几宫主位,据他所知,是没有养狗的爱好的,报复了也不怕,反正他有正当的理由,他可是一不小心就被这小东西给咬伤了呢·胤禟展开一个恶劣的笑,差人拿了把剪子了,也不要人动手,自己就把那小狗的毛剪了个七零八落。
看着被剪了毛之后瞬间“落魄”许多的小狗,胤禟满意地笑起来:“小东西,让你敢咬爷”·报复完成的九阿哥差人把小狗随便往哪里一放,等着小狗的主人好好看看它如今的“尊容”,然后心情愉悦地去找太子二哥和八哥了。
那边胤禛千辛万苦地找回了自己的爱犬,看见它的毛像被狗啃了似的,被人剪得乱七八糟,瞬间就火冒三丈··宫里的事情哪有传得不快的·不出一会儿,胤禛就知道,剪了自己爱犬的毛的是胤禟那个小混蛋·胤禛才不管胤禟险些被这小犬咬到,他只晓得,胤禟先踩到了自己的爱犬,才让这么乖的小狗反击,而后胤禟还踢了自己的狗还剪了自己的爱犬的毛·实在是太过分了·胤禛风风火火地就拿起了一把剪子出门了,后头跟着一群害怕他要做出什么事的宫女太监。
毓庆宫里,胤礽对胤禟和胤俄的到来并不意外,毕竟他们两个自从胤禩在他这的时间越发的多了之后,也变成了常客··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太子和兄弟们不太亲近,但说实在的,他对胤禟和胤俄还是很欢迎的。
这边太子、胤禩、胤禟和胤俄正在进行日常的感情交流,就听得外头来报,四阿哥求见··说实话,胤礽年幼的时候,还是和胤禛亲近过的,毕竟胤禛的养母是佟佳氏,所以他还比较受皇帝的重视。
可是自从胤禛进学之后,胤礽和胤禛的关系也慢慢地淡下来了··而且胤禛这两年,因为德妃和皇贵妃的斗争,糟心事真的是不少,一般来说还没有什么好处,只会受到波及。
得了胤礽的允许,胤禛气势汹汹地进来了··里头四个人觉得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可是也不会想到,胤禛会胆大到拿了把剪子就朝自己的兄弟冲过去··胤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胤禛揪住了脑后那条“金钱鼠尾”。
然后,只听得“咔嚓”一声,原本长长的一条辫子,瞬间就落下来一大半,如今胤禟脑后的辫子只到脖子那里··胤禟愣愣地看着自己落在地上的辫子,突然红了眼眶,大吼了一声,朝胤禛扑了过去:“混蛋,你敢剪我的头发我打死你”·胤俄也被这事情弄懵了,见到胤禛无故发疯剪了胤禟的辫子,如今还和胤禟扭打在一起,也热血上头,扑了过去。
胤禩和胤礽被这发展给惊呆了,只是愣了一会儿,胤礽就命令着他们住手,胤禩也冲过去拦着两个正在气头上的弟弟··最后终于被胤禩拦住了的胤禟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八哥八哥额娘,我要额娘”·胤礽看了看倔强地站在一旁,好似自己剪了弟弟的辫子还很有理的胤禛,又看了看委屈地直抹眼泪的胤禟,命人赶紧将皇帝请过来。
·好哇,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胤禛冲到他的毓庆宫来撒野·“额娘呜呜呜,额娘我不服胤禛他凭什么他怎么敢怎么敢”胤禟在宜妃的怀里哭得伤心,胤禩与胤礽两个站在一边,带着一个胤俄,总觉得十分的尴尬。
毕竟胤禟是在他们面前受了这委屈的,特别是,罪魁祸首胤禛直挺挺地站在那,好像自己还很有理似的··宜妃在自己的翊坤宫里待得好好的,突然就听见自己派去跟着儿子的宫女来报,说是儿子那里出了大事,向来直脾气的宜妃怎么忍得住·郭络罗氏直接带上了人马就朝毓庆宫冲来了。
好在宜妃已经知晓事情是怎么回事,虽然看起来很恐怖,那气却不是朝胤礽撒的——当然了,郭络罗氏也不敢在属于太子的毓庆宫里冲太子发脾气··看见了宜妃,胤禟好似乳燕归巢一样就朝她扑过去,接着就开始放声大哭。
说到底胤禟也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他出生的月份晚,连无逸斋都还没进··皇帝在宜妃到了之后不久也到了,还不甚清楚情况的康熙只听到太子派去的人把在毓庆宫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就已经火冒三丈了。
胤禛实在是太过放肆了·因着皇贵妃生着病,作为亲生母亲的德妃在有皇贵妃这个养母的存在下,是不用也不能管胤禛的事的,于是胤禛的贴身太监连个能找来的人都找不到。
皇帝来到毓庆宫,先重点安抚了“受到惊吓”的皇太子,接着又安慰了一下在宜妃的怀里哭得不能自抑的胤禟,最后朝向胤禛,有着淡淡的不悦:“说吧,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胤禩抬眼望了望他的汗阿玛,嗯,果然是很生气的样子。
毕竟小九的辫子被剪得像狗啃了一样,实在不雅观··更何况,满人能割发留辩,但并不代表他们不重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个概念啊·他们的汗阿玛可是极重儒学的呢·胤禛气恼地将胤禟剪了他的狗的毛的事情说了出来,还把可怜的“事主”、他养的“百福”狗当作证据给皇帝看。
宜妃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只一根葱白的手指直指着胤禛,不住地抖着··皇帝不悦地喊了一声“宜妃”,宜妃识趣儿地将手指放下来··让皇帝知道她的宝贝儿子的委屈就行了,指着另一个皇子这种不符合礼仪的情况,就算了。
☆、评价··宜妃的手放下来,便去抚胤禟的头,原意本是安慰他,却不料胤禟哭得更大声了··皇帝被儿子这哭声哭得心烦,但胤禟毕竟受了大委屈,他也不能冲这儿子发火,更何况,胤禟的辫子被胤禛随手剪了,现在这样子他看着也难受呢,更何况是胤禟自己·于是皇帝只得冷着声对胤禛说道:“你就为了这一个小畜生,剪了你弟弟的辫子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胤禛的脸涨的通红,反驳道:“明明是胤禟不对,他自己不敬兄长在先,剪了‘百福’的毛‘百福’又哪里招他惹他了”·康熙的声音更显得不悦:“就算是胤禟有错在先……”·他的话只说到一半,便被胤禟打着哭嗝儿打断了:“明明,明明是那小东西先咬的我”·皇帝也不生气,毕竟是小孩儿,这件事又没牵扯到外人,属于皇家的家事。
皇帝看着胤禛,挑了挑眉,示意他解释一下怎么回事··若是胤禟说的是真的,那胤禛前头说的“胤禟不敬兄长在先”,便要算作欺君了··胤禛愤愤地说道:“胤禟明知道‘百福’是我养的狗,居然还踩了它,之后还把‘百福’的毛也给剪了”·似乎全然是胤禟无理取闹的模样。
胤俄原本安静地待在八哥身边,担忧地看着胤禟,此时更是义愤填膺地喊道:“胤禛你胡说宫里养狗的贵人那么多,我们怎么知道那只是谁的狗明明是你自己养的蠢东西,不长眼睛”·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胤俄说的是狗,不过听起来,怎么听怎么有股嘲讽的意味。
康熙听完他们的话,也准备做出决断了··胤禟的年纪比胤禛小了好几岁,胤禛已十二岁了,还和胤禟这小孩子计较··那狗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为这小东西伤了兄弟情义,一点都不值当。
那吴三桂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这胤禛倒好,冲冠一怒为一犬,下手的还是小了他六岁的亲弟弟·冲动暴躁,可见是个脾性大的;胤禟剪了他养的狗的毛,他便直接上手剪了胤禟的辫子,可见是个睚眦必报的;这么点儿事都忍不得,可见心眼儿也不大。
康熙骂人向来是个狠的,还直接戳人心肝,冲着胤禛这么个小子他也不避讳,直接就将他老人家方才的想法说出来了··老爷子说话还是粉饰了一下的,毕竟那边皇贵妃还病着呢,说重了,戳到胤禛的小心肝倒不怕,一不小心戳到皇贵妃的痛处就不好了。
就算是这样,在整个皇宫都传遍了皇帝对四阿哥的评语“为人轻率”、“喜怒不定”之后,终于收到消息的皇贵妃还是生生地昏死了过去··佟佳氏简直要被她的好儿子给气死了·她为他的玉牒问题在皇帝面前说尽了好话,结果回过头来,他便闹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一只狗而已,值得他那么兴师动众吗·胤禟的辫子在他的眼里,就和那只狗的毛一样的份量·混账·现在好了,谁都知道皇贵妃的养子、四阿哥胤禛为了一只狗,直接闹去了太子的毓庆宫,还当着好几个兄弟的面,剪了九阿哥胤禟的辫子·最后闹到他自己挨了皇帝的罚不说,他的贴身太监也因为“看护不力”这个罪名挨了三十杖,贴身太监的人选也给换了。
至于那只惹出了那么大的事儿的狗·自然是被皇帝下令给处置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好儿子,胤禛还真是她的好儿子啊·胤禛的处境一下子变得极为艰难,本就不好的兄弟关系现在更是冷漠,其他的皇阿哥们把对他的排斥都放在了明面上——虽然现在在无逸斋的阿哥也就那么几个人。
毕竟在胤禛的眼里,一只狗都比他的兄弟要金贵他们兄弟关系虽不好,也不愿意让胤禛这样糟践·而胤禟的处境,却比胤禛要好得多。
没了辫子之后他气闷了两天,在胤禩、胤俄分别剪了自己的一截辫子给他接上之后,他的心情就好转了··虽然接起来的辫子不伦不类,特别是还接了两截辫子,但是他就是高兴。
这才是好兄弟啊·而且为了补偿他,皇帝特许他可以出宫去逛逛,在现在够年龄出宫的皇阿哥只有大阿哥和太子两个,实际上能随意出宫的只有大阿哥一个人的情况下,这种机会是多么的难得啊·而作为毓庆宫的主人,太子当仁不让地承担起了带弟弟出宫的重任,在此情况下,能够出宫的人,自然从胤禟扩大到了他和胤禩、胤俄三个人。
择日不如撞日,四月十一那日,四人便换好了衣服,出宫了··胤禩到底离了此世有数百年了,乍然出宫,虽不至于像胤禟、胤俄那样见什么都新奇,但也很是激动。
太子矜持地看着,然而胤禩知道,胤礽鲜少出宫,看东西自然也是新鲜的··他们虽换了常服,然而衣服的料子都是上好的,身后又跟着侍卫们,也没人不长眼来惹他们。
要知道,八旗子弟闲暇时惯爱在这四九城里游荡,便是王公贵族,也有不少借机出来松快的··胤禟带着胤俄在各个小摊旁边乱跑,看见喜欢的东西就吩咐侍卫买下来,不一会儿,后头的侍卫手上就拿了许多的东西。
行至一处,见那边被人团团围住,往里一看,却是几个走江湖耍把式的在“撂地”表演··那硬气功、爬竿的表演看着新鲜,胤禟站在那不动了··只是站在那边看表演的人多,推搡起来,即使有侍卫拦着,也使得人心中不耐。
胤禩揪了揪胤礽的衣衫,太子殿下清咳了两声:“九弟,十弟,咱们一同去边上的酒楼休息一下吧,那边的二楼雅座正可以看见这里的动静呢·”·这么一听,胤禟还有哪里不同意的·兄弟四人一同去了边上那家福源楼,让小二将这里的招牌菜送来之后,便让侍卫在外头守着了。
胤禟和胤俄一直盯着外边看,胤禩和胤礽感觉很无聊··可惜他们俩不能“以大欺小”强行带着他们走,否则回宫以后这两个小的非得闹起来不可··没有办法也只能跟着一起看爬竿表演的胤禩突然发现下面一群乌压压的人头里飘过几个不一样的色彩。
咦,是洋人·胤禩不是没见过洋人,毕竟如汤若望这等洋人,在大清为官者不在少数··只是下面走过的那群人显然不是常居大清的洋人,也不像是经商的。
胤礽顺着胤禩的眼光瞥见了那群人,笑道:“怎么,见着洋人很新奇吧”·胤禟和胤俄听到声音,也把头转过去··确实,虽然有几个洋人在为大清效力,但是这等金发碧眼的外貌,他们瞧着还是新奇得很。
看了一会儿,胤禩突然开口问道:“二哥,听闻洋人那边也是有诸多国家的,倒不知咱们方才见到的,是哪个国家的人”·胤禩冷眼瞧着这群人的样子,倒像是从前称为“罗刹”、如今和大清多有交战的俄罗斯的人。
如今在京城里见到俄罗斯的人……·胤禩觉得自己的记忆可能出现了混乱,他分明记得,前世在皇考恭靖妃去后三日,恰是四月初五那日,俄罗斯的谈判使团的统领派了一个使者至京城,初九那日,皇帝先遣人随那俄罗斯使者先行,二十六日派了索额图、佟国纲等重臣离京赴尼布楚。
而到了七月中,那《尼布楚条约》便签订了·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今日分明已经是四月十一了,怎么还有俄罗斯的人在这四九城·胤礽仔细看了底下那群好似漫无目的,只在京城游览的洋人,笑道:“你这可问对人了,瞧见没有,那领头的洋人,便是那俄罗斯遣来与我们商议雅克萨之事的,大小,也算个特使了。
不过听说他只是个小卒子,使团的长官另有其人,正在边境那边待着呢”·胤禩心下了然,那下头的俄罗斯的人,正是俄罗斯的使团了可是,为何他们还在这儿,汗阿玛也没急着派人和他们接洽·这却是要感谢年前胤禩与胤礽被掳一事了。
他们给皇帝的那消息,说是噶尔丹可能和反清复明势力等有所关联,皇帝震怒之下,查得极为仔细,最后得到的禀报,却有了个“意外之喜”··大清与俄罗斯自雅克萨之战后,边境争端不断,俄罗斯那边便遣了人来与大清洽谈。
使团的正使,也就是俄罗斯的“御前大臣”戈洛文得了允许,说是若大清不接受他们的谈判意见,他便可以“不经请示”再起刀兵,于是戈洛文一路行来,招募了不少兵员。
康熙二十六年的时候,噶尔丹进攻喀尔喀蒙古,便是他的杰作···☆、自荐··不只如此,戈洛文在唆使噶尔丹反叛之余,还亲自指挥俄罗斯的人进攻蒙古部族,以此巩固那俄罗斯的统治。
他去年便已遣使说要和谈,可惜皇帝虽派了索额图北上,中间的道路却为噶尔丹所阻,双方未曾开始和谈,故而今年再改了地方,便由大清选择在边界的何处地点··皇帝是想和谈,只是害怕噶尔丹的叛乱得到俄罗斯的帮助,如今俄罗斯挑唆了噶尔丹加快叛乱,却又不能作一桩事论了。
如此之下,皇帝尽早做好了准备,就等着噶尔丹开战··既然有了准备,皇帝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受俄罗斯的人威胁了··也正是因着这样,俄罗斯的人被派来数日,却连皇帝的面都没有见着。
皇帝的理由自然也是很充裕的,俄罗斯的人到的那日,恰是皇考恭靖妃薨后第三日,皇帝明言辍朝三日,事务积了一大堆,还需要使者耐心等着,皇帝会尽快处理好的··那群人就这么等了六日,终于发现皇帝要晾着他们,急得团团转,正在北京城里各个王公的府邸里到处转,想着有谁能帮帮他们。
自然,他们是没有机会的··这边胤禩听了胤礽的回答,想到《尼布楚条约》,又想到了索额图··这条约是皇帝命索额图尽快签的,所以在索额图论罪的时候,除了《尼布楚条约》这一项,索额图所有的功绩都被否定,可是照他看来,索额图做的最错的事,便是顺了皇帝的意,尽早地签订了条约以防沙俄襄助噶尔丹。
想着皇帝左右是会接见他们的,倒不如自己做了这台阶,也好借机探听一些消息,胤禩便对胤礽说了自己的想法··胤礽听了也同意,便嘱咐外面的侍卫将那俄罗斯的使者“请”来一叙。
洛吉诺夫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能被御前大臣戈洛文派到北京来给大清的皇帝送信,自然是有几分见识的··听见那侍卫说他们的主子要见他们,洛吉诺夫想到最近几日的碰壁,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思,跟着来人走了。
接着,洛吉诺夫的几位助手被带到一个房间用餐,而他却进了另一个房间··里头只有四个孩子,即使里面最大的那个已经是个英俊的少年了,也不能改变他们还只是孩子的事实。
其中一个孩子笑得很温和,他道:“使者莫要见怪,只是爷和兄弟们都没有见过俄罗斯的人,一时好奇,所以才让哥哥派人请了你来·还请使者海涵·”·能被派来送信,洛吉诺夫自然是知晓大清的语言的。
他操着一口还算流利的汉语说道:“先生不用道歉,反正我们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收获·”·胤禟正好含了一口茶水在喉咙里,差点没把自己呛到··道歉他什么时候听到八哥给他道了歉的·胤禩笑眯眯地给胤禟拍了拍:“使者不必灰心,皇上虽然日理万机,但与俄罗斯洽谈一事如此重要,定不会忘了的。
不过是耽搁了几日罢了,你何必那么忧心呢”·洛吉诺夫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这个中国贵族给他的保证吗·是的,贵族,只有贵族才能这么小的年纪才有那么多的护卫,才会知道他的身份。
听说大清的皇帝有十几个儿子,他的兄弟们也有许多的孩子,说不定这位就是某位皇子或是王子呢·似乎真的只是为了见识一下俄罗斯的人长什么样,他们和洛吉诺夫喝了许多酒,中间闲谈的都是洛吉诺夫对大清、对京城的印象。
