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子[八阿哥胤禩重生]+番外 by 长恨歌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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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子[八阿哥胤禩重生]+番外 by 长恨歌行(3)
·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御驾很快就到了预定的地点··皇帝的兴致很好,大清准备充分,而且准噶尔部自上次一败,如今怕是还没恢复元气,事实上,大清这边可以说是对胜利十拿九稳了。
胤禩在这一群随军的阿哥里年纪最小,皇帝便让他待在御帐里,有时是念一些前方的战报,若是太子有书信从京城寄来,皇帝也会和他说一些··除了书信,太子还会送一些衣物和吃食过来,最大头的是皇帝的,但也有给皇阿哥们的,不只是胤禩,还有其他的皇子。
胤禩的只比其他人的份儿多了一点点,显示太子体恤他这个弟弟的,却又不显得太子太偏心··太子给皇帝的份儿里,不只有皇帝自己用的,还有让皇帝拿来做人情的。
这是在前方,其他人家里再怎么有权有势,也不能像皇帝一样,隔几天便收到太子从京城寄来的东西吧·所以应季的衣裳,京中的吃食,或是一些伤药,便是皇帝拿来显示他对一众大臣的体恤的东西了。
趁此机会,皇帝还能炫一炫自己的宝贝太子是多么的体贴周到、孝顺知礼··除了胤禩常伴圣驾之外,其他的皇阿哥也时常来御帐里请安,只不过与皇帝见面的时间没他久罢了。
每次见面,胤禛都是皇阿哥里最沉默的一个,与皇帝请了安以后就没话说了··胤禩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在皇帝面前装巧卖乖做得熟练,尤其是皇太子送东西来的时候,他总会说二哥“不仗义”,让皇帝多分一点给他,而康熙也受用他这副胡搅蛮缠的样子。
其余皇子虽不似胤禩,但也晓得要讨好汗阿玛,胤禛的表现就显得他冷冰冰的,太过冷硬··原本皇帝对他也是愧疚的,胤禛的养母孝懿皇后与如今他玉牒上的母亲小佟佳氏虽是亲姐妹,但是分量却大不一样,皇帝没有将胤禛记成佟佳皇后所出,除了释放出一个信号外,无疑还下了胤禛的面子。
可是胤禛如今见到他一直都是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康熙就不高兴了··他是胤禛的君父,又是君,又是父,除了因为怜惜太子而亲自照顾以外,这么多年,他哄过谁皇帝本就不是会哄人的人,无论哪个皇帝都是。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胤禛有失宠的迹象,可是他依然是一副冰山的样子,颇有清风拂山岗的意境··皇帝很生气,皇帝很烦恼,虽然只有胤禛一个人出现了这样的症状,但是在身边只有有数的几个儿子的情况下,不缺儿子的皇帝感到了一点点的忧虑。
胤禛真是个不孝子,在他面前居然是这种表现·皇帝也没有太多的空去想胤禛的事,只有见面的时候,才会不给胤禛好态度,而皇帝的态度,在这种不太重要的事情上,自然是很快就传了出去。
胤禛初现前世风范,面对这种不利情况,他依然没什么改变··根据胤禩对这位好四哥的了解,尤其是结合他前世的表现,胤禛最近的表现应该是他目前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理状态罢了。
等到胤禛缓过来了,从被皇父狠狠下了面子的情绪里走出来,他当会有一大变··前世那么多皇阿哥,谁没被汗阿玛训斥过·胤禛倒是年少冲动的时候有过这种经历,后来竟是逐渐沉稳了,一步都没有行差踏错过。
所以说年少时候的挫折,放到日后,却又是一味良药了··胤禛如今正是迷茫的时候,偏爱一个人待在一处,这就导致了,从他外出跑马却不幸坠马到被人寻到,差不多过了大半个时辰。
这还是苏培盛觉出不对,特意早早的出去寻人的缘故··胤禛平常出去跑马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这日他没像平常一样准时回来,苏培盛担心是出了什么事,虽说也有胤禛延长了跑马时间的可能,但是尽职尽责的贴身太监还是带着人出去找人去了。
也幸好苏培盛来得早,才没让胤禛病上加病··四阿哥的情况很不好,这差不多是营地里人尽皆知的事情了··胤禛外出跑马的时候不幸坠马,伤了腿骨,这件事报给皇帝的时候,皇帝很是心烦,也很恼怒。
大清一贯提倡的是要弓马娴熟,便是胤禩这个年纪,前阵子行猎的时候,也能猎到与胤禔、胤祉数量差不多的猎物了,而胤禛居然从马上摔了下来,这让康熙实在不知道该说这个儿子什么好。
不过皇帝想的毕竟要多一点,除了派御医给四阿哥诊治以外,他还派了人去调查胤禛坠马的事情··他虽然近日不喜胤禛,但对这个年长的儿子也算了解,要说胤禛是无故坠马,没有下暗手,康熙是不信的。
那边皇帝的人还在调查,这边御医就将胤禛的情况报给了皇帝··胤禛的伤情,与营地里传的还是有区别的,只不过,说严重也不严重,说不严重,却要看这群皇家之人是怎么想的了。
胤禛坠马的时候护住了自己的头,这是一件好事,与此相比,手臂脱臼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他的脚骨却骨折了··而当年在皇宫里的时候,胤禛也坠过一次马,情况同现在还有些相似,都是伤到了脚。
好死不死的,胤禛这回折的还是同一个地方··少年时候的胤禛运气好,没出什么大问题,这一回却是引发了从前的伤势,怕是他的腿脚日后会不太好··虽不至于到七阿哥胤佑那种程度,好生调养之后,平日里缓步慢行的话,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是四阿哥残了,这已经是事实了。
皇帝的儿子多,他的心头宝又是太子,在其他儿子没有继位可能的情况下,胤禛这种程度的残疾皇帝还是可以接受的··不过一个残疾的皇阿哥能当王爷,但储君之位与皇位,即使日后太子出了什么意外,也与胤禛无缘了。
不管怎么说,胤禛现在的情况,对其他皇阿哥倒是有利,因此他的人缘在受伤之后倒是陡然好了起来,几个兄弟频频上门探望··胤禛沉默地待在自己的帐子里养伤,皇帝没撤销他掌管手下旗营的命令,但也没派发给他其他的任务。
这次出征,胤禛无论是身份还是年龄都非常的有利的,只要他能寻机表现一番,日后得封的爵位绝不会低··然而这一切都被这一次坠马给毁了··胤禛狠狠地揪住的被子的被面,再慢慢地放开,手心透出失了血色的惨白之色。
胤禛对太子之位真的没有心思了,莫说他原本的心思就没多少,经过重重打击之后,原本的一点点小心思也消失殆尽了··虽然他原定的目标就是当一个亲王就最好了,但是自愿的,和被人设计的,总是不同的。
胤禛最近多有出去跑马,这马也是他常选的一匹良驹,风和日丽的天气,他怎会无故坠了马·胤禛的手轻微抖动了起来··会是谁呢·作者有话要说:蠢作者前两周在补考查课的期末考试的论文和作业,后面两周要复习和考试,所以一直到13号之前,应该都没有更新。
小天使们对不起QVQ·☆、差池··胤禛在思索到底是谁害了他,那人是为了什么,而恰巧,康熙也在想这个问题··每一个皇帝的脑子,在阴谋论的时候都非常好使,康熙现在就处于这么一个状态。
这里可是军营,而且皇帝带着一群皇阿哥驻扎在这块地方,防护够严密了吧就是这样,胤禛也中招了,还是悄无声息地中的招··康熙不得不考虑一下,若是有人想图谋不轨的可能性。
这件事很重要,但是他此番御驾亲征要征讨的噶尔丹也很重要··两件重要的事叠到一起,皇帝便病了··起初只是很轻微的咳嗽,御医给康熙开的也都是效力温和的汤药,懂得医理的皇帝干脆自己开了食补的方子来用。
御医也是知道的,只是食补见效慢,若是皇帝吃了不见好,又是罪过,他们开药一向是能稳妥便稳妥的··皇帝改了方子,却不见好··虽说皇帝自然是比不上御医懂药理的,但是普通的病症,却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上一次出征的时候皇帝也患了病,症状还挺严重,这回虽是小毛病,但是久不见好,难免让人联想到上回的症状去··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这是小病,也不用皇阿哥们在皇帝面前显孝心,常来侍疾,但是他们在御帐里流连的时间倒是多出了许多。
一应军务还是照常处理,只是人心躁动,除去不常出去的康熙,倒是人人都有所感觉··而且太子给皇帝寄来的东西这回出了差错,用油纸层层叠叠包好的吃食倒没什么,就是箱子里的衣物有几件破了几处洞,各个都有黄豆大,似是被老鼠啃坏的。
这几件衣裳的料子都是顶好的,皇帝疼儿子,他自己那边没几件这种料子做的衣裳,太子那边倒是多的是,太子这回寄来这些的衣裳,这种料子的自然是给皇帝准备的··如果衣裳没洞,自然是父慈子孝不表,但是坏就坏在衣裳坏了,又是顶好的料子,皇帝看到了,也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
若是皇帝没生病呢,倒还好,但是谁让这个节骨眼儿上这位偏偏久病不愈,还有小病拖成大病的趋势呢·皇帝收到料子后的反应胤禩没见到,当时御帐里只有皇帝和他从乾清宫带来的一应伺候的人以及贴身太监梁九功。
外头模糊的说法到处都是,确切的说法却没见到,这种反应,可见康熙是真的上心了··胤禩整个人都是懵的··胤礽自然不会把府库中的次品给皇帝,而且就算胤礽那边好东西不少,御用的东西康熙自己舍不得用,偏要分给太子,但是胤礽和他宫里的人会昏聩到这种地步,活活儿地干出这件让皇帝厌弃的事情吗·胤禩觉得,皇帝现在被打击了,心思不通透,到时候还是会回过味儿来的。
只是他对太子的圣眷,这时候消减了,无论多么少,但也确实是消减了,补不回来了··皇帝虽然出征在外,但不能说他对京中的消息就一点都不知道了·虽然多数消息都是太子派人通报给皇帝的,但是康熙自己还是会让人从京中将消息传消息给他的。
胤禩自己也有消息来源,卫氏的母家、他乳母一家,以及其他的一些人,都会把消息带给他,但是速度总是会比较慢··京城的人第二次把太子的东西送来的时候,皇帝召来胤禩,将吃食分给他和一群兄弟。
皇帝的精力越来越差,便是查阅战报,有些时候都力不从心,只是前方战事连绵,而且节节推进,噶尔丹败势已显,才让他一直撑着没倒下去··康熙不愿意让儿子看到自己的病状,这会子倒是很少召皇子们到他的御帐去了,胤禩自然也包括在内。
事实上,倒不如说已经明确了日后将要辅佐太子的胤禩,是皇帝在这群皇子里最提防的一个··胤禩将吃食带到自己的帐子里去··因为是从京城大老远地运来的,所以太子能送的也只有一些易保存的糕点、水果,又或是已熏制过的肉食。
胤禩现在依然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是多吃点肉好··打开自己的那一份,胤禩却觉得这东西的颜色与前几次的有些不同··油纸里包裹的是鸭肉,在制作的过程中要刷上蜂蜜,而鸭子的选择也很重要。
胤禩细尝之下,鸭肉老了不说,便是味道也差了一些,似是所用蜂蜜与前几番不同,虽不能说次品,但也不能算顶好··这是太子又一次出了错··若是第一次还能说是太子不小心,这回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吃食质量不佳,难道还是不小心·胤禩几乎能猜到皇帝内心的恼怒有多强烈了。
这时候外头,胤禩身边伺候的高福来报,说是四阿哥来了,胤禩自然是让人把胤禛迎进来··自胤禛坠马断腿之后,就连给皇帝请安的事情都免了,皇帝一直吩咐他要好好休息,因此胤禛几乎没有出过门。
来胤禩这里指不定是胤禛最近头一次出来··胤禛神色阴郁,看见胤禩,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八弟,近来可好”·胤禩自是点头。
两人相互寒暄了一会儿,胤禛便道明了来意:“八弟可曾见过大哥”·胤禩自然摇头··胤禔与他们这些来战场上混战功,多数时候是在学习处理战报、其余时候纵是领兵也不过旗营中的部分人马的皇阿哥不同,胤禔是真正来这里挣功搏命的,虽不至于亲自到最前线搏杀,但是也有诸般事务要处理,哪有那么多空闲与他们这些弟弟混在一起·实际上,胤禔在前锋军,并不在他们所在中路军里。
若不是皇帝骤然有恙,他本是想亲自率军冲锋追击噶尔丹的,但是他这一病倒,就只好将职责转给了大阿哥··胤禩知道,胤禛是不会随便地提起胤禔就为了和他闲谈的,所以,胤禛想表达什么·胤禔在前锋军冲锋去了,不在营地里,但是中路军里可是有着一系列的重臣。
索额图、伊桑阿、佟国维等不算,还有虽已显失势之象,但依然在朝中发光发热的明珠··一想到明珠,胤禩就明白了胤禛为何要专门来寻他··这是提醒他明珠有异动胤禛什么时候有这么好心了·这个时候,不好好查是谁在他坠马的事情上动的手脚,反而有心情想别的·胤禩在心里纳闷了一会儿,才恍然想起来,胤禛莫不是已经知道是谁动的手脚了·虽然马匹分管的人员不同,但是名义上,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的上司,因为行军以来,皇帝就把马匹选取、看给事宜交给了索额图。
如果说胤禛要找苦主的话,索额图,或者说他代表的太子有着很大的嫌疑··但是这种直接的事实,几乎没有人会相信·真相嘛,当然是自己调查出来的才令人放心。
胤禛怎么说也算是佟家的希望,若是宫中的那位一直生不出孩子来,康熙皇帝百年之后,佟家想要继续辉煌下去,自然要靠在皇子里进行投资,若是胤禛没有出事的话,本来是佟家最为亲密的对象。
然而现在却被“残疾”两个字毁了·胤禛恨,佟家也恨得牙痒痒,追查起来不遗余力··皇帝在派人调查之余,也给佟家开了绿灯,只不过胤禛是皇阿哥,暗害他的很可能也是皇阿哥,如果真的牵扯到那人背后的阿哥的话,皇帝是不会让佟家查到的,这便是为了平衡皇子们的关系。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无论怎样,皇帝还是很希望自己的儿子们兄友弟恭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胤禛最后查出来了又怎样,难道原样报复回去那不是让他又损失了一个儿子吗·所以胤禛和佟家只能查出一个“替罪羊”,最后的真凶是谁,只能靠胤禛自己猜。
事实上,佟家只查到了一个小吏,正宗的满洲出身,而满洲八旗各族之间又向来互相联姻,盘根错节,所以那个小吏和明珠、索额图乃至佟家都扯上关系时,胤禛一点都不意外。
虽然从明面上看,还是索额图的嫌疑大一点,但是胤禛几乎已经认定是胤禔那一方干的好事了··现在太子的倒霉只是让他坚定了这个信念罢了··胤礽是太子,自小到大有什么不敢做的而对着胤禛这个弟弟的时候,胤礽的态度还算是不错的。
事实上,皇子阿哥里,胤礽最看不顺眼的恐怕只有胤禔一个,旧敌未除,胤礽也不会不明智到招惹其他敌人的地步··而且胤礽远在京城,哪有空管随军的胤禛做了什么·当然了,胤禛也不是诚心实意地帮胤礽的,最近两回胤礽送的东西出了岔子,胤禛现在来挑明胤禔那边做了手脚,未尝不是有坐山观虎斗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考完了一门,偷偷上来更个文··不过下次应该真的要到13号以后了……·☆、西药··皇帝的病又重了。
八旗前锋、汉军火器营、察哈尔兵和绿旗兵所组成的前锋军的胜利消息一传来,随之而来的就是皇帝病重的消息··那边京城的胤礽收到胤禩以及索额图给他传的信,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呢,皇帝就病重了。
这回皇帝的症状比上次还凶险一点··上次好歹是在宫里发的病,纵是中途御驾亲征,但是当时可是看不出症状了的,后头症状慢慢严重起来,也正是回京以后。
京城里各种药物齐全,御医也多,而现在皇帝毕竟是在外头行军,能有多少齐全的准备·现在的情况就很尴尬了··好在汉军火器营配备的火器比前世高级许多,前世单枪匹马带着几十个手下逃走,最后因为大本营被侄子策妄阿拉布坦占领才最终败亡的噶尔丹,这一世已经跟着他的妻子阿努可敦一起被当场击毙了。
噶尔丹败亡是一件好事,但是朝廷不是在准噶尔部的大本营伊犁打败的他,就不是一件好事了··被噶尔丹带出来的都是他的心腹和精锐,但是他的大本营还是有人留守的,而且桑结嘉措没有跟在噶尔丹身边,这也意味着,洛桑仁钦仓央嘉措也在准噶尔部的大本营。
伊犁那边离这里是极远的,若是皇帝没事,还能下个决断,但是皇帝现在的样子,哪里能下命令呢·佟国维、索额图等议政大臣们纷纷商议着既然噶尔丹已经伏诛,那是不是要班师回朝。
虽然留下伊犁的准噶尔部不动或许会留下后患,但是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若是皇帝出了事,他们有多少条命都不够担待的·就在一群议政大臣已经商议好了,又与随军的皇阿哥们通过了气儿,准备回京的时候,一天大半的时间都是晕晕乎乎地躺在榻上养病的皇帝醒了过来。
最后的结果是一部分的精锐护送皇帝回京,剩下的人马统统归于大阿哥胤禔之手,让他远征伊犁,彻底结束准噶尔部的统治··大清已经不能再有一个噶尔丹呢·而准噶尔部不灭,策妄阿拉布坦迟早会成为另一个噶尔丹。
