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来的先生+番外 by 白云诗诗诗(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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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来的先生+番外 by 白云诗诗诗(上)(3)
·    白杨脸红了··    李念玩着火机:“我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秦浓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不要脸地说一句,严师出高徒,经纪人不狠哪来的影帝影后——论经验,你既然跟着我,就应该相信我。
你这次的态度很好,天王巨星,都是摸爬滚打一身伤过来的,能吃苦才能混出头·以后我怎样对钟越,也怎样对你,除非金总不让我干了,否则他有多红,你也一样会有多红,我撇下钟越,也不会撇下你。”
    白杨越听越高兴,世安也松开了眉头··    李念:“但是这次你必须听话,明天动手术·你不能为了这么一个戏,以后演唱会你都不开了吧演唱会你坐着轮椅唱吗腰不行站久了都困难。”
    白杨:“……”·    妈的城市套路深,李总说了一圈儿还是特么的要骗他做手术啊·    白杨愤怒地把手机被子橘子靠垫一股脑摔向李念。
    世安刚开口说“李总说得对”,脸上也吃了一记卫生纸··    世安和李念被白杨赶出了病房·白杨又去跟他的南小鸟做日常了。
    李念赶紧掏出烟,一副久旱逢雨的饥渴表情·世安看着都发憷:“你少抽点,我看你就没有不抽烟的时候·”·    李念连抽几口才说:“我心里很烦。”
    世安感同身受地拍他的肩:“明天安排手术吧,这个事情你做得对,不能由着白杨任性·”·    李念含着烟,半天道:“你觉得他真能乖乖做手术他要是做完了从楼上蹦下去怎么办。”
    世安头大:“他是太倔了·”·    李念笑道:“其实也不是没办法,我就是挫挫他这个狗脾气·”·    世安淡然笑道:“我知道你是必有办法的,不然你也无颜来见我。”
    李念把烟拿在手上:“上午我跟刘鹏谈了一下,如果一定要拍,就打个封闭,坚持两天应该也没太大问题,就是拍的时候肯定疼,疼也是他活该,求仁得仁呗。”
    世安担心:“不是说有后遗症·”·    李念摇摇手:“抓紧拍,拍完立刻动手术·反正在这边动手术我也不放心,毕竟不如民众,都是专家。
就算现在送回南京,也是一路颠簸,倒不如顺着他这次,让他拍完算了·”·    世安沉吟着点头,手慢慢敲着窗台··    李念今天的话半真半假,未必就是真心。
但他能舍身去救白杨,这也就足够了··    过去李念想复仇,这他明白;李念希望用各种所谓的突发事件来让他一起仇恨秦浓和李今,这他也心知肚明。
但是即便没有秦浓,也还会有别人——如果是别人,世安宁可在白杨披荆斩棘的这条路上,对上的是知根知底的秦浓··    白杨不是英才,摔打磨难必得要受,自古来倡优戏子争风夺势,人心险恶,过不了李念这一关,他和白杨也不会有更好的选择。
李念要报仇就由得他去,这条复仇的心就会是李念口上的牢笼,颈上的绳索,他越是急于翻身,就越会为人所用··    世安从不在意一个人是否真正忠诚,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没有谁非要对谁尽忠竭命。
他只需要适合的人在适合的时间做对的事,就够了··    世安心里不禁升起了顽意,看一看李念,故意说道:“我没想到你过去对白杨看法这么差。”
    李念无所谓:“你可以扣我工资·”·    世安好笑:“你一个公司老总,我是个投资人,能怎么扣你·”·    李念坦然:“你可以撤资。”
    世安摇头指他:“你这个人,就是做人太精了,一点不肯让·”说罢又笑:“早说过白杨本是明珠,是你自己有眼不识,你吃个教训就好。”
·    两人无话,世安静静看李念,心中亦觉得可笑·李念除了他这个靠山,和钟越这张筹码,其实一无所有,和丧家之犬有何区别。
    这是条聪明的狗,在做对的时候不邀功,在做错的时候不乱吠··    该劝李念的,他已经说得很明白,只愿李念足够聪明··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白杨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    民众医院和中心人民医院的专家会诊了一整天,建议先封闭治疗,孙院长不敢担责任,建议拍摄完成立刻送美国手术··    这其实是杀鸡用牛刀,微创在上海北京都可以做,民众医院自己也做过许多例,孙院长要表现自己高度重视和极度负责:“我们骨科的黄主任,他的同学就在洛杉矶加州大学医院,他们的技术非常先进,微创只要三天就可以下床。”
    白杨喜大普奔··    封闭治疗非常疼痛,药液注射在肌肉和组织里,压迫着神经,远比摔下来那一瞬间要痛得多··    白杨强忍着一声没吭。
    回到病房,世安怜惜地喂他吃橘子:“这可算得偿所愿了,你怎么总让我这么不放心·”·    白杨嚼着橘子:“我不要给你丢脸。”
    世安叹气:“说了多少遍,你何尝给我丢过脸这幸好没事,要是有什么事,我真要被你急死了·”·    白杨甜甜地看着他:“金世安,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帮我说话呀,不然李总肯定要我动手术·”·    世安拍一拍白杨的额头:“帮你说话的是李总,要按我的意思,今天就动手术,还由得你这样胡来。”
    白杨吐了橘子筋:“我不信,只有你才会对我好·”·    世安故意逗他:“你又忘了你的小钟了·你好久不见他,你的桃色新闻都黄了。”
    白杨把橘子筋喷到他脸上:“酸劲真大·”·    世安抹了果屑:“什么人想不开才吃你的酸·”·    白杨愣了一下:“我说橘子酸。”
    世安就不说话了··    盛夏的黄昏是这样安静·橘子是真的很酸··    不过也真的很甜··    ·    第24章 吻·    ·    24·    李念在去片场的车上点眼药水。
    他眼里的血丝依然未能消退·脑里还在回放着白杨掉下悬崖的一瞬间··    他看到的不是白杨,而是满地的血··    血……血……一地脑浆,在地上,红红白白里,躺着苏媛媛。
    他的亲生母亲··    而他的父亲正在卧室里提裤子··    李念恶心地推开窗户,把手里所有烟都扔了出去··    事前已经知会了丁导,白杨继续跟组。
但是白杨出现的时候,大家还是吃了一惊··    白杨打了封闭就立刻要走,孙院长和刘主任哭天抢地地求他观察72小时:“发炎了以后半身不遂。”
    最后只观察了48小时,白杨咬着牙回了景区··    上场前姜睿昀叫了慧慧来,递给白杨一个保温桶··    白杨:“”·    姜睿昀面无表情:“骨头汤,补补你的狗骨头。”
    白杨咧嘴笑了:“你才是狗骨头·”·    姜睿昀瘫着脸:“快点喝,喝完跟我来厕所,给你讲今天的戏·”·    真吊起威亚的时候,白杨觉得自己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剧痛钻心·封闭治疗都是骗人的,能走,也能动,但是没法拍戏,威亚一上疼得抓心挠肺··    白杨咬着牙在竹林半空中穿梭。
丁导和蔺导都在底下叹气——这和武替有什么区别,这根本没法拍正脸··    蔺导为难地说:“小白,你这样还不如用替身,我们这里想表现的是石晓生轻灵大胆的感觉,脸上要笑,你不能皱着眉头演戏。”
    白杨难过:“我知道,我也想笑的·”·    ——可是太疼了,威亚正好紧紧压在腰上,动一下就像刀在砍。
    丁导抓了抓头:“再来一遍吧·”·    一上午拍了十条,全部作废··    不是白杨不出力,十条里他负五条的责任,另外五条是群演的锅。
好几次白杨已经表现得很完美,偏偏在同框的时候群演出毛病,最可气是有一次游客跑进来了,丁导正高潮地看白杨踢翻了一个魔教头目,一男一女嘻嘻哈哈追着进了镜头,还打了个啵儿。
    丁导气得大骂:“什么狗屎搞什么东西谁放进来的”·    蔺导在一边劝他:“算了、算了、要不后期剪一下。”
    白杨倔强道:“我没事,我随时可以上·”·    姜睿昀看着他不说话··    丁导终究没再让他上:“你先休息吧,下午太阳在幽谷那边,明天再拍你的戏。”
一面吼人:“小王人呢群演今天怎么回事完全没有排练过什么狗屎东西”·    下午白杨也没有走,李念拉他回宾馆休息,白杨死活不干。
    白杨跟着剧组,去了鸣泉幽谷,其实两个景点是在一起的,电视剧里拍得像隔了几座山·白杨一个人坐在场边,看姜睿昀和女二在那里演戏,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孤独。
    关心归关心,剧组是个忙碌的地方,不可能所有人围着他转,陪着他聊天·大家还要拍戏··    白杨喜欢这样忙碌的氛围··    场上的姜睿昀深情款款:“你这是何苦月儿,你这又是何苦”··    女二演技尴尬,“呜呜……风哥哥……呜呜……都是我害了你……呜呜呜……”干嚎了半天,没掉一滴泪。
丁导示意助理上去点眼药水··    白杨在旁边看得想笑··    自己以前就是这样的·要是没有世安和姜睿昀,自己现在还是这样。
    姜睿昀痛楚地抚摸女二的脸:“月儿,我是将死之人,你青春韶华,又是教主之女……”·    女二啪叽一声扑在姜睿昀怀里:“风哥哥,要是没有你,我也活不成了”·    白杨看着都替姜睿昀疼。
    姜睿昀一把拥起女二,眼中的深情能淌一地:“……我也是,月儿,我不能没有你,我爱你,想要你,离不开你·这些话我早就想对你说了,如今我要死了,可我总要对你说一次。”
    ……白杨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要不是姜睿昀演得好,白杨都要吐一地了··    可是姜睿昀演得太好,白杨又看住了。
    这么温柔的云中风,总让他想起什么人·是一个总在他身边,一直对他笑的人·又温柔,又沉静,能包容一切··    人为什么喜欢看感情戏,越是孤独的人越想看温柔的爱情故事。