中间,似是不经意的,那个温和地微笑着的孩子在命一边候着的侍卫给洛吉诺夫倒了一杯酒之后,开口道:“使者真是好酒量啊在下佩服,佩服”·洛吉诺夫挥手,笑道:“这算什么,咱们俄罗斯的人,个顶个儿的能喝我们那边冷,就指望着酒暖身子了”·“原来如此啊”,那孩子惊叹道,“咱们大清的酒,比俄罗斯的,如何”·洛吉诺夫想了想,道:“好喝是好喝,可惜就是不烈,你们的酒太温和了。”
胤俄不信,他方才只偷喝了一口,却被呛得眼眶都红了,现在都还没消下去:“你们的酒真有那么烈男人还好,可是你们那边的女人也用酒取暖的话,真的受得了吗”·洛吉诺夫似乎有些上头了,他轻蔑地笑了笑:“谁说女人受不了我们那的女人可能喝了呢不说别人,就说索菲娅摄政王,她的酒量可是出了名的连彼得一世陛下都比不了呢”·索菲娅摄政王还是个女人·胤禩与胤礽互视了一眼,然后转回了头,笑着喝下了手中的水。
胤禩与胤礽以水代酒将那洛吉诺夫灌醉,倒是知晓了一些俄罗斯国内人尽皆知,大清却不甚知晓的东西··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俄罗斯如今国内执政的乃是一位公主,名为索菲娅。
只是这公主虽成了摄政王,还将自己同母的幼弟,那位身患足疾、智力低下、口齿不清的伊凡五世捧上了第一沙皇的宝座,但到底,与第二沙皇彼得一世相比起来,索菲娅摄政王显得有些气短。
这彼得一世陛下原本是正统沙皇,因索菲娅公主蹿使相当于御林军的俄国“射击军”发动了兵变,才让体弱多病的伊凡五世能与他共同执政,甚至还压了彼得一世一头,成为了第一沙皇,索菲娅公主也因此掌握了俄罗斯的权柄,成了摄政王。
不过彼得一世手下还是有些忠心的大臣的,被封作御前大臣然后被派来大清的戈洛文便是彼得一世的支持者··这戈洛文作为彼得一世的支持者,索菲娅摄政王却并未对他如何,此次派他来大清洽谈雅克萨与清俄边界之事,还特许了戈洛文便宜行事之权。
而且,洛吉诺夫得意之下还提到一个消息,说是国内消息说彼得一世陛下今年便要完婚,而按俄国的法律,沙皇完婚之后便能亲政··作为彼得一世的坚定支持者,等到戈洛文回去之后,定然水涨船高,他们这些人也能鸡犬升天。
得了这消息,胤禩立马就想到了可以利用这个做的文章,而胤礽也想到了这一点··二人送走了俄罗斯的这些人之后,回到了皇宫,将胤禟、胤俄二人送回他们母妃的住处之后,便去了康熙的乾清宫。
恰好,皇帝也觉得那些俄罗斯的人晾得差不多了,准备派人呢··得了这消息,康熙心中的底线倒调高了些··原先想着俄罗斯会插手,若是那边的态度强硬,他少不得要让索额图做些让步,不过现在看来,俄罗斯自身的局势也不是很好,如此一来,他倒可以放手让索额图讨价还价了。
康熙心中早已定了洽谈的人员,正是去年派出去的、半路因噶尔丹阻挡未能成行的以索额图为首的一干人等··胤礽也是知晓这件事的,他将知晓的消息说出来,不只是为了康熙分忧,也有为了自身的利益考虑。
毕竟索额图是他的叔公,此行有了这消息,索额图定能做出个漂亮的结果来,这对于他也是有好处的··康熙与胤礽都没有料到,胤禩一个年仅九岁的娃娃,却提出来要随行和谈。
大清皇子参政的时间不晚,胤禩再长个一两岁,也是能上朝听政的年龄了,便是现在,胤礽谈某些事情也多有征求他的意见,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出使和谈··岁数实在是太小了,别说康熙和朝臣们了,就是胤礽这个比较了解胤禩的人,也不太赞同胤禩的想法。
胤禩满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别人认不认同与他何干只要他的汗阿玛同意,那这件事就成了··大清同前朝不同,皇帝与底下人都是主子、奴才地分,皇帝决定了什么事儿,现今还有谁能置喙·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皇帝,只说了一句话:“甘罗十二出使为相,儿为皇子,汗阿玛不允,岂是儿逊于甘罗”·胤禩这话看来挑衅,实则又有恭维。
甘罗十二岁,借着出使的机会,才能一举成名天下知,之后借此官拜秦上卿,与相位相仿佛;他胤禩乃是大清的皇子,难道会比只是上将军之孙的甘罗差劲吗·皇帝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的儿子比不上别人,即使那个“别人”是千百年来举世皆知的神童。
·况且胤禩能说出这句话,说不定派他去,真能有用呢·再加上胤礽也在一边替胤禩说话,康熙也晓得自己这儿子能和太子一同从反贼手里逃出来,怕是比他那几个年长的哥哥还要有胆略,自然同意了。
便是胤禩不成呢,也有索额图等人呢,且说不定,胤禩自己真能做出一番成绩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康熙、雍正、乾隆的骂人技能真的都很叼啊……·康熙,他骂咱家八爷“辛者库贱妇所生”,骂索额图“本朝第一罪人”,说胤礽“生而克母”,老爷子的事迹太辉煌,咱们就不一一赘述了……·雍正,雍正骂人技术高超到飞起,各种词儿层出不穷。
雍正宠臣尹继善是尹泰的庶子,后来雍正要给尹继善的亲娘诰命,尹泰就骂了尹继善母子,喔,后来雍正各种打脸啊,“大学士尹泰非籍其子继善之贤,不得入相”,你尹泰那么老了,能力又不好,劳资给你这么大的官是因为儿子的官不能比老子的高,你特么的以为自己很叼吗叼什么尹泰嫡妻……惨遭炮灰……唉,老四真是以尹继善为主角的庶子逆袭文里的金大腿啊·乾隆……骂死一个儿子,骂废一个儿子的辉煌事迹,也不需要赘述了……·家族遗传……这一点看妥妥儿的啊·————————·一修于2015·07·06·二修于2016·12·12·☆、借势··康熙二十八年四月二十六,大清使团及上千兵将赴尼布楚,使团成员除了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都统公佟国纲、都统斑达尔善和文达等人之外,还加进了一位“编外人员”,大清皇帝的皇八子——爱新觉罗·胤禩。
虽说皇帝没明确说给这位八阿哥什么职务,但依照他们听得的八阿哥自比甘罗的传言,再加上皇帝“事权从急”的说法,这位关键时候能代替正使作决定的八阿哥,就是另一位正使。
索额图知晓自家太子与八阿哥的关系甚好,一路上对胤禩也是多有关照··天高皇帝远,纵然胤禩是天潢贵胄也有可能吃亏,他自然领了索额图这份情··一路走来,胤禩对索额图的好感是急剧的飙升。
本来嘛,他对索额图和明珠这两个代替太子和大阿哥打擂台的朝臣说不上什么好感·毕竟他们兄弟内斗的榜样便是这二位给领的··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可是自从他重生之后无意皇位,与胤礽交好之后,对索额图与明珠的看法就变了。
明珠无疑是个聪明人,挑唆皇子内斗斗得这么狠,可是他却是善始善终··也是在索额图的凄惨下场的对比之下,他才发现,明珠是个多么精明的人··明珠是大千岁党不假,可是他支持大阿哥的目的却是令人深省的——这位权势滔天的明相,他的子孙联姻的对象“包罗万象”,□□、保皇党、中立派的人都有,而且他的儿子们都没有参与进这由他主导的储位纷争里,明珠倾力支持大阿哥胤禔,不过也只有明珠一个人倾力支持罢了。
相比之下,索额图就蠢多了,或者说,更加孤注一掷··索额图被斥为“本朝第一罪人”之后,包括他的儿子们在内,都受到了发落,他自己更是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原先他们这些小阿哥们也只是看看,可是现在亲身经历,才知道,索额图这种“赤诚”之人,要比明珠要好得多··好吧,反正在现在的胤禩看来,索额图除了有些恋权之外,哪里都比明珠好得多。
胤禔好歹是他的大哥,他们二人的亲缘关系怎么也比明珠和胤禔的亲缘关系来的近,上一世在胤禩年少的时候对他多有照拂的大阿哥,怎么看,怎么都像被明珠给坑了·看大阿哥和太子的名字,保清、保成,若是没有明珠这些人的唆使,大阿哥即使有野心,也不会那么早的爆发出来。
换而言之,八阿哥这是对明珠迁怒了··走了一个多月,六月十四日,胤禩同索额图抵达尼布楚··同胤禩所知的一样,那俄国使臣戈洛文并未出现在此处。
直到大清发函催促之后,七月四日,那戈洛文才堪堪抵达尼布楚之地··戈洛文长着一副典型的俄罗斯人的外貌,身材高大,又正值壮年,给人的感觉极为蛮横··这边的索额图已是知天命的年纪了,宦海沉浮那么多年,行事自然少了一股冲动,与那边颇有锐气的戈洛文相比,倒显得大清的气势不强了。
这是七月八日,大清与沙俄双方第一次的正式会谈··胤禩穿着能代表他的身份的皇子正装,端坐在大清这边给正使坐的位置上··索额图与其他的使团成员坐在胤禩边上的位置上,一时倒显得极为和谐。
戈洛文已经知晓大清这边的主事人换了人——毕竟虽然索额图这个领侍卫内大臣还是顶着正使的名头,但他的身份总不能越过大清皇帝的皇子吧更何况,皇帝若不是让自己的儿子主事,何苦派了一个年幼的皇子过来·但虽然知道,见到胤禩的时候,戈洛文还是吃了一惊。
并不是说胤禩的年纪小,而是说胤禩给人的感觉··后来,戈洛文回国之后,在他特意书写的回忆录中,谈及这位康熙皇帝的八皇子,他是这么说的:“这位东方帝国的皇子给人的感觉格外的不同。
虽然年龄颇小,但无论待人接物都让人挑不出错处来,我们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被这位皇子温和的气质所折服,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便对他产生了好感·……大清的重臣们都表现出了以八皇子为首的架势,而奇异的是,没有人觉得这样是不正确的,所有人都心悦诚服。
……”·不过在谈判桌上,些微的好感是没有用的,大清和沙俄双方在边界问题上都没有让步的意愿,这场谈判,双方不欢而散··胤禩自己略懂一些俄语,连他自己都忘了上辈子是什么时候学的了。
可是胤禩懂,并不代表大清其他的大臣懂··在谈判的时候见到那两位他平时都不怎么注意的翻译官,他才觉得事情有些麻烦了··与洋人沟通,就连自己说某些词都会说出和本意不相符的词,更何况是通过别人转述呢·而且,那两个翻译官都是洋人,与大清相比,他们在谈判的时候可能会偏向于沙俄那一方。
前世的时候便是这样,那两个汉名为“张诚”、“徐日升”的洋人,在大清与沙俄的谈判陷入僵局的时候,“帮助”了沙俄一方,使得谈判的进程得以推进,最后才有了那《尼布楚条约》的签订。
胤禩这时候开始着急了,可是偏生谈判就是没什么进展··胤禩与他们谈的时候,因为他是皇子,所以沙俄那一方,戈洛文的态度并没有像前世对索额图等人一样傲慢无礼、出言不逊,但这位无论胤禩怎么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也不肯松口,坚持要为俄国攫取更多的土地。
胤禩气得在自己帐中破口大骂,也实在是因为他的年纪小,威慑力到底没有以后强··更何况,他虽是皇帝的儿子,却是一个光头皇子,戈洛文确实也不必怕他··他们二人都得了便宜行事的权力,大清与沙俄双方又都带了数千的人马来,一时间,气氛极为压抑。
胤禩派人找了索额图,接着又将所有人召集到了大帐里··大帐里面挂着一张大清疆域的地图,边界被人用令人心惊的红色圈起了一大片··那是被沙俄所侵占的土地,也只有当它在地图上被呈现出来的时候,这些大清重臣们才知道,他们损失的土地已经那么多了。
“不能让步,就连尼布楚都不能给他们,尼布楚地区,这是底线·若是他们想要夺取更多的地区要开战,便来战好了”胤禩看着地图,只说了那么一句话。
胤禩还记得,索额图被问罪那最严重的一条罪名,当初闲暇的时候还翻看了一些洋人写的关于这时候的记录··他是雍正四年死后就重生的,但他总觉得自己忘了很多的东西。
尼布楚不能让,这不仅仅是他同别人说的话,也是他心里突然出现的想法,而且,这似乎很重要··“我们问他们(指那些中国的钦差大臣),对那些他们所要取得的地区是否有所了解。
当我看到他们对这些地区并无所知的时候,我告诉他们,这些地区约有八百‘里格’(我们是按经纬度计算出来的)·他们听到这话,面面相觑,十分不安,因为由于他们的过错,谈判已第四次陷入危局。
他们请求我照以前的决定解决这件事,他们由于对世界事务的知识太少,以致陷入非常混乱的境地·”·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耶稣会士徐日升关于中俄尼布楚谈判的日记》·前世,由于耶稣会士的作用,中国钦差大臣决定在诺斯山(即外兴安岭东端)的问题上向俄方让步。
胤禩零零散散知道的东西不少,加之记忆极好,对一些消息是记得很清楚的··前世谈判,索额图为了尽早交差,最后与沙俄多有妥协,最后双方条约本已谈好,却不料那俄罗斯方面横生枝节,又将问题扯到了诺斯山的边界问题上,最后大清妥协,将乌第河以南的地区留空,待定。
说是这样,但其实也与交付给沙俄没什么区别了··索额图见那戈洛文态度蛮横,却没想到那沙皇也是给了戈洛文一个谈判底线的··毕竟他的汗阿玛在索额图等人出发的时候还吩咐了“以初议时,仍当以尼布楚为界,如俄国使者恳求尼布楚,可即以额尔古纳河为界”,那俄罗斯的沙皇怎么能免俗。
戈洛文接到的命令,为了尽量使得谈判成功,俄罗斯那边准备了三种方案··方案一,以那大清的黑龙江为界,方案二,以那尼布楚为界,若前两种方案都行不通,则日后再派代表团解决。
若不是大清的使团让步得太快,以至于俄罗斯得到的,比他们想的还要多,那戈洛文如何能看清大清的怯懦,索要的愈发的多··不过……在别人家的土地上,行事太过狂妄,可是不行的。
谈判进行了半个月,胤禩坚持以尼布楚为界,虽然这正好是沙皇的底线,但是戈洛文就是不满意··他频频施压,就是为了再多弄点土地···☆、噩耗··俄罗斯的军队虽然在雅克萨被打败,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开启和谈,但是俄罗斯在其他的地方还占有很多的领土,让他们退兵回去,他实在是做不到。
胤禩老神在在地在大帐看地图、翻资料,索额图等人倒是怕皇帝怪罪,比戈洛文还急,一直向胤禩试探··胤禩是一点都不急··等到几日之后,他派出去的人都达成目的、“不堪忍受沙皇的残暴统治”的尼布楚周围的居民纷纷起义的时候,不知戈洛文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另一边,戈洛文却是十分焦躁恼火··“可恶,真是太可恶了这个皇子看起来年龄那么小,想不到却这么的狡猾”戈洛文对自己身边的书记官抱怨着。
虽然定在尼布楚,正好是沙皇陛下的底线,他并不会怪罪自己,但戈洛文就是心有不甘,想要再为帝国攫取更多的利益,也让沙皇陛下看看自己的能力··“大人,那个小皇子的态度强硬不好办,但我们可以从别的方面入手啊”书吏瓦西里科夫这么安抚道。
戈洛文想到大清其他的官员,安下心来··的确,态度最强硬的,也只有那个年纪最小、看起来也很和善的小皇子一个人,其他的中国官员,在连续数次不欢而散的谈判之后,他们敏感的神经已经极为脆弱了。
那小皇子是皇帝的儿子,自然不用怕,但其他的人就说不准了··只要说服了大清其他的官员,即使小皇子态度再强硬又能怎样况且,在名义上,那位索额图大人还是正使呢·说服大清的官员,在戈洛文看来,是比较轻松的。
毕竟中国的翻译官张诚和徐日升,都是耶稣会士,有他们帮自己这边当说客,这个工作就简单多了··戈洛文心情很好地让人去请那两位耶稣会士,在见面之后,心情更加的好了。
他们答应做说客,毕竟大清和俄罗斯再这么僵持下去,或许真的有可能再起战端,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好在胤禩原先早已叮嘱了索额图等人,其中就包括谈判僵持不下之后,有人来做说客的情况。
能混成大清的重臣,这里边的哪一个不是人精·在张诚和徐日升绕开“顽固执拗”的八皇子胤禩,分别向索额图、佟国纲等大臣“阐明利害”之后,索额图等人表面上含糊不清地应着,在他们离开之后,立即将这件事告诉了胤禩。
·他们也看明白了,若是他们底气真的那么足,大可不必私底下找他们劝八阿哥让步,看起来,俄罗斯也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势嘛·既已认同了胤禩的做法,他们自然也乐得同胤禩做戏,一直把时间拖下去。
胤禩心情愉悦地摆弄着沙盘中的沙子,改变上面的地形:“他们要游说,就让他们做好了·等着吧,不久之后就有好消息传过来啦”·他拿起边上的一杆小旗,直直地将它插到了沙盘上代表着尼布楚的地方。
事情的转机出现得很快,索额图等人这才知晓胤禩老神在在的理由··尼布楚之地的人不堪忍受沙俄之残暴,纷纷揭竿而起·听闻此处正在洽谈,而谈判能谈和的几率很小,那尼布楚的人还特意喊出了口号,要与大清王师共击沙俄这等外寇。