而吸取了噶尔丹教训的他,将会变得更加可怕··皇帝将兵力交付给胤禔,还有另一个想法··虽然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但是占有长子名分的胤禔也不容小觑,现在拥有了大批人马的支持,胤禔对胤礽的威胁程度可以说是大大提高了。
康熙虽然生着重病,但是他觉得自己正当盛年,还没活够,自然不愿意让儿子轻易地继位··若是太子没有异心也就罢了,若是有了异心,胤禔就能变成一根刺儿,深深地扎进太子的心底。
皇帝安排好了后手,也就放心地让人护送他回京··皇帝龙体欠安,这么大的事情,当然瞒不住京城里的人,索额图给胤礽的信里更是把皇帝的病情夸大了几分,就差明说皇帝病危,太子您在京城准备继位吧·自然,皇帝对胤禔的安排也传到了太子的耳朵里。
虽然从表面上看,皇帝的举动纯粹是为了大清日后不再有后患,但是什么地方都不缺少聪明人,明眼人一看就可以知道,皇帝在自己病重的情况下,开始忌惮太子了··为了皇帝的身体着想,虽然大军紧赶慢赶地往京城行进,但是速度依然不尽如人意。
太子当机立断,没有留在京城等着皇帝的御驾回京,若是他继续留在京城,不紧不慢地等皇帝回来,就仿佛是在告诉天下人,他胤礽迫不及待地要登基继位了··胤礽带着一批御医和太医,昼夜星驰赶到了皇帝御驾所在。
皇帝的病情越发严重,纵然胤礽带了人和药来,也不能马上起效··胤礽赶到了军中,这就代表着,京中无人,便是如裕亲王福全这样的近支宗室都在军营里,在太子奔赴此地后,京中处政理事的人已经没有了。
若是太子留在京城,皇帝出了意外,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登基,而胤礽赶赴到康熙的身边,便表明了他的态度,他对皇位是没有野心的··纵然他是太子,只要皇帝一出事他就能登基,他也没有什么需要负的责任,但是若是皇帝无恙了呢·况且胤礽与皇帝最为亲近,让他坐视皇父的驾崩,胤礽是做不到的,起码现在的胤礽做不到。
胤礽的这个做法让索额图颇为扼腕··虽然深受皇恩,但是索额图明显将许多希望都寄托到了胤礽这个皇太子的身上,一个精明能干的皇帝和一个留着赫舍里家族的血液、对他颇为信任的皇太子,索额图毫无疑问倒向了后者。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若是说皇帝病重,这些议政大臣里谁最高兴的话,索额图是首当其冲的了··太子贸然前来,索额图简直是要憋屈得吐血··因此,在胤礽在给皇帝侍疾之余,与索额图见面的时候,这位说出了很是大逆不道的一句话。
“太子何其不智若是太子留守京城,老臣留于军中,或能效仿前明仁宗之故事”·即使再怎么胆大妄为,认为皇位迟早是自己的,听到索额图的这句话,胤礽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实在是索额图举的这个例子和现在的情况太有相似性了··明成祖朱棣喜好亲自率军远征,留太子朱高炽在京监国,而朱高炽虽为太子,却不为皇父所喜··朱棣驾崩之前,最后一次率军出征,回京半途骤然驾崩,军中人心惶惶,而太子朱高炽远在京城,竟毫不知情。
最后是正巧伴驾的太子铁杆秘密地将消息隐瞒下来,并送密信于太子,让他做好准备,才能让太子朱高炽顺利登基为帝··“叔公,今日之言,不必再说·胤礽自幼为汗阿玛抚养长大,怎能为皇位而弃父子亲情于不顾叔公此语,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晓。
这件事,也不必再说了”胤礽的神色严峻,几乎是严词拒绝了索额图的建议··索额图连连叹气,还想再说,只是胤礽却是连“叔公”都不叫了,直呼其名,显然索额图的举止是触碰到了胤礽的底线。
索额图只好保证自己不会再有那样的想法,而后告退··在皇帝和太子父子情深的这个时候,纵然如索额图这般与太子亲近的人,也不能让胤礽改变主意··与索额图不欢而散之后,胤礽去见了胤禩。
胤禩与胤礽交流了一下他这些时日在军中得来的信息,太子最近两回送东西出的纰漏以及皇帝的反应自然是重中之重··而从信上知道的情况与听人讲述还是有所不同的,胤礽听完之后,脸先是白上了一会儿,很快就变成了恼怒的红色:“是谁敢如此陷害于孤”·胤禩只想给太子一个白眼。
真以为全天下都围着你转,除了大哥那个公然跟你作对的缺心眼儿,天底下没别人看你不顺眼了·其实吧,让胤禩在胤礽和康熙之间选一个出来,胤禩是巴不得他的汗阿玛现在就驾崩,太子继位的。
但是,现在显然是不可能··皇帝的命硬着呢,知道前世康熙皇帝到底在位了多少年的胤禩,根本就不相信皇帝会在这次病逝··索额图巴望着太子继位,胤禔以及皇帝的外家佟家,可都希望皇帝不要现在就倒下去,尤其是佟家,他们恨不得皇帝长长久久地活着,最好真的万岁万岁万万岁。
纵然太子不行动,他们也一定会行动的,所以说,胤礽现在的表现,还真的表现对了··皇帝的这个病御医医不好,当然,也不能说医不好,只是见效慢,又不敢下猛药,只好慢慢地等,这哪里行·胤禩干脆就用胤禟得了重疾,差点就熬不过去,最后还是被洋人传教士给医好的案例给太子进行宣传,让他把医术好的洋人传教士都弄来,有什么特效药就更好了。
依照胤禩的记忆,皇帝还真就是被洋人传教士献上的特效药给医好的··既然是和自己最亲近的弟弟提出来的建议,而且有胤禟这个例子在前,洋人确实在医术方面也有一手,胤礽便死马当作活马医,派人去找人去了。
洋人也确实把特效药呈了上来,但是皇帝的身份毕竟不同,要是药用错了,出了岔子该怎么办·又不能不给皇帝用药,若是这东西正好有效呢不用药又要担负一个心怀叵测的罪名。
最后是派人传信回京,从太后老太太那里得了允许,然后上至太子,胤祉、胤禩等皇阿哥,下至佟国维等议政大臣都联名作保,皇帝出了事,他们所有人都负有责任,最后才把药给皇帝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偷偷地上来摸个鱼,把旧文的最后一章覆盖掉~·只剩最后一章了,不把以前的章节覆盖完总觉得怪怪的……咳,今天真的真的应该是考试周里发的最后一章了哈哈哈·☆、带坏··说来也奇,用了洋人进上的药后,皇帝很快就好了起来,显是那药效用极好。
皇帝既然好了,那就说明太子同一并大臣都做对了,都是好样的,自有赏赐不提··太子昼夜星驰而来,又是最先冒险派人给皇帝寻药的,康熙心中颇感慰藉··养病的这些日子,皇帝几乎每日都召太子来说话,显然是太子依然圣宠不衰的表现。
仿佛之前太子出的那两次失误已经完全被皇帝给遗忘了··不管别人怎么想的,索额图阴郁的心情还是因为皇帝的这些举动得到了平复··虽然心中依然有所遗憾,但是现在皇帝都恢复过来了,外头还有大阿哥胤禔在领着兵,那显然是要先给太子挣到好处才是正经。
回京之后,因着噶尔丹已然覆灭,自是一番论功行赏不提··胤禔并未回京,他和剩余的准噶尔部的战况还没传来,但是想来以胤禔的心思,覆灭准噶尔,携此大胜回京才是他会做的事情。
大阿哥都没有回来,皇帝也就只给一众大臣和宗室进行了封赏,皇阿哥们虽都去了战场,这功也没有记上··将功补过,裕亲王福全的心情很轻松,但是没放松多久,他就又有了烦心事儿。
他家的孩子生的也算多,但是长成的没有几个,膝下很是荒凉··在他的嫡福晋西鲁特氏已难以再生育的如今,他的侧福晋瓜尔佳氏所出的、也是他实际上的长子保泰,是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与太子胤礽相比,保泰无论什么时候被封为世子都不算早,福全也暂时没有这个心思··福全以为自家不会出现皇帝弟弟那样的烦心事儿,毕竟亲王爵和皇位还是不能比的。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但是,听着下面的人汇报的外头的传言,那说得有板有眼的“万岁欲出继皇子于兄弟膝下,以承爵位”,福全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福全自夸,整个宗室里,和皇帝的关系,怕是没人能比他更好了。
但是关系好并不代表着皇帝不会下手··仔细想了想自家皇弟的一应言行,对乳母、奶兄弟抑或是一干旧臣倒切实的是个仁君,对没有威胁的宗室也是极好的,但是越是亲近就越得小心翼翼,说实在的,福全都有些忘了自己上一次真心实意地称呼这位皇帝弟弟的名字是什么时候了。
福全有些不寒而栗,正巧这次大战噶尔丹,虽说有将功补过的意味,但也是立了功,皇帝是不能不给赏赐的··福全已是亲王,赏赐起来也要费一番心思,倒不如借此机会提出册封保泰为世子的请求好了。
哪怕是看在太子的份上,康熙也会同意福全的这个请求的··然而这件在福全看来十拿九稳的事,却被皇帝给留中不发了··而且很快,皇帝就召了福全入宫。
在乾清宫的外头,梁九功愁眉苦脸地将福全塞给他的扳指又退回去:“王爷,圣上这是怎么回事,奴才也不知道啊”·福全觑了他两眼,只见梁九功依旧是那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想来他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便只好佯作淡定地踏进殿内。
梁九功长舒一口气,忙不迭地在后头跟上··在这宫里办事,不仅要做个明白人,还得保守秘密,要守口如瓶,什么事儿能说,什么事儿不能说,都得想清楚喽··要说这缘由,梁九功也能猜到几分,但是这种大事,他可不敢往外传。
见了福全,皇帝依例与哥哥话了会儿家常,不过话题很快就转到了福全请封保泰为世子上头··保泰的年龄和皇八子胤禩仿佛,宫里的阿哥们还没有一个出宫建府的,福全这就忙不迭地要给儿子请封世子,照皇帝来看,福全倒是太过心急了。
福全在心底暗暗地思忖,皇帝自己早早立了太子,当时虽有稳固国本的念头,但也算是冒险了·当时的胤礽都立住了,何况保泰身体健壮得很,又是这么大个人了,立为世子哪里早了·皇帝也不是非要和自己的哥哥、侄子过不去,立世子本就是福全自家的事情,就算他是皇帝,到时候该批的还是要批的。
福全也知道问题怕不是出在自家身上,也就耐心和皇帝谈话··皇帝没和福全谈军国大事,立世子算是裕亲王府的私事,因此谈话的时候,皇帝也都捡着“家事”来谈。
谈得最多的是太子,其余的儿子也都有,福全大半时候都在听着··皇帝出征四个月,后头因御体有恙又耽搁了一个月,回京之后到福全见皇帝的时间,又差不多过去了一个月,如今是康熙三十二年的年底,没几日就要到康熙三十三年了。
太子妃是六月初的时候检测出来身怀有孕的,如今孩子已将有七个月了,到时候生下来若是男孩儿,便是大清正经的嫡长孙··这当然是一件好事,皇帝说起来也甚是开怀,只是谈及近日太子的言行,又隐隐有些不快。
福全听到这里,心下了然,他请求册封保泰为世子却被皇帝压下来,十有□□和太子脱不了关系·他家儿子这是受了池鱼之殃·保泰虽然只是亲王之子,但是入宫之后,皇帝也拨了伺候的人给他,一应待遇比照皇子,还是得宠的皇子。
保泰只是每日入宫进学,住还是住在裕亲王府里的,宫中拨给他的太监也不跟着他回府,等到保泰离了宫,就去胤禩那边伺候着··同皇子们一样,除了伺候的小太监,保泰也有伴读和哈哈珠子。
保泰的伴读虽不是宗室皇亲或重臣后代,但也是朝中大臣的子嗣,但负责替主子受罚抄书或挨打——当然主要责任还是伺候主子——的哈哈珠子,则是太子替他寻好的。
据说是胤礽当时专门给胤禩寻哈哈珠子的时候还剩下了几个人选,既然保泰了入了学,他干脆就把人拨到了保泰的身边··胤礽选人的标准,就连皇帝都听闻了许多,最重要的是长得要好看,无论男女,达不到这条标准就别想在他那边伺候。
就连给弟弟选人伺候的时候,胤礽也贯彻了这条标准··胤禩的哈哈珠子叫阿楚珲和胡图里丰,保泰的哈哈珠子叫景额和诸克图,问题呢,就出在这个景额身上··既然哈哈珠子都是包衣出身,能被选为皇子、王子的哈哈珠子的,地位已经算是不低了。
这个景额,家中和太子的奶娘有几分关系,再加上内务府的那些个包衣家族都快成为“世家”了,相互之间的关系就和八旗贵族一样是盘根错节··也不知他家后头是什么人,自太子妃有孕之后,景额就开始不安分起来。
这个信息是皇帝从外头回来之后,调查了太子才知道的,皇帝没和福全说自己是怎么知道的,福全也识趣儿地没有问··当今天下,男风盛行,人皆以为雅事,就连皇帝也对这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纵观皇子阿哥里,倒还没有哪个长歪,但是却有人刻意地把太子往这条道儿上引·不用皇帝说福全也知道,想要带坏太子的人里肯定有保泰的哈哈珠子景额。
想到这里,福全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自家儿子有错吗没有错想要带坏太子的人是心怀叵测的景额,况且这人又不是自家寻来的,和保泰有什么关系·哈哈珠子不比伴读,保泰若是和景额关系好,那是保泰待人宽和,纵是关系不好,保泰还能有错不成·太子妃有孕,太子从外头回来以后对她的反应冷淡了些也就算了,想来也是正常,只是侍妾的房里他连一步也没踏进去过就不正常了。
太子妃也曾劝说过,不料不劝说还好,一劝,胤礽直接搬去书房长住了··皇帝真是恨不得掰开自己的宝贝太子的脑袋看看他到底是在想什么··联系到太子身边最近不对劲的人就只有景额,皇帝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宝贝儿子可能已经被带坏了。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现在胤礽还没传出个什么消息来呢,就是这么一副表现了,若是真有什么,那还了得·思及魏安厘王之龙阳君、汉哀帝之董贤、李承乾之称心,康熙就一阵不寒而栗。
只是胤礽现在也只表现出一个苗头,他若贸然仗毙景额,定会惹得外头物议纷纷,对保泰也有影响,还是要考虑周全··皇帝特意把这事与自己说了,福全也大概知道这位的想法是什么了。
不就是把这个恶人让给他家的保泰做吗·若是这景额出了什么差错或者意外,皇帝的烦恼不久解了·就同皇帝想的一样,这件事,福全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沾上,那么这个景额,就只能自然地出了“意外”。
而成为裕亲王世子的保泰,他的身份一定会比还是裕亲王的长子之时高出几截,太子和他的交流一定会更加增多,所以,景额什么时候不在皇宫碍皇帝的眼,保泰就什么时候能当上世子。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比以前的章节数多了·这是一个伟大的胜利啊哈哈哈·如果有小天使是从这一章开始看的话,那还是从头再看一遍吧,毕竟第一卷是修文还好,第二卷就已经是全新的情节啦~·☆、嫡孙··福全下手很快很利索。
康熙三十三年就要到了,他想要在年节之前把保泰的世子之位确定下来,也算是给府上添点喜气··福全下手没那么狠,只是让景额落水生了一场重病,回家将养去了。
皇帝就不一样了,认定太子是被这等小人带坏的他,不仅让景额很快就病重身亡了,还另寻了理由,将景额父祖的差事给抹了··没了景额,胤礽也没有恢复正常。
康熙三十三年二月十八,由太子妃所出的皇长孙诞生,不只太子的毓庆宫一片欢腾,紫禁城中更是欢庆不已··皇长孙出生的日子不错,虽然不是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但是一个月后,也就是三月十八,便是皇帝的万寿。
皇帝专门从乾清宫去往毓庆宫看了刚出生的孙子,与他相比,太子虽然激动,但实在没有初为人父的热情··皇帝感到非常的失落··跟朕回来的可能不是朕的胤礽而是一个假太子【不是】。
皇长孙出生,这可以说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大事,再加上这一年覆灭了噶尔丹,少不了要告祭宗庙··告祭祖宗社稷本是每年的惯例,但是康熙三十二年的大事不少,仪式少不得要弄得盛大一点。
礼部尚书沙穆哈是个墙头草,如今太子势大,他也少不得向胤礽这边靠拢··因此在朝议的时候,皇帝让一众大臣讨论奉先殿祭祀的仪注之时,沙穆哈当先站了出来,言道太子拜褥当移于槛内。
奉先殿,顾名思义,乃是供奉先祖之所在,自明朝开始,便是祭祀祖先的家庙··皇族的家庙,里面供奉的人能是什么身份·正是因为此处地方的独特性,历来祭祀的时候,唯有皇帝能将拜褥置于殿内,其余人等,纵然是太子,也只能在殿外。
不过皇帝素来疼爱太子,这些年来,太子的拜褥离奉先殿一直是最近的,离奉先殿的门槛约莫只有三步,然而依旧是在殿外··沙穆哈自兵部转工部、礼部,一路上也算是官运亨通,如今走了这么一步,他自觉自己这一步棋走得甚妙,面上也带出了得意的表情。
索额图摸着胡子,不声不响的,但看着也算是满意··胤礽偷偷地抬眼看皇帝的脸色··虽说他是太子,但太子又不是皇帝,祭祀的时候,奉先殿确实不是他将拜褥放进去的地方。
但是这些年,皇帝对他的恩宠又让他觉得只不过是将拜褥放进奉先殿里头罢了,与他现在的位置也就是几步的距离,皇帝一定会同意的··皇帝的脸隐在阴影之下,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也没直说准许还是不允许,只说让朝臣们再议,索额图慢条斯理地喊了声“奴才有本启奏”就跨了出来··有索额图带头,一干太子&党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纷纷在后头附议,不少墙头草也跟着跳了出来。