    白杨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再恋爱·可自己为什么从没发现过··    有谁在他背后轻轻敲他,白杨回过头··    是金世安。
    金世安轻轻按住白杨的嘴唇,对他做了个嘘的动作,又指了指场上正在哭哭啼啼的姜睿昀和女二··    白杨心里涌出说不出的感觉··    如果白杨是金世安,大概知道这感觉要怎么说。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世安同着白杨和李念从片场出来,白杨扶着腰一瘸一拐··    李念笑:“我拉你是拉不动,只能叫你们金总来请你了。”
    世安扶着白杨:“说了让你别逞强,怎么不听李总的话·”·    白杨龇牙咧嘴:“回宾馆还要坐车,硌得疼。
而且躺着也难受·”·    世安微笑道:“今天保证你睡得舒服·”·    李念上了车,“交给你了,我先回宾馆。”
    白杨这才发现李念的车旁停了一辆大房车··    李念跑了,世安笑着开了车门,白杨又傻了:“……你的”·    世安拉他进来:“给你的。”
    白杨傻呆呆地坐在大房车的沙发上,这房车里全是按他喜欢的东西装修的,金世安不知从谁那里听说了他喜欢南小鸟,餐桌旁边挂了一张lovelive的大头海报。
    世安在厨房里忙活,白杨一脸懵逼地看他挽着袖子做饭·真没想到一个民国来的老爷爷,居然下厨十分熟练·两个菜,一个汤面,没一会儿就端上来了。
    世安放了袖子坐下来:“龙虾不好带,饭菜送来也凉了·这是骨头汤下的面,吃了补一补·”·    白杨如坠雾中,世安把面推给他,他也就傻愣愣地埋头吃起来——若是白杨知道金世安原本是金陵一等一的豪门阔少,打交道的都是党国政要,现在却给他挽着袖子做面条,白杨大概会吓得筷子都掉了。
    好幸福··    白杨只想到这三个字··    吃着吃着,眼泪掉到汤碗里··    世安莫名其妙:“怎么了不好吃还是腰疼”·    白杨抹掉眼泪:“金世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世安笑着擦了他的眼泪:“因为你值得·”·    白杨说不出心脏狂跳如奔,从头到脚都红了··    世安却四顾打量他的得意之作:“郑总确实办事利索,这车子也确实很好用,你以后演戏再不用片场宾馆两边奔波了。”
    吃完饭,世安催着白杨去洗澡·白杨生怕他洗澡的时候世安走了,又从卫生间探出头:“你什么时候回去”·    世安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闻言抬头一笑:“我不回去,就在这陪你。”
    白杨瞬间缩回了头··    他在花洒的热水里又慌又乱——金世安回去,他舍不得,可是金世安要留下,睡在哪·    白杨再傻也不认为这台车装得下两张床。
    金世安是不是想对他做什么,太禽兽了,他腰还在痛呢··    可是他绝对不会赶金世安走··    金世安要做什么他都认了。
    白杨在热水里拼命洗脸·好像多洗两下脸就不红了一样··    ——事实证明白杨太天真了·金世安真是个大君子,大绅士,简直柳下惠。
    金世安拉着白杨,把他放在床上的时候,白杨还一阵羞涩·下面是不是要亲亲抱抱啪啪啪了·    不,金世安十分得意地问:“这个床好不好,我特意让郑总换了棕榈垫子,硬床对腰伤有益处。”
    白杨萎了··    世安不知为白杨为什么瞬间拉下了脸,“不舒服吗”·    舒服,舒服死啦·    白杨气哼哼地问他:“那你睡哪儿”··    世安笑着晃晃手里的书:“我坐着就行。”
    ……装什么君子,白杨在心里吐唾沫·又忍不住探头去看:“什么书·”·    “小仓山房集,袁枚的。”
    文言文,白杨看不懂,白杨选择和他鸟共度良宵··    两个人一个看书,一个玩lovelive,世安倒也不嫌白杨吵,白杨却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在迷糊里迷糊地想,金世安为什么不去沙发睡呢·    李念在回去的路上给钟越打电话··    跟钟越电话是一件很耗费耐心的事情,当面说话还可以辅助眼神和表情,电话里就只剩下结巴。
    钟越之前给他发了一条似是而非的短信:【白杨怎么了】李念没好气地问他:“有嘴不说你打字”·    李念又放缓了声音:“白杨跟你说他进医院了是吧。”
    钟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钟越终于开口问,念哥,你是不是很不喜欢白杨··    李念笑了··    “我对不起他了”·    钟越语气生硬,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不喜欢白杨。
    李念被他问得火气升上来:“讲清楚,你什么意思·”·    钟越的声音在没有表情的情况下,听上去分外冷淡,白杨为什么会摔下来·    李念狂怒地踩下油门,“你觉得是我弄的你他妈觉得是我老子养你图什么图你伸手就给我扣黑锅”·    钟越又说了一遍,你不喜欢白杨。
    李念被他气笑了··    妈的,认识没多久,心倒连在一起了·他这个经纪人不知道是该喜闻乐见还是暴跳如雷·他是觉得白杨和钟越互相能衬托,也是瞧不起白杨无能窝囊废,但是钟越居然为了白杨来质问他,钟越自己还他妈在公司里吃土背书,他真是有闲心,还他妈有时间来质问他。
    他在钟越面前是很放飞,但他没想到钟越会觉得他能黑心到伸手害白杨,他有病吗白杨好不好跟他都没关系,出来混凭本事,他再怎么不喜欢白杨也没做经纪人亏心亏本分的事——谁规定的经纪人一定要把艺人当成心肝肉谁规定的·    养了多年的狗,张嘴先咬起主子了。
    钟越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李念在电话里笑得温柔:“对,都是我,我干的,今天我杀白杨,明天我就回去杀你。
你们两个心连心手牵手的都一起滚蛋,让白杨那个金爸爸给你们另觅高明去·”·    李念挂掉了电话,李念扯下了耳机,摔出了车窗··    谁做的金世安没问,不代表他李念不在意。
李念心里反复地细想,雨天湿滑,威亚出问题是很正常,这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丁聪元只把几个剧务骂了一遍··    当时秦浓不在场,李今也不在,姜睿昀在。
    姜睿昀不会是那种目光短浅的傻逼,犯不着这样针对白杨··    李念想起那天晚上出现在姜睿昀身边的助理,不是他自己的人,姜睿昀的助理都是女的,那天有两个男人,像秦浓的助理,又好像是跟着李今的。
    李念想着想着冷笑起来,这么毒的事情除了李今还能有谁,被白杨砍了戏,这个孬种向来锱铢必较,最会闷声咬人,屁大点的事情也能下得了这样狠手·李今真是敢做,这是要他在金世安面前有口难辩。
    顺便还给姜睿昀扣了口黑锅,想必这两个小白脸在秦浓那里争风吃醋闹得不轻··    李今这个婊子养的畜生··    他迟早要把他千刀万剐。
    夜晚的风在车窗外凄厉地啸着,像滚滚红尘卷过人心里的爱和恨··    腰伤真的很折磨人··    所有疼痛都会在半夜时分成倍放大,牙痛也好,腰痛也好,痛过的人都知道。
    白杨被疼得醒过来,拿过手机来看时间,凌晨两点··    手机一亮他才看到金世安的脑袋·金世安伏在他床边睡着了··    真的坐在他身边睡着了。
    夜色清明,月光从房车狭小的窗户透进来··    白杨忍不住伸手去碰世安的脸,伸手牵动腰伤,又是一阵销魂蚀骨的痛··    手机的光微明微暗,和着月光,落在世安伏下的身影上。
像是月夜里温柔的野兽,陷入沉睡··    白杨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想着,这是金世安,这就是金世安,从过去来的人,抱着自己哭的人,给自己做饭的人,说自己值得的人。
    ——金世安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是不是嫌弃他很脏,很恶心,很丢人呢·    白杨并不出声,也不敢动,只是默默看着近在咫尺的世安,眼泪慢慢流下来。
越流越多,白杨怕惊动了世安·可是世安已经醒了··    世安睡眼朦胧地看他,一瞬间发现他哭了,连忙起身开了小灯:“怎么了腰疼怎么哭了”·    白杨不说话,满心委屈,又觉得自己可笑,只是躺着掉泪。
自从见了这个金世安他就变成了哭包,白杨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没出息··    世安着急地靠过去:“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叫人过来,去医院好不好别怕,别怕。”
    白杨什么也不想管了··    白杨把世安拉下来,抱住世安的脖子,胆怯地吻上去··    世安愣了几秒··    白杨在他身下急促地呼吸着,眼泪淌着:“你要是讨厌我,就走吧……”··    白杨说着,手上却不肯松开:“可是我喜欢你……”·    两个人的心跳在静夜里轰鸣如雷。
    世安没有回答··    白杨觉得那一瞬间心掉下去了··    这颗心没有落进哪里,而是落进棉花里,落进春水里,落进滚烫的吻里。
    世安没有说话,他摩挲着攀住白杨的脸,然后伸手将白杨整个拥进怀里去了·一下又一下,狂风暴雨地吻起来··    白杨在世安狂热的吻里,一面满心甜蜜,一面又觉得剧痛万分。
    原来爱情就是这样锥心刺骨的感觉·白杨想··    ·    第25章 黄莺·    ·    作者有话要说:为我金总单来一发·    吻一下去的前一秒,世安心里是后悔的,惊慌的,可是又无力抗拒的。
    他心中既喜且悔,且悔且怕:喜的是白杨向来天真娇憨,却原来对他有这般情意;悔的是自从别了露生,他自以为将爱恨都看淡了,如今行差踏错,一颗心竟不知如何摆布;又悔自己趁人之危,顺水推舟,白杨不能自持,他两世为人,如何也不能自持又怕白杨只是一时情热,明朝醒来,两人何颜以对·    如此翻来覆去,直是五味杂陈。
世安越想,越是彷徨·白杨却在他怀里,将脸贴上他胸口··    世安又觉难以言说的甜蜜喜悦,将其他一切都冲淡下去··    要说他真没什么私心就有点假了,是,他想离白杨近一些——如果白杨觉得烦,他决不多行一步,如果白杨别来撩惹他,他也愿意安安静静守着他睡一夜。