戈洛文收到消息的那一天,恰是在他们一次不成功的谈判结束之后,清俄双方的人都还没有离开,那个骑马飞奔的俄国人许真是因为情况紧急,竟是在大清的人也在的情况下就将发生的事说了个仔细。
戈洛文听见这个消息本就心情不好,更何况此次更是有大清的人在场,他气得面色都变得铁青,然后拂袖而去··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他们此次来是为了和谈,若是尼布楚的动乱动静再大一点,那他们这次谈的就根本没意义了。
最后戈洛文还是同意签署了以尼布楚之地为界限的条件,双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签了和约,然后便准备着启程了··既然和约都已经签了,两方的谈判人员也都不再剑拔弩张。
七月二十五,沙俄的人走的时候,胤禩特意带人来送戈洛文,最后以一句“代我向贵国的伊凡五世、彼得一世陛下以及索菲娅摄政王问好”作结··戈洛文听到这句问好,差点没被胤禩吓死。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戈洛文也算看清了,大清的官员们对外面的世界都不是很了解,反倒是年纪小小的皇子殿下知道的更多·即使他们来与俄罗斯洽谈,但是他们对俄国国内的情况也并不是很清楚。
戈洛文很清楚,在这一批大清使者里,几乎没多少人知晓俄国国内的情况,有些人甚至连他们的摄政王是索菲娅公主都不知道,可是,这位可怕的小皇子不仅说出了摄政王的名字,还将俄罗斯国内的两位沙皇都包括在内了。
天哪,这是个多么可怕的人啊·戈洛文笑得有些僵,胤禩见状又补了一句,大意是希望大清与沙俄两国睦邻友好,大清非常欢迎俄罗斯摄政王索菲娅公主来他们这里做客,当然了,也包括两位沙皇。
戈洛文最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了,胤禩大笑着朝他们告别··索额图等人虽然知晓胤禩话里藏有机锋,但是他们并不太清楚俄国的情势,自然也不知道胤禩到底在说些什么。
今年,等戈洛文回去之后,作为一个坚定的保皇派,他会受到沙皇彼得一世的绝对器重··而彼得一世能扶持自己的心腹上位,自然是因为他已经成功地夺回了俄国的权柄。
俄国的国内将发生一场政变,之后,如今显赫尊贵的索菲娅摄政王,只会成为一个被软禁的废人··如果,索菲娅逃亡到大清,向大清求助呢·一想到大清能获得的利益,胤禩就忍不住大笑,浑身都颤抖起来。
使团里肯定不只有戈洛文和沙皇的人,一定会有人把消息说给索菲娅听的··至于之后的事情·他与太子将此时禀告给皇帝,也有想让皇帝派人手的意思在。
他们的汗阿玛现在清醒得很,扶持索菲娅扰乱俄国内政,他求之不得,自然是早已悄悄派人去了··胤禩等人开始返程,行至半道,传来消息,说是皇后没了··没错,是皇后,不是皇贵妃。
听说皇贵妃佟佳氏七月初九那日被册为了皇后,病得连手都抬不起来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皇帝在宽慰她罢了,她的日子不多了··可是想不到,这位被册为皇后还不到一天,就撒手人寰了。
胤禩等人得了消息,便加急地开始往回赶··整个队伍里,只有佟国纲一人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加上佟佳皇后,康熙皇帝已经连丧了三任皇后了。
但是死了嫡妻,康熙怎么也不可能习惯,虽比元后赫舍里氏去后的反应好一点,但也几乎日日亲临举哀··就是这样,康熙也没有忘了自己的外家··皇帝特意明言,在他的舅舅佟国纲回到京城或者到达御营之前,不能让他知晓佟佳皇后的噩耗,怕他的身子受不住。
佟国纲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随着胤禩他们一路紧赶慢赶赶回了京城,然后才知道,自家的皇贵妃侄女终于变成了皇后,然后,皇后薨了··佟国纲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缓过来以后老泪纵横。
他们就算紧赶慢赶,但是知道消息的时候本来就已经晚了,回来的时候已是将近,诸王贝勒、文武官员都已经除服了,连集体哭灵举哀都已经不需要了··胤禩回来,因事情办的很是不错,还得了皇帝的几句夸奖,而且,因为皇后去世而心情低落的皇帝还难得挤出了几丝笑模样。
见过了皇帝,胤禩又去给惠妃、良贵人请了安,因着时候不早了的缘故,准备先回乾西五所安寝,待到明日再去看望自己的一干兄弟··只是太子特意遣了人来,胤禩想到自己这辈子睡在毓庆宫的时间比在乾西五所还多,也不扭捏,随着来人往毓庆宫走去。
皇帝近日的心情不怎么好,太子的心情其实也不怎么样,胤禩心下哀叹一声,便准备与太子好好谈谈,等会儿他们兄弟二人抵足而眠··胤禩与胤礽数日未见,乍一碰面,竟发觉胤礽比前些日子消瘦了许多。
只是胤礽与那佟佳氏的关系不亲厚,他自然不是因为佟佳氏的逝去而悲伤··胤礽自小是由皇帝抚养的,便是皇帝不得空,也都是让皇太后和太皇太后看顾的儿子,佟佳氏可没有插手的余地。
他的悲伤,不过是因为那佟佳氏终于成了皇后,又没有逃脱皇帝“克妻”的魔咒而病逝,使得胤礽大为触动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虽然原定是耽美,但是因为和谐的原因,宝宝把这本书改成了无cp。
太八是兄弟以上,不恋爱【滑稽】·☆、因由··胤礽的母亲是元后仁孝皇后赫舍里氏,作为被康熙所克的妻中的第一位,胤礽很难不把佟佳氏的逝世和赫舍里氏的逝世联系起来。
·实际上,胤礽在意的重点不是皇帝“克妻”,而是他克母··皇帝又失了一任皇后,悲伤得难以自抑,他越是这样,胤礽心里越不好受。
胤礽的母亲乃是康熙的元后,与他是少年夫妻,情分自然非同寻常·胤礽毫不怀疑,再怎么样,佟佳氏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也不会越过他的母后去·可就是这样,他更不好受。
皇帝失了佟佳皇后都悲伤到这个地步,这还是近些年她的身子愈发不好,所有人都有心理准备了的情况下,胤礽简直难以想象,在他出生后,年轻的皇帝乍闻皇后难产而亡的消息会是怎样的悲痛·说白了,就是太子爷钻了牛角尖罢了。
胤禩叹了一口气,好说歹说让胤礽用了些稀粥··看他这样子,近日一定是没有好好地吃过什么东西··胤禩猜的自然不错,胤礽最近确实没怎么用过膳,也难怪胤禩见到人之后被唬了一跳,堂堂太子,竟是瘦成了那副模样。
胤礽心情不好,纵然有胤禩在一旁宽解着,他也只用了小半碗的碧粳粥便让人撤下去了··胤禩看着胤礽身边何玉柱的模样,欢喜得和什么似的,合着他这吃的这么点儿猫食一般的,竟已算是用的多的了·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人心毕竟是肉长的,这几年来,胤礽对他着实不错,胤禩自然也是在意太子这位二哥的。
那孝懿皇后佟佳氏去了,那位的养子胤禛的反应恐怕也及不上太子的大吧·好端端的,偏要钻这牛角尖·胤禩恼了起来,将胤礽手边那本书拿开,吩咐了下去他要和二哥抵足而眠,便拽着胤礽的衣角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方才错眼瞧了瞧,那书是《饮水词》,太子莫不是近日都在看这些书,也学了那伤春悲秋的做派·胤礽也晓得弟弟是好意,看胤禩越俎代庖在毓庆宫里发号施令只觉得心中暖暖的,除了汗阿玛,到底还有人是关心他的。
可是,等到都躺在床上了,两个人才发觉,这实在不是抵足而眠的好时候··无它,实在是太热了·纵然已到了夜里,热度与白日相比已退下来些了,可还是有些燥热,两个人睡在一起,更是睡不着。
胤禩侧着身子看着胤礽,想着该从哪里开始好··要说胤礽吧,尊贵是真尊贵,金尊玉贵地长大,还是被皇帝亲手带大的,可怜呢,也真可怜,胤禩至今还记得一废太子时将胤礽疼得如珠似宝的皇帝脱口而出的那一条罪状,“生而克母,古称不孝”。
便是他这个不受重视的皇阿哥,还能年年庆祝自己的生辰,后来更是无数人上门祝贺,可是胤礽却是没过过生辰的··仁孝皇后的忌日与太子的生辰是同一日,皇帝在那一日照例是要遣人祭奠,自己也躲在一旁黯然神伤的。
太子从没好好庆过生,就连皇帝给他的赏赐,也都是挑着时间提前两三天给了或者延后两三天再补上的··胤禩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在戳胤礽的伤疤,可是胤礽这伤留在他心里头都要化脓了,必须要下一剂猛药才好。
这头胤禩还在想怎么挑起话头,就听见胤礽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皇贵妃……不,皇后,她是小产而亡的·”·小产·胤禩被吓了一跳,直直地坐起来,中间手肘压到了他脑后的小辫儿,扯得他头皮疼。
他也不管那么多,歪着身子看了看双眼胡乱地盯着帷帐上头那些图案的胤礽,问道:“小产怎么会……我走的时候,皇贵妃便已经病了啊”·他一着急,连“皇后”也忘了称呼,直接顺嘴叫了“皇贵妃”。
而且,听闻生小公主的时候,佟佳氏伤了身子,难再有孕,否则的话,她怎么会对胤禛的玉牒这么上心,养子再好,总比不过自己亲生的不是·胤礽不甚清楚这些,也只是摇头。
胤禩瞧他这样子,算是清楚了为何他会如此悲伤··前世的记忆里,孝懿仁皇后佟佳氏的死因他还真没怎么深究过··说是病逝……这小产,倒也能和病逝挂上钩。
只是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怀上的·佟佳氏的死因先不管,胤禩现在是弄明白太子为什么钻牛角尖了··嘿,合着是联系到自己身上去了啊·胤禩又躺了下来,看着胤礽说道:“二哥,你是……想起了元后吗”·胤礽的身子微不可查地震了一下。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胤禩这么说着,又抬眼看了一下胤礽,“说某县知县某日审案,遇见两个村妇,皆称一个幼童是自己的儿子,争执不休·知县便让那两个村妇一人一边,拉着那幼童的手,谁能抢到那幼童,谁便是那孩子的母亲。
你猜后来怎么了”·胤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个故事我也知晓·后来其中一个村妇见幼童吃痛,心生不忍,便放开了手,这个村妇才是幼童的母亲。”
胤禩笑道:“是极,是极,二哥既然看得那么通透,何必磋磨自己,惹仁孝皇后心疼呢”·胤礽半晌不语,许久之后,才说道:“夜深了,八弟还是早些睡吧。”
胤禩也不知自己那一番话有没有作用,毕竟胤礽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事情还得让他自己想通才是··谁知到了半夜,胤禩生生的被热醒了之后,才发觉胤礽正发着热,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胡话。
大惊之下,忙让何玉柱去请太医,然后让人去通报给皇帝··胤禩有些心虚……莫不是晚上他说的话刺激到胤礽了·皇帝的心肝宝贝太子出了问题,太医院的御医很快就赶到了毓庆宫。
而在他们到达之后不久,皇帝的御驾也到了··半夜三更,皇帝睡下了的时候,来找皇帝的宫人不是没有,但这一般都是军国大事,就算是阿哥、公主夭折了,也得等着第二天报告给皇帝这个消息,但是,皇太子胤礽显然不在“一般”里面。
凡是与胤礽有关的事情,皇帝向来是要亲自过问的,而且紧张得很··一听得胤礽发了高烧,近日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第三任皇后终究还是被“克”死了的悲痛中的、这日好不容易早些睡了的康熙皇帝,一下子就从龙床上惊醒了。
着急忙慌地让人备了驾,皇帝马不停蹄地往毓庆宫里赶来··因着夜间是胤禩与胤礽“抵足而眠”睡在一处,皇帝自然要询问他是怎么回事··要知晓,胤礽的身体很好,自四岁出痘之后,皇帝对他的身体问题的关注程度是更上一层楼,胤礽已多年没生过这种大病了,准确地说,胤礽多年未再生过病了。
胤禩也不隐瞒,便将胤礽疑似“郁结于心”的种种表现说与皇帝听··只是说的时候自然要注意技巧,不能让皇帝对太子生起不满之心,反而要勾起他的愧疚。
皇帝听罢,思及自己因着表妹佟佳氏的过世,这一阵着实冷落了胤礽,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愧疚之情来··保成怕是想到他的额娘了吧·皇帝心里这么想着,坐在床边,爱怜地抚了抚胤礽的额头。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太子怎么样了”皇帝看着胤礽的面色,向旁边的御医问道,声音带着几丝焦虑··御医恭谨地把完了脉,答道:“太子殿下并无大碍,只是气血亏虚,再加上忧思过重,才会如此。
待奴才给太子开个方子,用上几服便无事了·”·皇帝挥手让那御医开方子,原本打算留在毓庆宫,只是想到明日的早朝,且胤礽身边又有胤禩陪着,才开口嘱托宫人好生照看着太子,离开了。
胤禩听着御医的话,只觉得胤礽这金尊玉贵的太子,能将自己折腾到“气血亏虚”,何止是忧思过重啊,分明就是钻到牛角尖里出不来了·太子与八阿哥近些日子闹了别扭。
这结论是毓庆宫的人花了好几日的时间得出来的··不过与其说是他们俩相互闹的别扭,不如说是太子单方面给八阿哥脸色看··自那日太子生病之后,直过了五六日,太子才堪堪好起来。
可怜八阿哥随着几位重臣快马先行回宫,路上都没休息多久,比正常速度不知早了多少天,回来之后除了见过皇帝与他的生母、养母之外,就只见了皇太子,个中情义自不必言说。
兄弟二人久别重逢抵足而眠,想不到夜里太子就病了··就为了这个,八阿哥这几日一直都是劳心劳力地照看着太子,他自尼布楚回来之后的那几日休假的时间,都用在照看太子这事上了。
可是谁知道,太子前几日病得有些严重还好,等到好得差不多了,直接便将八阿哥赶走了·☆、错轨··虽说太子说是怕八阿哥耽误了功课,但这理由,谁信呢·只是上头主子的事情,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不好议论。
而且啊,近些日子,皇上也有些不对劲··前阵子皇后去了,也不知皇上哭得有多伤心,怕也只有太皇太后去了的时候能比得过··皇上好些日子无心理事,自然也顾不上太子了,直到那晚太子病了,他近些日子才又常常往毓庆宫来。
太子与八阿哥看着近日有些生分,皇上特意为八阿哥出头,让太子殿下与八阿哥好生相处,这在往日,实在是想都不能想的事··皇上不知有多宠溺太子,若是太子与八阿哥生分了,皇上只会先等太子消了气再说,哪会直接开口替八阿哥说话呢·还有,今年因着皇后新丧,皇上巡幸塞外的时间被就推迟了不少,想不到,近日传出消息,皇上今年不准备去塞外了·这怎么可能·大清历来与蒙古交好的一个重要的手段便是皇帝巡幸塞外,莫说这位皇后只是今上第三任的皇后,便是太皇太后去了,皇上不还是照样出巡·皇后去了,皇上伤心归伤心,现在不照常地在处理政务了吗怎会无缘无故地便不去了呢·如今这消息已是满宫皆知,虽不知是谁传出来的,但总归是可信的居多。
直到九月都快过去了,皇帝还没有动身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今年皇帝确实不打算去蒙古了··可是那噶尔丹蠢蠢欲动,皇帝这么做,不应该啊··九月二十二,皇帝给皇后谥了“孝懿皇后”这个谥号,十月的时候,皇帝亲自护送皇后的梓宫前往遵化山陵。
年龄足够的三位阿哥大阿哥胤禔、三阿哥胤祉和四阿哥胤禛随驾,太子照例镇守京城··值得一提的是,皇帝就算如此的感伤孝懿皇后的去世,也没有答应那件她心心念念的事,胤禛的玉牒上,照样记着他是德妃的儿子,虽说是皇后的养子、半个嫡子,但他与亲生母亲德妃的关系如此冷淡,这半个嫡子的身份着实尴尬的很。
而且太子之外,除了贵妃钮钴禄氏所出的十阿哥胤俄,名义上,就数胤禛这半个嫡子的身份最高,皇帝冷眼瞧着,怕是不放心··胤俄现在已经有了被皇帝养废的架势了,若不是因着八阿哥的缘故,他现在与太子交好,他现在也只怕并不很得皇帝的宠。
至于胤禛么……·说皇帝疼他,也不尽然,他与生母德妃的关系冷淡众所周知,可是皇帝晓得四阿哥为孝懿皇后彻夜守灵晕过去了、四阿哥自孝懿皇后去后愈发的形销骨立了这些事之后,除了赐下东西安慰胤禛一番之外,还不忘趁机借此褒奖他的生母。
儿子将一颗心全捧给了养母,皇帝还因此褒奖自己,德妃心里恐怕被恶心得不轻··于是皇帝在感念孝懿皇后之时,想起皇后的养子四阿哥此后无人照养,便问德妃可愿接了四阿哥回去的时候,德妃推三阻四地委婉表示她不愿意,她还有一个小儿子十四阿哥要养,而四阿哥已经大了……·德妃如此的嫌弃胤禛,简直是在他的心上撒盐,他们母子关系一瞬间降至冰点,这下四阿哥这位半嫡子在宫里真可以说是“举目无亲”了,说皇帝不是故意打压这半位嫡子,似乎都说不过去。