一群人说完,明珠义正词严地站了出来,口口声声这么做是“越矩”,揪着胤礽是太子,所享有的却多是帝王当享的东西这一点不放··皇帝在上头不发声。
朝堂诸公并一众听政的皇阿哥,就这么看着明珠说完这一段话,索额图被震得愣在原地,连惯例地跳出来反驳明珠都没做··索额图和明珠是冤家,自康熙二十八年之后,明珠渐渐式微,像今日这样站出来下太子面子的事情,已是许久未做了。
然而明珠又是一个聪明人,时隔多年他又再次出头,一定是看到了机会··没有哪个皇帝喜欢有人来分享自己的权力,即使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行··同在朝堂上听政的胤禩只有一个想法:大哥要起来了。
太子是皇帝的儿子,还是宠了这么多年的宝贝,皇帝怎么可不可能太下他的面子··但是这种事情,不是单纯想想就能解决的··无论是为了宣告皇帝的威严还是巩固自己的权威、剁掉太子伸得太长的手,皇帝都必须给出一个反应来。
怕是胤禔又要被抬上来和胤礽打对台了··胤禩这么想着,看了昔年的明相一眼··自康熙二十八年之后,明珠的存在感就弱了下去,和索额图比,已是大不如前,当年炙手可热的明相,再也没有从前的权势了。
不过和索额图比起来,明珠才是聪明人的做法··索额图是把全部的身家性命都寄托在了太子的身上,明珠对胤禔的支持就绝比不上索额图··若是大阿哥成事,明珠自有好处不提,若是大阿哥不成事呢,明珠也能安全地脱身,得一个善终。
胤禩想到这里,微微皱了眉头··虽说这索额图没有明珠识趣儿,但是太子有索额图这么个掏心掏肺对他的,却是比胤禔要幸运许多··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奉先殿仪注这件事太敏感,纵然胤禩是皇子也不能站出来随便说话,站在太子这边是错,不站在他那边也是错,那还不如让胤礽这回吃这个亏,晓得他的好汗阿玛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胤禩心底堪称是恶意滚滚,面上依然是一副淡定的模样··胤禩这么副样子也是有原因的··小十的额娘钮钴禄氏病症已显,因着是经年的旧疾,调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好过,怕是和上辈子一样,熬不过这个年份。
胤禩和小九小十两个关系自不必说,因着贵妃的病,他也去看过胤俄好几趟··胤俄想回贵妃的永寿宫住,好多陪贵妃一段时间,可是皇帝偏不让··贵妃的病症看着凶险,可是说句难听的,这么多年来,贵妃一直是病歪歪,皇帝自然不允许胤俄荒废了学业。
胤俄不用功学习,康熙倒是放着不管,由着他去,他想回母妃身边尽孝,皇帝却不让,想到这里,胤禩代入了胤俄这个身份高贵的贵妃之子直接被养成了一个直肠子的“莽夫”的前世的记忆,对康熙这皇父的不满自是大增不提。
再加上有个胤禛在一旁对比,也难怪胤禩心里不舒服了··话说孝懿皇后不行的时候,皇帝可是由着胤禛在她身边做足了孝子了··具体的过程胤禩当时和索额图他们一同出使去了,没看到,可是如今胤俄一直委屈地拿胤禛的例子出来说嘴,再加上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听来的东西,胤禩想也能想到那个画面。
胤禩恍惚间想起来有一日晚上,还没落锁的时候他去胤俄的院子里,胤禟也在,看两个人的架势,是要抵足而眠,胤俄的眼角红红的,很明显是哭过了··他当时还说了胤禟两句,说他不爱护弟弟,惹得胤禟赌咒说自己没有欺负胤俄,就差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以胤禩的心思来说,他这辈子对皇位已经没兴趣了,让太子上位就很好,可是看着康熙在皇位上继续坐这么多年,他就不高兴··以这辈子的待遇来说,皇帝待胤禩已经算是很好了,但是胤禩想到自己上辈子荣宠最盛的那段时间,以及被斥为“辛者库贱妇所生”之后如坠地狱般的心情,这种鲜明对比,让胤禩仍然不能心平气和地处事。
虽然他看起来是皇父的小棉袄,但是作为太子的真·贴心弟弟,给皇父添个乱真的没什么不对,不是吗·这一天的朝议比较压抑,沙穆哈这个蠢货给太子引足了火力。
看到手下有这么多支持胤礽的人,即使他们有各种各样的原因,皇帝也不会放心的··很快,祭祖那天,太子的拜褥往前移了三步,正靠着奉先殿的门槛,只差一步就能移进去,拜褥的颜色也从皇太子的杏黄色变成皇帝特谕置换成的明黄色。
但是,这种补偿根本就没有用··皇帝的这个举动明确说明了他拒绝任何人,包括太子分享他的权柄··也不知胤礽是什么感觉,胤禩看着他的表情,只觉得脸上仿佛感同身受,火辣辣的疼。
若是当时廷议的时候,皇帝直接训斥了沙穆哈倒是更好,今日这般作为,却更是打脸··被自己敬爱的皇父狠狠地下了面子,太子显然是被伤到了心,次日站在朝堂上,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明珠报上胤禔传回来的消息,都没能让他抬一抬眼皮。
胤禩心里咯噔一下,太子现在这样子,怎么像是钻进了牛角尖还出不来了呢·想让一个人振作起来,一是让他慢慢地自己想通,另一个,就是用另一件事刺激他,最好比前头的事还刺激人。
现在的情况,看来是只能选第二种了··太子没有时间慢慢想通了··明珠所报的胤禔的消息是大军大胜,已俘获桑结嘉措与洛桑仁钦仓央嘉措,策妄阿拉布坦乞降。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自己越来越水了哈哈哈一定是太久没写的关系·康熙:朕怀疑这个胤礽是假的,朕的宝贝儿子怎么可能好男风·胤礽:孤怀疑这个皇父是假的,孤的皇父不可能这样对孤·胤禩:你们两个的滤镜都太厚了吧MDZZ。
☆、请立··虽然最后的决定是皇帝下的,但是要不是沙穆哈开的这个头,后头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人跟风,胤礽就算丢脸,也不会丢那么大··胤礽是储君,面子自然是极重要的,他面上不显,心里算是恨毒了这个多管闲事的礼部尚书。
至于皇帝,胤礽受到的打击太严重,还没有缓过来,他连皇帝的面也不见,上朝的时候就没有对准过康熙的脸,更不用说细究下去了··沙穆哈自己也晓得自己怕是完了,但是坐以待毙,他又不甘心。
太子丢了这么大的脸,太子&党他是靠不上了,而皇帝又是迟早要拿他来开刀的,也没有哪个“好心”的会来拉他一把,为今之计,只有自救··沙穆哈被革职前的最后一道奏章,不是请置皇太子拜褥于奉先殿槛内,而是请立皇太子之嫡长子为皇太孙。
小皇孙才出生不久,连一月之期都没有满,天知道他能不能安然地活到成年··更何况,即便是当初大清万分危急的时候,康熙皇帝立皇太子,也是等到胤礽满了周岁才做的,这么小的孩子,随随便便就将皇太子、皇太孙的名头置于其上,不是恩宠,是将人架在火上烤啊·被沙穆哈坑了一次,胤礽已经心有余悸了,作为嫡长子继承制的受益人,胤礽自然对这个嫡子看重万分,但是他也存着等孩子长大再看看的心思,此时沙穆哈说出这一番话来,胤礽忽然就理解了前些日子,沙穆哈提议将太子拜入置于奉先殿槛内的时候,皇帝的心情。
此等小人,真真是死不足惜·胤礽最后是强忍着怒气听沙穆哈大声禀奏完的··沙穆哈的话音刚落,他便站出来,干脆利落地否决了请封皇太孙的提议。
索额图有些按捺不住想要站出来,最后还是安分地站在原地··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虽然太子这样有自损颜面的嫌疑,但是之前太子的面子已经很是被人放在地上踩过几脚了,索额图再站出来反驳他,胤礽这太子的威严估计也不剩多少了。
明珠笑眯眯地在边上看着狗咬狗一嘴毛的场面,那笑真是止都止不住,就算他低着头,胤禩仿佛都能看到他的小模样··作为好弟弟,胤禩自然站出来给胤礽找理由去了。
“汗阿玛,大侄儿他都还没满月,连名字都还没取呢,尚书大人请立皇太孙,是不是也太早了点”胤禩这么说着,特意半侧过身子看了跪伏在地上的沙穆哈一眼。
按理说,胤礽把沙穆哈架的梯子抽掉了一大半,另给皇帝寻了下坡的地方,胤禩又就着胤礽的话给皇帝寻了由头,康熙也该见好就收,谁知皇帝不按套路走··“哦,胤禩你的意思是,等他大了,便能立为皇太孙了”·胤禩觉得自己的牙抽疼,带的脑袋都疼了起来,疼得他想打人。
真不知道皇帝又发了什么疯,这个时候顺坡下驴儿多好,还非得把事情厘清··纠缠不休就纠缠不休吧,但是为什么非得把苗头对准他呢·真的当太子是心肝宝贝就不要刻意在这件事上给人难堪啊·“禀汗阿玛,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汗阿玛正当盛年,太子也不过刚成婚不久,何须早早的立太孙说句大不敬的话,前明倒是立了皇太孙呢,可是也得看那是什么情形啊”胤禩一番话听得不少人白毛汗都出来了。
也是亏得胤禩是皇子,要不然,就冲他提及前明,就得挨一顿狠批··而且胤禩举的这个例子也委实不吉利了些··纵观史册,皇太子不少,皇太孙就真的很稀有了,前明的皇太孙有三个,一个是建文帝朱允炆,一个是宣宗朱瞻基,最后一个是熹宗朱由�!れ渥诒涣⑽侍镏蟮耐昶咴拢母盖字斐B寰偷羌瘢晌嘶实郏蟊叩墓庾诘巧匣饰徊还掠啾忝セ迫�·宣宗朱瞻基备受其祖父成祖朱棣的喜爱,立为太孙,其父仁宗朱高炽登基未满一年便驾崩,朱瞻基就此成为朱明皇朝的新帝··唯一一个不是同尚存人世的太子父亲并立为储君的是建文帝朱允炆,他的父亲懿文太子朱标早逝,由于乃祖的厚爱而成为皇太孙。·朱允炆最后的下场是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明成祖朱棣最后是生生地以藩王之身对抗举国之兵当上的皇帝,整个朱明皇朝的直系传承从懿文太子一系硬是转移到了明成祖一系。·从前明的三个皇太孙的例子来看,国有储君的情况下,又立太孙,不是储君失宠于上需要固宠,就是储君自己发生了什么意外··自己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被立了太孙的仁宗和光宗,最后虽然成功登基,但是都没活多久,再加上一个凄惨的朱允炆,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太孙诅咒。·前朝这还算是好的,大部分都是父子并立,单独被立为皇太孙的那些储君更是可怜,他们的太子父亲几乎都已经去世了,除去寥寥二三人能成功继承皇位之外,剩下的几乎都死于非命··虽然胤禩话里的重点还是针对的倒霉的建文帝朱允炆,但是人总是会联想的。·虽然有些人不爱读史,早些朝代的皇太孙他们可能不太熟悉,但是前朝他们都门儿清啊·胤禩这么一说,还有谁敢再提立太孙·再提议立胤礽长子为太孙,要么,是想要这小孩儿死,要么,就是想要这小孩儿的爹死,而无论哪个,都是皇帝不愿意接受的。
皇帝对着胤禩一点头:“你说的很是,天无二日,一国难道能有两个储君吗”·胤禩回到原位之后,康熙下了决断:“太孙之事,日后休得再议。”
至于沙穆哈,因着太子拜褥的事情,他本就想置这人的罪了,只是尚未发作而已,哪只他今日又作起妖来··皇帝干脆快刀斩乱麻,下了明谕,将沙穆哈革职,着刑部处理。
退朝以后,一群人还没有缓过来··索额图约莫是受的刺激太大,这日没揪着太子说些什么,而是说了几句话就回去休息了··胤禩和胤礽是皇阿哥,住的是紫禁城这个皇城,一众大臣都往皇城外头的衙门或是自家宅邸走,就胤禩、胤礽和其余几个阿哥,以及少数几个办差的地方是宫里的文臣走的是另一个方向。
胤禩凑到胤礽身后,与他差了两步的位置,胤礽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边上,一副纠结的样子··因为素来被宠坏了,太子殿下骄横之余也是宽直得很,就连讨好皇帝这件事,有时他脾气上来了也不愿意去做,像现在这样愁眉苦脸的纠结样子可是少见得很。
·也就是这位第一次被废又复立以后,知晓了进退,也终于意识到皇帝不会永远顺着他,这才掌握了作为储君的最后一项技能——谨小慎微,当畏君如虎而非仅视之为父。
胤禩还当胤礽在思考什么高深的东西,结果他只是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汗阿玛今日说的天无二日,是否是在警示于孤”·胤禩非常想还给自己的这位好二哥一个白眼。
这难道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难不成不到皇帝准备废太子了,自己的好二哥就永远不会对皇帝死心·好在胤礽现在已经改了脾气,已经晓得凡事不要显在面上的道理。
说实话,要是上辈子的太子胤礽,这个时候,应该气急败坏地回到毓庆宫摔杯子才对,而且还会把沙穆哈当成一个大大的忠臣,在之后皇帝将沙穆哈革职了以后,还会对此人多加慰问。
见到胤禩微妙地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就表现出了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胤礽非常的挫败··此时无声胜有声,他已经知道胤禩对他的回答了··看到胤礽已经有想明白的趋势,胤禩自然要将这个成果巩固下来,不能让他一直钻牛角尖,还得让他想通:“二哥,说来侄儿出生这么久,我还没见过他呢,你不带弟弟去看看吗”·这倒不是胤禩胡说,事实上,整个皇宫,现在见过毓庆宫大阿哥的人屈指可数。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太子在兄弟里的人缘说不上好,因为胤禔的缘故,他看年纪与他相近的阿哥总有些不带劲,胤禩与胤禟、胤俄几个小的倒是和胤礽亲近,但是胤俄的额娘病了,就算太子妃生子,两个小的也没心思去看那个刚诞生的小不点。
无逸斋里年长的几个阿哥因为都已经随军出征的缘故,已经是大人了,回来以后都有了上朝参政的资格,胤禩正好是可以参政的皇阿哥里最小的一个,所以这一日胤禩才能站在朝堂上侃侃而谈。
不过虽然已经可以上朝议政了,但是一日没有成婚,空闲的时候,读书的工作一日也不可放松,皇帝偶尔仍是要考校的··再加上奉先殿祭祀的仪注除了皇帝和太子两个人,皇阿哥们都是要参加的,只不过他们的拜褥都离奉先殿很有一段距离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去现场学习科目一了,回来又看了很久的视频,结果蠢作者就累得睡着了……着了……了……我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一章补上QVQ虽然可能性不大,真的,懒癌是病,要治 _(:3」∠)_现在和你们说话的可能是一个假的蠢作者233333·真的好想让胤禩说出“MDZZ”、“大清药丸”这种台词啊然并卵,这本书的画风虽然崩了,但是蠢作者依然努力地走在正剧的道路上QAQ·最后我给太子殿下带个盐【不是】:汗阿玛再爱我一次OVO·☆、病重··胤礽晓得胤禩是在转移话题,但是不得不说,胤禩的话题转移得还是恰到好处的。
胤礽需要好好消化他现在意识到的东西,看孩子无疑是一种不让他东想西想的好方法··毓庆宫是胤礽幼时皇帝特意修建的,给年幼的胤礽住还好,有了两个李佳氏这两个侍妾的时候,也没看出什么不方便的,毕竟毓庆宫号称小迷宫,除了比较狭小以外,房间倒是挺多。
但是等到他正式大婚,太子妃与又一群伺候的人进来之后,就显得毓庆宫的规格不够了··太子是国之储君,作为他的正妻,太子妃的地位不言而喻··毓庆宫建设的时候,皇帝对太子用得上的部分是面面俱到,书房、前殿、暖阁俱全,但是独独忘了太子妃的存在。
皇帝自己连丧数位皇后,掌权的皇贵妃、贵妃说难听点便是小老婆,重要的后宫之事皇帝连同军国大事一起自己一把抓了,也没想到宝贝儿子大婚之后会多不方便··前明的东宫端本宫是早就废弃了,纵有别的空的地儿,但是只要毓庆宫还是太子宫,太子妃就不能移到别处去。
若真的移了,这不是无端端的给人制造一个夫妻分居、二人不和的把柄嘛·太子待在书房居多,不常往太子妃处走动,何况太子妃现在还在坐月子,也不能见人。
因为毓庆宫里现在只有一个孩子,外头人想着太子日后迟早还会有其他的孩子,再加上与日后其他皇子的孩子相区分,管现在没有名字的这个孩子叫毓庆宫大阿哥,胤礽在自己宫里就随便多了,随口就问了一句“阿哥现在在哪里”。
过了没多久,一个太监来禀告,道是“阿哥刚吃过,正睡着呢”··胤禩噗嗤一声笑出来,胤礽转过头来盯着他··两辈子的记忆加起来,胤禩也不是没有见过小孩儿的年轻人,只是他一不小心就把前世太子实际上的长子弘晳的模样代入到了现在的毓庆宫大阿哥身上。
前世太子的长子早夭,与胤礽一样排行第二的弘晳成为了实际上的皇长孙··因为是皇孙,康熙皇帝虽然没有拿出早年宠溺太子的那股劲儿来,但是实际行动起来也不差,再加上有一个太子父亲的言传身教,弘晳的骄横程度表面上看是比不上胤礽,但是那副小孔雀的模样,可一点都不比胤礽差。
正是想起前世小小年纪的弘晳就一副小大人的姿态,再结合他刚才听到的“刚吃过,正睡着”的状态,胤禩这才忍不住哑然失笑··果然无论怎样的孩子,小时候都是没有分别的嘛·虽然现在的毓庆宫大阿哥和前世的弘晳不是一个人,但是胤禩相信,如果真的让胤礽和皇帝这么教下来、宠下去,这孩子活脱脱的又是一个胤礽啊而且,这小子比弘晳还多出了一个优势,他可是太子妃所出的嫡子,正经的嫡孙。