    男人总是喜欢找些借口,为自己的各种不正当找正当的理由·金世安知道自己不是柳下惠,但也实在不算禽兽·按着良心说,他要跟白杨睡在一起,私心是有一点,但也是真心实意地觉得担心,怕他夜里疼痛,想守在他旁边,就像人爱极了的东西,生怕它跌了碰了,转眼不见就碎了,总想时时捧在手上。
    人和人真个有缘分,他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这么爱惜白杨·若说只为他和露生长着一模一样的脸,那也太看低了他金世安,他心里很清楚这是两个人,哪怕把白杨和露生放在一起,并排站着,任谁也不会将这两人弄错。
    露生是很好的,白杨也是很好的,露生聪明、吃得苦,有耐性,白杨呢·    白杨是任性的、爱偷懒的、有点笨的、狂妄自大的,世安想着想着就想笑,怎么仔细想来,自己竟能数出白杨身上一大堆的不是,可是这一大堆的不是凑在一起,就变成了什么都好,蓬蓬勃勃地惹人喜爱,像是新生的太阳耀人眼目,只要看他笑一笑,就觉得什么烦恼都没了,看他一往无前又任性胡来,就发自内心地想要护一护。
    这个时代的人是怎么说来着对的,只要他要,只要他有··    世安心想自己两世为人,见过的人走过的路说也说不尽,然而白杨确确实实是最讨喜的那一个,要说他哪里讨喜,又说不出,只是他人在那里,好像他金世安的日子就变得有滋味了,人像上了云端,轻飘飘地活在春风里。
    ——白杨要的不多,他也给得起,为什么不纵容人的缘分像露水,也像飘萍,现在白杨被他拘在身边,也许哪一日就分道扬镳,在那之前,白杨愿意对他好一点,他觉得很欢喜,他也自然就愿意对白杨好一点。
    至于这个“好一点”是有多好,那就只有世安自己知道了··    或者只有天知道··    世安是真怕自己爱上白杨。
    可白杨太任性了··    世安这辈子遇见白杨,算是遇见了讨喜里的讨喜,也遇见了任性里的任性·人怎么能这样好,连睡着都带着说不出的清爽气味,不是女人的香,是年轻男人轻盈的朝气,像日光,也像月光,穿云破空地照下来。
    教他怎么躲得过··    所以白杨在他身边,莫名其妙地哭了,他一下子就慌了,再然后,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世安都如在梦中,简直全无头绪。
    但他不敢说不记得,因为太记得了··    他听见白杨在旁边啪嗒啪嗒掉眼泪,眼泪从脸上落在枕头上,一声一声,夜里听得清明,两个人都屏声静气,一个怕人知道,一个怕人知道自己知道。
    而他实在忍受不了这样在黑暗里听白杨掉眼泪,他就起身开了灯,问他怎么了··    再往后,白杨把他拉下来,一头扎进他怀里,他也就根本无法抗拒。
那时候再问他为什么会去吻白杨,这简直就是对男人、不,是对全天下有情人的最大侮辱了··    世安吻着白杨,白杨也回应以吻,刚开始龇牙咧嘴,好像他们接吻是一件很痛的事,再后来,两个人就都脸红心跳,可是分不开,白杨伸手关了灯,他们在黑暗里长时间、长时间地亲吻。
世安惊讶他吻得娴熟,甚至在接吻的瞬间失落地想,白杨曾经这样热情地吻过其他别的谁·    可那些都不重要··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的确确对白杨放不下,是真的爱上他了。
先前他不敢信,现在由不得他不信··    而白杨就睡在他怀里,彼此贴近,耳鬓厮磨,夏夜的深山,响着无数野的跃动的声音,可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又安静得悄无声息,听得见彼此心跳在胸膛里鼓荡。
    世安想起自己五岁时,在句容老宅里独自坐着,有只黄莺飞上他肩头,那时正是暮春,朦朦胧胧的黄昏,满目的杂花生树,他在如锦的春华绿树下坐着,鸟就这么落下来,突如其来,有如爱情。
    那黄莺在他肩上啭了一啭,又飞到他手上,近在咫尺,柔若无物,鸟爪纤细地搔过他的手背···    说不出那时的满心欢喜,只在那一刻,他很想大声喊起来,使人周知,可始终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动一动也把那鸟惊飞了。
    世安又低头去看白杨,睡着了,他凝视夜色里这个年轻男人矫健的身体,柔软又细长,他很想把白杨抱紧一些,就像当时他想将那黄莺捉在手里,可是他不敢。
    熠熠明珠,光何如之,一朝在手,幸何如之,两世殊途,毋敢持之··    他觉得自己爱上了一个遥不可及的人·因为太好,所以注定不会属于他。
    ——可人的情意从来不由自制,像不期而至的鸟,像走上悬崖的脚,谁也不知道飞鸟何时降落,深情亦如深渊,一步踏落,回首罔及··    ·    第26章 恶魔·    ·    26·    他们相拥着在晨光里醒来。
    世安一夜里也不知吻了白杨多少次,醒来只觉得羞愧难当,又恍惚是春梦一场·他醒了,白杨还睡着,世安看看时间,已经快到五点,他想把白杨喊起来,可又想白杨一直这样在他怀里睡下去。
    白杨也醒了··    两人一早上醒过来就四目相对,白杨一睁眼就看见世安垂头看着他,一副随时随地要吻下来的样子··    白杨回想昨天晚上两个人嘴巴就没分开过,白杨顿时成了煮熟的虾。
    白杨一把推开金世安,狂奔向洗手间,跑得太急了,一边跑一边捂着腰哎哟··    世安怔住了··    白杨推开他跑了。
    世安顿时在腹内起草了长达万字的道歉书·白杨一定是后悔了,白杨没做错什么,他只是一时糊涂,他金世安算什么乘人之危,还得寸进尺。
    白杨在洗手间里飞速刷牙,刷着刷着又跑出来,世安正坐在床边忏悔··    幸好还没做什么更出格的事··    白杨看世安一脸痛心疾首,也忐忑起来:“你干嘛啊”·    世安艰难地看他,欲言又止,该不该道歉道歉了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白杨看他一脸纠结,有点儿想笑··    世安终于委婉地问:“你怎么跑了·”·    白杨脸上的红潮还没消退,被他一问更加红得波涛汹涌:“……我还没刷牙,刷了才可以打KISS。”
    这个世安听得懂,KISS是什么他明白··    世安觉得自己真是痴到家了,世安无奈地笑起来·世安问他:“……我是不是也要去刷个牙”·    白杨左顾右盼:“你不用。”
    世安拉过白杨满是泡沫的脸·两个人在晨光里接了一个牙膏味儿的吻··    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两天里两个人天天晚上相拥而眠,当然也是亲了又亲。
    两个人咫尺之遥居然还觉得备受相思之苦,白杨还得拍戏,世安一时一刻也舍不得跟他分开··    李念被金总搞得头大,金总这两天真成了狗皮大膏药,行动跟着白杨。
白杨感激李念救命之恩,叫李念一起在房车里吃午饭·李念看了看世安又看了看白杨,笑嘻嘻问:“你们俩这是干什么了”·    白杨和世安都不说话,顾左右而言他。
    李念盯着白杨:“脖子上有吻痕·”·    白杨立刻惊慌地低头去看:“……根本没有啊”·    李念无辜:“我又没说在你身上。”
    这个人太讨厌了,白杨很生气,白杨决定再也不叫李总一起吃饭了··    白杨的拍摄工作在两天后结束·丁导一手握着白杨,一手握着李念:“可教之材,下一部戏,继续合作。”
    这是真正的褒扬,比所谓“一飞冲天”之类的称赞实际得多·对于新人而言,这是导演和制作人给予的真金白银的最高评价··    李念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白杨在他冷眼的角落里,慢慢成长起来·李念并不会给予自己的门徒更多温柔,但他相信自己手下琢磨出的,都会是宝石··    李念自信自己会栽在人情上,但决不会栽在眼光上。
    他也趁白杨不在的时候告诫世安:“浓情蜜意可以,但是你要注意影响·白杨的人气慢慢会起来,你要避着人,一方面为他着想,另一方面,你们海龙也不希望增加一个董事长包养男同性恋的丑闻。”
    世安有些不解:“可你一样在做白杨和钟越的桃色新闻·”·    李念抽烟:“卖腐是卖腐,那是因为他们俩都是明星。
可你不一样,你是个商人·别人不可能去萌你和白杨的CP,一旦你们俩的事曝光,最先激怒的就会是那些腐女·更别说圈内人会有闲言碎语·”李念抬起头:“你不能为了一时痛快,把白杨名声毁了。
想亲亲抱抱就回屋里去,千万别当着人做这些事,也别总在人多的时候眉来眼去的,我都没眼看了·”·    李念猜想世安跟白杨大概这两天是上了床,不知道大战了几百回合,瞧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恶心劲儿,妈的辣眼睛。
    世安深以为然,轻轻颔首··    ……既然知道人家说得对就不要搞得一副很勉强的样子啊··    李念要瞎了。
他恶心地从世安手里摘过半包烟:“求你别这幅琼瑶表情,太肉麻了,你也别要死要活的,接下来一个月你陪白杨美国治病去,你们俩想怎么搞就怎么搞·”说着他暧昧地笑起来:“你也收着点儿,别把白杨腰搞断了。”
·    世安被他说得一头雾水,只好尴尬地笑··    现在他已经没有资格反驳李念“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了··    一周后,他和白杨踏上了加州阳光灿烂的土地。
    李念回到了南京··    自从上次在电话里放了狠话,李念再也没接过钟越的电话·短信当然更加不回··    钟越小心翼翼地见了李念,见了面李念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照样满面春风。
    钟越于是忍不住问他白杨怎么样,李念满面春风地看他:“死了·”·    钟越不敢说话也不想说话了,赌气去练琴··    两个人在忙碌的公司里互不搭理了一天,晚上钟越打算回家,李念拦住了他:“我去你家。”
    钟越根本说不出那个“不”字··    直到吃完饭,钟越都身体僵硬,可是想想又觉得生气,李念没照顾好白杨,动不动就说白杨不好,白杨怎么不好白杨对自己很好,既不嫌弃自己结巴,也不小看自己,如果没有白杨,自己根本没有这些机会。
    钟越很喜欢白杨,他希望李念能对白杨公平一些·虽然他也讲不清李念究竟哪里对白杨不公平··    他在水池边洗碗,边洗边赌气地摔,一堆无辜的碗碟被他弄得噼里啪啦。