可是说皇帝打压吧,但他还是好好安排了人来接手照顾四阿哥··是谁呢·乃是这宫中最大的女人,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虽说五阿哥胤祺被皇太后养大,以至于蒙语最熟,满语次之,汉文最差,但被皇太后养大,这位五阿哥的身份一下子就贵重了起来。
别看他和九阿哥胤禟、十一阿哥胤禌都是宜妃所出,但真要论起身份来,五阿哥的身份比大阿哥还要高一点,除太子之外的诸位阿哥之中,他仅次于贵妃之子胤俄和孝懿皇后的养子胤禛。
这大清的后宫,母以子贵,子也以母贵,若不是大阿哥占了长的名分,论身份,他还真排不上前列·四阿哥有位皇后当养母还不算,现在又承欢于皇太后膝下,说起来,身份更是显得贵重了。
当然了,在太后跟前,她亲手教养长大的胤祺的分量自然比胤禛要重,可是与其他的阿哥们比起来,胤禛的分量还是重了不少的··皇帝这一手让很多人摸不着头脑,却并不包括胤禩。
养在太后跟前吗看来,胤禛的分量,这一世,在汗阿玛心里,并不是很重啊……·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爷,您先歇一会儿吧。
今年的圣寿节,不都……”取消行礼筵宴了么……胤禛的贴身太监苏培盛在他身边这么劝着,说到后面,见着胤禛乌沉沉的眼睛不错眼地盯着自己,声音变得愈来愈小,终至于无。
胤禛转回头,又埋首抄经,许久,方才淡淡地说道:“你懂得什么不能大办,但毕竟是皇玛姆的圣寿节·况且这一本经书抄下来也没多少字,废不了我多少时间,不过是聊表一下我这做孙子的心意罢了。”
苏培盛彻底不说话了,静默地站在书桌边上,看着落在纸上,较之平常经书稍大的墨字··他是胤禛的贴身太监,却是前几个月刚被分配到胤禛身边来的。
前面那个因为没能拦住主子逞凶,被重打了几十大板·因着那人明摆是皇上为四阿哥找的替死鬼、为九阿哥找的出气筒,想必是九阿哥想着不能对四阿哥动手,利用他来损了四阿哥的颜面也好,于是最后,那人被打完板子,早已断气好一段时间了。
苏培盛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飞冲天”,来到了当时还是皇贵妃的孝懿皇后的养子四阿哥身边,当了他的贴身太监··宫人们私下里都有讨论,所有的皇阿哥里,除了母家出身比较低的八爷、天生足疾的七爷和年纪还小看不出脾气的几个小阿哥之外,几乎所有的皇阿哥性子都不怎么可亲。
只是人家是天潢贵胄,傲气天生那是自然的··不过啊,其中有几个,性子尤其差,伺候的奴才最容易倒霉··首当其冲的,就是被皇上宠过头了的太子爷。
不过太子爷在皇上跟前的面子大,心情好的时候给的赏赐也多,当毓庆宫的奴才自然是肥差·况且后来八爷与太子爷交好,太子爷心情就算是不好,也能被八爷给哄好,这里的差事更加被人抢破了头。
其次,是大阿哥胤禔··大阿哥和太子争斗多年,养气的功夫没半点长进,随着年岁的增长,反而越来越差··跟在大阿哥身边,尤其要注意他有没有碰见太子。
见过太子之后,大阿哥的心情总是会变差,少有变好的时候,身边的人被发作,多是在这种时候··这第三呢,便是皇贵妃的养子,四阿哥胤禛··皇贵妃没有儿子,四阿哥虽说是养子,但享受的哪样不是顶尖的好东西·虽不像太子一般,但也确确实实被皇贵妃宠坏了。
四阿哥的性子如同爆炭一般,而且阴晴不定,皇上说他“喜怒不定”实在不错··后来发生了四阿哥怒剪九阿哥的辫子的事情,更是让内侍们倒吸一口气,真真是闻者心惊啊·听说四阿哥的贴身太监做了替死鬼,被活活打死了,皇贵妃要另选一个贴身太监给四阿哥,有资格的内侍,自然都不希望自己中选。
苏培盛没啥后台,全靠自己嘴甜肯干走到今天,皇贵妃最后拍板,选中了他··既然已经是四阿哥的奴才了,那自然要凡是为四阿哥着想,少说多做··别说,就冲着苏培盛这觉悟,胤禛对他也颇为看重,待他也亲厚了许多。
而且胤禛得了康熙那么个评语,眼见着皇贵妃身子也不怎么好,面色愈发苍白不说,连吃东西都吃不下多少,总会呕出来,胤禛自然要改改自己的脾气··皇贵妃去之前的一个多月,苏培盛就感觉到不对了。
四阿哥的待遇表面上看着与之前还是一样的,但是无论是喝的茶、衣服的料子,都没有之前那么精心了··那时候宫权还在皇贵妃手上,苏培盛想着,底下人敢这么怠慢娘娘的养子,想来娘娘的身子骨定是要不行了。
四阿哥忍了再忍,眼见着送来的东西档次一次不如一次,终于恼怒地去了承乾宫寻皇贵妃给他做主··只是四阿哥回来之后面色就变得十分难看,送到乾西二所的东西又变回了从前的精品也不见他有个高兴的模样。
苏培盛冷眼瞧着,皇贵妃,啊不,孝懿皇后去的那天,主子虽说伤感,但他总觉得,主子好似舒了一口气似的··他想到那一盆一盆被端出去的血水,再想到宫里隐约的传言,说是孝懿皇后是……·苏培盛打住了自己危险的想象,继续站在胤禛旁边装木头。
不过主子从前有孝懿皇后照看着,过得那么舒心,现在却要连夜挑灯为皇太后抄写经书,当真是,造化无常啊                        ·作者有话要说:佟佳氏的死因是小产什么的……这个资料来源于《张诚日记》……·康熙骂人的技术真是…还是要说一句,专门往人心窝里捅刀的毒蛇狂魔啊·☆、商议··苏培盛来到胤禛身边不久都有这种感觉,更何况是从小锦衣玉食在孝懿皇后的护持下长大的胤禛自己呢·不过胤禛也晓得,生母不愿意养自己,汗阿玛特意请皇太后来照看自己,已是看在养母与他的情分上了,要不然,明令生母照看自己或是让自己自生自灭也有可能。
再者说了,皇太后,满宫之中,最为尊贵的女人,汗阿玛最倡孝道,自己养在皇太后膝下,也算是得了益处了··更何况,阿哥们满六岁之后都要移居乾西五所,以自己的年岁看,提前指婚也是可以的,说是由皇太后抚养,不过是汗阿玛要太后对自己多加看顾罢了。
胤禛想到这里,因为手酸而渐渐显得迟缓的笔又开始动起来··太后的圣寿节,虽说取消了行礼筵宴,皇阿哥与公主、宫妃们还是要表示一下心意的··况且皇帝自太皇太后薨逝之后,对嫡母日益亲近,如今因着孝懿皇后的丧期停止了皇太后的圣寿节的操办,他自己心下颇觉愧疚。
都说皇帝建宁寿新宫的原因是因为宁寿宫的建筑老化,但明眼人谁不知道,皇帝也有借机补偿皇太后的意思在·且看皇帝今年取消了塞外之行,就连行围都不怎么去了,局势紧张可见一般,宁寿新宫在此时修建,虽不算大兴土木,皇帝的重视之情也实在是可见一斑。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圣寿节这一日,因着还在孝懿皇后丧期,诸人不能太过欢喜,但到底露出了几分笑模样,皇帝在处理政务的空档,还抽出时间专门来了宁寿宫。
给皇太后的寿礼没有太华丽铺张的,但也都可以看出送的人用了几分心思··阿哥公主们的寿礼实际上大都是他们的母妃准备的,他们只要送上去就行了,只有少数几个阿哥不在此列。
大阿哥胤禔已娶了福晋,女儿都生了两个了,寿礼自然是他的福晋准备的··胤礽虽和胤禩闹了别扭,但在他捣鼓寿礼的时候,还没忘了把胤禩的份也算上··太子的东西都是皇帝给的精品,有很多就连皇帝都舍不得用就给了他,可想而知,他的寿礼是出不了差错的。
胤禩自己添置了两份孝经,一份算他的,一份算太子的··这一世得太子“悉心教导”,他的字和胤礽的倒很有几分相似··胤礽和胤禩分别将寿礼献上去的时候,胤礽很有几分别扭,胤禩只笑眯眯的不说话。
胤礽的性子别扭是别扭,只是也好哄的很,胤禩见着他为自己准备的那份寿礼便已经知道,胤礽的气啊,也消得差不多了··说实话,他“出糗”被自己看到了便看到了,何必要跟自己怄气呢·更何况,这种牛角尖,当谁没钻过呢·大家送的东西都差不多,经书更是垒起了厚厚的一叠。
其中最出彩的是胤禛和胤祺的寿礼··胤禛手抄的那本专用蒙语写的经书实在是震住了不少人,那可是真的要废许久的功夫的·而且距皇帝说将四阿哥给皇太后养也没过多少日子,四阿哥这一看就是要讨好太后的经书,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他之前就想好要送的。
胤祺的寿礼乃是他特意寻来的蒙古珍品,说出彩,不过是一个巧字··而且他自幼养于皇太后膝下,皇太后喜欢什么,他自然清楚··而且自己养大的孩子,情分到底不同,说是胤祺的寿礼出彩,倒不如说他这本身就得太后的欢心。
而且说起来,胤祺的寿礼不过需要他吩咐下去,让人去找罢了,胤禛的可是自己亲手抄写的,分量可比这个重得多,但在太后眼里,胤祺的送的东西,却是顶顶好的··她虽每个孙辈都夸赞到了,但就数胤祺得的夸奖最多,胤禛也不过是个出彩一点的陪衬罢了。
离开宁寿宫的时候,胤礽在前边走,胤禩跟在他边上,他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字丑死了,没有孤手把手教者,你的字果然练不好那书上的字,孤看着都臊得慌待会儿便随孤回去好好练练。”
胤禩听罢,笑着应了一声,心道这是终于雨过天晴了··胤礽瞥见胤禩的笑脸,心中暗暗想到,小八虽是狐狸,但到底只是小狐狸,没有孤护着,连个像样点的寿礼都弄不出来,只好自去抄书,好在孤想得周到,替他准备好了。
若是像老四那样,千辛万苦抄了经书,最后还是被人比下去,还不得哭死啊·算了,还是孤辛苦些,多护着他一点吧··康熙二十八年的年末,太后迁了新宫。
十二月的月初,皇帝便准备让太后移居他为太后新建的宫殿,还叫宁寿宫,只不过加了个新字··头天皇帝刚到宁寿宫见过太后,第二天便让人告祭太庙,第三天就火急火燎地领着诸王大臣在太后移宫的路上行礼。
不少人原还想着皇帝也是着急,直到几日后,善巴陵堪卜来给皇帝入贡,才发现,移宫不过是小事而已,若不早点移了,恐怕等大事发生了就来不及了··这善巴陵堪卜是五世达&赖阿旺罗桑嘉措派来的使者,他此行来,说是入贡请安,但其实是为了给皇帝传达阿旺罗桑嘉措的意思。
阿旺罗桑嘉措希望皇帝擒下土谢图汗与泽卜尊丹巴呼图克图,借此来安抚噶尔丹,而且他还保证,自己会在噶尔丹面前保住这二人的性命··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善巴陵堪卜并没有直接见到阿旺罗桑嘉措,告诉他这个命令的,是第巴桑结嘉措。
皇帝强忍着没在人前发脾气,回到乾清宫后,生生摔烂了一套瓷具··皇帝绕着那套瓷具的残骸走了好几圈,便让梁九功宣召索额图、明珠等大臣,以及几位阿哥们过来。
没过多久,重臣们都到了,自大阿哥胤禔到八阿哥胤禩这几位阿哥也都来了··皇阿哥们和大臣们分站两边,皆是肃容而立··善巴陵堪卜所说的阿旺罗桑嘉措给皇帝的奏报,着实气人,皇帝龙颜大怒是可以想见的。
这却要说到土谢图汗与泽卜尊丹巴呼图克图的身份以及他们与噶尔丹之间的仇怨以及他们与大清的关系了··那噶尔丹为了扩张准噶尔部,没少攻打其他的蒙古部族。
近些年倒霉的是喀尔喀蒙古的人,喀尔喀蒙古即是所谓的漠北蒙古,乃是距大清最遥远的外蒙古··在噶尔丹愈发激烈的进攻之下,作为外蒙各部的政教领袖,泽卜尊丹巴呼图克图直接率领喀尔喀蒙古三汗所属部众臣服于了清朝。
而土谢图汗,便是喀尔喀蒙古三汗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中的一位,而土谢图部,乃是喀尔喀蒙古最强的一部··而臣服大清也主要是土谢图汗与哲布尊丹巴二人做出的决定,阿旺罗桑嘉措要皇帝将他们二人交给噶尔丹,实在是居心险恶。
或许,这也可以说明,这位达&赖喇嘛的倾向··实际上,噶尔丹与五世达&赖的关系不一般··早年的噶尔丹被阿旺罗桑嘉措认为是三世尹咱呼图克图【温萨活佛】的转世,因此入西藏学佛,多有经受阿旺罗桑嘉措的教导。
要知道,在这个政教合一的年代,在西藏,阿旺罗桑嘉措这个达&赖喇嘛乃是西藏实际上的行政长官、政治领袖,他的态度,对战局也有很重要的影响··而且,噶尔丹动作愈发的没有收敛,还有其他的原因。
俄罗斯虽与大清签订了条约,但依旧与噶尔丹有所联系,这也是着实让人恼怒的一件事··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大阿哥胤禔的性格说的好听点是勇武,说的难听一点是鲁莽,皇帝刚问了他们怎么看,他便直接说道:“汗阿玛,依儿臣之见,噶尔丹狼子野心,犯我大清天威,土谢图汗和哲布尊丹巴不能交,绝对不能交而且,咱们该给他些颜色瞧瞧,恳请汗阿玛早日出兵,儿臣愿往”·皇帝淡淡地应了一声,也不知答应了没答应。
他原先正对着重臣们的方向,显然本是要问那些人的意见的,待得胤禔抢先回答了他的问题,他便调转了方向··皇帝看着自己的一众皇子:“你们呢,都有什么想法说出来与朕听听。”
胤礽向前跨了一步,朗声道:“汗阿玛,儿臣以为,大哥此言差矣”·皇帝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胤禔迫不及待出来找碴:“哈,我说的难道有错吗难不成,你要将那些投奔我大清的人都亲自奉给噶尔丹,寒了他们的心不成”·胤礽讽刺地看着胤禔:“哼,孤可没有这么说。
大哥如此曲解孤的意思,也不知你心里想的是什么”·胤禔气恼地喊了一声“你”,似要抬手便打似的,好在理智尚存,最后只是阴阳怪气对着胤礽地说道:“曲解那你说我‘此言差矣’是什么意思太子殿下不如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呀”·待到这时,皇帝才不悦地开口道:“好了,住嘴。”
胤礽斜睨了胤禔一眼,胤禔冷哼了一声,低下了头··☆、出征··皇帝鼓励地看着胤礽,到底胤礽是皇太子,想事情不会那么不周到,想来之前他说的话另有一番意思。
胤礽也不胆怯,朗声说道:“汗阿玛,如今我等虽都知晓噶尔丹狼子野心,但名义上他还是我大清的臣属,贸然出兵,必是不妥的·然而,将土谢图汗与哲布尊丹巴交与他,更是不可。”
边上的胤禔在小声的嘀嘀咕咕,大概意思就是他还以为胤礽能说出什么其他的见解来,到头来,还不是和自己一样··胤礽并不理会他,继续说道:“况且,与噶尔丹交好而与我大清交恶,未必是那阿旺罗桑嘉措的意思。”
“哦怎么说”听罢胤礽的话,皇帝若有所思地问道··胤礽道:“儿臣听得那善巴陵堪卜说他未曾见到达&赖喇嘛,只是那第巴出面转告的,这其中,是否……”·胤禔满不在乎地说道:“那阿旺罗桑嘉措与噶尔丹关系匪浅,不是还有传闻说那第巴桑结嘉措是他的儿子吗阿旺罗桑嘉措身子不好,让第巴代为转达,有什么不对的吗”·康熙挥手止住了他:“好了,保清,让保成说完。”
“自数年前起,阿旺罗桑嘉措便宣布要长期坐静,修炼密法,一切事务均由第巴代行、代达,儿臣以为,这并不寻常·”胤礽淡定地补充完这一句,然后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也就是胤禔之前。
位置的排位也是胤禔尤为恼怒的一项,胤禔居长,太子居次,皇帝对皇子排序向来看重的很,带着皇阿哥们出巡,都是按照他们的年纪、排序决定的,然而皇太子这位二阿哥居于大阿哥之前,在他看来,却是理所当然的事。
当然了,满宫只知有太子爷,他那二阿哥的排序,几乎没有人提起过,也就只有胤禔一直心心念念着自己是皇长子,被胤礽压了一头,很是不忿··皇帝点点头,说道:“原先朕想着那第巴是达&赖喇嘛一手带大的,阿旺罗桑嘉措对他最为信任,却也想不到他胆敢欺骗于朕,欺骗于大清太子说的,朕会让人好生查探一番的。
这么说来,你们都反对交出土谢图汗与哲布尊丹巴,是吗”·其余的人都零零散散发表了自己的意见,皆是附和太子的意见,就连明珠,也只是说大阿哥提议直接出兵乃是孝心可嘉,但朝廷是不能对噶尔丹妥协的,至于提议出兵,他却是闭口不谈。
皇帝令他们下去之后,半晌未动,闭着眼睛也不知在思索什么··时间过了一个多月,到了康熙二十九年的正月,似乎一切风平浪静··皇帝甚至抽空前往南苑行围了一次。
胤禩注意到,皇帝此次行围,倒更像是动员,凡皇亲贵族、有资格随行的人家,都得皇帝嘱托,应不忘八旗雄风··前世却是没这一遭的,这么说来,汗阿玛倒是现在便已经准备着要开战了。
等到喀尔喀土谢图汗如前世那般,因其所部六千余人缺衣少食,请赈的时候,年纪已经能上朝听政了的胤禩发觉,部议居然通过了·因着近些年天灾不断,去年更是多地大旱,粮食着实有些紧缺,所以前世土谢图汗求助的时候,部议未曾通过,要不是皇帝专门下令,还命人监视其粮食散给,大清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出粮。
现今大旱之类的情形未变,那么,部议之所以能通过,必定是……·胤禩心下感叹一声,怕是要提前开战了··康熙二十九年二月,皇帝于边境处部好先手后,即以喀尔喀部已然内附朝廷、噶尔丹却仍有有兴兵扰边之举、可见野心不绝为由,命理藩院尚书阿喇尼出兵抗击噶尔丹。
阿喇尼奉谕出兵后,皇帝后续又连连调兵遣将,显然晓得阿喇尼那一点兵力是不足以尽败噶尔丹的··康熙要的,是噶尔丹再也无力入关,最好连他的命也留下来。