太子准备让人把他的儿子带过来,话刚说出口,又觉得自己失言··胤禩失笑:“二哥,不如请您移驾,咱们一起去看看大侄子”·胤禩这么说着,还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胤礽笑骂了一句“讨打”,带着胤禩一同往毓庆宫大阿哥的房间走去··孩子在大红色的襁褓里睡得香甜,边上还放着几块颜色不同的襁褓,最显眼的是皇子服饰规格的金黄色襁褓。
康熙时期制定了许多礼仪,比如胤礽这大清头一个皇太子,因为不能干脆沿用前朝的规矩,所以许多礼仪都是现在争论以后定出来的··大清礼制,皇帝用明黄色,太子用杏黄色,皇子用金黄色,亲王、郡王除非特许,否则不得用金黄,皇孙的服饰与皇子自然不同,不得用金黄是明确规定了的。
·但是这娃娃又不一样,他的阿玛是太子,太子的嫡子,待遇能与别的皇孙一样·事实上,皇帝既然前些天在拜褥的颜色上破了例,将太子的拜褥换成了明黄色,也能给毓庆宫大阿哥特殊的待遇,让他一应待遇“从皇子例”。
最起码,在礼制探讨齐全之前,这位毓庆宫大阿哥的一应待遇都能与他的叔伯平齐了··按照胤礽的想法,当然是要给他的儿子享受他能享受的合规格的东西,就算不能享受,如果他儿子想要,或者他愿意,他也能弄来。
或许前世的弘晳就是这么被宠坏的··万幸前世的弘晳虽然是皇长孙,但是他是庶出,还残存着一点理智··不过胤禩觉得,这辈子嫡出的毓庆宫大阿哥可能比弘晳还要会做人一点。
按照胤礽的吩咐,孩子的襁褓是不会出现金色、黄色乃至一些上用的好东西之外的类别的,还好太子妃理智,硬生生劝服了胤礽··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前世太子妃只生了一个女儿,此后再无有孕,她对弘晳,有弘晳的亲娘在,肯定不如对她自己的孩子关心。
瓜尔佳氏是个聪明人,前世胤礽已遭厌弃,她死后,皇帝还专门下旨令人为她治丧,可见是个会做人的··胤禩对后宅的事情关注的不多,但是他家福晋同他说话的时候,他也偶尔听一耳朵来,譬如老四家的福晋面上看着日子过得不错,但是独子弘晖夭折,她的心里可都是苦水,看着老四宠得李氏、年氏,还得强自欢笑。
被拿来与四福晋作比的“苦命人”里就有太子妃,与老四相比,太子倒是更为放纵,毫不遮掩自己几近宠妾灭妻的行为,再加上前世被揭露出来的龙阳之好,真的是知情的人都会忍不住怜悯太子妃的。
看过了孩子,两人又谈了会儿话,太子便准备让人传膳··他一副献宝似的模样,道是他发现了一个手艺极好的厨子,特意让人专门负责他这里的膳食··虽然那人原先是御膳房的,但是现在已经是他毓庆宫膳房里的厨子了。
听到膳房这个词儿,胤禩就忍不住皱眉头··算算时间,确实差不多了··宫中的膳房众多,几乎大大小小的宫院里都有膳房,专为皇帝服务的被称为御膳房,同普通的膳房是不同的。
同样的,茶房、干肉房等也是有区别的,只有专为皇帝服务的才在名字前头加个御字··太子说的手艺极好的厨子,那自然是毓庆宫膳房里的人··太子和自己抢厨子这种小事情,皇帝是不会在意的,所以那个原籍御膳房的人转到毓庆宫膳房里也是正常的。
按理说,胤禩是不应该记住这种小事的,但是这种小事后来引发了一场让太子声名大跌的风波,就由不得他不知道了··前世,康熙三十六年的时候,皇帝下谕内务府处死曾于太子的住处行径悖乱的膳房人花喇、哈哈珠子德住、茶房人雅头,膳房人额楚圈禁家中。
虽然皇帝已经尽力给太子找了一个体面的理由,但是那也不能让一干消息灵通的人住嘴,顶多是从明面上讨论换成了私底下嘲笑罢了··这个被美化过的“行径悖乱”,根据胤禩前世收集到的信息,应该就是太子不仅有龙阳之好,一时兴起,还玩过“大被同眠”这种掉节操的游戏。
更倒霉的是,不知道是谁给皇帝报的信,皇帝听到别人刻意传给他的消息然后特意去寻太子的时候,正好捉奸在床,见到了现场··嗯,这就很尴尬了··算算时间,被太子特别关注的膳房人,胤禩真的很难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巧合。
不过看太子现在的样子,他是真的没有发展出那种爱好,所以说前世他到底是怎么被带上那条路的·打定了主意要多关注最近太子的行动,胤禩就出了毓庆宫。
事实上,胤礽很安分,整个宫中也很平静··老资格的妃嫔都晓得自己容颜不再,没心思斗,而年轻的呢,都想着争取怀上一个皇嗣··康熙三十二年,皇帝出征之前,庶妃王氏怀了龙胎,到三十二年十一月,皇帝回来的时候,她正巧就生了一个皇子,因着前头平妃所生的胤禨阿哥没有算入排行,如今这位胤禑阿哥便排行十五。
母以子贵,这王庶妃如今享受的是嫔级的待遇,而有着之后的记忆的胤禩还知道,她还会连连生子,晋为嫔,享妃级待遇,引发太子被废的十八阿哥之死里的小十八胤祄就是她的小儿子。
宫中的新人想着生子晋位,而老资格的宫妃,却又有一个要香消玉殒了··康熙三十三年十月,贵妃钮钴禄氏病重··皇帝特旨,许十阿哥胤俄暂且从阿哥所搬回贵妃的永寿宫居住,这段时间胤俄无心学业的表现也被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码完这一章的我已经是一条咸鱼了哈哈哈哈QVQ·☆、迷踪··满宫的人都知道贵妃活不了多久了,现在呢,他们关心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贵妃死前会不会晋封。
按照宫制,妃子临去前,或者妃子去后,一般都会予以晋封,也算是个安慰··想当初,孝懿皇后就是靠着皇帝的挂念,最后临去前从皇贵妃晋的皇后··就算皇贵妃号称副皇后,但是和真正的皇后比起来,二者能一样吗·钮钴禄贵妃是否会晋封,这关系到皇帝对她的看重程度,以及她的儿子十阿哥日后的“前程”。
虽然钮钴禄贵妃和佟佳贵妃都有一个当皇后的姐姐,但是二者的区别还是很大的··都说皇帝对自己的母家好,朝堂上爱屋及乌,就连后宫中,当年的孝懿皇后也是独占鳌头,但是一个表妹成了皇后以后,皇帝对另一个佟佳氏出身的表妹就已经失去了兴趣。
钮钴禄贵妃好歹还有一个十阿哥胤俄在膝下呢·但是,谁都知道相比于佟家,皇帝并不是很待见贵为八旗老姓之一的钮钴禄氏,目前已有的三位皇后,最少被提起的就是孝昭皇后钮钴禄氏。
这些情况综合下来,皇帝对钮钴禄贵妃的态度也算是个谜,谁知道他们之间有多少情分呢·现在要看贵妃在皇帝那里有多少情面,就得看皇帝对她的态度了。
胤俄最近出现在人前的时候都是红着眼眶的,也不像往常一样跟着胤禟在外头闹腾了,一下学就匆忙赶回永寿宫,每日进学的时候,却是变本加厉地迟到了··不过他的课业倒没有落下,反倒渐渐有起色起来,想来是想用功读书,让贵妃瞧见他的勤奋。
·胤俄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消瘦下来,原先量好了身材给他新做的今年当季的衣裳,竟显得空荡了许多··胤禟放心不下他,常去陪着,宜妃也去见了贵妃好几次,只是也说不了什么话,贵妃的精神变得很差,长时间地卧床休养,几乎就只是存着最后一口气,靠她对儿子的挂念撑着。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胤禩自然也去看过贵妃,不过没有见到人,那时候贵妃的症状已经严重到经常昏迷了,只是她不想让胤俄晓得,所以没人告诉老十··胤禩早已下定决心这辈子要好好待两个弟弟,只是即便是他现在的年纪,在贵妃看来,还是太小了,他的承诺完全无法让人相信。
他有着前世的记忆,再加上多年的磨砺,在康熙朝,少有能让胤禩行差踏错的事了,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所以说,想让贵妃走得安心一点,没有后顾之忧,就得让她知道,胤俄日后是有保障的。
作为与胤俄相交甚好的胤禟的母妃,宜妃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但是宜妃有三个儿子,因为十一阿哥胤禌虚弱的体质,她连胤禟都忽视了许多,更别提什么好好照顾胤俄了。
在前朝,钮钴禄家的势力也算深厚,贵妃一点都不担心,她在意的就是后宫里胤俄的处境,以及日后能否长成,长成以后能否平安喜乐··胤禩、胤禟他们的承诺,在贵妃眼里,大概还是太轻了。
这种时候,胤禩不得不拉虎皮扯大旗,抬出胤礽这个太子来··胤礽在前朝大概还是那个聪慧好学、文武兼备、治绩不俗、颇有贤名的皇太子,但是在后宫,他的形象就不那么美好了。
如果说有什么能止小儿夜啼,特别是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皇子的人物的话,那胤礽妥妥儿的算一个··十一阿哥胤禌身体虚弱,从小喝苦药汁子长大,宜妃对他自然是愧疚异常,因为他的身体原因,再加上宜妃还是皇帝的宠妃,皇帝也对他极为宠溺。
所以虽然胤禌多数时候还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但是一旦他犟起来,真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有一回胤禩跟着胤禟去翊坤宫看宜妃和胤禌,正巧碰上胤禌犯了脾气,死活不愿意喝药,已经打翻了两个碗了。
宜妃叹了一口气,胤禩还当是她要发火了,哪只她一指胤禩和胤禟的方向,开口道:“你要是再不愿意喝药,便让你八哥、九哥将太子请来·我不管你了,让太子殿下好好管教管教你罢”·胤禌当场就吓哭了,看得胤禩是十分尴尬。
而后他们二人稍微离胤禌靠近一点,胤禌的哭声就响起来,越靠近声音越响,胤禌的恐惧之情溢于言表,胤禩和胤禟完全不知道他们该做出什么表情··讲道理,胤礽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胤礽都没有出现,只是他们两个和胤礽有关的人出现胤禌就吓成这样,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当然,这时胤禩选择性地忽略了上辈子声名响亮的太子殿下的一干“壮举”··虽然太子的声名太过响亮,但是他也确实是一条可望而不可求的金大腿,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跟着太子混准没错。
思及这个“意外”,联想到上辈子一群兄弟齐齐对太子下黑手的情形,胤禩难得有点心虚··好吧,起码在现在这个时候,太子作为保证胤俄日后一生平安的承诺人,是很够资格的。
虽然将近三月份的时候,大阿哥胤禔便发来了策妄阿拉布坦乞降的好消息,而且还未收兵,誓要覆灭准噶尔部,消大清后患再班师,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能动摇太子的地位。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大阿哥的再一次强势崛起,皇帝对太子的支持反而会更多才对··不管怎么样,对贵妃来说,胤礽都是一个好选择··而对太子来说,这买卖也不亏。
胤礽当然知道,钮钴禄氏和她身后的钮钴禄家族有多重要··胤俄因为胤禩的原因跟在他后头混,和他正式向贵妃承诺保这个弟弟一生平安,二者的意义是很着很大的不同的。
最起码,胤俄和他身后的钮钴禄家,不再仅仅是通过一个胤禩和他有所关联,而是正式地和他站在了一条船上··太子的保证贵妃还是相信的,只看胤禩的母家出身以及这些年他在宫里的待遇,贵妃就能相信,只要太子立下了承诺,胤俄的未来是真的不需要担心了。
暗地里做好了交易安排好了胤俄以后的生活,贵妃安心了,支撑着她的最后一口气也散了··康熙三十三年十一月初三,贵妃钮钴禄氏薨··当日皇帝就传谕内阁大学士伊桑阿等人,让他们为贵妃拟定谥号。
明实录里的妃子薨逝后,按照记载,有二字谥号,也有四字谥号,因为大清的礼制尚未完善,贵妃薨逝之后的谥号有几字还要礼部以及一干大臣拟定之后才能确定··皇帝当天下的旨,次日内阁并礼部诸大臣就已经拟定好了谥号及当行的礼仪。
贵妃的谥号是温僖,是个不错的谥号,因为她已是贵妃,仪式办的也很是盛大,但是除此之外,皇帝似乎就没有别的表示了··温僖贵妃已逝,永寿宫没了主位,十阿哥日后又是要出宫建府的,所以她在永寿宫住的地方已经开始打理,准备腾空,宫中的人手也统一由内务府进行安置。
一些贵妃得用的人手,要么就是放到了胤俄的身边,要么就是她临去前就安排好了,遣散到宫外,为胤俄打理贵妃留给他的产业··因为温僖贵妃的过世,诸皇子、公主都要服丧。
清制里的服丧期基本上与明制相同,嫡子、众庶子都要为庶母服一年,因为温僖贵妃是胤俄的生母,所以他要服三年··康熙三十四年是大挑之年,考虑到温僖贵妃过世不久,皇帝并没有在选秀之前,给自己符合年龄的儿子赐人服侍。
皇帝的皇阿哥们,如今只有老大到老四有了嫡福晋,剩下的都是没大婚的,离轮到胤禩还早的很··事实上,皇太后正在极为热心地从小就在她身边长大的胤祺寻摸一门好亲事,暗地里看过的人几乎能比得上当年暗中为太子相看太子妃了。
不过太后偏好的是和她一样出身蒙古的女子,皇帝早已打定了主意不从蒙古选人,自然就由得老太太去做,他也不管··康熙三十四年四月初六,山西平阳府和临汾等十四州县发生严重地震,灾情严重,山西巡抚噶尔图等迅速派人奏报。
收到奏报后,皇帝特遣司官、星驰前往察勘情形,司官带回来的除了当地严重的灾情之外,还有“乱党”踪迹··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平阳府地震波及极广,事实上,整个晋南地区都损失惨重。
朝廷的反应速度算是快的,但是当地人开始自救的速度比朝廷更快··一些乡绅郡望也参与了救助,但某些人的表现却并不对劲··而皇帝自康熙二十八年南巡,却被人掳走了两个儿子以后,就一直没放弃查找那些叛贼的踪迹。
白莲教的人把天地会脱下了水,而胤禩他们在逃脱的时候恰巧知晓白莲教的力量大损的消息,所以皇帝虽然没有放弃搜查白莲教,但是主要目标还是放在天地会上··这一回,他派出去的人正巧也给他发回了消息。
天地会的人,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蠢作者真的好想放飞自我啊·所以当初我为什么要往正剧的方向写啊,弄得吐槽都吐不了了哈哈哈·放飞自我小剧场:·宜妃:再不听话太子就来了·胤禌:QAQ·宜妃:看见你八哥九哥没他们俩就是太子的马前卒,专门来抓你的·胤禌:QAQ【强忍泪水——忍不住了】哇QAQ·胤禩、胤禟:MDZZ。
胤禟:我看见的可能是一个假母妃··☆、临行··事实上,出现的不只是天地会··天地会的人是和白莲教一起出现的··天地会、白莲教,二者分开提起,无论哪个,都是让满清皇朝深为忌惮的“反贼”,而二者合起来,就不只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若是说皇帝原本对平阳府地震的关切程度还是比较上心的话,现在他已经将许多事情都排在了这件事的后面··出现了反贼的踪迹,平阳府的事情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皇帝原本的打算是派一名大员作为钦差前往视察,但是加上反贼一事,只派一人就不保险了··虽然这事也能交给宗室查办,但是康熙还是不放心··若是说保险,当然将他的皇子派去最好,而且皇子为钦差,更可以显出他这个皇帝爱民如子。
现在的重点是派哪个儿子··准噶尔部已经覆灭,胤禔在外两年,终于带兵回京,到时候少不得派人去迎接他··而且胤禔是带着桑结嘉措与洛桑仁钦仓央嘉措一同回来的,当时大战正酣,胤禔也没分出人手提前将他们送来京城。
为了表示自己的重视,皇帝也得派遣一个乃至数个皇子去迎接得胜归来的胤禔,更不用说大清还要准备“迎接”这一任的达&赖喇嘛了··考虑到各种情况,皇帝最后下的决定是让胤禛与胤禩一同前往平阳府赈灾,二人不分主次,户部尚书马齐作为副钦差随行。
马齐是皇帝原本的钦差人选,不过在皇帝面前,他自然只是退居二线··胤禛的年龄足够,且他性格稳重,自征噶尔丹回来之后,一直有些闷闷不乐,派他出去办差,也能让他知晓皇帝还是看重他的。
胤禩则是皇帝思考了许久以后才添上的··胤禩今年十五岁,早已不小了,而且他九岁的时候就随着索额图等人一同出使过了,才干是有保证的··更重要的是,胤禩是除了太子以外唯一见过部分反贼首领真面目的皇子,这次派他出去,说不定就能发现反贼的踪迹。
也就是说,两个皇子里,胤禛是主要负责赈灾的,胤禩从旁作为辅助,在暗地里,胤禩则担着另一件任务··皇帝布置了任务下去,胤禛福晋喜出望外,一边开始帮胤禛整理行囊一边念“阿弥陀佛”,汗阿玛到底还是看重她家爷的。
胤禛有福晋帮忙准备,胤禩就得自己吩咐人帮他带东西··胤禩又要出门,胤禟与胤俄都不大高兴,胤禩好说歹说给劝住了··办差又不是出巡,哪里有像他们想的一样好玩·要出远门,胤禩除了同住阿哥所的几个兄弟外,还有其他人要告白,比如毓庆宫的太子,比如他的额娘与养母。
胤禔就要回来了,惠妃高兴得和什么似的,再加上胤禩这些年和太子比较亲近,纵然惠妃不好多说什么,心里不满还是有的,请安的时候和他说了会儿话就让他走了··胤禩告退以后去了偏殿,他的额娘卫氏就住在那里。
虽说是偏殿,但是卫氏这里的一应摆设都不算差,其中纵然有惠妃做好人的缘故,大约也有内务府的人看在太子的面上,对他讨好的原因在··现任的内务府总管大臣海拉逊自康熙五年起就开始担任这个职位了,最后还是病卒在任上的。