    李念视若无睹,李念已经大大方方坐在了他的床上··    “过来,”李念拍了拍床,“剧本读给我听·”·    钟越这才想起来他一直准备着、期待着,想让李念看看自己的成绩。
    钟越拿着剧本:“其实、其实我会背了·”·    李念觉得他说话好像流畅了一些,向他温存地一笑,“读和背都可以。”
    他一笑钟越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钟越的房间很小,灯光黯淡,局促而幽暗,可是钟越觉得这样有家的感觉·他在这样昏黄的灯里,鼓起勇气,一字一句读起来。
    他读得很认真、很忘我,力争不在任何一句话上结巴·其实口吃者读书并不会非常困难·钟越做得很完美··    “我闲来无事,就想着再害一害你,谁教你总说我是魔教妖女……可我这里人很多,都看着我……风哥哥,我备了好酒,你敢不敢来找我我这里可危险得很……你若是敢来,我便天涯海角的随你去。”
·    李念在床上笑出了声:“让你背姜睿昀的,你怎么把女配的也背下来了·”·    钟越越发脸红起来,李念乱打岔,他又不能一心二用,只是埋着头,滔滔不绝地继续念下去。
    从剧本里抬起眼,他才发现李念离他很近·李念玩着他的头发,无声地看他··    “背一遍,看着我·”李念说。
    仅仅是这样,仅仅是这样而已,钟越已经感到自己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在膨胀··    钟越知道自己的声音在颤:“我爱你,想要你,不能没有你。
这些话我早就……想对你说了,如今我要死了……可我总要对你说一次·”·    李念离他越来越近,他能清楚地闻到李念身上浓重的烟味,和古龙水的味道,他偷偷买过这种香水,无数次闻着这个气味自渎。
    李念向他笑了:“说得好·”·    下一秒李念已经把他推倒在床上··    钟越像是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会发生,他根本不想挣扎。
    李念没有动他的衣服,李念轻车熟路地拉开了他裤子上的拉链··    李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我会不会杀你反正我把白杨都杀了不是吗”·    钟越说不出话,又不敢不说,他恨李念这样恃爱无恐口出恶言,可又觉得自己确实冤枉了李念。
    钟越撇开了脸··    李念轻声笑起来,然后拉开了他的裤子,又拉开了他的底裤,他感到一阵暴露的凉意,完全地、彻底地暴露,上身还衣冠整齐,下‘身一丝’不挂。
    自己身体最羞耻的部分被李念握在手里,然后又李念的口腔吞没·他第一次感受到李念的亲吻,却从没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    一阵酥麻的震颤。
    钟越望着天花板上摇摇晃晃的灯,脑中一片空白·他华丽的黑发在床上铺成了绮艳的、黑色的花··    李念的手在他股间和下’体缓慢地游走,逐渐将他两腿分开:“继续背书,要么就骂我,总之别停。”
    他怎么会骂他呢·    钟越就茫茫然然地继续念着:“我爱你……想要你……不能没有你。”
    他爱他,想要他,不能没有他··    虽然知道他是个恶魔··    李念在他机械的背诵声里,慢慢蚕食着进入了他。
    这是他一直期待的事情,钟越想,终于来了,李念粗重的喘息在他耳边湿漉漉地起伏着,他被疼痛的浪潮淹没,又被混沌的幸福包笼··    这样就够了。
    ·    第27章 加州·    ·    27·    加州真是蜜月圣地··    白杨现在深刻感受到时间的紧迫。
时间怎么都不够用··    这是实话,一个月看上去很长,可是用起来太短了·他有太多事情要做,要治病,要复健,要学习,要去观摩街头艺人。
·    ……当然还要和金世安谈恋爱··    李念在他们出发前详细交代了白杨:“去治病,也去玩,但是你要带着目标。
洛杉矶是旅游胜地,也有很多流浪艺人,我要你仔细观摩他们的姿态·”·    李念很清楚,白杨突如其来的演技绝不可能是因为他骤然开窍·他在模仿谁。
李念让小马偷偷跟了白杨三四天,小马回来报告说:“姜先生在教他演戏·”·    这才合乎情理··    不过也让他感到意外,白杨的学习能力确实令人惊讶,简直像个猴子。
小马回来说姜睿昀只教一遍,白杨居然就能照猫画虎地完整记下来··    上帝总是公平的,关上门就会推开窗··    李念没有戳破这件事,只在心里冷笑,姜睿昀这个狼崽子,真是会做人,这么尴尬的剧组,姜睿昀居然能两边讨好,既让秦浓拿他没办法,又间接地和安龙这边搭上了关系。
姜睿昀坐等着李今戏被砍了才出手,不露痕迹地让李今吃了个闷亏··    ——是条狼崽子,以后咬起人来不知道有多凶··    白杨的演技依然是零,这让李念感到失望,但他却有出类拔萃的模仿能力,这给李念留了一线余地。
新剧已经在启动之中,李念和世安看了几个待选的剧本大纲,不约而同地决定拍时装剧——时装剧的人物都在身边,白杨更容易找到模仿的对象··    选定的剧本是双男主,爱情喜剧。
白杨当然领衔,给他的角色初步设定是浪荡天真的豪门阔少,丢下家业跑去做流浪艺术家,结果遇上了打工小妹的真命天女··    俗气的霸道总裁故事,但大家就是爱看。
    正好白杨去美国治病,李念要他认真去看街头艺人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一个月时间,如果白杨学不出来,也怨不得别人··    这是个非常笨拙的办法,虽然说艺术来源于生活,但从没听说艺术要完全照搬生活,大部分演员都能做到触类旁通,甚至仅凭同理心和想象力就能演绎角色。
但白杨做不到,白杨显然是个同理心很低的类型,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免疫力超高··    也不是完全的坏事,同理心高的人感受力也高,通俗说就是多愁善感,这种人一旦遭受打击,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更容易陷入情绪的旋涡。
    不像白杨,傻头傻脑,被李今骂成那样第二天拍拍屁股又爬起来了··    笨就笨吧·娱乐圈这么多的天王天后,谁敢说每个都是天资过人。
这个圈子里最不稀罕的就是美貌和天才,夭折的天才和残掉的美人一抓一把··    要成功,不看天分,也不看外表,赌的是勤奋··    白杨不是事半功倍的天才,他偏偏是最耗费财力与精力的庸才,事倍功半。
可是李念现在不愁钱,也不愁白杨没精力·白杨什么地方都很坑爹,只有够努力这点,李念还能看得上眼··    或者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圈子里,谁勤奋,谁就能出头,谁坚持走下去,谁就能走得最远。
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世安在飞机上问白杨:“你父母平时叫你什么”·    白杨随口答他:“杨杨,小时候这样叫,后来长大了就叫白杨。”
    世安微笑片刻,轻声唤他,“杨杨·”·    白杨脸红了,可是又觉得有点难过,自从他妈妈肝癌去世,他爸就很少再叫他杨杨了。
    白杨已经好几年不回去过年了,白杨的父亲不愿意儿子在这一行里厮混,白杨偏不听他,父子两个冷战多年,交流只在银行卡上——白杨的爸逢年过节就不吭不响地给儿子打钱,白杨看到了,又加上三千两千打回去。
    他虽然一直不红,但是打工做群演,小钱还是有的,为什么二十多了还要啃老,白杨不服··    两个人活像用钱打架,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两个人收到钱都气哼哼。
老的骂小的混账,小的怪老的瞎操心··    冷战归冷战,世安这样问他,白杨突然想起他爸爸,有点垂头丧气··    世安像是知道他心里想什么,笑着又问:“你父亲现在哪里”·    “在老家蚌埠,炮兵学院。”
    世安颇为吃惊:“伯父是军人”·    白杨往商务舱的大靠背上一躺:“普通军官,搞后勤的。
我妈也是当兵的,文艺兵·”·    世安沉吟道:“想必伯父伯母当年也是想你从戎·”·    白杨不懂什么叫从戎,白杨继续说:“他就是想让我当兵,接他的班,可是我不喜欢,蚌埠那个小地方文艺兵又当不出头,我妈一辈子就在大院里演出,好没劲的。”
    世安深知他心意,又不好顺着他编派自己岳父大人,只缓缓道:“今年过年把伯父接来吧,我看去年你就一个人在南京·”·    白杨支开话题:“去年太忙了,而且来了住哪。”
    世安知道他不好意思,点头笑道:“不是给你买了房子吗”·    “那个房子那么小根本住不下两个人啊,老头睡觉乱翻身,不得挤死我。”
    世安笑道:“那就再买一个大的,你总要让我和泰山大人见见面·”·    这下白杨无话可说,白杨瞬间领悟了“泰山大人”是什么意思。
    世安却缓缓靠近他,低声叫他杨杨,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金世安这个大禽兽,怎么过去一点儿没看出来啊·    加大医院一早收到了孙院长黄主任和郑美容的三番求告,合众国土地,有钱就是爹,手术进行得很顺利,白杨倒也没受什么罪。
·    主治医生却高度重视,三令五申严禁白杨剧烈运动,一堆护士一天到晚围着白杨瞎转悠,活像怕他跳楼··    白杨郁闷,他只是腰椎受伤做个手术,又不是被砍手砍脚精神受创,这些白皮医生紧张个蛋啊·    主治医生看了看世安又看了看白杨,居然还十分严肃地额外建议:“No offense but ,mr.Bai should stay away from sex these days。”
    白杨没听懂,世安却登时面红耳赤:“We are……we are in a platonic relationship.”·    医生意味深长地笑,“Sorry,I misunderstood.”·    白杨问他们在说什么,世安低头笑笑:“不是好话,你别听。”
    白杨很郁闷,他现在知道没文化的痛苦了,来了美国还要求1930的老爷爷当翻译,人生的耻辱啊·    医院看管森严,白杨又急着去外面围观流浪艺人。
世安交涉了几次,医生坚守职业道德,必须观察两周·因为先期进行了封闭治疗,又经过激烈运动,现在术后说什么也不放人··    世安和白杨没有办法,只好偷偷摸摸地溜出医院,两个人鬼鬼祟祟,活像两个逃学的小学生。