自康熙登基以来,旱灾、涝灾以及地震便是接连不断,国库多有消耗··康熙二十九年也是流年不利,开年皇帝便已下了赈灾的旨意··不过皇帝既已下定了征伐噶尔丹的决心,便不会放任这心腹大患壮大。
胤禩并索额图等人回来之后,又让他晓得俄罗斯国内亦有大患的消息,那条约于大清倒是不亏,于俄罗斯却不一定,可他们却也签了,可见此国短时间内怕是再无精力对外施为了。
国库里的钱粮倒还充足,噶尔丹一部之人也比不过大清八旗之数,王师大举攻伐,必能克敌制胜··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只要不是一打就是好几年,几个月乃至年余的消耗,大清还是撑得起的。
按照胤禩前世的记忆,阿喇尼奉旨出兵,是在康熙二十九年的五月,噶尔丹率三万精兵南下,弓芒直指北京之时才有的举措··直到六月将要派出大军之时,皇帝依然还不放弃遣使敕告噶尔丹,言称“尔尚可以改图”,还道噶尔丹已入边,朝廷大军若至,必不留手,如今遣使敕告乃是“恤尔至矣”,令“其速给还所掠、归我使人、尔其明白回奏”。
似是皇恩浩荡,不愿大战之意却是极明显的··今生倒是干脆利落得多,倒不知是不是探知那俄罗斯的消息有了成效的缘故··且胤禩晓得,前头太子所说的五&世□□阿旺罗桑嘉措的事情,若是皇帝悉心派人查探了,于大清也是一大助臂。
三月,皇帝正式下旨,发兵十万讨伐噶尔丹·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大阿哥胤禔为其副手,自古北口出兵,为左路军·恭亲王常宁为安北大将军,简亲王雅布、信郡王鄂扎为副,自喜峰口出兵,为右路军。
此外还有盛京将军、吉林将军等出兵西进,一同讨伐··皇帝二月的时候便感身体不适,虽然出兵的时候已看不出大概了,太子胤礽还是担忧不已··康熙点了佟国纲、佟国维、索额图、明珠等一众大臣参赞军务,不过佟国维、索额图与明珠三人被留在了京城,待得皇帝的大军行至阴山的时候才会让他们疾驰前往。
太子年有十七,原本早应有侍妾服侍,不过原先怕早泄了精气,于身子不好,皇帝要派宫女去教导他人事的事也被压后了··后头太皇太后薨逝,太子执意要同皇帝一样为她守足孝期,之后又有佟佳氏封后之后离世,再加上噶尔丹之事,直到现在身边也没个服侍的。
没了妻子儿女需要担忧,关系好的弟弟俱在紫禁城里,胤礽如今自然是满心担忧着亲征的皇父··借着京中通信之便,胤礽隔几日便往康熙那里去一次信··太子自小便由皇帝亲自抚养长大,自然晓得皇帝爱吃什么,送的东西也都是皇帝合用的。
等到大军出了阴山,索额图疾驰前往与皇帝会合之后,太子除了皇帝给他的回信之外,还能收到索额图给他寄来的信··前线的事皇帝的信里便与他说了,索额图的也不过是略作补充而已,只是索额图描摹的皇帝收到太子准备的东西之后的欣悦之意、大阿哥胤禔的恼恨之感,还是让胤礽心里乐开了花。
纵然胤禔上了前线,与汗阿玛朝夕相对,但是汗阿玛最看重的,还是他胤礽·胤礽往前方送东西堪称是雷打不动,除了一应重大事务须得康熙批阅外,送过去的还有他的家常私语、日常生活所需。
却说这一日,皇帝却没收到太子送来的东西··他原还想着是路上遇到什么事儿耽搁了,可是过了两天,太子应派来的人还没到,第三天的时候,皇帝才收着了太子给他的信并其他一应物什。
却是京中发生了大事,太子这些日子实在是过于忙乱的··如今却是情况已然好转了,他才敢给皇帝去信,要不然,怕是会动摇皇帝心神,乃至军心··这宫中确实发生了大事,竟有两位小阿哥染上了天花·自康熙十七年胤礽出痘之后,皇帝便对天花的防治十分上心,康熙十九年的时候,便开始令治痘的好手给皇子皇女们种痘。
只是这人为的种痘与莫名地染疾又是不同的,太子又要安排一应事宜,又要派人追查,很是忙乱了一阵子··种痘的年龄一般选在2到4岁,这是最佳的时候··阿哥所里的阿哥们都满了六岁,且先不提,十一阿哥胤禌虽是身体虚弱,仍养在母亲宜妃身边,但他也已种过痘了,宫里的阿哥,没种痘的只有十三阿哥胤祥与十四阿哥胤祯。
胤祥的母妃章佳氏住在永和宫的偏殿,德妃则是永和宫的主位··两位养在永和宫里的阿哥同时病了,太医们本就心里惴惴的,去了永和宫之后,只看了一眼便道不好,怕是要出痘了。
天花可不是个好相与的病,便是原先按规矩种痘的时候,都安排了大量的人手,更何况是莫名地染疾·太子调动起人手,把永和宫给封宫了,太后也晓得干系重大,便令宫里的人都莫要随意走动,不只永和宫里的这些嫔妃不用去请安,全宫的妃嫔也只用在宁寿宫外头扣个头便罢了。
永和宫里,德妃全心全意地照顾着十四阿哥··所有的阿哥里胤祯的年纪最小,正是容易夭折的年纪,德妃又与四阿哥不亲,所有的希望皆寄托在十四阿哥身上了。
永和宫的偏殿里头,十三阿哥的生母章佳氏也是心焦的很,只可恨总不能把满宫的太医都调过来,永和宫里被分足够的了人来,医术好的却得分去十四阿哥那里·章佳氏看着儿子一点点虚弱下去,真是恨不得十四阿哥快些“不好了”才是·章佳氏的愿望倒有一半实现了。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都不好了·☆、福全··德妃慌忙得不得了,章佳氏倒比她更慌··不过胤礽去信给皇帝的时候,宫里的情形还不算太坏,也算是个好消息。
皇帝晓得了,纵是担心,也不顶什么用,胤礽不愧是最懂皇帝心思的,一有好消息便给他去信,有时候一天便有好几封··只是令永和宫里的阿哥染疾的人他还没查到,很是在信里告罪了一番。
皇帝是信任自己这个儿子的,况且他其余的儿子都还好好的,纵是两个小儿子都熬不过去了,他伤心一阵,也就是了,反在给太子的回信里宽慰了胤礽许多句··永和宫现在是整个紫禁城关注的焦点,阿哥所里,胤禛却是不知该对这个消息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若是十四就这么去了,他就又会变成德妃母唯一的儿子了··只是,他们母子已经相看两厌,纵是又变回“母子”,又有什么用呢·太子与胤禛的关系,原还算不错,在原先佟佳氏还在、胤礽又没与胤禩扯上关系的时候,满宫的阿哥里,胤礽也就愿意与胤禛好好儿地说上几句话。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作为太子,他知道得比永和宫里的那两位还多一点··虽然看起来两位阿哥里,十三阿哥不好的可能性要比十四阿哥大,但是他的人查出来,最先染病的,是十四阿哥他的症状可比十三要重·丧子之痛,怕是德妃还要疯一阵子,只是这宫里却是不能乱了的,让老四与德妃亲近一下也好,一来弥补他们的母子关系,二来……胤礽也不是没有私心,胤禛与德妃修复他们的母子情分,佟家那边,也该死心了。
四阿哥交由皇太后抚养而不是其他的嫔妃,显然让佟家的人还保留着不该的妄想··不过皇太子告诉四阿哥的时机,以及四阿哥决定前往永和宫的时机都不是很对。
原意是去安慰德妃的四阿哥,却被鬓发散乱、几近歇斯底里的德妃怒骂出了永和宫··十四阿哥不好了··而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德妃面前的四阿哥,简直不啻于是害得十四变成这样的幕后真凶。
德妃用残酷的语言羞辱着四阿哥,极尽嘲讽,明明应当是最亲密的母子,却仿佛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德妃甚至明言,即使胤祯去了,她也不会再认胤禛这个儿子·四阿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消息很快在整个紫禁城传开,本就不喜德妃的皇太后传了四阿哥去,好生宽慰了他,之后又有佟佳皇后的妹妹小佟佳氏传话与他,让他好生保重自己,便是不为自己,也为视他若亲子的佟佳皇后。
康熙二十九年四月十一,十四皇子胤祯夭折··胤祯夭折的消息随着皇太子的信被传到前线的时候,康熙正在为另一件事而烦恼··他的舅舅,领侍卫内大臣佟国纲阵亡了。
·胤祯只是个年幼的小皇子,他的夭折虽令人哀伤,但也不算太令人难以接受,但佟国纲的阵亡对康熙来说就不同了··皇帝对自己的母族一向极好,对佟国纲与佟国维两个舅舅更是重视非常,如今舅舅阵亡,怎能叫他不痛心·正是因着佟国纲阵亡,噶尔丹乞降的时候,皇帝根本就没有允许。
况且,这正是大清将他打怕了的表现,正该趁胜追击··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噶尔丹上书乞降,福全竟真的不再出击,给了噶尔丹喘息之机··大阿哥胤禔倒是勇武非常,与伯父福全意见不同,带着他手下的人便要追击噶尔丹。
胤禔毕竟是皇长子,就算他与福全意见不同又如何·只要他追击出去,纵然是为了他的安全,福全也是要派兵的,到时候成功俘获了噶尔丹,福全还能说什么·怕是连皇帝都要夸奖这个儿子而不是训斥他呢·大阿哥想得很好,要是能实现,自然很好,但是谁让他一意逞勇的时候还落入了外逃的噶尔丹设置的陷阱呢·福全把他救出来的时候一脸的不忍直视,这下子好了,福全贻误战机,大阿哥则是不听主将号令,二人都犯了大错,等着皇帝惩处吧·救回了大阿哥,又认为噶尔丹已经远遁,已是追不上了,福全竟径自收兵回去向皇帝复命了。
若说前头他犯的错还不算严重的话,自作主张、擅自收兵就是重罪了··噶尔丹逃之夭夭,因着准噶尔部对地理的掌控比入关之后的八旗还要强上许多,皇帝久追无果,再加上大军粮草不足,只好收兵回朝。
回朝之后,朝廷官员的功过赏惩都要细论,福全犯了这么大的错,自然不能免责··当然犯了错的不只福全,还有康熙皇帝另一个兄弟恭亲王常宁··他们两个的罪责都差不多,都是击败噶尔丹却没有穷追。
福全与常宁是皇帝现在仅存的两个兄弟,要说重责,为了表现手足情深,皇帝也不会把他们怎样··只是皇帝对他们的处罚,却是能看出皇帝的态度来的··胤禔是皇帝的儿子,关系与皇帝的兄弟又有不同,福全等人忧心忡忡的时候,胤禔却已经得到了面圣的机会。
既然占了先机,胤禔自然不会把错全揽到自己的身上,保全他眼中“误命”的福全··要说谁的责任重一点,福全既是左路军的主将,又是皇帝的兄长,常宁的右路军也隐隐的受他的影响,自然是他的责任要大一些,胤禔这么说也没错,只是不够仗义,况且以侄子的身份议论伯父的过失,在皇帝的眼中又是失分的一项。
负责议罪的大臣以福全误事甚重的缘故,最后得出夺爵的论处,只是皇帝另外下谕命福全自辩,还特意传话于大阿哥,道是若是福全的自辩之词与他的有出入,必要“置汝于法”。
皇帝如此偏袒的行为,自然让福全深受感动,他也知道,自己不过是皇帝的异母兄,胤禔却是他的长子,切不可将皇帝置于尴尬的境地之中·皇帝既已如此偏袒于他,他也该识趣儿点,不仅不能像他原来打算的那样把胤禔在军中的恶行诉诸于众,还得主动将所有的罪责都担下来。
福全认领了全部的罪责,皇帝却不能真的将他夺爵,这置他的颜面于何地难不成要让天下人都以为皇家没有骨肉亲情吗·最终福全和常宁都得了个“罢议政,罚俸三年”的处罚,简直不痛不痒,纵是福全比常宁多了项“去三佐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此次征讨准噶尔没有捉着噶尔丹,便算是失败,皇帝自然很不高兴··而且回朝之后,还有一大堆事让他忙得焦头烂额··此战阵亡的大员不少,其中身份最重的当是皇帝的舅舅佟国纲。
皇帝本是要亲自去吊丧的,只是从关外回来之后,他自二月份便开始的病情便愈发严重了,竟严重到不能随意行走的地步··圣体有恙,纵然圣上亲临是难得的荣幸,佟家的人也不敢让皇帝真的过来。
若是皇帝在佟家出了事儿,该到何处说去·太子可不似皇帝对佟家那么亲近·皇帝又令皇子们一齐去吊唁,大阿哥至十二阿哥,到了进学年龄的阿哥竟是都齐全了。
佟家是皇帝的外家,本是众皇子都要争取好感的超然的存在,但是在佟佳氏的女子进入皇帝的后宫的那一刻,佟家就从皇帝的外家、一众皇子们的祖母母族变成了一个同样要扶持皇子的竞争者,对于许多皇阿哥,包括皇太子来说,他们对佟家并没有好感。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因着胤禛之前由孝懿皇后佟佳氏抚养的,迎回佟国纲的尸骨的工作,是他和大阿哥胤禛一同去做的··大概是十四阿哥去世之前,胤禛去永和宫却被德妃的几句话伤透了心,他对佟家的亲近变得明显起来。
皇帝死了舅舅,正是伤心的时候,点了胤禛本就是看在他是孝懿皇后的养子的缘故上,胤禛亲近佟家,皇帝高兴还来不及,回宫以后皇帝早晓得了十四阿哥病重时德妃口不择言说的话,更不会去责怪胤禛,反而夸奖他“纯孝”、“不忘母恩”。
孝懿皇后的妹妹小佟佳氏入宫如此久也未曾有孕,再参见另外两位皇后的妹妹的例子,佟家自然要拉好和四阿哥的关系··此时康熙说出四阿哥是“不忘母恩”,佟家的心思自然活泛了起来。
要知道,四阿哥玉牒上的母亲还是他的生母德妃没有改呢,德妃的十四阿哥夭折了,皇帝却夸她的儿子亲近佟家是纯孝之举,这么看来,要是再加把火,在这个皇帝对自己的母家正是愧疚的时候,指不定能让四阿哥的玉牒改过来呢·自顺治十八年开始,大清便是每十年修一次玉牒,如今离修玉牒的时候可是不远了,岂不是天赐良机·到皇子们代替皇帝前往佟家的时候,佟家对四阿哥的亲近之意简直是恍若烛火,昭然若揭了。
莫说太子和大阿哥,便是其他的皇阿哥看着也是腻味得很··皇阿哥们回宫之后,除去进学,便是去皇帝身边侍疾尽孝·                        ·作者有话要说:阿旺罗桑嘉措是五世达·赖,他的转世灵童就是人所周知的六世达·赖仓央嘉措……·顺带一提,这位阿旺罗桑嘉措,在康熙二十一年就已经坐化了呵呵……后来都是第巴桑结嘉措代行……很多人猜测第巴桑结嘉措是阿旺罗桑嘉措的儿子,某些资料隐晦地提及了这一点,真是想要念yoooooo啊~·☆、有疾··若是皇帝还在外头打仗,那自然不能把所有的儿子叫来,大概只能让太子和三阿哥过去侍疾,但是现在回到了京城,便又是一番不同的景象了。
福全虽遭了处罚,但相比起来还是不痛不痒,原先还在自家王府里思过,等到皇帝病了,便常召自己的这个哥哥来说话··皇子们都见过这位伯父,但是见他最多的还是胤礽与胤禩。
胤礽且不说,自皇帝病了以后,恨不得常住在他身边尽孝,胤禩与胤礽的关系好,且皇阿哥们一个个地来见皇帝也不是个办法,后头的阿哥们毕竟还小呢,于是都是两个两个一同去的,胤禩便是与胤礽一道的。
胤禩虽重生后不常见这位伯父,但前世与福全的关系最好,超愈他与康熙的父子之情,自然乐得常见他··福全此时吃了挂落,也算是落到一时低谷里去了,胤禩也有意与他亲近,聊做抚慰。
福全与皇帝的关系好,又是伯父,皇子们争锋,他若是不参与,自然是超然物外的,可是谁让他偏生与大阿哥胤禔交恶了呢·大阿哥认为自己是长子,处处不忿低于皇太子一头,桀骜不驯,皇帝怎么想的不好说,福全却是极腻味的。
胤禔简直是眼睛长到了头顶上,在他手下的时候处处不听他的号令,整个出征期间受了胤禔不少的气儿,再加上回来以后胤禔竟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福全的身上,纵然皇帝也有意偏袒自己,但是被好侄子这么一折腾,福全能高兴得起来才怪·福全原也不喜欢太子,太子自年幼的时候便是皇帝亲自抚养的,心气儿高得很,纵是福全是他的伯父,也没见太子有多谦逊的时候。
不过后头太子与年幼的几个弟弟亲近起来,特别是皇阿哥里出身最低的胤禩,他都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与这个弟弟极为亲近的模样,而胤禩的养母还是胤禔的母亲惠妃,福全由不得对胤礽改观了。
胤礽原本就是太子,名正言顺,再加上身边有胤禩帮他刷好感,福全对这个太子侄儿是越来越满意··皇帝本就偏爱太子,福全如今对太子改观了,夸奖起太子来自然是真心实意。
且福全作为皇帝的兄长,却能不受皇帝猜忌,与他兄弟之情甚笃,自然晓得皇帝爱听什么话··前头正因为出征的事情险被革爵,福全在皇帝的耳边说太子的好话,更加小心翼翼,避过了许多险区。
皇帝在病中,虽是喜欢太子这殷勤侍疾的样子,却总忧心自己的病情,又忍不住想太子是不是等着自己驾崩,好名正言顺地登基··要晓得,先帝顺治御极十八载,驾崩的时候才二十五岁·有福全在他耳边说好话,又极有技巧,皇帝才消了那一点疑心。
他如今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猜疑太子不过是病中胡思乱想罢了··裕亲王在皇帝身边为自己说话,太子自然晓得了,虽不知为何,却也领他这份儿情·大阿哥恶了福全,福全便偏向了太子,这个苗头外人暂时还看不出来,现在他们只知道福全对太子一系比较有好感。
至于原因嘛,便是现在跟在胤禩身边的那个“小跟班”了··福全至今有过五子四女,但是除了第三子保泰和第五子保绶,他其他的孩子没有一个长成,和他那子女越来越多的皇帝弟弟根本没法比。
他实际上的长子保泰,出生于康熙二十一年,比康熙皇帝的第八子胤禩还要小一岁··也正是这个不大的年龄差,让保泰得以跟在了胤禩身边一起玩耍,还在皇帝那里过了明路。