看他太太平平地任了内务府总管这么多年,就晓得这人手腕不错,起码比前世太子的奶公、只任了四年这个职位的凌普要好得多··卫氏的容貌在皇帝的后宫里算是极不俗的,而她为人温婉,不似那些家世高贵的“满洲姑奶奶”一般骄矜,谨小慎微,颇符合皇帝的胃口。
虽然皇帝现在较多宠幸的是庶妃王氏等由江南那边献上来的美人,但是偶尔也会念旧情,回去看看自己的旧人··不过他到底是皇帝,看人还是按照自己的口味来,宜妃那样脾气直爽鲜活的女子是一类,卫氏这样温婉貌美的女子又是另一类。
再加上现在胤禩也算是出息了,皇帝宠起卫氏了,似乎有了底气似的··卫氏不声不响,但也渐渐地得宠起来··这种情况,知晓的最清楚的还是储秀宫的人,外头竟是少有听闻到消息,胤禩也不得不感慨自家汗阿玛这保密工作做得实在是好。
知晓胤禩要出远门办差,再加上是平阳府那么个危险的地方——毕竟那里地震之后还是余震频频——卫氏担心得不得了··胤禩试着安慰她,但是显然效果不大。
胤禩走的时候,她把自己抽空给儿子纳的鞋底、打的络子和缝制的荷包都拿出来,分开来看这些都是小物件,合起来竟是已积攒了许多··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胤禩看得仔细,卫氏用的这些料子都是极好的。
最好的料子竟然是杭州织造进上的杭绸、苏州织造进上的锦缎··看着胤禩眼不错地盯着那几个荷包看,卫氏赧然地将它们挑出来:“这几个可不是给你的,这是给太子的,算是额娘的一点心意,谢他这些年来照顾。
你用其他的就好·”·胤禩拉长了声音:“诶,额娘,你就多疼疼儿子呗,让我留一个下来,就留一个”·卫氏摇摇头,伸出手指点在胤禩的额头上抵住他:“ 你啊,若是实在想要,就早些娶个媳妇儿回来,让她给你做。”
·她一副调侃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放松··胤禩愣了一会,拿起她纳的鞋底:“额娘,这些我就不分给二哥了,让二嫂给他做去·反正他娶媳妇儿了嘛”·卫氏笑着数落他:“你呀你,真是越发的油嘴滑舌了。
你看看我纳的这些底儿,哪一个不是按你的脚做的,送给太子,你好意思吗”·胤禩是很想附和自家额娘的话的,但是明晃晃的证据就在他怀里放着,他也不能视而不见:“额娘,这双……也是按我的脚形做的”·卫氏羞红了脸,赶紧把那双大了不只一号的底儿收起来:“这个不是你的,我拿错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胤禩强留下来:“唉,额娘,先别急着赶我走啊,手上拿着一堆多不方便啊,让我先把脚上传得换成您给我纳的千层底呗。”
饶是这样,胤禩也没拖多少时间··这回胤禩可以说是被“轰”回去的,这在他和卫氏见面的情况里,可以说是极少见的··既然额娘都说了让他把络子和荷包分给太子,胤禩让人把剩下的一堆拿回他的住处,拾出给太子的就抬脚往毓庆宫走。
毓庆宫里,胤禩也没往里找太子,让人通传了一下,就直奔书房去了··果不其然,胤礽就在那里··胤礽的书桌上摆着厚厚的一堆《资治通鉴》,再往上是几本明实录。
因为明史至今还在修撰,所以想要看前明的史料,一般还是依靠实录··有着明显的翻看痕迹的几卷实录分别属于《太宗文皇帝实录》和《仁宗昭皇帝实录》,这两本实录记载的皇帝是明成祖朱棣和明仁宗朱高炽。
明仁宗时期为乃父所上的庙号乃是太宗,及至嘉靖朝,因武宗朱厚照绝嗣而入继大统的嘉靖帝想追封其父兴献王为帝,要将太庙中供奉的九位皇帝的排位移一个出去··按照礼制,应当被移至太庙后面的偏殿祧庙中单独供奉的应当是明太宗朱棣,但是嘉靖帝还没有那个胆子移这位的牌位,干脆改了庙号,使朱棣由“宗”变“祖”,与开国皇帝一道永远供奉在太庙中央享受后世的祭祀,移了后头的明仁宗的牌位。
明成祖朱棣是一个猛人,这不必多言,在他的映衬下,他的儿子仁宗显得比较暗淡无光··可是胤礽现在看的偏偏就是朱高炽的实录··无论是做太子的时间,还是皇帝老爹活的年岁以及掌握的权柄,胤礽确实和朱高炽有着许多的共同语言。
胤禩对此视而不见,只用了一句“二哥你今日这么有兴致”就带过了··在路上,胤禩就换上了卫氏专门给他打的络子和特别缝制的荷包,因为这两样东西是满人衣裳里比较重要的装饰,胤礽很轻易地就看出了其中的不同。
“我还当你是来与我道别的呢,怎么,新换了饰物,来与我炫耀了”胤礽调侃地看着胤禩··胤禩撇了撇嘴,将卫氏让他带给太子的荷包和络子拿出来:“哪能啊,我这是给二哥你送东西来了。”
胤礽是太子,自幼长在富贵堆里,眼力极好,一眼看出这些东西与胤禩新换上的是一样的做工,用料却是好上不少··“这是……”胤礽看着胤禩。
胤禩一挥手:“我额娘专门做的,说是感谢二哥这些年对我的照顾,聊表心意,二哥你可别嫌弃啊·”·胤礽笑道:“不嫌弃,良贵人真是有心了。
说来我还是沾了你的光,若不是你要去办差,我怕还收不到呢·”·“二哥你说笑了,是我沾了你的光才对,额娘常说她和我都多受你照顾了·这回我去看额娘,她那边的用度好上了不少呢。
这些是早做好的,可不是什么我要去办差了才想起来的·”胤禩这么说道··为了表现自己的羡慕之情,胤禩还特意将自己的荷包拿出来对比:“咱们俩的络子都一样,顶多就是颜色有点分别,可是你看看这荷包,我额娘新做的都落到你手上去了她好容易有几样好的料子,非要裁出来自己做,最先做好的就先给你了,我的都还没做呢,我缠了她好久也没让她答应把给你的分我一个。”
胤礽摸了摸料子:“我这里倒有同样的料子做出来的,你要的话,我让人做出来给你,至于这个……我就笑纳了·”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觉得自己写得太干了,一章就带过一节剧情,然后现在发现,只要我想水,还是能水很多的哈哈哈【小天使们别打我·话说回来,我跑去无cp的页面找了各种榜单,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文【尴尬】【努力坚强】小天使们都是从哪里看到的我这篇文的啊哈哈哈·好奇ing·☆、办差··胤禩没有成婚,也没有外出开府,需要告别的人不多,胤禛虽然成了婚,但是和别人的关系都不怎么好,所以道别也没花多久的时间。
灾情紧急,二人受命以后,次日一早与马齐会合,就带着几队人马上路了··马齐出身富察氏,是满族老姓,再加上他能力不俗,上回太子监国的时候,便是马齐与阿兰泰、佛伦等分三班值宿的紫禁城,因此颇得皇帝的看重。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胤禛、胤禩与马齐俱都骑着马赶路,只从表面上看,胤禛也没显出什么差别来··山西就在直隶边上,从京城出发到山西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就是平阳府在山西南边,中间还有一段路好走。
胤禩他们的打算是一路直行,到山西以后,过平定州,直入太原府,先寻巡抚噶尔图,让他负责调集粮款,然后直接前往受灾最严重的平阳府··这次的平阳府大地震波及范围广泛,受灾的当然不只平阳一府,而是整个晋南地区。
胤禛原本不同意去太原府,按理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噶尔图这个巡抚怎么可能还安然地待在太原府那里不动弹·马齐却是比较了解噶尔图这个人,再加上胤禩有前世记忆,开了作弊器,最后他们还是决定转道太原府,做一些先期准备也是好的。
山西这次是地震而不是旱灾、洪灾,所以倒没有什么难民往直隶这边来,就算有,应该也都留在了山西境内··不过到底发生了大灾,怎么也不可能和平常一样··可是一路行来,并没有什么变化。
到了太原府的那天,胤禛甩脸就走,连噶尔图的脸都不想见··作为钦差,他们并没有遮掩自己的行踪,顶多是胤禩多派了点皇帝暗地里给的人手去探查情况,因此沿途各地早就晓得了他们的行踪。
他们到达的那天,噶尔图设了大宴,将太原府这里的官员都叫了来,给钦差们接风洗尘··又因为胤禩、胤禛是皇子,身份高贵,少不得巴结··胤禛虽为人冷酷阴沉,但确实是想为民做实事的,见此情状,连与噶尔图虚与委蛇都不肯,直接拂袖而走。
马齐倒没有胤禛这样的底气,满族老姓之间盘根错节,各人互相之间都是亲戚,而且到了巡抚这样的位置,已是大员,说不准什么时候噶尔图就被调回京中,到时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其尴尬。
更何况在这官场上,讲究的是和光同尘,四阿哥做得的事,他可做不得··胤禩笑眯眯地待在马齐边上,没什么表示,看起来倒是比胤禛要好相处的多··胤禛那一出把人弄得好不尴尬,好在马齐与胤禩好相处,一顿酒宴下来,也算是宾主尽欢。
宴后噶尔图还笑得别有深意,道是有好东西想让钦差们品鉴一番,这回马齐与胤禩都用明日还要办差,时候不早了,他们要早些回去休息的理由给推脱了··胤禩回了他们下榻的地方没多久,胤禛就砰砰地敲起他的门。
他们这是在外头,规矩不像在宫里一样守得严,也没个什么院子落锁的讲究,胤禛很容易就过来了··外头准备值夜的高福进来禀报,胤禩摆摆手,干脆自己过去把门打开,把胤禛迎进来。
胤禛早已洗漱完毕,看着脸上透出酒晕的胤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左右他的年纪比胤禩大,这回的差事又是以他为主的,而且胤禩的行为确实不像样,他数落起人来更是有理。
胤禩听着胤禛絮叨,面上看着恭谨,确实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把胤禛气得不行··“八弟,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胤禛疾言厉色地训斥道。
胤禩的依旧笑眯眯的:“四哥,你放心,我可没忘了我们这回出来是要做什么的·只是噶尔图毕竟是这里的长官,咱们强龙不压地头蛇,之后还有要他出力的地方,不能太不给人面子了。”
“可是你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吧噶尔图今日宴请的地方,乃是此地最出名的酒楼,为了讨好钦差,他也少不得要挖空心思,只说他今日整顿的这桌席面,你说,要花掉多少银子这些银子拿去赈灾能活多少人命用到这种地方,砸下去都听不见响儿”胤禛越谈越激动,说到后面,竟拍起了桌子。
胤禩抬起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四哥你也别那么激动·噶尔图不把心思放到正道上,是要处置,可是即便是汗阿玛,怕也是要等到平阳府的事情缓下来以后再对他进行处置。
今日宴席上,我也与他说起这件事情,他已答应要出三千两银子,在座的也都纷纷响应,只今日在酒宴上,我便已筹到了三万两,怕是户部先期调来的粮食和其他东西也不值这么个价钱吧”·胤禛听罢,更是愤愤:“若果真如你所言,真不知这山西省的人搜刮了多少的民脂民膏,当真是该死”·“是,四哥说的是,我已派人将他们出的银两都记下来了,只待回京便交由汗阿玛看。
现在嘛,且让他们也出份力·”胤禩安抚道··胤禛瞧了他几眼:“原来八弟早就打定了主意,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你君子之腹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胤禛也不傻,经过胤禩的一番解释,他已看出他这弟弟走的是和光同尘的路子,但是“和光同尘”与办实事是不冲突的··而且胤禩的后招倒比他这个当面甩脸给人看还要狠,是既得了别人的好处,又要让人为自己办过的事付出代价。
平阳府算是个不错的地方,并不偏远,但是在直隶与其掌控区域内,又不算是中心,因此容易做出政绩来··前任的平阳府知府是石文晟,满姓瓜尔佳,是太子妃的叔叔,因为在平阳府知府的任上做出了成绩,得到皇帝的越级提拔,升为贵州布政使,同年转为云南巡抚。
后头继任的,也就是现在的这任平阳府知府叫做王辅,是汉人,官做的不错··平阳府的大地震过后,地面上基本上没剩下多少房子,就连官衙都被震塌了,死了多少人至今还没统计好。
地震开始的时候是四月初六戌时(夜间八点左右),这个时候许多人家已经熄灯入睡了,这也造成了地震发生的时候,很多人没有反应过来便丧生于此次大灾中··地震造成城垣、衙署、庙宇、民舍尽行倒塌,所以当胤禩他们终于到达平阳府的时候,见到的几乎都是简易的茅草房,连木头搭建的房子都没多少。
按照知府王辅的说法,是担心余震再将房子震垮,还不如随便搭个简陋的房子,起码塌的时候压不死人···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因为衙署也塌了的缘故,王辅以及下头的知县等,也有家眷不幸丧生。
王辅眼底泛着淡淡的青,凑近了闻有股脂粉味儿··胤禛是已经成婚的人,自然知道王辅身上那股香味是哪里来的,正因如此,他一直沉着一张脸,没给王辅好脸色看。
好在胤禛对人都是一股淡淡的样子,王辅也没看出什么来··胤禩有前世的记忆在,再仔细观察一番,倒很容易得出结论··他们不仅是钦差,还是皇子,大臣之间,地位还分上下,下级见上级也要仪容整肃,更何况这王知府要见的是他们这两个皇阿哥兼“天使”呢·王辅应当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曾好好休息了,身上的脂粉味应当是拿那些掩盖自己的面色的时候留下来的。
不过官家女眷互相之间也多有攀比,味道浓烈的脂粉属于下品,并不是什么好货色··王辅拿这样的东西遮掩,可见平阳府这里的情形坏到了什么地步··平阳府的府城还不是受灾最严重的,辖下各州县上报的情况里,受灾最严重的是临汾、洪洞、浮山三县。
报告里将情形描述成“城廓房舍存无二三,居人死伤十有七八·更可惨者,斯时之烈火烧天,黑水涌地……伤残余生,何可堪比”,读来便觉触目惊心。
此次灾情之严重,乃是康熙朝历年地震里少有的··不用胤禩提醒,很快胤禛就发现了王辅的异样,晓得自己怕是错怪了他··再加上王辅在接待他们的时候,对此次灾情如数家珍,可见是投入了极大心力的,胤禛对他的态度大为转变。
·谈到其他州县的时候还好,谈及受灾不算严重的襄陵县,王辅言语之间吞吞吐吐,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们是钦差,但是最先要保证的是受灾最重的几个地方,旁的州县,若是实在来不及,便不去看了,而襄陵县,原本就在这“来不及”的一堆里。
然而王辅这样子,简直就和明说襄陵县上报的情况有问题一样··☆、勘探··王辅是知府,级别已经不算低了,但是说起襄陵县的时候,依然吞吞吐吐··襄陵县的知县名为诸来晟,字孟嘉,康熙二十四年乙丑科三甲同进士出身,康熙三十年的时候就调任到襄陵县为知县了。
虽然皇帝历来宣称“满汉一体”,但是汉臣的官阶升起来总比满臣要慢,若是两方起了冲突,倒霉的也绝不会是那些满臣··诸来晟与王辅同为汉人,平日里对他也多有巴结,这个时候在钦差面前说道此人,王辅脸皮不厚,心中也是过意不去。
了解了情况之后,胤禛几乎是当即拍板决定,他和胤禩去往襄陵县实地考察,马齐在这里先行分配对各县的补助物资和银两··地震,又称地龙翻身,自古以来,百姓便将其与洪灾、旱灾一道视作上天降下的惩罚。
自大清入关以来,便几乎年年有大灾,尤其是今上继位以来,更是大灾小灾不断,旱灾、洪灾、雪灾、风灾、地震、日食都发生过了,最严重的一次地震发生在皇城根儿前,康熙十八年的时候京师大地震,波及六省共计两百余州县,此次平阳府地震,虽然波及的范围没有京师大地震广,威力却是丝毫不弱的。
大张旗鼓地去探查固然方便快捷,但是恐怕搜集不到更多的东西··胤禩与胤禛商量了一下,竟是突发奇想,要白龙鱼服,装作灾民混入人群之中··除却士子官吏以外,寻常百姓,便是离家百里也是少有的,也不怕他们发现什么端倪。
胤禛却是不同意,胤禩这样做实在是太危险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胤禩还非得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若是没有皇帝暗地里派来的人手的话,胤禩也是不敢冒险的,但是他也不好和胤禛明说,自己还另负一身任务,皇帝还给他派了一批暗卫好手来保护他,绝不会出事的。
按照胤禩记忆里的情况来看,襄陵县受灾严重,县令却粉饰太平,少不得激起民愤,若是真的有白莲教、天地会的人在此活动的话,襄陵县正是最好突破的地方··胤禛最后还是没有拗过胤禩,正因为如此,认为自己不能放着胤禩一个人冒险的胤禛决定和胤禩一起进行伪装。
这个时候,胤禩突然理解了胤禛刚才苦劝未果时的心情··都已经这么忙了你还来添什么乱啊·胤禩好说歹说,承诺一定会保证自己的安全,还是没能说动胤禛。
胤禩不出事当然好,但若是出了事呢到时候吃挂落的可不是单独行动的胤禩,而是年长的胤禛·于公于私,胤禛都不放心自己这个八弟撇下自己单独行动。
为此,在胤禩隐晦地谈起他的足疾的时候,胤禛反而表示,若是他们一起行动,正可以用足疾当作借口,在沿途更细致地进行观察··胤禩最后实在是无可奈何,只能和胤禛一起上路。
负责保护他们的侍卫也纷纷变装,好好的钦差队伍弄得是灰头土脸的··好在胤禛也想到不能一点风声都不放出去,好歹留了一部分人下来作幌子,在他们后头启程往襄陵县走。