    两人游荡在洛杉矶街头,白杨如愿以偿,看到了他想要的流浪艺人·唱歌的,吹口琴的,拉小提琴的,弹吉他的,各种各样··    白杨看得很认真。
    他承认他过去心浮气躁,过日子像活在自己的水泡里,他从来没有发现,原来人和人之间,有这么多微妙的差距··    看了姜睿昀的演技,他已经领悟到,表演是要还原某些东西,但也是要提炼某些东西。
并不是去扮演角色,而是要成为那个角色·姜睿昀做到了,所以能瞬间整容——这条街上无数的艺人,千姿百态,可是他们身上总有某种共通的东西··    白杨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的智商不够他进行这么艰难的思考,白杨选择最笨的方式,一个个记下来··    先记下来再说,以后慢慢再去想··    他在那里边看边想,世安负责在后面扔百元大钞。
    更多时间里,白杨只在医院里闲晃·世安道:“演员要看的人多得很,你不要只想着流浪艺人,万一以后让你演病人怎么办·”·    这说得有理,白杨大受启发,被关禁闭的时候就在医院草坪上东张西望。
时不时偷偷跟世安打个啵儿··    金世安这个人绝对是接吻狂魔,好好没事儿就按着他脑袋来一下,亲完就若无其事地看天,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脸··    太虚伪了,白杨不服。
    白杨撩他:“金世安,我嘴巴疼·”·    世安果然回头来看他:“哪块儿疼”·    白杨眨眼睛:“你猜。”
    世安笑一笑:“你要我用哪儿猜”·    ……妈的,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是这样的人,一旦这样起来就不是人啊”·    白杨红着脸骂他:“金世安,你这个接吻狂魔。”
    世安毫不否认地点头:“我是修炼了八十年的接吻老妖怪·”说着就往他嘴上来··    白杨忽然按住世安,“等等”·    世安不理他,“往哪儿等”·    白杨想笑又着急:“真的,你别动,让我躲在你下面。”
    世安见他神色郑重:“怎么了”·    两个人维持着暧昧的姿势,搞得走过的护士掩口而笑··    白杨贴着世安的耳朵:“对面那个花坛旁边有个老爷爷,他一直看我。”
    世安莫名地回头,真有个老者,坐着轮椅,样子极龙钟,似乎察觉他们在说,合了眼睛似睡非睡··    白杨有点不舒服:“昨天他就这样一直看我,感觉好怪。”
    世安微笑道:“你这样好看,别人看你也不奇怪·”·    这个人怎么一言不合就说情话,白杨要炸了··    世安不管他,世安扶着白杨的脸,照样偷了一吻。
    两人接吻的时间总是无限漫长又无限短暂,加州金色的阳光落在身上,暖而轻柔··    白杨气喘吁吁地把他推开,再看对面,已经有人推着老者走了,推人的那个看上去也十分苍老。
    白杨心里有点发毛··    这段插曲并没给世安和白杨留下太多印象·毕竟是同性恋,又是两个漂亮男人,被人围观天经地义。
世安不怕,白杨也不怕··    他们只怕恐怖的医生··    医生苦口婆心,不要再跑出去了,你们是不是跑出去做爱了我需要给白先生做一个检查。
医生有理有据,护士告诉我你们在医院的休息区接吻,上帝,你们应当懂得自制··    世安被医生搞得汗如雨下··    即便如此两个人还是一天到晚地偷吃,越是不让出去,白杨就越想出去,世安能说什么,当然千依百顺。
    当然他不许白杨乱蹦乱跳,只把他按在怀里:“医生说了不能激烈运动·”·    白杨想去海滩,白杨想吃冰激凌,白杨想去看金发碧眼比基尼辣妹,可是白杨没有机会。
    白杨只好带着世安去看电影··    电影世安看过,只是那时的电影没有声音,解说员在灯泡下念说明书·现在的电影当然栩栩如生,飞车爆炸,精彩万分,白杨怕世安第一次看当代电影受惊吓,特意买了最后一排。
两个人像所有看电影的情侣一样,照样买了大桶爆米花,可乐炸鸡,边吃边看···    世安一点也不受惊吓,世安啧啧称叹:“如在目前,活灵活现。”
    白杨很羡慕:“以后我也能演电影就好了·电影才是大咖·”·    世安握住他的手:“只要肯用心,何愁没有电影片约,咱们自己投资也可以。”
    白杨靠在他身上:“金世安,你知不知道来电影院应该做什么”·    世安只看着他笑··    白杨突然变脸:“等等,你以前也看过电影”·    世安点头:“当然,不过那时候都是黑白,也没有声音,不像如今这般精彩,真不知是用何等手段做出。”
    白杨有点不高兴:“你跟谁去的”·    世安被他问得一怔:“跟谁去”想了一想,只好实话实说,“秦小姐,朱小姐,钱小姐,方小姐……”·    白杨的脸越来越黑。
    世安无奈地辩解:“过去相亲,时兴看电影,都说电影院里热得很,坐一坐,把女方的妆坐花了,就看得出究竟模样如何了·”·    这比不辩解还尴尬啊。
白杨生气了,白杨瞪他··    世安更加无奈:“每个只看过一次……哦,秦小姐看过两三次·”·    白杨想打他了。
    世安觉他瞪人的样子分外可爱·前排悉悉索索地发出动静,世安和白杨都不禁转眼去看——一对情侣正用爆米花的纸桶遮着脸,忘情拥吻。
    世安知道白杨说来电影院要做的是什么了··    他如法炮制地举起爆米花,伸手拉过白杨,低声笑道:“以后的电影,我只同你一个人看。”
    ·    第28章 大怪兽·    ·    28·    金世安绝对是个大禽兽,白杨敢保证··    不要相信他衣冠楚楚好像很君子的样子,接起吻来没完没了,各种胆大包天,什么地方金世安都能随时开亲。
    金总裁振振有词:“回国就不能这样放肆了,良宵苦短,我真想多吻一吻你·”·    太肉麻了,30年代的人都这么黄暴的吗·    白杨要是多读点书,看看沈从文徐志摩,就该知道,那个年代的人……真的就是这么黄暴。
    白杨知道回国之后就要处处躲着记者——虽然他还不红,但是国内总不如美国来得开放·正因为如此,他们更应该在美国多做些甜蜜的事情。
比如接吻,比如拥抱··    ……比如做爱··    虽然医生三番五次告诫他们不许做爱不许做爱会伤到腰会伤到腰,但是热恋的情人哪能没点儿那种想法。
又不是小学生··    白杨非常期待金世安会对他做些什么,什么都可以,怎样都可以·他现在真实感受到热恋是何种情感,愿意付出一切,并且毫不畏惧。
    人在狂热的爱情面前想要裸裎相对,相互*合,这是本能,没有什么可耻··    白杨甚至明示暗示金世安他已经准备好了··    可是金世安始终很自制。
    白杨觉得奇怪,更觉得沮丧·金世安是不是嫌弃他还是金世安不举可是既然嫌弃他,为什么还要无数次地狂热地吻他呢·    好几次他们拥抱在一起,嘴唇贴着嘴唇,身体也贴着身体,白杨清楚地感觉道金世安下身什么东西在顶着他。
    他甚至有意地去摩擦那里··    世安总是不为所动·然后去买冰水··    白杨萎靡了··    ——金世安爱他,这他毫不怀疑,金世安有欲望,这他也亲身体会了,但是金世安始终不跨过那道门。
他们同进同出,交颈而眠,金世安常在夜里温柔地抚摸他,他的脸,他的手,他的身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白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但他不着急·他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等,等到金世安再也忍不住··    市井如白杨,说不出“等他一辈子”这种话,可白杨知道自己的耐心是无限到永远。
    话说回来,这件事,白杨真的冤枉金世安了··    金总真的不是不想··    金世安承认自己对白杨有非分之想,还不止一点。
他感到窘迫,也觉得纳闷·他和露生在一起那么久,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可是他对着白杨,只要看白杨对他笑一笑,他简直情动难以自制··    世安真怕白杨知道他心里这些事,会跑得无影无踪。
    他真的是很渴望,不止是吻一吻,抱一抱,他有时会有一些可怕的野兽般的欲望,想把白杨拆吃入腹··    所有情欲只能用无休无止的长吻来打发。
    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问题出在这个原本不属于他的身体上·    金总痛苦地在知乎上发了一个求助:【想和男朋友行床笫之欢应该注意哪些问题】,内容:【我怕他受伤害】底下的回答异彩纷呈:·    1L:注意别怀孕。
    2L:……难道不是你比较容易受伤害··    3L:你骗他说你是处·    4L:妹子约吗我不怕受伤害,不需要注意任何问题。
    5L:求伤害,快来伤害我··    金总看着底下花式耍流氓的回答,陷入了沉思···    毕竟白杨受过伤,李今对他做过的事情想必余寒犹在,他在这种事上吃过苦头,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去接受和相信别人。
    世安觉得时间还很多,可以慢慢来,等白杨慢慢走出旧伤,等他们水到渠成,自然瓜熟蒂落··    两个成年人你不说我不说地就这样玩起了纯情。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白杨在免税店买了许多礼物,世安问他是给谁,白杨兴冲冲地说:“给小钟·”·    世安有点儿酸。
    白杨又掏出一个铜烟盒:“……虽然李总很讨厌不过送他一个吧·”·    世安又笑起来:“他抽烟那样厉害,你不怕他抽更多”·    白杨撇撇嘴:“他迟早死在烟上。”
    世安也买了许多礼物:“给伯父·”·    白杨翻眼看他:“我的呢”·    世安胸有成竹,世安按住白杨的脑袋,在白杨唇上送了个礼物。
    白杨拖着箱子跑了··    两个人回到南京,李念和郑美容都来接,钟越也来了,彼此见面都高兴·白杨把一堆礼物都掏出来:“小钟,你看,超贵洗发水,还有护发素。”
    在白杨眼里头发才是钟越的本体··    钟越只笑,偷偷跟白杨说小话:“我、我给你……写了一首歌·”·    白杨惊讶地看他:“小钟,你说话比以前利索了”·    钟越帅气地点点头。
    蜜月不可能永久,但生活可以始终保持温润的甜·白杨又回归到忙碌的、头大的艺人生活里·李念已经找人写好了剧本,找的是现下正当红的新生代编剧乔纱纱。