胤禩的养母是惠妃,就算他现在和太子比较亲近,但是也不能说他和胤禔没有兄弟之情··就是因为胤禩的特殊性,让福全把儿子塞到胤禩身边之后,别人也只能猜测,不能确定这位裕亲王是不是在皇子中选择了支持对象。
事实上,现在宫中的焦点不是太子,而是四阿哥胤禛和一个女人··没了十四阿哥胤祯,又几乎是明言要与胤禛断绝父子关系,曾经生育过三子三女的德妃在别人眼里几乎没有了威胁。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皇帝好颜色,德妃的年纪与其他新鲜的女子相比,已经大了,曾经的皇帝为了补偿六阿哥的夭折让德妃怀上了十四阿哥,可是现在,她还有这个运气,再次怀上皇嗣吗·现今宫里最吸人眼球的女子,姓赫舍里,就是元后仁孝皇后的那个赫舍里,同小钮钴禄氏、小佟佳氏一样,这位小赫舍里氏也有一个曾为皇后的姐姐,就是元后。
按说身为元后之妹,看在元后的情分上,小赫舍里氏怎么着也该有个妃位,也不知是皇帝不好她的颜色还是有其他嫔妃在前,她在宫中一向不起眼··胤礽和她也不算亲近,事实上,整个赫舍里家,最和胤礽亲近的是索额图,胤礽的亲舅舅、亲外祖反而对他没有特别的表现。
但现今她腹中已孕了皇嗣,再有一两个月,便能生产了··胤禟与胤俄自进学之后就觉得难熬得很,不过胤禩却是不放任他们厌学的种种举动的,再加上胤礽对管教弟弟很有兴趣,他们也只好认真地学。
胤礽那种名为管教实为折腾的行为,他们实在是敬谢不敏··加了个保泰进来,他们仗着人家是老实人,又因为保泰比他们大了一岁,没少喊着“保泰哥”让保泰给他们顶缸。
身为皇阿哥,又年幼,他们在宫中能去的地方不少,这天拉着保泰一路疯跑,胤禩又被太子揪着练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胡闹,竟让他们一不小心见着了难以置信的场面。
十四阿哥夭折,这代表着德妃已经连丧二子一女了··德妃的长女皇七女早殇,次女皇九女养于皇太后膝下,最后一个女儿皇十二女只比夭折的十四阿哥大两岁,幸而在十四阿哥之前已种过痘了,要不然,怕是十四阿哥不好的时候,这位小公主也得不好了。
十四阿哥夭折前,胤禛是去见了德妃的·自被德妃奚落之后,胤禛就不再出现在她面前了··皇帝也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不妥之处,但是胤禛的玉牒一日未改,德妃便一日是他的母亲,他除了去见“抚养”他的皇太后之外,还得抽时间去给德妃请安。
也不知德妃对这长子是有多深的芥蒂,原先是对胤禛不闻不问,请安的时候对着胤禛不哼不哈的样子,比庙里的佛像还冰冷,后头又换了一种态度··胤禟他们见到的,就是德妃对着胤禛横加指责的一幕,他们也没进永和宫里头去,只是路过,远远的瞧见,胤禛压根儿就没被准许进里头去,就在外面被德妃用不阴不阳的话骂了个狗血淋头。
·胤禛的手握成拳头抓得死紧,面上却毫无血色··胤禟三人唏嘘不已,但这时候也不能跳出来,只能悄悄儿地离开这里··过后一天,皇阿哥们读书的地方,四阿哥缺席了,听说是生了病,传唤了太医,病情还比较严重。
得了皇帝特许同阿哥们一起读书的保泰和胤禟、胤俄面面相觑,那副样子,简直是告诉他们边上的胤禩有心事··胤禩得了他们语焉不详的情景描述,也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回想前世雍正皇帝和皇太后之间的关系,他也只好感叹一声,称赞了胤禟他们三个人嘴巴严实、就算是他也不把所有的内情说出来,让他们继续保持,不要让人知道了。
康熙三十年正月二十六,小赫舍里氏生下了皇子,取名胤禨··不幸的是,这位小皇子很快就在三月初一那天夭折了··因为夭折得太早,胤禨连皇子之间的排序都没能排进去。
康熙二十七年的时候,也就是皇十四子胤祯出生的那年,刚修了一次玉牒,而下一次修玉牒的时间,还要再等好几年··但是纂修玉牒,和改玉牒,又不是一回事儿了。
康熙三十年,平妃的小阿哥夭折后不久,皇帝就命人改了玉牒··不过玉牒的内容与胤禨无关,它的对象是四阿哥胤禛··玉牒上,胤禛的生母终于从德妃乌雅氏变成了佟佳氏,正经儿地和佟家扯上了关系。
但是呢,皇帝这一招玩得绝,这位佟佳氏,并不是胤禛的养母孝懿皇后佟佳氏,而是孝懿皇后之妹小佟佳氏··皇帝也不亏待这位小表妹,给她晋了位,一跃而成,升为贵妃,刚生了儿子、儿子就夭折的小赫舍里氏也得了平妃之位,旁的宫妃根本就没有晋升。
就是再蠢的人也知道皇帝这是给她们的补偿,况且皇帝对高位的宫妃的位置把控得一向严,也没人有胆子气愤··胤禛的玉牒改成了小佟佳氏,他那半个嫡子的身份却是不作数了。
虽然有佟家的支持,但小佟佳氏还有自己怀孕的可能,胤禛和佟家的联系也没有变得多紧密··皇帝这看似厚道实则不厚道的手笔,与宫中最近的流言也有关系··☆、佳人··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在种痘之前便染了天花,十四阿哥还因此夭折,一看就知道有猫腻。
坏就坏在当时留在京城监国的是皇太子,皇帝信任这个儿子,不代表别人不会在皇太子身上泼脏水··而且之后皇帝还圣躬违和,若不是皇帝早在亲征之前便出现了症状,回来之后太子侍疾殷勤、有流言暗指太子的时候,皇帝又明显地表现了自己对这个儿子的信任和偏爱,别人早就把太子窥视帝位这种理由也用出来了。
饶是如此,这种暗示太子容不下幼弟、尽使阴私手段的流言,还是让太子气愤不已··不过胤礽恼怒,皇帝比他更恼怒··太子是他一手教养出来的,是他最满意的继承人,别人污蔑太子行鬼蜮之事,在皇帝看来,不仅是对自己宠爱的儿子的污蔑,还是对他识人不明的指责。
一般人都忍不了这种指摘,更何况是皇帝··皇帝对宫中的掌控力不弱,况且他又极信任太子,追根究底地查起来,自然发现了这件事里有什么人的手笔··胤祥和胤禛还没到种痘的年纪,但是德妃膝下的皇十二女却已经种过痘了。
就是这个时候,宫中流进来了一批天花病人的豆痂,除了皇十二女种痘所需的量,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部分被留了下来··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又几乎是刻意地针对永和宫,最后扩大了胤禛和德妃之间的裂痕,还往太子身上泼了一身的脏水,最后得利最多的,能是谁·皇帝实在不愿意对自己的母家下手,又要警示他们,只好给出了这么一个处置的方法。
胤禛改了玉牒,他的“生母”现在是小佟佳氏,和德妃自然扯不上关系了··也不知德妃受了什么刺激,胤禛最后一次去她那里请安,也是告别的时候,她又是恶意地咒骂、又是温言软语地挽留,简直就像是染了疯病。
胤禛几乎是惊惶地从德妃的永和宫里逃出去的··德妃不愿意让佟家得利,能以区区包衣出身的官女子一步步向上爬,最后得封德妃,她一直是个聪明的女人··对待胤禛的冷酷和无措,从另一个方面也说明她还是将胤禛当成她的儿子。
有爱才有恨,如果她对胤禛真的不待见到了这种地步,她可以一直用冷冰冰的态度对待他,也能用虚假的态度与他虚与委蛇,绝不会如此失控··而现在,却有人利用了她的失控,在她自己愿意和胤禛这个儿子断绝母子情分之前,硬生生推了好几把。
只看这次皇帝改玉牒时的举动,就知道这件事和佟家脱不了关系,德妃可不是一个善良的、连别人算计到她头上、她已经知晓了算计的人的身份却还忍气吞声的人·保泰与胤禩、胤禟等人越来越亲近,而胤禩与太子关系好,比他与胤禔的关系还好已经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了。
保泰的态度很能说明裕亲王福全的态度,面对这种情况,胤禔不着急是不可能的··皇帝对长子的态度虽然比不上对太子,但是一直希望他们兄友弟恭,手足情深,若是胤禔愿意在皇帝面前示弱,哪怕仅仅是一个态度,他在皇帝心中的评分也会升上去。
但是胤禔根本不可能这么做,要不然他也不会有了明珠的支持之后就一直在和胤礽作对··四月份的时候,皇帝去了多伦,诏喀尔喀蒙古的王公们前来会盟··噶尔丹一直在上窜下跳拉拢外援,而喀尔喀蒙古内部混乱的关系正给了他机会,现在,皇帝要做的,就是让喀尔喀蒙古变得有秩序起来。
他对噶尔丹是深恶痛绝的,康熙二十九年那一场仗,更是让皇帝感到了羞辱··堂堂大清,集合了如此之多的军队,之后居然还是让噶尔丹逃了,这岂能让他不恼·噶尔丹的逃走不是结束,而仅仅是开始。
五月份的会盟一过,皇帝便回了京··京中还有许多事需要他去解决··康熙三十一年是孝懿皇后的孝期过后的头一个大挑之年,大量的八旗秀女将会出现在皇宫中。
这也意味着,宗室,以及适龄的皇子们都要迎来自己的福晋了··本来,这件事自有宫妃操持,康熙虽然是一个对后宫的把控程度同样严格的皇帝,但是这种事情还够不上让他操心。
但是谁让胤礽的年龄也要满了呢·事实上,从胤禔迎娶大福晋的那一年开始,皇帝就在为宝贝儿子物色合格的太子妃了··皇帝这个意思流露得很早,他也确实已经选好了几个够资格的女孩子,她们的父祖毫无疑问,都是极有出息的——这代表着太子能够从太子妃那里再次获得极大的助力。
胤禩是重生的,他自然知道皇帝最后给太子千挑万选的太子妃是哪个··太子妃的考查其实一直在进行当中,不过考察是一回事,正式宣布又是一回事··那几位太子妃候选人,包括未来的太子妃,都是要参加过大选才作数的,就算这时候已经隐隐有风声露出来,那些人家也不能轻举妄动。
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大阿哥不用娶侧福晋了··他娶侧福晋是为了助力,可是这一届家世好的秀女,皇帝都已经定下了,再加上后头的老三,大阿哥不可能娶到家世更高的女人。
那他还娶侧福晋做什么·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自己不愿意··大阿哥的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迄今为止已经生了三个女儿了,这让惠妃很不满意。
皇帝的孙女不算什么,即使是皇长孙女,又有什么用皇长孙才是希望所在·但是大阿哥一想到自己和胤礽的嫡庶之分就暴躁,再加上他和福晋的感情极好,自然不愿意纳个侧福晋进来,乃至于小小的格格都不允许。
可是天不遂人愿,大福晋生了三回,虽然都是嫡出,但是都是女孩子,没有什么用,紧张的胤礽每次听到胤禔得的是个女儿就大笑着唤人去给他“喜得贵女”的大哥送礼。
胤礽越是这样,胤禔就越不愿意妥协,非要和福晋生个儿子出来··每次在大福晋怀孕之后看到胤禔得意的表情和胤礽抓狂的样子,胤禩都很淡定··谁让胤礽在受到猜忌、被废了太子之位之前确实很好运呢·大阿哥有四次机会没能生下皇长孙,反而是太子在迎娶太子妃之前纳的侧妃中标了,连续生了两个儿子,大阿哥的嫡长子才堪堪比太子的第三子早一个月出生。
胤禩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给大哥点几根蜡··事实上,大阿哥的嫡长子和三阿哥的嫡长子也就差了两个月而已,要是再晚点出生,他在皇孙里的排行可是够悬的啊·胤禩自己在皇子里的排行就不高,对皇长孙这种名头根本就不奢望,但是胤禔明明比胤礽多了那么多次机会,依然没比过他,这就很让人气恼了。
现在,在大选之前,皇帝就准备给胤礽塞女人了··太子已经十八岁了,在这个年纪,皇帝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若不是去年他病得不行,出征的时间又早,他都想早点给儿子塞女人了。
太子纯孝,一心侍奉他,皇帝病好了之后又要忙其他的事,太子也在帮他的忙,竟一时找不到时间给儿子送几个暖床人··被皇帝塞给太子的女子身份自然不会很高,但是也不低,放在外面,也是官家小姐出身,落魄一点的宗室或者混得不好的红带子觉罗氏,都能娶来当正室了。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这两个女子都是李佳氏,却不是一家人,一个是轻车都尉舒尔库德的女儿,另一个是云骑尉的女儿,家世还是有区别的··她们的身份不高,皇帝也不会叫太子把侧福晋之类的位置给她们。
后来,她们是因为生育了皇嗣,其中一个生的还是皇长孙,这才晋位的··不过即使身份不高,她们是太子的姬妾,也不用自降身份到这种地步吧胤禩这么想着。
而他这么想是有原因的··作为八皇子,他现在坐在太子的书房里,喝着太子的姬妾泡的茶,用着太子的姬妾呈上来的点心,毛笔沾的是太子的姬妾磨的墨··胤禩现在很惶恐。
事实上,皇帝对太子的看重表现在方方面面,比如说,这两个作用和皇子们做那方面的启蒙工作的宫女相似的女子,出身并不低,因此她们在太子宫里的地位不是身份最低的侍妾,她们是有自己的份位的。
要不是胤禩根据上辈子的记忆想起了弘晳的生母、太子后来比较宠爱的侧福晋李佳氏,再进一步联系到另一个侧福晋李佳氏的身上,他可能真的会以为这是个不懂事的宫女。
事实证明,太子上辈子比较宠爱另一个李佳氏而不是这个李佳氏是有原因的··至于宫女为什么会有这么出色的容貌……众所周知,太子好美人,他宫里伺候的无一不是姿色上乘之人。
☆、赐婚··胤禩大概能猜到这个李佳氏在想什么··太子和八阿哥的关系好满宫皆知,要是他愿意帮忙,说不定她就能得宠一点··其实这也和太子至今还没有碰过自己的这两个庶妃有关。
在皇帝赐下这两个女人之后,太子已经拉着胤禩抵足而眠好几天了,剩下的几天,以在书房读书、学习处理政事太晚种种原因躲过去了··有着上辈子记忆的胤禩很不可置信。
事实上,这辈子两个李佳氏被赐下的时间已经晚了很多了,上辈子,就在这一年,也就是康熙三十年,太子的长子都已经出生了·但是胤禩还是不明白这个李佳氏为什么会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太子后院的事,他一个男子,怎么管得着·而且,她到底知不知道太子的书房不是她能随便进的·胤禩觉得李佳氏难不成是被人阴了来了这么多天,连这里是太子的书房都不知道难不成她见到胤禩在这里练字就把这里当成无关紧要的小地方了吧·书房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胤禩是因为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和胤礽勾搭上了,再加上外头的侍卫不是吃素的,信任之下,他才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监督胤禩学习顺便让他练好字的地方。
而且,胤禩主要还是在阿哥所那边住,来这里纯属是学习,一般而言不会知道什么机密··李佳氏初来乍到,就闯了这么大的祸,胤禩是真的不看好她··书房重地,闯进来了一个女人,偏生她是皇帝给太子新赐的,进来的时候一点慌张的样子都没有,侍卫只能紧急地去给太子报信。
太子爷您倒是发个准话,你家后院那些,包括看起来很得宠的,算不算是闲杂人等·太子回来得很快,事实上,他根本没想到自己只是中间离开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就出了这么一件事儿。
胤禩有幸见识到了太子高超的骂人本领,原来这位尊贵的太子爷,除了打骂奴才以外,还是有一手的··不过……胤禩默默地把功劳加在了自己的身上。
要不是他一直在太子边上盯着,又让他与人为善,太子的脾气哪有这辈子这么好皇帝原先给他挑的人都还留着不少··要像上辈子那样,这批人早被打死一多半了,毓庆宫也早就被探子插成筛子了·李佳氏被太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外头的侍卫也不好过,但是他们也算失职,也只能心甘情愿地认罚。
最后就只剩下了个胤禩··胤禩眨巴着眼睛看着胤礽,胤礽沉默地盯着他··过了半晌,胤礽开口,让人把他送回阿哥所去了··胤禩不开心了,又觉得奇怪。
太子二哥你倒是给个准话,骂我两句也好啊,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胤禩心里郁闷,但是胤礽同他一样郁闷··尊贵的太子殿下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来。
处罚了李佳氏之后,他好几天都没让人像从前那样,把胤禩从阿哥所请回来··宫中最新的流言便是八阿哥与太子又闹翻了··不过前一次他们闹翻以后不过多久又和好了,此番倒也没人特别幸灾乐祸地想着八阿哥什么时候倒霉。
况且太子是不常见胤禩了,但是他依然常命毓庆宫中的人给胤禩送去各样吃食与文房四宝、名家笔贴之类的东西,以显示他与胤禩的关系依然很好··太子何尝有这么贴心的时候·兄弟里,他待胤禩可是头一份儿的好。