既然是装作普通民众,那就没有了什么代步工具,都是靠自己的脚走的··为了表现得逼真,也不能穿他们自己那些厚靴,最后一群人弄了堆草来编成的草鞋上的路。
就算是这样,他们的情况看起来还是要比其他人好许多··地震与旱灾、洪灾不一样,华夏人安土重迁,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他们是不会离开故土的··地震只是震塌了房子,若是家中还有粮食,怎么着也不至于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当然,那只是一般情况··襄陵县的现任县尊诸来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货色,民脂民膏搜刮得是相当的心安理得,襄陵人已隐隐被逼至山穷水尽的境地了··王辅那边收到了风声,不忍治下百姓没了活路,才会对钦差提起襄陵的异状。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当然,就算钦差现在不知道也没什么问题,襄陵县内,已有一群男子集合起来,准备到府尊那里去诉苦求情,他们襄陵县的县尊是个没人性的货色,据县里的读书人说,府尊倒是好说话的很。
如果诸来晟如实上报襄陵的伤亡情况,那么此县每户人家都能分到每间一两的盖房银,还有大口二两、小口七钱五分的埋葬银··诸来晟自康熙三十年任襄陵县令,不知搜刮了多少钱财,襄陵县不少人家是家无余粮,再加上他此次隐瞒不报,连救济银都没得领,不少人家是生生绝了活路。
地震的时候除了震塌了房屋,还因为有些人家起了火,当此之时又没人去灭,竟生生成了烧天烈火,还有些断层之处,黑水涌出,总之分外混乱··单独的地震不算最可怕,火灾也是,但是二者相加就非常可怖了,此时襄陵县内,家有余粮的人怕是没有多少。
动物总是比人要灵敏的,地震之后,想要进山打猎都要做好好几天空手而归的准备··山里能吃的菌菇一类的东西总有被摘完的时候,一个县那么多的人口没了现成的粮食,官府也指望不上,想要吃饱只能自己去山里采野菜、菌菇,手脚慢的甚至割起了饥年才吃的树皮,实在是令人喟叹。
襄陵这边情况不好,总会有人到外县乃至府城去,好歹能领些救济,胤禩他们顺着人流走也不算突兀··但是那样的话,就和他们原本想去襄陵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最后还是他们在路上停留了两天,让两个侍卫回去带了一些粮食来··粮食装在钱袋大小的布袋子里,看起来很像朝廷分下来的救济粮··每个人塞两包在身上,配上已经有磨损的草鞋和农家为的方便劳作所穿着的短打,到时候编出一套说辞,说是家里人不放心嫁到襄陵县来的姐妹,特意让他们带粮食来,这也就够了。
不过这样的话,他们一路上必须要慢慢减少人数,总不能几个人一直混在一起,那样暴露的嫌疑会更大··胤禛不知道胤禩另有目的,他觉得这样做虽有成效,但也太让人遭罪了。
说实话,胤禩也有些忍不下去了··当初在皇帝南巡的时候,白莲教的人这么有胆量,连绑架皇子都做得出来,总不能当时被皇帝派军打残了以后,他们的胆子骤然小了那么多吧·那还造什么反啊倒不如束手就擒算了·好在那些人没让胤禩失望,很快他就察觉到了线索。
平阳府地处山西境内,山西又立直隶区域不远,这回又是这样大的事,朝廷的动作绝对不慢,所以那些人要做手脚,必须打一个时间差··太早了不行,因为朝廷的赈济还没下来,百姓对朝廷还心怀希望,太晚了也不行,那时候朝廷应当已经发现中间出的差错,譬如襄陵县的这位知县虚应故事,所以他们必须在百姓知悉情况之后将入绝境之时行动。
白莲教最出名的口号之一当是“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在康熙年间大灾不断的情况下,白衣飘飘的美人加上恰到好处的救助以及或通俗或神秘的口号,白莲教的势力遍布各省。
就是皇帝对此极为重视,时常打压,加上白莲教内部支派林立,才没让白莲教成事··襄陵县的情形很不好,若是胤禛有处置权的话,怕是他亮明身份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诸来晟送上法场。
千辛万苦到了襄陵县,因为地震之后房舍不存,所以他们找不到人也算是正常,此地村民并未起疑··而且各村之间的交流也就是相邻的几个村子之间的交流,外县嫁来的女子不多,但也不少,在家中受宠的也不是没有,哪家都会有几个娇养的女儿不是·在此“寻人”期间,胤禩终于发现了白莲教的蛛丝马迹。
或者说,是白莲教和天地会一道组成的牛八教的蛛丝马迹··牛八,合起来便是一个朱字,创建这个白莲教分支教派的人,他的心思几乎是昭然若揭··这个时候,胤禩也不能继续瞒下去了。
依照胤禛一路上的观察见闻,自然晓得胤禩的心思不仅仅在查探襄陵的情形上,细心观察之下,再加上胤禩对某些消息的特别重视,他自然也知道了胤禩过来大概还另有要事。
不过知道了真相并没有让胤禛高兴一点··区区襄陵县的情况,他们白龙鱼服去探查已经算是荒谬了,哪知道胤禩是以身犯险,要自己亲身去探查反贼的情况,浑似把当年在江南被贼人掳走的事情忘了个干净,实在是令胤禛怒不可遏。
☆、详情··胤禩虽然表面上看年纪不大,但是他的内里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少年人了,这么做,他自然经过了深思熟虑··他这么做也确实有些托大了,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将自己置身于险境的同时,他们也得到了宝贵的第一手资料。
跟在胤禩和胤禛身边的这一批人,因为考虑到此次胤禩暗地里要负责的那件事,所选的都是满族勋贵出身,更有甚者就是姓觉罗的··满族各族之间姓氏相似的不少的,譬如叶赫那拉、乌拉那拉、辉发那拉,这三个家族都属于那拉氏这一满族大氏族,因其世居叶赫、乌拉或辉发地方,为区别亲缘关系之远近,在前头添上所居地方之名称。
所谓的觉罗氏和皇室以及觉罗也差不多是这么个分法··觉罗氏是包括爱新觉罗是在内的数个家族,但是其余的觉罗氏算是民觉罗,算不上和皇室有什么亲缘关系。
爱新觉罗是皇家的姓氏,从太&祖努尔哈赤及其兄弟的子孙开始算,这一脉是皇室及宗室,是为黄带子;觉罗是努尔哈赤的祖叔伯和叔伯的后裔,与皇室有亲缘关系,但又不算入宗室之内,单纯称觉罗,是为红带子。
红带子地位比不得宗室皇族,但又与普通的八旗勋贵不同,有能力的当然能出头,没能力的,却是浑浑噩噩的居多,也没见皇帝照顾其余八旗勋贵一样照顾他们一下··近支宗室里那些黄带子都没得到多少照顾,皇帝哪还有旁的精力去照看更远支的觉罗·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不过当那些红带子有出息的时候,皇帝也不介意多照顾一把。
“有出息”的红带子本可以派到其他地方去挣功,像现在这样,跟在两位皇子和一位富察家出身的大员身边,其实是没有什么功劳好拿的,顶多最后加深一下同行的这一群人里的关系。
但是这也说明了皇帝对此事有多看重··他们现在处于襄陵与临汾交界的辛建村,比较近的地方有邓庄、张里村等,都属于受灾严重的区域··有许多人家,在这次大灾中阖家遇难,不留一人。
百姓死伤无数,这当然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受损越重的地方,越容易发现白莲教的踪迹,若说好处,这也算得一样··牛八教若是真的和朱明后裔有关的话,那这可真是他们最不掩饰踪迹的一次了。
村民之间流传的风声连胤禩他们这些外乡人也都知晓得差不多了,牛八教的人依然肆无忌惮地在“传教”··光是胤禩自己,就已经有数次见过穿着红杉,外头又穿着白袍的牛八教教徒。
其气焰之嚣张,丝毫不亚于胤禛记忆里太子和胤禩被掳走的那一次,那群反贼的做派··不过显然,在吸收“教众”的时候,这群人还是有理智的··满族人不吃狗肉,如果要检测是否有满人混入其中的话,这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即使最后痛下决定违背这项禁忌,但是与别的灾民不同的表现还是会让人露出破绽··所以在牛八教的使者拿出一锅狗肉的时候,胤禩他们都僵了僵,好在前头有别人挡着,他们只要做出一个自己因渴盼锅中的食物而不断移动头颅的样子,就能完全不让别人产生怀疑。
狗肉当然不多,但是他们却不能不抢,只等着东西被别人抢光··胤禛也晓得情况危急,干脆装作自己旧伤复发的样子,因为断过腿,他装起来还是很像样的··其他人明面上和他们没有关系,大家都是路上零散遇到的,要么是来寻亲的,要么是过路的,还有就是受了重伤,无奈来求救的。
在别人眼里,只有胤禛和胤禩他们两兄弟是一道相伴而行的,哥哥路上受了点伤,摔断了腿——没有牛车单独赶路的情况下,现下平阳府又是这么个情形,这是很有可能的——做弟弟的年纪又小,身子骨看起来也不甚强健,算是比较好欺负的那一类。
胤禩努力地挤在人群里争抢狗肉,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既然他年小力弱,连乡间勤于劳作的妇人都比不上,最后没抢到多少吃的回来也是自然的··现在怎么“分吃”狗肉又是一个问题了。
胤禩还好,实在不行就便宜行事,胤禛可是出了名的爱狗成痴,当年为了一只狗把胤禟的辫子都给剪了,全京城都晓得这件事,让他吃狗肉,简直难于登天··胤禩心下长叹,只能暂时毁一下自己的名声了。
贪吃的弟弟想要独占狗肉,可是还没吃到嘴里,兄长就冷哼了一声,于是弟弟只好依依不舍把狗肉给兄长··兄长想要强行夺走那块狗肉,可是弟弟不依,二人争执之间把肉掉到了地上。
弟弟心疼得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要把狗肉捡起来吃掉,又受到兄长的阻止,然后可怜的狗肉终于没能逃脱魔爪,弟弟飞快地捡起它,背着哥哥——也就是一群人围坐的方向——狼吞虎咽地把肉给吞了下去。
当然,这块肉实际上好好地待在胤禩的袖子里,反正他连捡掉在地上的东西吃这种事都做过了——虽然是假的——更何况是把一块肉塞到袖子里··在这种必要的时候,洁净与否,并不算重要。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算大,他最后的举动也不算出人意料,毕竟是乡下小地方,对肉的渴望是难以抑制的··吃狗肉这一关过了,剩下的反而好办··胤禩完全没有身为皇阿哥的自觉,前世导致他因腹疾幽死于宗人府的仇人胤禛就在眼前,他喊起牛八教的口号来更是毫无压力。
不过这群人倒也实在是大胆··白莲教的主要口号是“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弥勒降生”之类,但是这并不代表白莲教的各大分支的口号也是这样。
随着分支的增多,以及和其他势力的联合,白莲教各分支的口号区别还是很大的,甚至相互之间都有冲突的地方,所以白莲教一直是个不齐心的教派··牛八教的口号非常大胆,其悖逆程度堪比当年黄巾起义时太平道的那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想出这口号的人应当有点文化,口号和牛八教这个令人侧目之余不禁捧腹的教名不同,其总则言“日月同立,朱天换碧”,殊为悖乱··日月为明,朱天即指前朝朱明皇室,前朝国姓为朱,又为火德,是以朱天代称。
碧色为青,青与清同,正因为这个寓意,宫中的皇族以及受到影响的宗室、八旗勋贵,最常穿的其实是天青色、石青色、宝蓝色、月白色等颜色的衣物··虽说都是反清,但是白莲教并没有对朱明皇室那么忠心耿耿,毕竟他们是自宋以来便存在的教派,偶尔喊喊反清复明也就算了,专门为此设计出这种口号,可以想见与天地会是脱不了干系的。
这牛八教虽是白莲教分支,却受天地会的影响极大··胤禩忍不住想起当年绑走他和胤礽的白莲教,他至今也没弄明白那一支是白莲教的哪一个分支··当时那些人对天地会若即若离,首领甚至对天地会有种厌恶,但是这也改变不了天地会与其频频接触的事情。
再加上那反贼首领当时隐隐透露出来的信息,天地会背后,定有朱明皇室的人存在,不过,此人绝不是正统嫡支··要说胤禩是怎么知道的,很简单,因为他有记忆。
别看他的好汗阿玛面上对前明做足了礼遇,时常去明太&祖的陵寝孝陵拜祭,也常常喊着要寻访前朝皇室后裔,加以礼遇,但是实际做来,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崇祯帝的皇子四散各处不知所踪,其中他的皇五子,也是实际长成的第三子朱慈焕,得蒙故明旧臣搭救,改名王士元,后又入赘一户胡姓乡绅人家,繁衍子息。
康熙四十七年,因他酒后失言,真实身份泄漏,最终被擒,皇帝以“虽无谋反之事,未尝无谋反之心”的理由,将当时早已年逾古稀的朱慈焕凌迟处死,其尚存活于人世的儿子也被杀死。
胤禩记得清清楚楚,当时皇帝可是亲口下的谕旨证明“朱三即王士元”··此前即有无数人借“朱三太子”的名义起事,皇帝满以为此人死后“朱三太子”将不复存于世间,但是后来反叛依然连绵不绝,“朱三太子”作为一个招牌依旧被人顶着,于是在仍在修撰的明史之中,朝廷将这位皇五子改成了五岁夭折,幼年便殇,还恰有其事地追谥了一个“悼灵王”。
但是单纯地确定这些信息有用,却没有大用,他必须搜集更多的消息,才好做出判断··☆、明悟··如果不是平阳府大地震,或许牛八教不会有这么大的动作,不会有那么多的人让他们吸纳。
但也恰恰是因为大地震,朝廷对这里的关注极大地提高,所以牛八教中人的所作所为只是在乡民中埋下了一颗钉子,却不能当即爆发出来··其实从另一个角度看,他们背后的人显然是聪明人。
要做大事,尤其是这种谋反叛乱的大事,前明太&祖奉行的九字真言就说明了一切,“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关键就是要稳··若不是他们现在亲自发现,等到日后民间暗潮涌动,远在万里之外,他们也不能洞察一切。
说实话,胤禩对宫中那一套也很是腻歪,听着别人攻讦他母亲的身份,他也很是恼怒··大清入关之前是什么身份他也知道,说的好听是女真,但是谁都知道,当年蒙古入主中原的路上就把女真给灭得差不多了,他们不过是冒领了一个祖宗罢了。
作为大清根本的满人与汉人的数量比起来实在是稀少无比,就算加上蒙古人也无济于事··为此大清一味地强调满人与汉人的不同,将二者进行分化,而照胤禩看来,倒不如学北魏的孝文帝进行汉化改革来的干脆。
蒙古人还好,满人之前的日子过得比他们还不如,进入中原以后的花花世界眯了所有人的眼,八旗的战斗力低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无论是对抗吴三桂、台湾府郑经还是征伐噶尔丹,大清的主要战力其实是汉人所组成的绿营,尤其是对抗吴三桂的时候暴露出来的八旗的毛病,更是让后来皇帝对绿营的依赖程度大幅上升。
若是当年的吴三桂能再坚持久点,没有自己一命呜呼,现在紫禁城里的宝座到底是谁家的,还真的说不准··朱明的皇帝选女人倒不像大清这样,硬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他们的皇后多出身于民间,不少人还得说一句家境贫寒,可是也没见皇后自己出过什么错来。
朱明对嫡子的看重也不似大清这般说一套做一套,自家汗阿玛一边对皇太子疼得如珠似玉,另一边又是无比地提防··皇帝有猜疑心是一件事,但是猜忌到废太子又复立又废的,胤禩还真只见过他皇父康熙这一个皇帝。
明成祖朱棣对他的太子朱高炽还甚是不满呢,而且后头还有两个同样的嫡子备选,也没见人家废太子啊·简而言之一句话,要是胤禩不是皇子,不是满族人,而是一个普通的汉人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加入白莲教或者天地会里,来个“反清复明”了。
成日里跪来跪去,满口奴才的,便是他自己也吃不消啊·现在身为皇子也就罢了,日后若不是他自己登基为帝,纵然相互之间关系如何亲近,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免不了一句奴才的自身。
想起上辈子胤禛出人意料地登基之后,自己心不甘情不愿的那一声声奴才,胤禩心里就窝火··牛八教的人并不是日日都来传教的,襄陵县的知县虽然不顾治下百姓的死活,贪墨成性,但是好歹还留了脑子,晓得上报了情况是一回事,真正的救济下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在这里已经任了一任知县,已经不想再留一个任期了··他平日里搜刮东西、打点各处在行,实干起来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他已经打点好了,可以换一个富裕的地方当知县,若是报上去的情况严重了,上头让他留在这儿处理灾情,不让他调任了,那就惨了。
出于以上种种原因,诸来晟时常派出衙里的小吏进行巡视,又常让底下的人把异常的情况汇报给他,以防有“刁民”去告状而他不知道的,钦差现在就在府城那里,要是正好撞上了,那他就麻烦了。
牛八教的人来此传教,虽然他们已经算是牛八教的一员了,但是刚刚被吸纳的外围成员,怎么也不可能知道真正的秘密··胤禩也就一次听得里头的人说漏了嘴,晓得来此的使者上头有一位负责管辖他的副香主,姓方,与姓方的副香主并立的还有两个,直属上头一位香主。