这个姑娘异常善于写傻白甜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尤其擅写时装剧,前面几部反响都不错··    “双男主,这次你领衔,配角都是老戏骨,只要你别搞幺蛾子,不求大爆,起码能窜个小红。”
    李念跟白杨交代,又问他:“到美国干正事儿没让你看的东西看了没”·    白杨见了他就无语,更烦李念没有好脸,对着金世安倒是客客气气,对他和钟越就要死不活。
    原本李念救他一命,他对李念有点改观,一个月美国日子过得舒坦,一回来看到李念这张教导主任的表情,他又想犯浑了··    白杨把铜烟盒摔在李念脸上:“看啦看啦剧本都没来说个蛋。”
    李念不生气,只笑笑地看他,这个小兔崽子,看来一个月给金世安宠得不轻,回来没见长多少本事,倒是添了一身的骄娇之气··    显然上一部电视剧的拍摄顺利,让白杨的自信心又在膨胀。
    他膨胀,李念不会膨胀,这种模仿来的演技有什么好气壮,根本是虚假繁荣··    李念懒得说他,等拿了剧本演砸了,他才把白杨好好修理一顿呢。
    李念还在联系导演,争取年底能够开拍,如果丁聪元的进度足够快,《剑踪寻情》就能在年底进入后期制作和起步宣传·准播和平台李念不担心,丁聪元这方面非常吃得开,当初他看好这个IP,也是因为丁聪元的剧一向能占到好档位。
    李念希望十月中旬丁聪元能展开先期宣传,然后他就可以跟进白杨新剧开机的新闻贴着炒·这样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处于真空··    艺人不怕别的,就怕在家抠脚。
    对于新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曝光曝光再曝光·先让别人记住你的脸,然后再谈喜欢不喜欢··    现在他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落实导演,和补齐演员。
    时间很紧迫··    当然他也拉着世安来参考遴选导演,虽然知道金世安什么也不懂,但是给金世安过目一下,免去许多日后说他自作主张的麻烦。
    世安问得很细:“之前丁导那部,都是丁导自己选演员,怎么我们这部演员都有一半了,导演还没到位”·    “每个作品的制作模式不一样,有些是导演自己有工作室,然后去拉投资,就像丁聪元那样。
有些是制作公司出品,导演只是打工的,我们这个就是这样·”·    世安望着剧本沉思:“利弊如何”·    李念十分坦白:“好处就是自己的戏,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不用跟别人打擂台,也可以借机选拔点新人来提鞋。
不好的地方你也懂,给人打工的导演,再怎么能干也不如那些独立导演有影响·”·    世安点点头··    李念又说:“不过这也很难说。
如果咱们能拉起一个两个新生代导演,那以后就会非常方便·这个条件,别人没有,也就只有你有这样的财力——有钱才有制作的空间,导演就是靠作品堆起来的。”
    世安第一次见证一部电视剧的诞生,他觉得很新奇,也十分感兴趣·过去他和电影这一块交集不多,和戏班子倒是很熟络·捧红角大致也是如此,找人写本子,改本子,找有名的班头来加噱头,找许多红伶帮忙捧着抬着,露生就是这样成了秦淮河上的青衣祭酒。
    他对当下娱乐圈的运作模式兴致非常··    钟越和白杨这段时间没有什么事,李念交代他们好好练歌,练练舞蹈,钟越已经抠了三个月的脚,白杨虽然有剧,但是没播也是抠脚。
    李念安排他们上一些综艺节目,大节目上不去,小节目一个也不放过,反正就是唱唱歌,做做游戏··    这段时间白杨过得非常快乐,玩他当然喜欢,有钟越在,唱歌也不是什么难事。
钟越倒是经常直白地赞美他:“白杨、比过去……唱得好了·”··    白杨很羡慕钟越的台风,钟越一站在台上就光彩四溢,又酷又拽跟姜睿昀在场下似的,白杨偷偷地模仿钟越,钟越用什么他也用什么,钟越怎么做他也怎么做——他现在有了非常强烈的学习念头,看到好的就想学。
亏他也居然学得出,形成了一言难尽的搞笑风格·钟越靠在椅背上,亭亭玉立的像只鹤,白杨如法炮制也靠在椅背上,像个呆头鹅··    迷之喜感。
    这导致CP粉们更加快乐··    【论坛主题】【看我钟总和白妹儿的蜜汁同步率】:最新一期男生向前冲场照出来啦我要死啦这夫唱妇随的同步简直给跪,一言不合就发狗粮【图片】【图片】【图片】1L:我就是不懂他们怎么能换个动作居然还是一样的动作。
    2L:互相都不用看,伸手就是同一个方向同一个姿势,你们的心到底是有多大啊·    3:喝水还是一样的杯子。
    4:盖章真爱,不接受反驳··    “记得多上微博炒CP,”李念说,“没事儿发点卿卿我我的合照,互相喊个话·”·    白杨置之不理。
只有钟越一个人勤勤恳恳隔空喊话,CP粉的热点从“钟总狂霸酷炫”变成了“钟哥迷弟属性”·白杨看不下去,拦着钟越不让发:“干嘛都听他的,他净会出馊主意。”
    钟越又开始教育他:“念、念哥……是为我们好·”·    其实他知道李念有很多不好,他甚至可以自己去跟李念吵架,但是他不愿意别人说李念,哪怕是白杨。
    白杨依然不情不愿,钟越看白杨坚决不肯,也就只好顺着他·反正发微博还有李念,李念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去骂白杨··    世安觉得白杨这个态度不好:“你总让钟越一个人说话,这不是给他难堪吗”·    白杨理所当然:“小钟才不会跟我生气,李总出这辣鸡主意,我还不愿意小钟这么折腾呢,都不发,急死那些女的。”
    世安笑着翻手机:“我看未必这样,你发,别人说你们浓情厚意,你不发,别人照样说你欲盖弥彰·发不发都是一样的,别人有心这么说,自然万事都往这上面靠。”
    白杨被他说中心里的鬼,浑身不自在··    世安把他拉到怀里:“说说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    白杨撇嘴:“喜欢你呗。”
    世安故意逗他:“怎么说到我头上了”·    白杨不高兴:“你喜欢看我一天到晚跟别人炒CP呀心真大。”
    世安笑着吻他:“别人说什么是别人的事,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    ·    第29章 秋叶·    ·    时间永远不等人。
    世安回到南京,郑美容向他报告喜讯,前番扯皮的地产公司终于低头了,“另有一个环保项目跟我们下属风投在谈,我觉得很有希望,环保项目毕竟是朝阳产业,不怕一时不挣钱,关键是先在领域内站住脚。
等到政府想起来,肯定会优先选择树大根深的·”·    世安在新闻资讯上听说过朝阳产业和环保概念,只点点头:“利于民生,何乐不为·”·    郑美容又说:“我在合肥看了一家私立医院,地段很好,班子也很好,他们有一个还不到40岁的正高院长,我想把这间医院收购了。”
    世安有些莫名:“怎么又要收一间”·    郑美容面无表情:“民众太怠惰了,几次事情都没办好,做个手术还要推给加州大学医院。
不给他个竞争对手,孙培仁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世安笑起来,“你看着办罢·”·    ——很多项目郑美容并不来报告,世安知道她是那种报喜不报忧的类型。
有了成绩就迅速邀功,做的不好就会偷偷拼命去补·郑美容在这两个项目上跟他反复说了很多次,大概是又想捞点什么油水,顺便让他知道她很努力··    世安不介意,郑美容是个有数的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只要挣得比贪得多,养只饿虎又如何·    更何况是拉扯着女儿的带雏虎,其实也是很可怜··    不知不觉秋意渐深。
西风愁起,鸿雁南归,满街的悬铃木黄叶,飘飘洒洒落下来··    白杨带世安去栖霞山看红叶·南京多树,栖霞山里更广植枫槭,春夏的时候满目是绿,秋天来了自然姹紫嫣红。
世安同白杨在口袋里牵着手,在工作日尚还空寂的山间慢慢地走·红叶、黄叶,飒飒飘落,落在人肩头,是生命剥落的华美的痕迹··    “风景常新,过去这里没有这样多的红叶。”
世安说··    “过去也没我·”白杨说··    世安微笑地看一看前后,白杨知道他要干什么,白杨拿树叶扔他:“大禽兽。”
·    世安捉住一片枫叶,堪堪覆在白杨唇上:“谁要吻你,我只是吻一吻这秋色·”·    ——秋天里才有隔叶而吻的浪漫,隔着红叶,吻也镀上热恋的、喜庆的红。
    虽然李念说了不许他们公开曝光,白杨和世安还是拣着工作日人流稀少的时候,四处去散步·毕竟白杨还没有出名到众人周知,而世安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很长了。
    人就是这样奇怪,不红的时候拼了命想红,快要红了,却又舍不得自由自在的时光··    何如秋叶,当碧则碧,当彤则彤,春华秋辞,不恋枝头。
·    多么洒脱··    白杨在公司的琴房里听了钟越给他的新歌,是首情歌,但白杨没法说不喜欢··    动听、上口,不仅如此,歌词柔情却又有些挑逗,白杨听钟越唱完,脸都红了,他有点兴奋。
    “这种我喜欢,酷酷的·”一听就很拉风很高大上的感觉·    钟越也红了脸:“有点难……要、要你一个人唱……我给你,伴奏,和声。”
    白杨吃惊:“这么好听为什么不一起唱啊”·    钟越低下头··    过了半天他才艰难地开口:“我、我不好意思……”·    白杨恍然大悟,白杨明白了,小钟是个大闷骚,敢写不敢唱。
    “交给我吧”白杨拍胸脯··    对钟越来说,太多情歌他无法启齿·只有白杨那样无忧无虑的心思才能唱得坦荡。
    他从来不是一个坦荡去爱的人··    他也明白自己爱得卑微··    钟越能写勇敢去爱的歌词,可是歌词里那样勇敢的人,人并不是他自己。
    李念和他发生了关系,第二天就那样走了·钟越醒来的时候只身一人·再见到李念,李念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知道他们还有下一次。
    但那并不能证明什么··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他们玩着,走着,成长着·这是新人们最有趣也最难熬的时间,他们仍然是这个圈子里垫脚提鞋的三十八线,可是又有别于普通路人,有些人叫他们小明星,多数人根本不记得他们叫什么。