太子虽晾着胤禩,不见他,但交流兄弟感情的事却没少做,旁人看不懂,也就只好不做什么动作··擅入毓庆宫太子书房的那个李佳氏被处置了,另一个李佳氏也没讨着好,同样被太子冷着。
皇帝赐了两个女子给儿子,本是让他红袖添香的,但是谁让里头硬生生出了个蠢的··太子恼怒,皇帝也不高兴··康熙原本还打算再给儿子另赐几个下来的,但是太子偏得等到康熙三十一年的大挑,把太子妃的人选定下来再说。
太子是嫡出,还是元后嫡子,对嫡庶之分也是极看重的·一句不愿让庶子出生在嫡子之前的话,再加上对元后的感怀,齐活了··他一对皇帝提起元后,皇帝就不说什么了。
而且皇帝想起现在越发和太子斗得厉害的大阿哥胤禔,一想到他仰仗的就是他那皇长子的身份,就对胤礽的做法深以为然··况且胤禔自己以皇长子的身份为傲,实则心里不也对嫡庶看重得很吗要不然,怎么他那里只有大福晋连连生育,就算生下的是女儿,他也没让别的女子怀孕·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任何事情,只要皇帝想开了,同意了,那就不算事儿了。
很快,康熙三十一年的大选开始了,符合条件的八旗秀女纷纷待选··三阿哥和太子的年龄相差不大,这一届的秀女里铁定会出一位太子妃和一位三福晋··不过皇帝没对别人说的则是他准备为四阿哥胤禛也选出福晋来。
从成婚的年纪来看,胤禛和他的兄长们相比是小了点,事实上,要不是乌雅氏闹得实在太过分、佟佳氏又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一怒之下改了胤禛的玉牒,原本去年他就要为胤禛赐婚的。
不过那时候既然已经改了玉牒,再给胤禛赐婚就太显眼了,他这才把这个想法搁置下来··给胤禛赐婚这件事,康熙是深思熟虑过的··没办法,这个儿子在宫里的处境实在是不怎么样,自从孝懿皇后从皇贵妃改封皇后之后,他的身份就陡然尴尬起来,就算交给皇太后抚养,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皇帝最疼太子,但是有时候也是会为其他的儿子考虑的,毕竟那都是他的骨肉··改了玉牒之后,胤禛的处境并没有好多少,毕竟皇帝没在玉牒上把他记在他的养母孝懿皇后的名下,而是记成了小佟佳氏,这是故意地下佟家的面子,但是胤禛也被带上了啊·胤禛这“母家”强势,又到底有情分在,若是想让他不过分地为佟家所掣肘,就只能给他选个有力一点的岳家。
这一届秀女里,家族势力强盛的,胤禛就不用考虑了,皇帝都为自己的宝贝太子留着呢··就算没有胤礽,后头还跟着一个胤祉,总不能把哥哥落下,让胤禛这个弟弟先接上吧·皇帝把人选往年纪小的满洲老姓家的贵女里考虑,最后选出来一个下一届大挑的时候才合上年龄的乌拉那拉氏。
康熙的记性是极好的,宫中凡是他见过的侍卫,他都记得这人的家族姓氏、父母亲长,而且他能把与这侍卫家有关的诸多亲族里出的大臣名将都提溜一遍··能让他看上眼,记在心里的八旗贵女,身份家世总不会太低,且这乌拉那拉氏还有一妙,她是乌拉那拉·费扬古的老来女,费扬古于朝中的位置不低,但是已经年老,如今帮着胤禛不受佟佳氏掣肘是可以,未来胤禛若是有什么心思,想借岳家的势,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皇帝心里打定了主意,大挑结束之后,除了颁布了太子妃与三福晋的人选,还出人意料地给四阿哥定了福晋,那未来的四福晋还是个没参选的小丫头片子··胤禛心里别扭得很,在无逸斋遇见兄弟们被恭喜的时候,表情都绷不住了。
胤禩只能说老四这辈子的运气比起上辈子来还是好一点的,要知道,上辈子胤禛是直接被赐婚后不久就成婚了,而且那还是康熙三十年,被他嫌弃的小丫头片子福晋年纪比这一世还小。
太子的太子妃的人选也已经定了,是瓜尔佳氏的女子,不过虽然她家祖上本系满洲,但是从汉军旗重新迁回满洲旗还是前几年的事儿,因此太子妃的姓依然是姓石,而不是瓜尔佳。
佟佳氏对太子妃的这个石家却是极羡慕的,原本大家都是汉军旗,管你祖上是满还是汉的,可是后来不是都从汉军旗变成满洲旗了吗·石家是有据可查的苏完瓜尔佳氏的后人,皇帝外家的这个佟家呢姓个佟佳氏还要给自己附会一个祖先过来,证明自己“本系满洲”。
佟家这一羡慕吧,又想起来移旗的事儿了··皇帝对自己的外家虽好,但也没有给他们随便移旗,如今只他们本家一支可称佟佳氏,就这还是面上的,实际上,记载满洲各姓的谱儿上可没把这家佟佳氏记下来。
没想起来还好,想起来了,佟家可就不干了··怎么着,皇帝得把本家这支儿的移旗落到实处去吧不能只是面上说说啊·皇帝可实在是烦透了外家这股难缠劲儿。
都晓得他对佟家不薄,这种事情他自然是不会忘的,但是想要落到实处,总得一步一步来吧就算他强让人记了,也得看那些真正的满洲老姓认不认啊·☆、察觉··佟家闹腾着让皇帝把他们家的抬旗落实到实处,单有个名头有什么意思·这么一闹腾,康熙三十一年就闹腾过去了大半,三阿哥胤祉和四阿哥胤禛都已经大婚了,太子大婚的一应事宜也都已经备好,原定于康熙三十四年的婚期也移到了三十二年。
宫中本是喜气洋洋,佟家一直与皇帝闹腾,皇帝也不恼··说实话,自他大舅舅佟国纲去后,佟家与他似乎不复从前亲密,二舅舅佟国维比之大舅要端方许多,这种肆无忌惮与皇帝争闹的事情,已经很久没发生过了。
只是皇帝后来被闹腾得实在受不了,宫中又出了事儿,佟家才暂且消停下来··却说三阿哥和四阿哥大婚,几个年纪小的闹腾得最欢,九阿哥胤禟回了阿哥所就生了病,原以为是吃得油腻了,清清静静地饿两顿也就好了,可是谁料到他竟是生了痈疽。
痈疽是毒疮,这种病最是要及早治疗的,可是胤禟久治不好,还发起热来,眼见就要不行了··宜妃得皇帝的宠,她的儿子里胤禟又是顶聪明伶俐的一个,胤礽同这个弟弟的关系比之别人还是要好上不少的,在皇帝面前也多有提及这个弟弟,各种因素综合下来,皇帝对这个儿子还是比较宠爱的,胤禟突然染了恶疾,皇帝的心情自然不好。
哥哥的喜事还未完,弟弟就要起白幡,搁在谁家能受得了·胤禩却是整个人都懵了··胤禟突然急症前世也是有过的,但是却是在三十一年年初的时候,他以为胤禟的危机已经过去了,想不到只是换了个时间·前世治好胤禟的是外国的一个传教士,取了汉名叫卢依道的,后来入宫做了御医,可是如今的御医里,却并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胤禩只好与太子说,指不定那些外国的传教士能治好胤禟,让他派人到外头寻精通外科的传教士来··胤禩自己有心寻人,可是现在他手上能用的就只有奶娘胡氏的儿子,宜妃就更惨一点,她家虽是满洲旗,但是却是在盛京那边的,这边的人手根本不够。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同太子说就好多了,不只太子会帮忙寻人,皇帝也会派人传唤精通外科的传教士来,而且既然是太子做出的举动,皇帝自然会帮他想出一个理由来,比胤禩自己向皇帝陈情要方便得多。
卢依道很快就被寻到了,胤禟也转危为安··自好转以后,胤禟就对传教士有很大的好感,对西学也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一个爱好西学的皇阿哥,太子乐得有这么一个弟弟,皇帝的儿子够多,有出息的也不少,也乐得看胤禟发展自己的爱好。
不过一面鼓励胤禟的爱好,另一面,皇帝又派人入藏邀请五世达&赖阿旺罗桑嘉措入京讲说佛法··顺治年间的时候,顺治皇帝请了三次,阿旺罗桑嘉措才最终答应出行,声势浩大,此后这位活佛再未出过藏地。
皇帝如此心血来潮的一笔,把一群大臣都弄懵了··要知道,阿旺罗桑嘉措已经不是出行次数少的问题了,这些年他从不露面,处理事务都是让第巴桑结嘉措出面的。
虽然第巴即为由达&赖任命、管理卫藏行政事务的最高官员,相当于藏王一般的存在,但是五世达&赖这“入定”的时间也太久了吧·而且今上又不是先帝,也不醉心于佛心,费这么大功夫邀达&赖喇嘛入京是为什么·不出所料,阿旺罗桑嘉措拒绝了京城这边的邀请。
皇帝不气馁,竟是一月之内连发了六拨人入藏相请,结果阿旺罗桑嘉措不仅是拒绝了,而且每次都是让第巴桑结嘉措出面,连面都没露··这就有点令人气恼了··皇帝这样的作态,不知内情的大臣都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了,更何况是当初听到了太子说西藏有不对劲之处的一帮重臣和几个皇阿哥。
胤禩是早就知情的,这位五世达&赖康熙二十一年的时候就圆寂了,他的转世灵童,也就是未来的六世洛桑仁钦仓央嘉措早已被秘密地养在别处··此任第巴为了继续执掌黄教大权,管理藏地,谎称达&赖是入定,进入了无限期的修行,欺骗了天下人。
前世皇帝发现五世早已圆寂的真相还要晚上许多,直到康熙三十六年,瞒不下去的桑结嘉措才选择了让仓央嘉措坐床,正式成为六世达&赖喇嘛··阿旺罗桑嘉措与噶尔丹有很深的缘法,噶尔丹在藏区的支持者是不少的,而且那里还不乏有希望噶尔丹能成功反攻入关的野心家。
更重要的是,噶尔丹在阿旺罗桑嘉措门下学习佛法的时候,此任第巴桑结嘉措与他关系就极好,甚至在五世达&赖圆寂之后,还特意派人秘密与他联络,希望借噶尔丹的力量增强他在藏地的话语权。
前世,正是在康熙三十五年的昭莫多之战中,皇帝才从准噶尔部的俘虏口中知晓了五世达&赖早已圆寂的消息··如今皇帝既然下决心要揭破五世达&赖已经圆寂的事实,那就说明,他再次与噶尔丹交战的日子,不远了。
不管怎么说,皇帝连续请了这么多次,阿旺罗桑嘉措拒不出藏也就罢了,可是连面都不露,就令人生疑了··纵然达&赖在藏地地位尊崇,但是如此地不尊皇帝,就不能让皇帝高兴了。
再加上这么多年,第巴桑结嘉措代替阿旺罗桑嘉措主持政务,行事却多有出格,而且他曾以阿旺罗桑嘉措的名义向清朝皇帝请旨封王,更与他所谓的“入定”说法有违。
事实上,藏地里的人对此也有所怀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很快,在皇帝的连连逼迫下,桑结嘉措顶不住了,只能狼狈地将被他养在门巴的转世灵童接去布达拉宫。
转世灵童是康熙二十二年生的,不用说,阿旺罗桑嘉措在康熙二十一年的时候就已经圆寂了··桑结嘉措竟是瞒了天下人整整十年·皇帝也没想到桑结嘉措瞒了这么久,雷霆之怒大发,但是为了藏地的稳定,藏地的事务他还不能随便插手·胤禩却是知道,皇帝没有处置桑结嘉措,只会让他更加肆无忌惮。
未来想等到桑结嘉措身死,还得等到这位第巴与和硕特部的拉藏汗起了剧烈冲突之后,妄图下毒害人不成,最后自己身死··桑结嘉措死后,不仅他自己不得好死,就连他拥立的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也被拉藏汗废黜,新立了一位“六世”阿旺伊西嘉措。
拉藏汗最后却是死在准噶尔部的新汗策妄阿拉布坦手中的,而这也导致了准噶尔部依靠西藏的力量,继续威胁着大清··准噶尔部若是不能一次剿灭,没了一个噶尔丹,还会有策妄阿拉布坦,还会有继任的准噶尔汗王,一代代延续着对大清的威胁。
·照胤禩来看,完全覆灭的准噶尔部,才是一个好的蒙古部族·幸运的是,他那好战的大哥胤禔是支持他这种意见的,而他的太子二哥也难得的和胤禔意见统一。
桑结嘉措的第巴身份是五世达&赖任命的,而六世又只是个孩子,纵然他想撤换第巴,也没有人手可用,这也表示如果没有其他情况的话,桑结嘉措能一直当着这个第巴直到他死。
而且更妙的是,对达&赖威胁极大的和硕特部的汗王达&赖汗孛儿只斤·朋素克已然老朽,之前他全然未对桑结嘉措的谎言有所怀疑,而且在桑结嘉措及时迎回转世灵童的补救下,名义上只是“持教法王”的达&赖汗也不能做出什么“以下犯上”的事情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桑结嘉措确实能继续过上一段好日子··但是康熙三十二年的年初,在五世班禅罗桑益喜那里剃了发、受了沙弥戒,并取法名为罗桑仁钦仓央嘉措的转世灵童被迎到布达拉宫,正式举行坐床典礼,成为达&赖喇嘛后不久,就传出了达赖汗被桑结嘉措毒死的消息。
桑结嘉措的麻烦这下子大了··因为有着隐瞒阿旺罗桑嘉措死因的前科,毒死达&赖汗的罪魁祸首在了解藏地形势的人看来,正是桑结嘉措无疑··知晓前世的胤禩是知道达&赖汗与桑结嘉措的矛盾远没有其子拉藏汗与桑结嘉措的矛盾大,但是,谁管他呢只要桑结嘉措倒霉不就行了·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而且因为六世还是一个孩子,刚被迎回布达拉宫不久,和硕特部的新任汗王拉藏汗也学着古人勤王的举措,在复仇的名号只好,还借了匡扶六世达&赖、肃清他身边的奸人的名号,向桑结嘉措发难了。
拉藏汗的这个举动,表明他还是承认仓央嘉措的正统地位的——即使他是桑结嘉措派人寻来的转世灵童——也就是说,他现在针对的只是桑结嘉措一人,这是毫无争议的。
更可怕的是,他现在就算想找人,也找不着··藏地里的人就不用说了,能为他所用的早在他手底下待着了,藏地外头和他关系最好的当是准噶尔部的噶尔丹··但是自从前几年被康熙皇帝打败之后,准噶尔部就实力大损,噶尔丹要是敢介入,清廷也敢直接派兵,到时候还是一样要死,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且噶尔丹现在真的是派不出什么人手给桑结嘉措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一连串的xx嘉措,宝宝的脑袋都要炸了哈哈哈·☆、大婚··康熙三十二年,西藏那边正打得如火如荼,拉藏汗的人马和桑结嘉措的手下打得难舍难分。
而在京城中,却筹备着一件大事,太子胤礽与石文炳之女瓜尔佳氏的大婚··储君的婚礼,正与旁人不同,场面极大··太子妃与太子的年纪相差不大,嫁过来之后便能开枝散叶,皇帝一想起这个来,心中便是开怀。
太子成婚那日,不只太子宫中张灯结彩,便是宫中别处也是喜气洋洋··大阿哥与三阿哥、四阿哥成婚的时候,场面却是没有那么大的··除了太子之外,到了年纪的皇阿哥都要住在乾西五所那边。
乾西五所由东向西分别称为头所、二所、三所、四所和五所,每所均为南北三进院子,像大阿哥他们这种已经成婚却没有爵封的阿哥,是连着福晋和其他侍妾一同住在里头的。
康熙的儿子多,仅是乾西五所也不够分,除了在这内廷西六宫以北的乾西五所外,在东六宫以北、与乾西五所相对的乾东五所也是阿哥所··大阿哥成亲的时候还好,他是皇长子,到底与别人不同,可是三阿哥与四阿哥,倒是真的只将他们住的那一所布置完成了事的。
哪像胤礽这个皇太子,排场却是极大的··胤禔一看到这种差别待遇,心中又恼怒起来,可是只能怪他不是嫡子,怎么争也争不过胤礽··胤礽成婚,胤禩与他关系再好,也不能跟在一旁“捣乱”,况且他的年纪不到,年长的阿哥们还能多灌胤礽几口酒——就是不知道除了心里憋着气的胤禔之外,还有谁敢对太子做出这样“以下犯上”的举动——胤禩这种看起来差不多已经是个大人了,但还没到年纪的小阿哥,就只能干看着了。
皇帝现在还活着的儿子总共有十二个,十一、十二和十三这三个小娃娃不算,年长的阿哥们基本上都有了自己的小团体··大阿哥胤禔,很不幸,这位连太子都不服气,所以他看见弟弟们的表现虽然比以前的太子要接地气儿一点,但还真没好上多少。
胤禩属于被迫和他绑定的队友,但是现在脱队的迹象已经很明显了··从身份上来说,所有的皇子都比不上太子身份高贵,所以胤礽对他的兄弟们,主要看的是他的心情。
心情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心情不好,指不定就顺手揍一顿,再加上一个管教弟弟的名义,让人连说理都没处儿说去··当然了,这是太子前世的表现,这辈子在往那个方向发展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和胤禩看对了眼,然后太子殿下就成了宫中新一代的孩子王。
胤禟、胤俄与胤禩的关系极好,胤禩在胤禔与胤礽这两个兄长之间,又偏向于太子,再加上小时候太子与胤祉、胤禛这两个弟弟的交情,这样算起来,太子与兄弟们还是相当兄友弟恭的。
胤祉已经展露出醉心文事的迹象,和兄弟们的关系说不上好,但也绝对说不上坏··胤禛属于隐隐被兄弟们排斥的那一个,相当的可怜··老五胤祺和老七胤佑的关系很不错,两个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皇帝的喜爱,对其他兄弟没威胁,也比较招人喜欢。
胤禔可没觉得自己的人际关系哪里差了,在他看来,和胤礽比起来,自己还是很有好大哥的风范的·就是当初没有看严实,让胤禩被胤礽拐了去··恰好,上次毓庆宫侍妾入书房事件之后,胤礽待胤禩就没有从前那么亲密了,于是胤禔公然在胤礽大婚的这个时候,挖起了胤礽的墙角。