香主这种说法,倒不像是白莲教的,与天地会的关系倒大一点··除此之外,胤禩就当真没发现一点线索了··牛八教的人传教当然不仅限于一个地方,之所以在一个地方多次逗留传教,只是为了让人养成习惯,数次之后,他们就会离开此处。
不过按照胤禩的推测,他们绝不会放过平阳府这次的大好机会,而且,不可能只有此地出现牛八教的使者··未免引人注目,胤禩没有和同样乔装的侍卫进行交流,也不知他们有什么发现,还有皇帝派给他的人,他也没让对方把消息发给他。
若是一直都得不到更机密一点的消息,他这回可就真是自找罪受了··不过他的运气显然不错,牛八教的人最后一次传教的时候,给他带来了意外之喜··若说最容易传教的地方,襄陵县各村镇无疑是包含在内的,不过接下来他们要在哪里行动胤禩就不清楚了。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但是这一次传教,牛八教的人明显增多,各人之间相处起来又没有明显的上下之分,可见地位相差不大··这一群人汇聚,说明他们要集体离开此地。
若是其他地方也就算了,此处为临汾与襄陵交界,他们将此地安排为最后几个或者就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地点,说明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不再襄陵境内,但距此不远,或者就在那临汾。
这倒也好··胤禩垂下眸子,低下头,看着牛八教的人离开此处··没有了他们需要探知的消息,很快他们就离开了此处,恢复了自己钦差的身份··跟着胤禩吃了一路的灰,结果最后只收获了一部分消息的胤禛恼火得要死,不过真正亲身体验了一回百姓疾苦,倒也算一种收获。
好在回去以后,就有好消息传来,他们回来以后被派去追踪的暗卫,倒还真传回了一些有用的信息,结合胤禩之前的见闻以及他当初在江南被人掳走时候的记忆,倒能模糊地拼凑出一些东西。
胤禩想不到,这回还真的有个意外之喜··那位曾经被偶然提及的方副香主就在那群人里,而且看情形,还是颇受排挤的一方··据说那人是另一处分堂的人,当时已有望副堂主之位,可是江南一行,却弄砸了一件大事。
因他背后颇有关系,只是调到了这处分堂戴罪立功,不过各个分堂之间也不是亲密无间的,这方某人一来就占了副香主的位置,而且竭力想恢复过去的身份,少不了挡着其他人的道,于是便颇受排挤。
再加上此人为人傲慢,多有惹人不快,在此处分堂的处境并不好··胤禩对被“弄砸的江南的大事”很是敏感,几乎是当即就联想到了当年的事情··那么这个方某人,指不定就是当年天地会去往白莲教的联络者。
根据白莲教的那支首领透露出来的消息,再加上最后逃走的时候,他偷听到的一段对话,他的猜测就是不能完全确定,也差不了多少了··当时能被天地会派去与白莲教联络,就是失败了以后,也只是调到另一处以副香主的身份重头再来,若不是此人实在不会做人,太过傲慢,怕是早早的又爬回原处去了,如此种种,可见此人价值重大。
若是能抓住此人,可用的地方怕是不少··完成了另一项任务,胤禩心情大好,派去襄陵取证的人回来以后,他们直接回了府城··朝廷的赈济已经到了,按照各县受灾情况先进行基本的分配,马齐虽然是副钦差,但是钦差不在的情况下,当然是他担起重任。
而且他是户部尚书,无论是阅历还是手腕都够了··胤禛和胤禩回来以后,马齐将他布置下去的各项分配都拿来给他们看,并没有什么差错,就是襄陵县的分配标准还是按照知县诸来晟报上的情况进行的分配,需要修改。
胤禛有着纠结,其他各县也有受灾,总不能因为受灾情况没有襄陵县严重就先将钱款调用到那边去,可是实际勘察、知道真相以后还只是这么个结果,他又难以忍受··胤禩若无其事地和马齐闲聊起来,谈及噶尔图当时接风宴上承诺过的银两,马齐闻弦歌而知雅意,回禀道:“噶尔图已将半数的银子都送来了,剩下的都替换成了粮食。”
胤禛听在耳朵里,满意地点点头··当然,这并不能改变他对噶尔图的印象,只是让他认识到有时候做事还是要讲究手腕的,能达到目的,也不一定要那么强硬。
·☆、大封··等到后续事宜也解决了之后,胤禩他们一行人就回京了··关于白莲教和天地会的消息,胤禩早已在之前就发回了京城,后续的事宜都是暗卫和皇帝派去的人做的,起码胤禩目前没有得到消息。
胤禩当年自告奋勇要跟索额图等人离京不算,这回他和胤禛两个皇子被派出去办差,算是京城里头一份儿,皇帝的看重之意尽显··若是以往,他们回京以后少不得引人注目,不过这回倒是没那么多人在意他们。
·京城里的人,关注力九成九都在大阿哥胤禔身上··在外领兵两年终于回京,还灭掉了准噶尔部,除掉了大清的一个大患,不仅如此,还将西藏的达&赖喇嘛都带回来了,桩桩件件,都是奇功。
胤禔回京比胤禩他们要早上半个月,据说那日,皇帝派太子率宗室诸王、文武大臣一同在城外迎接的他,当真是风头无两··虽说除了迎接得胜归来的胤禔之外,这么大的排场也有“恭迎”西藏达&赖六世仓洛桑仁钦央嘉措的缘故,但是,谁也不能小觑了皇帝这么做的用意。
胤禔志满得意,在皇太子的面前竟也好生兄友弟恭了一番,太子固然可以用身份压人,但是二人之中胤禔到底居长,就这么暴露出二人不和的事情来——虽说这几乎是公开的事实了——不仅胤礽这位储君要担上不友不悌的名声,就连他在皇帝心目中的形象也会受到影响。
郊迎大军的那一天,皇太子在胤禔身上久违地吃了一个大亏,回去以后,少不得发一顿脾气··胤禩是回来以后才知道的这些消息,但是太子发怒的细节,他虽然不知道,却比在京城的人还要清楚一些。
太子的书房少了三件瓷器,还有一方砚台,这些都是他平日里的爱物,偶尔失手打碎一件也就算了,一连少了好几件,胤禩都能想象出胤礽当日恼怒万分却只能窝在书房里出气的样子了。
不过短时间内,可以说胤禔才是诸位阿哥里的那个天之骄子,太子再名正言顺,也不能强硬地打压立下了不世之功的兄长吧·胤禩回去以后,胤礽倒没有很快见他,先找他的是胤禟和胤俄。
温僖贵妃去后,胤俄就甚少踏足东西六宫所在了,只有去宁寿宫给皇太后请安的时候才会去往后妃聚居的区域,不然平时都是在阿哥所里度过的··胤禩在的时候他还会带弟弟们去见一下自己的母妃卫氏,自从胤禩被派出宫去后,卫氏的得宠倒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了。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别人都说卫氏是母以子贵,皇帝是看重胤禩这个儿子才宠幸的她,胤禩只笑笑不说话··年纪渐长以后,皇阿哥们在宫里就待不住了。
没有达到一定的年龄的皇子,皇帝出巡是一概不带的,但是岁数满了之后,一年里总有好几个月是跟着皇帝在塞外或者行宫度过的,皇子们想要出去自己开府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没达到标准的皇阿哥,除非是被皇帝厌弃了,否则一定不可能提前开府,出宫居住··胤禔回来以后,就有人鼓动着要给他请封··胤禔的年龄自然已经很够了,孩子也生了好几个,总不能一家子还和年幼的弟弟一样蜗居在阿哥所那里吧·皇帝不置可否,但是太子很不乐意的样子。
现在大家都住在宫里,太子的身份最为尊贵,底下的人多有投效,这自然没得说,但是等到一群皇阿哥出宫建府了,不缺少从龙之心的大臣,指不定私下里会有什么举动,而这一切,胤礽都不可能知道。
作为皇太子的胤礽困居皇宫,底下人就是想进宫和他密谋、投效都难,而且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极为不便··胤礽改变不了自己的那些兄弟一定会受封的事实,他只能尽量地把受封的时间往后拖延。
等到他继位以后,想怎么封就怎么封,一定会充分体现他的大度与孝悌之情,但是现在,绝对不可以·但是皇太子的意志只能不能改变皇帝的意志。
胤禩他们乔装回来以后是五月,回京的时间是六月底,皇帝五月的时候收到上奏的具体奏报,就将噶尔图免职,交由吏部查办了··在他们回来的前几日,和硕额驸石华善故去。
石华善,满姓瓜尔佳,承爵的大儿子叫石文炳,简而言之,石华善是太子妃的亲祖父··之所以用和硕额驸称呼是因为他这个人混不吝,嘴上不把门,得罪了许多人,最后承爵的时候,先帝顺治直接让石文炳代父承了祖父的爵,石华善如今身上最高的也就是和硕额驸这个爵位。
且他这额驸不是皇帝的女婿,是多尔衮、多铎兄弟俩那一系的,他娶的是多铎的女儿,因当年这兄弟俩势大,还得了个和硕额驸的称号··不过石华善混不吝归混不吝,却是苏完瓜尔佳氏石家这一支的定海神针,冷不丁就这么去了,太子这一派也颇受打击。
太子的岳父石文炳是要服丧的,夺情是没可能了,石文炳的几个兄弟也要守丧,这么一算,太子的妻族竟是一瞬间废了一大半··当然,皇帝日后是会想起石家来的,但是现在根本没什么用啊·胤禔得势,胤礽的妻族受损,一时之间,大臣们上疏给阿哥们请封的折子也越来越多,竟摆满了皇帝的御案,让太子怒极反笑。
底下人也都不傻,除了铁杆的大阿哥党,谁会愿意把太子得罪死·他们是锦上添花,可不想把自己放到火上烤,所以除了大阿哥以外,他们还提及了剩余的阿哥。
不管怎样,总得表达他们的态度不是·大臣们纷纷给阿哥请封,皇帝在七月底的时候终于给出了答复··册封皇长子胤禔为多罗直亲王,皇三子胤祉为多罗诚郡王,皇四子胤禛为多罗雍郡王,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佑、皇八子胤禩俱为多罗贝勒。
胤禩记忆里,册封时间比这晚了三年就不用说了,只说胤禛,当时他受封的也是多罗贝勒,哪里像这次一下子就受封郡王了·当然,情况还是有一点不同的,胤禛他的身体情况和上辈子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皇帝这应当是在补偿他。
胤禔也不用说,他是皇长子,上辈子起步就是郡王,这辈子立的功多,功劳又大,直接封亲王也没人能说什么··总得把胤禔的特殊地位凸显出来,不能让他和老三、老四一样吧那样把他的战功都放到哪里去了·胤禩是自觉自己受封是没问题的,在别人看来,他却比他的兄长们要幸运许多,这么年轻就得了多罗贝勒的爵位,皇子里,胤禩可是头一份儿。
而比上辈子提早受封的胤禩,看起来也确实是太年轻了点··若不是他有好几桩拿得出手的功绩,办的差事比他的几个到年纪的兄长还要漂亮,指不定别人心里头怎么寻思呢。
册封皇阿哥的事情真的发生以后,胤礽倒没有那么生气了··他在毓庆宫小设了一场家宴,把胤禩、胤禟和胤俄都叫了过去,说是给胤禩庆祝,胤禩三人无有不应。
若不是太子这回先提出来,胤禟是想自己出钱,让胤禩带着他和胤俄到宫外去庆祝一番的,也算开路··等到胤禩出宫建府,胤禟、胤俄两个少不得要常出去看他。
说是家宴,但是太子妃并没有带着毓庆宫大阿哥出来参加,就是他们兄弟四人··胤禔这回封了亲王,胤礽消化得倒比上次一群人请封皇子要快,见面的时候已是笑意盈盈了。
想来也是,除了吴三桂、噶尔丹这种叛贼,胤禔作为皇子,想要掌兵几乎是不可能的,他携大功回朝不假,只是日后,他应当立不了其他战功了··功绩再大,也容易被人遗忘,胤禔只要不能再掌兵,胤礽还怕他什么·况且胤禔已是亲王,封无可封,看似离太子之位又近了一步,但是他对太子的威胁也前所未有的大起来,皇帝不会让胤禔这个亲王压过太子的。
倒是胤禩,早早封爵,又与胤礽交好,实在是大有可为··胤禩倒不是不相信胤礽会想通,但是在他看来,胤礽想通的时间不会太早,这么一出,显然是有人给过他安慰了。
说的话能让太子这么确定无疑的,是索额图还是……干脆就是皇帝·而且亲兄弟还要明算帐,胤禩和胤礽关系好是不假,但是不代表他一定会全心全意地帮胤礽啊。
若是胤礽这个皇太子还有疑心,那他就一定不会放心胤禩··所以,到底是什么,让胤礽确定胤禩能成为他在宫外对大臣的联络人,不像索额图那样打眼,最后还不会背叛他呢·胤禩皱起了眉。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猜测··胤礽话锋一转,提起了保泰··保泰受封裕亲王世子之后,关系和他们更是密切了许多,不过与他交流最多的还是胤禩,谁让他们俩的年纪相近,因为胤禩的母家出身,他反而和胤禩相处得最好,因为没有压力。
说起保泰,就不得不说他受封世子之前京中的传言··之前他们二伯福全的折子递上来,明明就被留中不发了,可是到了封笔的前几天,皇帝又出乎意料地准允了。
胤禩不知道其中他的二伯和汗阿玛做了什么样的交易,但是福全这么着急地请封世子,和当时的传言不无关系··据说皇帝欲以皇子出继兄弟,虽说福全自己有儿子,但是任何时候都不能低估皇帝的节操,当然是忙不迭地想给儿子的位置弄个保障了。
不说之前皇帝就将已经夭折的六阿哥胤祚过继给其弟和硕荣亲王为嗣,明明白白的例子摆在那里,只说胤禩记忆里发生的那些事,就证明这个传言还是有可信度的··记忆里他汗阿玛倒没有过,但是老四那个心狠手辣的,硬生生把弘时这个事实上的皇长子过继给他,生生抹了弘时的机会,在把自己打落泥潭的时候,顺带把弘时这个过于亲近他的皇阿哥也给毁了,倒是不得不佩服。
汗阿玛虽没有做,但是狠辣起来也是不弱··胤禩自己上辈子只得弘旺这一个独子,弘旺出生那年,因他子嗣稀少的缘故,再加上那是已遭了厌弃,汗阿玛竟下旨怒斥他,受控于后宅妇人之手,以至于膝下没有一个子嗣。
若胤禩真的没有子嗣也就罢了,弘旺这个明晃晃的证据放在那里,汗阿玛耍起无赖来,也能视而不见··要是这辈子皇帝真的铁了心想将自己的儿子过继给兄弟,到时候寻个没有嫡子的,说一句庶子不算儿子,不能承爵,纵然贵为王爷,还能怎么办·而且现在皇帝的两个兄弟,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都没有自己的嫡子。
恭亲王常宁的嫡长子是继福晋马氏所出的,可是长到十六岁的时候死了,后头的儿子都是庶子,裕亲王福全就更不用说了,儿子生了死,死了生,目前就只有两个活着的,都不是嫡出。
好在胤禩记忆里,享受过这种特别针对的待遇就只有他一个人,皇帝对其他人倒是宽仁的很,不用担心··不过,怎么听太子这意思,就是要往这条道上走呢·难不成,就是皇帝和他通了气·胤礽与胤禩打机锋,胤禟和胤俄知道的东西太少,显得似懂非懂。
已经受封,要出宫建府的阿哥,课业自然比兄弟们要轻,事实上,他们早已经不用再日日辛苦地去无逸斋学习了··但是胤禟和胤俄还得在里头混日子,宴罢,在毓庆宫里待了一会儿,就得回去了。
到时候宫门落了锁,他们回不去就糟了··胤禩倒不用这么急,胤礽干脆与他秉烛夜谈,到时候兄弟二人抵足而眠,也算是不错··既然时间充裕,胤礽自然是细细地与胤禩讨论起来。
说起来,既然是外面的传闻,又是那么早之前的,胤礽自然是不信的··但是谁让这是皇帝又亲自与他说过的呢·过继儿子和宫里改玉牒不是一回事儿,譬如胤禛,玉牒上换了一个母亲,难不成就不是皇子了·但是过继给其他的王爷,就真的只能算是宗室皇亲了。
胤礽对自己年幼的兄弟还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可有可无,若是胤禔被过继出去,他真是做梦都能笑醒,但是想想也不可能,底下那些小的被过继出去,又与他何干·但是听皇帝的口风,似是要将胤禩过继掉。
胤礽这才感觉有些别扭··虽说在他看来,胤禩基本上绝了继位的可能,但是皇子和王爷能一样吗皇阿哥能穿金黄色,没得到特别允许的亲王、郡王能穿·这么过继出去,等同于是在受苦。
就算是过继,皇帝也不能将儿子过继到太远的支脉里去,基本上就是从他的兄弟里选··和硕荣亲王那里,过继了一个胤祚,即使胤祚已然夭折,也不能再将胤禩过继出去。
裕亲王福全,已经册立了世子保泰,皇帝不能出尔反尔··从人选上来看,剩下的就自由皇帝的五弟恭亲王常宁··同福全相比,常宁就显得不会做人了些。
皇帝待自己的兄弟都是不错的,福全是顺治实际上的长子,虽说自幼就定了一个愿为贤王的目标,但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心思,可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对康熙这个弟弟的亲厚,实在是没话说。
后来皇帝的儿子越生越多,福全的儿子生一个死一个,且康熙的皇位坐了三十多年,已经越发稳当,他补偿起福全这位兄长来,就越发的惹人羡慕··这么一羡慕,常宁就把自己羡慕出事儿来了。
皇帝活到成年的兄弟不多,就三个,后来一个还死了,二十多岁,年纪轻轻,实在令人喟叹,更倒霉的是,胤禩的那位叔父留下的一个独子也是早逝,还是绝嗣,结果爵位最后被朝廷收了回来,简直令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所以说,福全是皇帝唯一的哥哥,常宁就是皇帝唯一的弟弟··既然如此,皇帝也不会不对常宁好··事实上,常宁的待遇一度向福全看齐,当然,从来没有越过去,常宁就开始闹腾,让皇帝是烦不胜烦。
胤禩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是和福全接触得比较多,福全也待他十分好,让他评价起福全和常宁,他自然说福全好,不过他真的没有偏心的成分,就算有也不多,因为对比实在是太鲜明了。
福全和常宁都逝于康熙四十二年的六月,常宁去世的早些,是六月初七,福全晚了半个多月,是六月二十六那天去世的··常宁去世的时候,皇帝只是派遣诸皇子“经理其丧”,“每日齐集丧次,至发引后乃止”。