他们还是小众,可是人气毕竟一天一天在涨··    就像秋天的果实在无人注目的枝头慢慢成熟··    世安仰望回家路上红果垂地的野杨梅,甚觉可惜。
白杨跳着摘下来,“你要吃下去,我就亲你一下,吃一个亲一下·”·    世安真个就往嘴里送··    白杨赶紧抢过来:“算了算了,怕了你了。”
    世安勾起白杨的下巴,白杨闭上了眼,世安偏不亲他,世安把一个杨梅塞到他嘴里了··    “金世安大混蛋”·    十一月里,丁聪元的《剑踪寻情》进入后期制作,据说找了国外的特效和音乐团队,看来是要搞一票大的。
丁聪元想排一月份寒假的档,这很紧迫,但李念信他做得到··    “不挤暑期档,寒假大多是正剧,青少年向反而是缺口,就打这个缺口·两集连播,网络同步,肯定能冲高。”
丁聪元说··    这也是李念所希望的··    先期宣传在微博上火热地炒起来,安龙娱乐当然顺势跟上,宣布时装剧启动·十一月中旬正式开拍,《流浪总裁爱上我》,名字好俗,但是有什么关系,俗就代表群众基础。
    这是专捧自家新人的窝里秀,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白杨和钟越领衔主演,配角的名字倒是光辉灿烂,一票二线小花生,还请了一对视帝视后提鞋演他们父母。
    ——之前李念在时装剧和谍战剧之间犹豫过·白杨打戏出彩,很有希望去走打戏艺人的路线,但李念始终没想明白这个到底是谁教白杨的。
因为想不出,所以他不敢冒险··    更何况谍战剧需要很强的表演张力,白杨做不到,没必要为了一个长处展现一包短处··    最后还是决定拍时装恋爱喜剧。
    导演方面,敲定是新锐导演汤骐骥·阵容看上去不错,是最适合新人混脸熟的艹热度作品·白杨和钟越在片中扮演一对兄弟,钟越扮演哥哥林默,身怀艺术梦想,却要努力为家族事业拼搏,白杨扮演的弟弟林话就各种浪,跟女一三四谈恋爱。
    对白杨来说不算太困难,时装偶像剧的难度要远低于古装剧·白杨拿着剧本往死里看,流浪部分他会演,但是贵公子方面他就不行了··    他毕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贵气这种东西靠天生,或者靠演技,而他两样都没有。
    他开始观察金世安··    世安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做什么盯着我看”白杨想索吻吗·    白杨认真:“你家过去很有钱吧”·    世安笑一笑:“还好,南京城里数得上。”
    白杨:“你平时都跟什么人打交道呀”·    世安不自觉地回避了露生,只选些政要豪商来说:“张静江,刘纪文,秦烨,朱子叙,这些你都不认识。
都是过去的人了·”·    白杨就手百度了一下,居然还都有··    白杨有点吓尿··    世安疑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白杨给他看剧本:“学你贵公子style咯。
金世安我发现你真的很万能啊,简直社会主义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世安细看了剧本,不禁笑起来:“这个跟我一点也不像,还不如你们李总更像。”
    李总看上去真有点浪荡公子的意思··    白杨从善如流,又去盯着李念看··    李念被他看得毛骨悚然:“看个鬼啊你搞什么”·    白杨是不会被李念恐吓到的,他专心地学李念。
钟越被他逗得前仰后合··    李念烦躁地看钟越,钟越居然还有心思笑,他现在烦得不得了,钟越是个结巴,怎么演戏呢·    当然他李念不是个傻逼,写剧本的时候李念就要求了,把钟越的角色改成轻微口吃。
·    编剧非常惊喜:“这个设定真好,特别能突出哥哥那种明珠落草的感觉,剧情也更合理了,就是这个原因,所以哥哥只能去继承家业,不能去做艺术家。”
    本色演出,再理想不过··    他烦的是另一件事——钟越背台词没事,讲话却依然结巴··    一旦被同组演员和导演发现,怎么都不是件好事。
    新剧在南京深秋的街头正式开拍·这次剧组氛围和之前不一样,之前丁聪元毕竟是国内大导,节奏很紧,又是在影视城里,十分忙碌··    时装剧的感觉就随意得多,青年演员也多,许多配角都和白杨钟越一样,是十几流的小艺人,二线花生知道这是安龙的戏,也不敢在白杨和钟越面前自矜身份。
大家都知道这部戏是要红看天的,也就不去特别紧张·秋天天气凉爽,候场的时候,众人都坐在旁边聊天··    这时候钟越只能坐着听·大家喊他,他也就笑笑,说话只说一两个字。
    众人习惯了他的高冷,倒也人设不崩··    白杨怕钟越受冷落,便拉他在一边玩lovelive·白杨疯狂向钟越安利他鸟,钟越却喜欢穗乃果。
    我喜欢果果那样勇往直前的类型,钟越说··    ——lovelive的玩家都说如果奇迹有颜色,那么一定是橙色·恰好是秋天的颜色。
    钟越希望果皇能带给他某种奇迹··    白杨觉得他好没眼光··    时装剧为了免于人流滚滚,经常四五点就起来开拍。
夜戏更是深更半夜开工··    你在电视中所看见的安静的街道,灯光闪耀下的亲吻,稀疏车流后的拥抱,大多都在一点、两点、三点,这样的时间完成。
    白天人们过日子,午夜则交给造梦的人们编故事··    白杨这次不算太坑爹,总体来说差强人意·之前李念担心姜睿昀不在,白杨又要原形毕露,现场比他想象得好一些,只是李念看着白杨演贵公子,总有种在看自己的诡异感。
    算了随他去吧……·    流浪艺人白杨就演得很出色了·这点李念很满意,白杨肯吃苦,就是心太浮,只要能沉下心,就不是无药可救。
    唯一尴尬的是感情戏·白杨一看女主角就方··    还好这个导演是个表演型人格,讲戏的时候喜欢自己先演一遍··    白杨的模仿能力在飞速提高,已经到了导演根本想不到白杨仅凭他一次演示就能直接复制的程度。
可惜导演再戏多也不是姜睿昀,白杨是机械型模仿,原件是怎样,他拷贝过来就是怎样,导致大家都很无语··    ——你又不能说他做得不对,因为导演就是这样做的,可是你要昧着良心说他做得好,那良心真是要被昧死了。
    李念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一件好事,他总觉得白杨走偏了,但是除此之外又没有更好的选择·他打算等这部戏拍完,送白杨去参加个演技速成班,之前白杨明显是没用心学,这次也不送远,南艺就行。
    相比之下,钟越的表现却令导演喜形于色··    钟越跟这个角色实在太契合了,林默并不能完整地展现钟越真实的性格,却把钟越沉默冰冷又外刚内柔的特色展现得淋漓尽致。
    女二一跟钟越对戏就立刻进入状态,整个人都进入恋爱模式,钟越不需要任何准备就进入虽然羞涩然而高冷模式,两个人连台词都省了,互相对眼一看就各种有戏。
    甚至扮演他们父亲的视帝曾玉昌也赞钟越:“我看这个孩子行,纯朴自然,外形又这么好·”·    钟越被他赞得脸红起来,他不敢开口说谢谢,只好给曾玉昌倒水,帮他搬椅子。
    钟越知道自己还差很多,他现在是个烂心的苹果,只是外表光鲜··    还好有白杨陪着他··    而李念,钟越知道,并不会对他有些许宽容,李念只会对他比别人更冷酷。
    作者有话要说:张静江:曾任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会主席刘纪文:曾任南京特别市市长·    秦烨:镇江酿造业龙头大王·    朱子叙:六合缫丝厂厂长·    前两个是真实的历史人物……后两个是扯淡(。
朱小姐和秦小姐的爹地··    ·    第30章 机关·    ·    圣诞节前后,拍摄已经进行了大半,汤导信心非常:“只要李总你能拿个好档期,咱们这个剧,说不定真能小爆一把。”
    他不敢说大爆,时装爱情喜剧是所有片种里的easy难度,挑战起来很容易,但是成果也不要指望有多大·最理想的就是观众爱看,然后掀起话题,这就够了。
    李念希望拍摄能在一月份结束,然后春天上档,毕竟是发春的季节,上发春的片子,很合适·丁聪元那边已经开始全面宣传,观众里也有少数人注意到白杨,都赞这个石晓生长得可爱——一月份播《剑踪寻情》,三月紧接着开播《流浪总裁》,接近四个月的时间,观众都会被白杨刷脸。
    环环相扣,世安亦赞赏李念这样紧锣密鼓做事的风格··    李念把白杨和钟越管得很紧——时装剧组都是年轻人,加上拍摄地点又非常熟悉,时不时的大家就呼朋引伴一起去撸串喝酒。
李念坚决不许,他禁止白杨和钟越参加剧组的所有活动·要参加必须李念一起出场,禁止私下和其他人一起出去玩··    ——不为别的,白杨钟越和这些十八线小艺人不同,他们原本就站在不同的起跑线上,李念是个实际的人,娱乐圈这种地方,哪有什么真朋友,朋友只分有用和没有用。
跟一辈子提鞋的垫底艺人聚会,只能拉低自己的格调,还难保会被记者拍到···    而且还有暴露钟越口吃的危险··    李念懒得和他们解释,只告诉白杨和钟越,工作结束立刻滚回家,要么就去公司。
    白杨对李念的专制非常抵触··    李念对待钟越,就像对待笼养的宠物——不,连宠物都算不上,钟越简直是他圈养的牲口,拉出来干活,干完了回圈。
    白杨替钟越感到不平··    “小钟本来就不善于交流,不是应该多和人沟通,才能克服障碍吗”在家的时候,白杨就和世安抱怨起来。
    世安也觉得李念过分了,但是钟越自己不说什么,外人更不好多话·世安只把白杨揽在身上:“要么你平时请钟越来咱们这里玩玩·”·    白杨不大高兴:“你圣诞节都不能陪我,你还好意思叫小钟来呢。”
    世安愧疚地吻一吻白杨的额头,“郑总求了我好些天,再者海龙年会也是惯例,去年我病了也就罢了,今年再不出席,股东们要有想法的·”·    不能什么事情都交给郑美容,世安很明白这一点。
他可以放任郑美容洒脱去做,但不能让这个公司变成郑美容的所有物··    该出席的时候还是要出席··    世安又去啄白杨的嘴唇:“年会安排在平安夜,圣诞节咱们去玩一天,好不好”·    白杨被他吻得两腿发软,哪有说不好的力气,白杨高兴地跑了。
    平安夜依然下了雪··    导演趁着雪景,拍得一帆风顺,八点多就收工了·钟越盼着收工了,李念能来接他·可是李念终究没来。
    丁聪元办事路过南京,李念叫了几个圈内熟人,请丁聪元吃饭去了·走前倒是交代了小牛小马,“看好你们小白哥和小钟哥,哪也不许去,收工就送回去。”