胤禩相当的无语··他不像表面上看起来一样,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论年纪,加起来他比他们的汗阿玛的年纪都大,大哥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认为自己一定会听他的啊·就算是前世,还是这么个年纪,自己真的被认为是大阿哥党的时候,心里也还是很不忿的啊·这里到底是胤礽的婚宴,胤禔当着他的面刻意寻胤禩说话,胤礽也不高兴。
原本敢灌太子酒的人就不多,胤礽再一板起脸,旁人都以为他等不及要入洞房了,更不管造次了··旁人不敬酒了,胤礽却是自己举起了酒杯,来到了自己的那些兄弟面前。
他也没有一个一个敬,就是虚抬了一下手,而且他主要敬的还是和胤禩站在一起的胤禔所在的方向:“今日孤成亲,心里高兴,就在这里敬诸位兄弟一杯·”·而后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胤禔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恭喜太子了·”·胤禔喝完,其余的皇子也按照顺序喝完了杯中的酒水··胤禩他们的年纪小,但是杯中的也是果酒,胤礽转身离开之前,还特意说了一句“莫要贪杯”。
正在努力地挖墙角抢弟弟的胤禔觉得胤礽明明就是对着胤禩说的这句话,大阿哥觉得自己的牙根儿很痒··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太子大婚之后的第二天,皇帝干脆就把大儿子到八儿子全叫了来,说是考察他们的学问,但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是太子终于成亲了,皇帝心里头又是高兴又是不舍,把儿子们叫来只是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得太紧张罢了。
是的,没错,在宝贝儿子成婚的第二天,没有母亲需要拜见的太子,将要带着他新婚的太子妃来拜见皇父的时候,皇帝感到了紧张··这消息要传出去,得伤皇帝多少个儿子和后妃的心啊·太子带着太子妃来的时候,皇帝这里可是热闹得很,一群皇阿哥都在边上坐着。
太子拉着太子妃来到皇帝的面前,皇帝高兴得点着头,把“佳儿佳媳”这个词儿念叨了好几遍,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了··太子妃虽然已经和太子成亲了,但是事实上,她还没有经过册封,只能说是太子的正妻,从法理上说,得经过册封以及告祭太庙等种种程序之后,她才能真正地得到这个身份。
这一年的吉日还算多,太子妃也不用像胤禩前世一样,都大婚了一个月了,才得到册封··事实上,半个月之后,皇帝就派人去太庙告祭祖宗了··皇帝给太子身边挑人挑的晚,再加上其中一个脑子也不清醒,犯了忌讳,所以成婚之后,太子一直是宿在太子妃那处的。
后宫里没有皇后,无论是皇帝的嫔妃还是皇子们的福晋,都是去给皇太后请的安··太子妃进门之前几个月,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生下了她的第四个孩子,然而很不幸的是,这一胎生的又是一个女儿。
加上这个,大阿哥已经添了四个女儿了,皇长孙至今还没诞生在这个世上··而且大福晋连连生产,明显伤了身子,看起来气色很是不好··太后也是养过太子的,只不过时间不长,后来皇帝为了抚慰她,才将五阿哥胤祺送给她抚养。
所以太后对太子妃也很有好感··而且太子妃会蒙语,对于皇太后来说,多一个会家乡话的人是极好的,对她更是亲近··太子大婚两个月后,六月初,太子妃有了身孕。
太子妃有孕,无论是对太子还是对皇帝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但是对大阿哥来说,这个消息就不那么美妙了··他一边和大福晋继续努力,一边忍不住诅咒自己的这个好弟弟也得个女儿。
照胤禔的想法,胤礽最好和他一样,连生四个女儿才是好的·太子妃有孕,本来太子应该在她身边陪着,至不济也要多关心她一点,但是很不幸的是,太子很忙。
不只太子,朝廷上下都很忙··藏地那边,拉藏汗成功地斗倒了桑结嘉措··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是他居然连人都看不住,硬生生让桑结嘉措带着六世达&赖洛桑仁钦仓央嘉措跑了。
桑结嘉措能带人跑到哪儿去呢·他不能来大清,就只能往蒙古跑··而蒙古之中,和桑结嘉措关系最好的,就是准噶尔部的噶尔丹··噶尔丹在他的野心被熟知之前,攻打其他部落,借助的就是桑结嘉措假借的前任达&赖阿旺罗桑嘉措的名义。
若是等到桑结嘉措在噶尔丹那里安顿下来,再用洛桑仁钦仓央嘉措的名义做什么,那玩笑就开大发了··皇帝也是光棍,他晓得自己纵有千百神通,也拦不住桑结嘉措投奔噶尔丹的脚步,那他干脆就不拦了。
指望着噶尔丹收留他,然后再用达&赖喇嘛的名义兴风作浪·他就让他们看看,这么做的后果·皇帝再一次点兵了,此次发兵十万,征召了一班八旗能将,如同上一次那样,还让他的两个兄弟裕亲王福全与恭亲王常宁一同出征。
估摸着这次,这两位王爷都会想着好好表现,不辜负皇帝的期望的··只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皇帝除了宣布自己要再次御驾亲征之外,还要带上自己的几个儿子··上次只有大阿哥一个儿子在,胤禔估计也是为了争功,表现很是傲气,皇帝这次干脆把几个儿子都带上了,一人统一旗,纵是出了岔子,也不会很严重。
从胤禔到胤禩,这几个皇子都要跟着皇帝出去··太子倒是没跟着皇帝走,他被皇帝留下来监国了··既然是太子监国,这次的事务从一开始就让太子经手了很大一部分,太子简直是要忙疯了·☆、戴梓··胤禩想起打噶尔丹的时候,火器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的,尤其是一征不成之后,后头两次打噶尔丹,都用到了火器。
说到火器,胤禩就不得不想到本朝的火器名家戴梓戴文开··然而这位已经被流放到辽东去了··关于戴梓的事情,胤禩是后来才慢慢琢磨明白的··戴梓能做出比传教士献上的火器先进许多的火器,这是他的才能,但这也是他招祸的原因。
大清以骑射起家,凭借弓马夺的天下,可是火器能让这一切都变成浮云··戴梓错就错在他实在是太有才了,若是他能愚鲁一点,不展现出他那出众到恐怖的天赋,或许皇帝会留下他。
什么为人刚直、小人诋毁,都不是戴梓被皇帝厌弃、流放的主因,主因只有一个——皇帝忌惮他··无论是满人还是蒙古人,比起汉人来,都是少数族裔,纵然各地都有汉军的绿营,但是皇帝能够依赖的,只有这大清存在的基础——八旗。
所以火器这种会危及八旗、危及满蒙的东西不能存在,或者说,只能存在于满人的手里··前朝朱明皇族研制的火器比之传教士献上的火器不知先进多少,可是现在依然放在库里积灰,就是这么个道理。
·皇帝恨不得火器永远发展不起来才好·可是胤禩现在想做的,却是把戴梓从辽东弄回来,让他精研更多的东西··胤禩在康熙的皇子里,算是与江南的文人相交最为密切的一个了,即使是三阿哥胤祉,对于江南文人的吸引力,恐怕还没有胤禩强。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前世被康熙训斥之后,胤禩几乎是已经自暴自弃了,转而支持十四不过是为了给八爷党找一条退路罢了··即使重生之后有了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也不知怎么的,轻易地就放弃了夺位的念头,但是给皇帝添堵的事情做起来,他倒是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而且心中还隐隐存着一股快慰的感觉。
这女真的前身大金国,怕也没像大清这样,怕底下的人造反怕得要死吧·而且说穿了,自康熙这皇帝开始,皇子们便没有一个是纯粹的满人··佟佳氏说得好听点是“本系满洲”,细论起来,前朝的时候,太&祖皇帝没发迹的时候,谁知道建州女真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地界里的·女真统共就没多少人,各个满洲老姓哪里就来的这么多后人了·除了太子妃石氏那种有明确记载的,其他的还不是穿凿附会尤其是汉军旗的为了抬旗,少不得给自己编造个好的出身来。
这佟家细论起来,祖上便是汉人,不过是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附会自己是女真老姓的佟佳氏的一支罢了··若真的追本溯源起来,没有了皇帝的外家这一层光环,去掉皇帝加恩给他们的种种,佟家这附会来的满人,还比不上被认为是妃嫔里家世最低的卫氏呢·胤禩的母亲卫氏,未来的良妃,满洲姓氏为觉禅,同太子妃的石氏一样,都是本系满洲后改汉姓的满族人,虽然是包衣旗,但属于正黄旗,家族世代任膳房总管及内管领之职。
所谓的内管领,管理的便是俗称的辛者库··卫氏的父亲,也就是胤禩的外公阿布鼐,任的就是内府管领一职··辛者库有因罪没入的,也有正常分配进去的宫女,而他的母亲并不是辛者库的宫女,因为被分去干粗活的宫女都是姿容一般的,姿容不错的都被分到了贵人的身边。
虽然他的母亲没有德妃那么好运,在宫中连连晋升,但是从最初的身份分辨的话,还隐隐的比德妃高出一筹··康熙三十年的时候,胤禩的舅舅噶达混除了子承父业任了内府管领之外,还兼任了内务府广储司员外郎一职。
前世的胤禩吃够了家世身份带来的苦,最后还不是熬出来了·而且他的手下还有不少的汉人,江南那边支持他的人也极多··若是真的有能力,家世如何,民族如何又有什么关系·未来胤禛有了弘历这个唯一满妃所出的皇子,又因为弘时和胤禩相交过密,最后竟是狠心地将这个儿子过继了胤禩,相当于直接废了他。
胤禩想到这种种,心中的郁气便无处宣泄··单纯的仰仗满人,能成什么事儿还不是要靠汉人的帮助·他们既然想尊满抑汉,胤禩就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身为满人的胤禩几乎是毫无压力地就下了这个决定,而且下完这个决定之后,他的内心极为舒畅,隐隐有种报复的快意··胤禩既已下定了主意,便去寻胤礽··这一代的皇子都接受过或多或少的西学教育,对于很多事物的接受能力都极好,而且他们对火统都是比较喜爱的。
只不过平日围猎的时候,为着兴趣,还是用弓箭的多··胤礽自从把胤禩赶回阿哥所后,兄弟两个的关系就不再像从前那样亲密了,相处起来总有些别扭,这日胤禩单独来寻他,胤礽还有些惊喜。
只是胤禩一开口便是正事,胤礽便觉无味··这边胤礽一边听着胤禩说话,一边慨叹自己和八弟的关系到底不复从前亲密··不过等到胤禩提出想要把戴梓弄回京城以后,胤礽的表情就严肃了起来。
戴梓在火器方面的才能胤礽也是听说过的,不过这是一个罪臣,被流放去的辽东,哪有那么轻易回来·这么想着,胤礽就开口了:“小八,你莫不是昏了头了这戴梓是被汗阿玛亲自下旨流放的,哪里是你想召回来就能召回来的”·看着胤礽关切的神情,胤禩也不扯谎:“太子哥哥,戴文开虽是有罪,但才干出众,实在是难得。
而且乌兰布通之役,朝廷出动了火器,打了噶尔丹一个措手不及,噶尔丹之后难道不会找补回来俄罗斯那边,依我上次的见闻,火器却是不少的·”·胤礽沉吟了一会儿:“你说的倒有道理。
只是汗阿玛那里,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作为皇太子,胤礽比起他的兄弟们有一个很明显的长处,那就是他的汗阿玛常会有意识地在理政的时候教导他帝王心术。
帝王心术学的多了,再加上他是皇帝最亲近的儿子,因此胤礽对戴梓的流放还是知道其中的深层原因的··和胤禩一同经历过被绑架的事情,胤礽更是明白,皇帝对火器发展的抑制是为了什么。
“好了八弟,你说的事我会找时间去和汗阿玛说的,你就不要担心了·”胤礽说完,就摆出了一副不欲再言的样子··胤禩心下了然,除非清军在攻打噶尔丹的时候遇上挫折,否则的话,想把戴梓弄回来,还有的磨。
好在这位属于比较长寿的那一类,胤禩还有的是时间··等到大军开拔,一群皇子随着皇帝出征的时候,胤禩终于知道胤礽和皇帝谈话的成果是什么了··大清带上了戴梓发明的各类火器,还把京城里一个前明的火器库里的东西都给搬了出来,看起来比之戴梓发明的火器还要先进几分。
胤禩也只能冷笑几声,乖乖地跟在皇帝身边··胤禩的年纪小,皇帝将他带在身边,也没让他去干一些危险的事··事实上,皇帝的几个儿子都是处在严密的保护之下的。
虽然皇帝不缺儿子,但是他也不会丧心病狂到让自己的儿子去冒这个险··胤禔、胤祉、胤禛、胤祺与胤佑都分别统率一个八旗大营,比如胤佑就奉命统率的镶黄旗大营,从安全性上来说,皇阿哥们都是没有危险的。
胤禩的年纪最小,所以他虽然随驾出征,但是只是名义上的正黄旗统帅,实际上一直跟在皇帝的身边··两黄旗在上三旗里都是皇帝直属的,所以胤禩和胤佑两个可以说是皇帝明目张胆地偏心,让他们挣功劳的。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不过身为皇子,他们也是要好好表现的··出征的队伍很庞大,而且皇帝并不可能亲自参战,所以中间他们一日经过的路程都不长。
每日启程、驻扎的过程很无聊,为了打发时间,以及考察贵胄们的骑射能力,皇帝偶尔会下令进行围猎··胤禩的年纪让他受到了很多人的质疑,为了表现自己的能力,一日比赛的时候,他射到的猎物能与最年长的两个阿哥胤禔与胤祉媲美。
皇帝写信给太子的时候,特意提到了这件事,太子很不高兴··不是因为皇帝提到了他的那些兄弟们,而是因为胤禩居然没有给他写信·胤礽觉得胤禩变了。
这个弟弟以前不是这样的胤禩以前很乖的他以前很亲近他的·于是在给皇帝回信的同时,胤礽另外写了一封信,严正地谴责了胤禩的这种行为。
胤禩觉得自己很无辜··明明是太子先开始疏远他的,他才保持了适当的距离,现在又嫌他不够亲近他·上次怎么就没说了·他提前走的时候,胤礽也没像以往那样留他啊·好吧,既然之前只是胤礽闹别扭,那他就继续当个贴心的好弟弟好了。
胤禩参考了一下前世胤禟和他的相处模式,在行军的时候没少给胤礽去信,害得皇帝都用吃醋的语气特意问询了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查了一下良妃的资料才发现……嗯,谁最先传的良妃的身份全皇宫最低的站出来我一定不打死你·然而这个说法是雍正朝有的,也就是说传出来的是……宝宝是个安静如鸡的好宝宝【严肃】【端庄】·☆、残疾··大清进军的过程很顺利,毕竟这是用数倍于敌的兵力进行碾压。
但是这并不说大清的大军就不会有伤亡了··事实上,在此期间,噶尔丹的攻势一直很猛烈··皇帝并不是很担心··再次围剿噶尔丹,胜利是可以预期的,最后的差别只不过是损耗的人手的多少罢了。
在前头冲锋陷阵的很少有满洲八旗出身的,毕竟这是大清的根本,至于蒙古八旗与汉八旗,乃至完全由汉人组成的绿营,在皇帝眼中的分量就没有那么重了··古来帝王少有御驾亲征之辈,即使如登基之前的隋炀帝杨广与唐太宗李世民之辈,无论他们在登基之前如何骁勇善战、立下了诸多战功,在登基之后,亲征之行,依然少有。
可是对于康熙皇帝来说,这御驾亲征却是不得不做的··作为大清根本的满洲八旗腐化、堕落的速度简直让人瞠目结舌,莫说是骁勇善战了,能保持战斗力的都没有多少。
依靠其余八旗以及绿营,无疑让皇帝心中留存着一抹不能消除的不安全感··而从古至今,只要有大意的名分在,皇帝这个名头对底下人的威慑力是极强的,无论是为了大军的士气考虑,还是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征讨噶尔丹,皇帝的御驾亲征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即使是皇帝亲征,在外头出了什么意外,京中不是还有太子在么·想到这里,皇帝有些微的充愣,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虽然是御驾亲征,但是皇帝历来是不去往最前线的,要不然,一征噶尔丹的时候,他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噶尔丹借助福全的失误逃跑了。
皇帝的行军速度极慢,偶尔一时兴起,还会召来一众皇子并一群年轻的满洲后辈行猎,以示不忘祖宗骑射功夫··皇阿哥们名义上虽是各旗的统帅,但是除了大阿哥胤禔这种真正上前线统军去了的,其余的阿哥都是跟在皇帝身边慢慢地往前线移动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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