常宁监修坟茔、立碑以及整个葬礼所化费用,皇帝总共拨了一万两给内务府,负责的人是内务府郎中皂保··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若不是有个“诸皇子经理其丧”,常宁的葬礼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宗室亲王的葬礼,看不出任何皇帝之地的排场。
到福全的时候就不一样了··那时候皇帝正在塞外避暑顺便会见蒙古王公,扈从大臣将裕亲王福全病笃的消息上奏之后,皇帝当即决定启行回京,而且随扈的一众皇子接到的命令是“星夜先赴京师”,皇帝对福全这位兄长的看重不言而喻。
回京以后,皇帝在柩前恸哭不已,皇子、诸王、大臣再三劝阻,才让皇帝平静下来··如果非要对比的话,这辈子胤禩亲眼所见的太皇太后孝庄薨逝之后,皇帝的表现,差不多能和他在福全丧礼上的表现相比。
因为当日亲临了裕亲王的王府哭丧,皇帝也不能不对自己的弟弟常宁有所表示,但是他未曾亲往,只是让皇子们以及扈从诸臣、侍卫到恭亲王常宁的殡所奠酒··皇帝数度驾临裕亲王府哭丧,还奉皇太后前往,虽然受到了大臣的劝阻,但是他全然不顾,还举出了太宗皇帝皇太极数度前往侄儿王府临丧的例子,宣称自己是效法祖宗,几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同样去世的弟弟常宁。
皇帝之后连续数日不理朝政,只是前往裕亲王府临丧,还命自己的所有皇子都要穿孝,对常宁倒是没有提及··所有皇子都要穿孝的待遇,要么,是像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等去世,要么,就是皇帝自己驾崩,否则的话,即使是皇贵妃之类的去世,按照礼制皇子们应当守丧的,也只是面上不出大错,颜色素淡一点也就是了。
皇帝这么一提,宗人府也不敢反驳,但是又不想答应,最后出了一个与裕亲王同旗的皇阿哥穿孝的主意,结果被皇帝否决了··最后是大阿哥胤禔到胤禩自己这中间的几个阿哥穿了孝,太子倒是没穿,如果胤礽也穿了孝,那场面,几乎看到的人都会以为死的不是裕亲王,而是皇帝驾崩了。
与福全的风光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常宁的惨淡,胤禩完全有理由相信,早年还颇受汗阿玛宠信的皇叔恭亲王常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皇帝,还得罪得特别狠··自从征伐噶尔丹回来以后,裕亲王福全照样当他的宗室长者、皇帝亲兄,常宁的存在感却是低迷的很,胤禩若不是这时候想到他,平时几乎是忽略这位皇叔的。
如果说皇帝不喜哪个宗室王,想让自己的儿子把他的爵位顶替掉的,除了常宁,胤禩基本上想不到其他的人选··☆、奇梦··胤禩与太子谈了半宿,在床上的时候也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如果皇帝真的要将自己的皇阿哥出继出去的话,胤禩想了想,发现还真是他的可能比较大,怪不得要先和胤礽通口风··老七胤佑先天残疾,这是整个皇城都知道的,如果皇帝出继了这个儿子,难免惹人非议,说皇帝对兄弟真是十成十的刻薄,所以胤佑基本可以排除。
老五胤祺是在皇太后膝下长大的,别说皇太后舍不得,就是皇帝,就这么让太后把这个儿子养成了最熟蒙语、其次满文,汉文极差的样子,心中难免对他愧疚,出继这种完全不能作为补偿的事情,是不可能了。
年幼的皇阿哥,汗阿玛自己都不舍得这些老来子,完全不可能狠得下心来··只有胤禩,才干有了,待人接物也很好,和太子的关系好,出继出去,为了补偿,日后又是一个亲王,对太子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而且出继后的儿子是没有继承权的,这么一来,皇帝可以继续和胤禩父慈子孝,又兵不血刃地杜绝了他参与夺嫡的可能性,让他只能一心辅佐太子··不过其实这样也有好处。
胤禩这辈子倒真的没有夺嫡之心,出继了,若是他不参与,就能像老五、老七一样,置身于风波之外··但是按照安排,他又必定是要辅佐太子的,最后的结果,只能像上辈子属意自己的一群兄弟、宗亲一样被革爵。
胤禩记得,老四登基以后对“党附”自己的人进行了清查,铁帽子王之一的简亲王雅尔江阿被革爵,爵位转由其弟继承;裕亲王保泰被革爵,爵位转由其弟之子继承;至于胤禟、胤俄就更不用说了,胤禟本身爵位就不怎么高,最后被革成了白身,胤俄的敦郡王也被革退。
既然这样,还不如不出继,继续当皇阿哥,日后若是胤礽败了,自己搏一把也不是不行··胤禩厌恶再一次的失败,重来一次不是让他再体会一次上辈子的凄苦的。
所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重活一次,他自己可以不想夺嫡,但是这个决定,绝不能是别人帮他下的·夜已经深了,胤礽在床上睡得香甜。
他占了床的里侧,偶尔会朝着胤禩这个方向靠拢,转回去,不一会儿又靠回来··据胤礽自己的说法,这是他小时候在乾清宫养成的习惯,因着皇帝亲自抚养,许多时候,他都是和皇帝一起睡的,为了防止他掉下去,胤礽一向睡的里侧,睡姿也有些不对。
原本这个习惯是能改过来的,但是胤禩小时候,胤礽也经常和他抵足而眠,明明胤礽年长,却要胤禩睡在外侧,结果这习惯到现在都没改掉··胤禩皱起了眉,强令自己镇定下来,睡过去了。
胤禩睡得很不安稳,无论是谁,在睡梦中的时候听到许许多多的声音,总是会不安稳的··而且胤禩听到的这些声音,经历的断续的梦境,同他前世的记忆没有半分的关联。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你们大清竟也有今日·宣统退位,清祚已终,日后怕是华夏再无皇帝了·”·胤禩不知说这话的人是谁,只晓得这人语气温润,倒比他上辈子还要温文尔雅一点,不过语气温润是一回事,这话里的含义又是另一回事了。
·虽说水分很大,但是这康熙年间,他也能说大清正当盛世,终他一生,都未见大清败落,又哪里来的清祚已终·这宣统想来是年号,但是他汗阿玛康熙帝之后是雍正,宣统又是怎么来的·而且白莲教、天地会等一向用的是“反清复明”的口号,什么时候换了新的·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大清气运衰退,从后头的几个娃娃皇帝身上就能看出来,不过是重演东汉故事罢了,这个结局,我心中早已有数了。”
另一道声音响起,而这声音是胤禩极为熟悉的,因为那是他自己的声音··这梦境好生奇怪,胤禩只觉得自己是昏了头,竟梦到这样离经叛道的东西··“你真的要重入轮回,经历前生吗依我看来,胤禩也就罢了,与他比起来,你那些心不平气不顺的事儿,倒是能慢慢化解。
胤禩看似想开了,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他倒是该去一遭·”·即使是在梦中,胤禩也是满嘴苦涩,心不平气不顺,这声音的倒是准··不过,什么叫重入轮回、经历前生难不成,自己不是上辈子在宗人府幽死后就重生回了现在,而是因为别的缘故·虽说胤禩的记忆就只保留到上辈子咽气的时候,但是不知怎的,他倒觉得这种可能反而大一点。
只是他这十多年一直没有这些记忆,今日怎会突然做梦梦见·事有反常必为妖,虽然胤禩觉得自己迷魂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还是要小心警惕一点的。
不过显然,这么多年来还给胤禩的记忆非同小可,很快,他就听到了另外一段对话··“想不到如今这世间各种光景都不复以往,千变万化,好似他们所修的才是仙家妙术。
只可惜我华夏晚了那些夷狄许多步,最后竟被掠走不少的大好河山·”·“我华夏之败,自康熙、乾隆始·胤禩,你们大清说都说的是康乾盛世,你只说良心话,大清缔造的,果真是盛世吗”·“我那好汗阿玛不做评价,老四倒是真的敢做敢想。
不过他那好儿子弘历显然是个败家子儿,什么乾隆盛世、十全老人,他还真是好意思”·“历来皇帝,不就是如此不过这弘历的命倒也真好,有雍正皇帝这个父亲累死累活给他留下无数的钱财挥霍,等到晚年的时候,因着退位做了太上皇,还能把失德的理由都归到他儿子嘉庆身上去。
这乾隆的生活奢华无度,比他孙子道光皇帝连龙袍都要缝补起来穿要好得多·说起来,你们大清自乾隆以后,就是一代不如一代·”·“哼,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的后人已经都死光了,大清历十二世而国祚终,可这大清还没完,我这一脉已经没了。”
这段对话让胤禩整个人都发起抖来,或许有怒意,也有恐惧,更多的还是激动与哀伤··他哀,是哀自己这一脉,最后果然落得个绝嗣的结局··在只有弘旺一个儿子的情况下,胤禩早已预见了自己绝嗣的可能。
想他那大伯父裕亲王福全,有康熙皇帝这个弟弟尽力帮衬,府中的婴孩依旧没有多少活下来,保泰倒是生了许多孩子,可是胤禩与保泰的情况可不能比··说起来,胤禩与他的另一位叔父,青年夭折的纯亲王隆禧相似,虽然他幽死宗人府前已有了孙儿,可是弘旺似他一般,也是个身体弱的,况且孩子生下来也不一定都能长大,还有夭折的可能,所以他几世绝嗣是非常有可能的。
况且他已被革除宗籍,弘旺作为他的后人,能有多少好日子过呢·怒意与激动,是因为他从中窥见了一个未来,哪怕是并不好的未来··大清历十二世而终,这十二世,自然要从太&祖高皇帝努尔哈赤开始算,他的汗阿玛康熙帝是第四世,再加上他了解到的雍正、乾隆、嘉庆、道光,也就是说,到老四的曾孙就是第八世,最后一任皇帝是宣统,而他最初听到的一段内容,说大清最后继任的皇帝都是“娃娃皇帝”,虽不相近,但一定不愿。
似他汗阿玛这样冲龄践祚,当了六十年皇帝的简直是屈指可数,历史上,尤其是那段话里的东汉,冲龄践祚的皇帝都没能活多久,甚至有些都没能活到亲政的年龄就夭折了。
即使勉强活到成年,留下子嗣,也都子嗣不强··说起来,但凡皇朝末年,登上皇位的皇帝年龄便越少,越显出气数已尽的气象来,也怪不得说那段话的“自己”会如此淡定。
但是,所有对话里,让胤禩作为在意的,还是那句所谓的“晚了夷狄许多步”··大清入主中原之后,夷狄之称,自然不能用在他们身上,那记忆里同自己对话的,显然也不是在说大清之人,所以所谓“夷狄”,自然是代指那些传教士所在的国度。
难不成最后,竟是被此等人占据了大清的大好河山·胤禩只觉得荒谬可笑,可是这些梦境实在是太真实了,由不得他不相信··为什么他会在现在觉醒这些记忆呢·是那个自己想要提醒什么东西吗提防夷狄还是说,把大清晚的这些步子给早些补上·原本知晓自己最后还是个绝嗣的命,胤禩原本就淡薄的夺嫡想法又消减了许多,但是现在,有这异梦示警,他又不得不调整自己的想法。
难不成,自己就似史书上那些承天景命的皇帝一样,身负重任,老天见自己念头消极,特意用自己轮回前的记忆来点醒自己·☆、出塞··胤禩想了许多,最后还是哑然失笑。
哪里来的这么多天命若这真是自己丢失的记忆,现在出现,怕也不一定要和皇位扯上关系··胤禩这么想着,倒还真的不再做梦了,慢慢地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
可是显然,这段记忆既然在现在出现,就注定不会让他轻易摆脱··次日清晨,胤礽睡了一觉醒来,感觉神清气爽,胤禩却觉得头昏涨得很,显然他晚上睡得并不好。
当然,任谁晚上转辗反侧了许久才入睡,睡梦中却又梦到了如此奇怪的东西,都不会有好精神的··胤禩这日一直想着这些东西,精神都显得有些恍惚··对诸皇子的册封,只要皇帝想,速度能变得非常快。
满人不耐热,而紫禁城里的温度又一向高,所以这个时候,皇帝一般都是出塞巡边、避暑的··八月份的时候,皇帝就带着头顶着不同的爵位的皇阿哥们去避暑了,胤禩的精神这么些天都没能恢复过来。
重生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清穿·因为那些梦不像他想的那样是一天就没了的,胤禩几乎每夜都要做梦,梦中都是那么些东西,简直让他不堪其扰··不过还是有收获的。
每次梦境总会有一些记忆是不同的,或者是另一段话,又或者是对原本的一段话的补充,让胤禩知晓了更多的细节··话说梦中的自己应当是死后有了奇遇,虽然不是还活在世上的时候得到的,但也达到了历代帝王渴求不已的长生不死的境界。
不过因为心境的破绽,他同一干与他有着同样机缘的人已经数年未有精进了··最后一群人想出了重入轮回的办法,既然是自己主动入的轮回,重来一次的时间并不是从娘胎开始而是有所差别也是很正常的事,而且都保留了自己的记忆。
胤禩梦里的这些记忆都是他后头的时候了解到的,无论是胤禩还是别人都深以此为耻··讲道理,大清完了对胤禩的影响都没有那个大··从古至今,华夏人都自居是天朝上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服章之美,谓之华”之言语,大清亦不例外,对那些洋人视同草芥,纵有少数的传教士得登高位,最后也是被大清同化的下场。
洋人想在大清做官,可以,但是想使人人奉其天主,蔑视皇帝,就只有一条死路··却想不到,大清衰颓、国祚终了,皆因外敌叩边,洋人入中国之土如入无人之境,皇家园林乃至紫禁城都为之劫掠一空,民怨堆积,终至末路。
凡此种种,胤禩越是梳理,知道的越多,就越是惊讶,夜间梦中不得好眠,白日清醒了也没什么精神··皇帝带他们出巡塞外,太子却被留在了京城处理事务,所以这一回带出来的皇阿哥里,被封为直亲王的胤禔可算是独占鳌头了。
寻常出巡,皇帝都有捎上太子,此番不带,怕也有胤禔锋芒太盛,皇帝不愿意再见到两个儿子互别苗头的场景,先将胤礽留在京城冷静一下的原因在··胤禟、胤俄总算满了年纪,这一回也跟着一起被带了出来。
就是胤禔封为亲王后,气焰更盛,太子在的时候,还耐得住心对他们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但实际上,这位皇长子心中的傲气怕是不比太子少··胤禟、胤俄窝了一肚子的火,气势十足地跑来胤禩这里诉苦。
“八哥,你在不在刚才真是气死我们了”两个小的一进胤禩的帐子就扯开了嗓子··皇帝出巡路上,一日走的路向来是不多的,这日未时刚过,队伍便停下来驻扎了。
时间还早,胤禟与胤俄便换了身衣服,准备纵马驰骋,若是能猎到一些猎物,那就更好了··在出发之前两个人还来邀请了胤禩,而后被胤禩婉拒了,只是现在才过了半个时辰,他们怎么就回来了·只见两个人一身猎装,还换了骑射的时候专门穿的靴子,衣上却并无风尘,似乎这半个时辰他们只不过做了一些准备。
胤禩低下头把手上的书的最后一行字看完,又抬起来来:“这是又有什么事儿惹你们烦心了怎么才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胤禟气呼呼地回道:“还不是大哥,瞧他那狗眼看人低的样子”·胤禟这么一作比,胤禩也就算了,胤俄扑哧一声笑出了,偏生之前还同胤禟一样憋着一股气,笑出来之后竟是把自己给呛到了,连连咳嗽起来。
高福还待在外头,帐子里也没个伺候的人,胤禩只好把自己的茶杯斟至七分,端给胤俄:“小九说了什么,你就笑成这样,竟是咳得气都喘不过来了·”·胤俄接过杯子,咕噜咕噜一下子全喝完了,喝完了嘴里还有几根茶叶,又拿出帕子来“呸呸”地吐了两声。
胤禩的帐子布置的比较简单,但是具体布局还是没有太大差别的··胤禩的帐子分了两层,外间充作待客之所,里间是坐卧所在,又兼书房之用··胤禟和胤俄进来以后只顾着要和胤禩说话,胤俄呛到喝完茶后,把杯子还给胤禩才发现,桌案上只有一个茶壶和一个茶杯。
也就是说,胤俄用的是胤禩的杯子··胤俄抬手摸了摸鼻子,才不好意思地说道:“八哥,我这就去让高福再拿两个杯子进来·八哥不介意的话,我喝这个杯子就好了。”
胤禩摆了摆手,吩咐外边的高福拿了两个杯子来,自己动手给他们俩斟上,又把之前的茶杯斟好,放下茶壶端起杯子来抿了一口··胤俄把自己身下的软凳往胤禩的书桌那边移,最后捧起杯子来,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胤禟在他动作的时候,已经把软凳都移好了,看到他这副模样,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来:“我之前说什么话了你就笑成那样·有那么好笑吗”·胤俄回道:“你一说大哥狗眼看人低,我想了一下他看我们的样子,还真挺像的。
不过你这么一骂,不是把汗阿玛和我们都骂进去了吗”·胤禟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胤禔那家伙……”·听到胤禟直呼其名,胤禩正拿茶盏拂开茶叶的手一顿,登时就是一声脆响。
声音虽轻,但用来警示也足够了:“胤禟,慎言·”·胤禟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哝了两句:“好啦,八哥,我不说了,是老大,是大哥,好了吧真是的,他哪里有个大哥的样子嘛,成日里和太子斗得你死我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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