    钟越茫然地看着越下越大的雪,心里想起去年李念带着金总和白杨来找他··    认识李念之后的每一年,他的圣诞节都有雪。
不知算不算是一种礼物,或者是这个世界给他的,或者是李念给他的··    白杨哈着气跑过来,鬼鬼祟祟:“小钟去不去三牌楼撸串”·    钟越吃惊地看他,一男一女跟着白杨过来,是同组的汪磊和邱敏璇。
两个人名气都不大,常年辗转在各个剧组混配,邱敏璇就是跟钟越演对手戏的女二——钟越的待遇不比白杨,跟白杨配戏的都是有点名气的三四线小花,钟越配的只是个十八线老油子,演姐弟恋。
两人一脸热情:“走嘛,正好李总不在,三牌楼自己家开的店,吃个烧烤过节呗”·    钟越不好当着人说话,只眼看着白杨。
    白杨跟他咬耳朵:“李总太烦人了,交点朋友不好吗就去吃东西,晚上我送你回家·”·    钟越又看小牛和小马。
    白杨跟他笑:“带着他们一起,李总发火有我呢我让金世安怼他·”·    这种事情,金世安肯定不会向着李念。
    正说着,汤骐骥从后面走过来:“圣诞节,聚会是不是一起一起·”·    一群人都热切地看着钟越,钟越想想李念,也觉得很生气,何况导演也在。
他向众人抬头一笑··    美,大家都他笑得有点飘飘然··    圣诞节的雪夜,没有恋人,还有朋友不是吗·    这里李念陪着丁聪元,天南海北地扯到十一点多,丁聪元被他灌得一塌糊涂,只趴在桌上说“李总我服你”。
李念眼看着人把丁聪元扶上车,掏出手机来看··    没有短信··    他明明嘱咐了小牛,白杨钟越收工就给他发短信,到家再发一个短信。
    李念的火气混着酒气上来了··    他打小牛的电话,不接··    小马的电话,还是不接··    李念料定了白杨带着钟越玩去了,不免火大起来,这两个兔崽子跑了也就算了,小牛小马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也他妈不接电话,这是想死啊·    李念打金世安的电话:“白杨是不是拉着钟越去你那儿了”·    肯定是跑去金世安那里,不然两个助理哪来这么大胆子。
    世安莫名其妙:“没有,我这里还没结束·怎么回事”·    李念啧舌:“我这边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
    世安在电话那头低声吩咐了一会儿,声音凝滞起来,“我这里也不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念的酒瞬间醒了:“……你能不能先结束出来,我感觉不对劲。”
    白杨不接李念的电话,这还在理解范围内,金世安也打不通,这就不合情理了··    他们猜得没错,小牛和小马不是不接电话,他们已经被绑起来了,两个人正在黑屋里欲哭无泪。
    白杨从来没想过电视剧的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这种高大上的电视剧他还没拍过··    黑帮片,恐怖片,白杨和钟越都被捆着手,一人一边跪在沙发旁。
    从进这个房间他们就觉得不对了··    邱敏璇说好的“自家开的烧烤店”,烧烤店却不在路边,邱敏璇和汪磊都热情地解释:“这我们平时聚餐的定点,记者也进不来。”
白杨不疑有他,一群人跟着汪磊和邱敏璇一路进了民宅··    倒是真有烧烤,屋子里一群人,看上去像三牌楼的混混,一开门都热情地打招呼:“哎呦我说哪个呢大明星噻节日快乐节日快乐”··    邱敏璇娇媚地往为首的光头怀里一扑:“二哥,这汤导,白杨,钟越,都是大名人。”
    二哥豪爽异常:“来来来坐下一起,我们璇璇就是面子大,多大的明星都能请来·”·    白杨和钟越已经觉得不大舒服,又不好抹了邱敏璇的面子转身就走,只好坐下来一起吃。
他俩偷眼去看汤骐骥,汤骐骥和二哥看上去并不熟,但是显然他对这样的场合十分习惯,连吃带喝自如非常··    这是他们所不认识的娱乐圈,更多时候并不是凭实力和金钱,而是靠拉帮结派。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诡异··    汪磊向二哥笑:“二哥,光吃烧烤多没意思·”一面去看汤骐骥:“汤导也喜欢,对不对”·    汤骐骥喝多了,酡红着脸只是嘿嘿嘿。
    二哥抹了把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塑料袋撕开,里面掉出一堆药片:“圣诞节吃大餐”二哥把纹满青花的手往桌上一拍:“新东西,这个不容易被查。”
    汤骐骥瞥了一眼:“这多没意思,要吃吃白的啊·”·    二哥丢出两个锡纸包:“先吃小的,待会吃大的,照一夜的吃”·    满屋人狂呼乱叫地鼓掌。
    白杨知道他们这次真遇上事了··    这些人在聚众吸毒··    邱敏璇好大的胆子,要拉他们下水··    钟越已经一把拉着白杨起来:“走了。”
    汤骐骥拦住他们:“走什么呀,胆子也太小了,这又没事,吃一次爽得很·”·    钟越并不理他,只拉着白杨··    二哥似笑非笑地看住钟越:“走什么一起打一发嘛。
吃多了就是朋友了,互相照应嘛·”·    钟越没有回答,一脚踢开了汤骐骥,伸手挥向二哥的脸··    毫无悬念,他们只有两个人,而对方有一屋。
    钟越被打得伏在地上,二哥用脚抬起钟越的脸,把那一粒淡蓝色药片送到钟越口边:“吃下去,就放你们走,要不然就让你们的干爸爸,拿钱来换你们。”
    二哥说着笑了笑,“来,大家今天爽一票,把这两个小白脸都脱光,拍个够,他们干爸爸今天要是不来,咱们就快活快活·过节嘛”·    白杨拼命大叫:“你放了他我让人带钱来你放开他”·    二哥置若罔闻,只把邱敏璇在怀里揉来揉去,邱敏璇的胸脯几乎全露在外面:“我跟你说啊二哥,要绑就绑大的,这两个人背后是海龙的总裁,绑那个呆逼啊。”
    汤骐骥顾不上他们,汤骐骥在吃他想要的大货,整个人翻着白眼,手里的雪碧洒了一地··    满屋里弥漫着毒品异样的气味,和人肉汗水混杂的腥臭。
    白杨现在知道什么叫后悔了,可是后悔已经晚了,冷汗从他和钟越的脸上涔涔而下——他不能去害金世安,可是他也不能连累钟越·他回头去找小马小牛,小马小牛早就被拖走了。
    白杨抬起头来:“我吃,我吃下去还不行吗你们放了钟越·”·    汪磊在一边笑起来:“小少爷,吸粉你会吗我教你好不好”·    众人都阴阳怪气地狂笑:“要吸脱光了吸啊,用底下吸。”
    钟越安静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白杨,钟越直起了身子:“我、我来打……电话·”·    屋里静下来,倏尔爆发出狂笑:“我操他妈小结巴啊”·    钟越毫不在意,他用目光止住白杨:“海龙的、金总……是我男朋友。
我,我骗他过来,你们放了白杨·”·    二哥笑得猛拍大腿:“看到没有你们看到没有这些个小贱逼拿着傻吊的钱还互相打炮呢你们两个是不是也经常干啊”·    钟越面色平静:“想要钱,就让我……打电话。
我只想、活命·”·    钟越就地给二哥磕了三个头··    他很庆幸自己存过金世安的电话·每一个对他好过、不嫌弃他的人,他都记着。
    此刻金世安正和李念在南京街头疯狂打转,郑美容坐在副驾上,笃笃翻着手机··    三个人都喝了酒,小谢浑身发颤地开着车··    “我让人在找了,”郑美容说,“拍戏是在大明宫那边,我已经让手下人从那边开始找。”
    李念凉冰冰道:“打汤骐骥电话,问他什么意思·”·    郑美容没理他,李念什么玩意儿也配使唤她而且这时候找汤骐骥有个鸟用。
    小谢惊慌失措:“李总,我,我还在开车,等下打行吗”·    世安按住小谢:“别怕,先好好开车·”·    电话进来了,世安的电话,所有人都探头来看。
小谢也停下了车··    世安十分意外,是钟越打来的··    “安、安哥……是你吗……”·    三个人本来焦心如焚,猛一听钟越这一句“安哥”,居然差点笑出来。
    世安脸上也有些尴尬··    钟越的声音听上去一如既往地生硬而冷淡:“我……闲来无事,十分想你……备了好酒,等你来找我。”
·    世安不知钟越是何意思,和郑美容面面相觑··    钟越说:“三牌楼,大街,金川小区……我在门口等你。”
    世安仍不解其意,他抬起头来,正对上李念苍白扭曲的脸·郑美容在旁边给他打了个手势··    世安会意,缓缓向电话里说:“我这边还要半小时,你先进屋玩着,别冻着自己。”
    钟越挂掉了电话··    “怎么了”世安问··    “……他们可能被绑架了。”
李念说··    四个人一路驱车狂奔向三牌楼·世安沉吟着问李念:“我怎么听钟越说话有些奇怪,像台词的样子·”李念一直在抽烟。
    “那是姜睿昀的台词·”·    确切地说,是魔教圣女月儿对云中风说的台词··    【我闲来无事,就想着再害一害你,谁教你总说我是魔教妖女。
】【可我这里人很多,都看着我,不许我去找你,风哥哥,我十分想你·】【风哥哥,我备了好酒,你敢不敢来找我我这里可危险得很,你若是敢来,我便天涯海角的随你去。
】钟越很实在,一个本子,男女角的台词,他全背了··    他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有人要害你,我这里人很多,都看着我,很危险··    世安颜色不改,只向郑美容道:“叫你的人来,有多少,来多少。
不要报警·”·    ·    第31章 下山虎·    ·    郑美容办事效率非常高··    他们到达三牌楼的时候,已经有五花八门一溜儿的车远远停在路边。
这里本来就有夜市,郑美容不是傻子,叫的人都穿着便装,车子也开得各式各样··    “大强小丽上去了,金总现在往里走,后面的都跟着,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懂。”
    郑美容对着电话说··    世安拍了拍李念的肩,慢慢走下车去,钟越站在小区门口,头发凌乱,神色却很镇静··    世安看到他身旁站着一个粗壮的陌生男人,跟钟越勾肩搭背。
    30年他就见惯了这样的手段,钟越的右手一定被扣在人手里··    世安慢慢走过去,钟越见他来了,脸色苍白了一下,勉强笑起来··    世安温柔地理顺他的头发:“怎么玩这么疯。”
又向旁边淡淡一笑:“你的朋友”·    钟越点点头,又垂下头··    世安瞥了钟越一眼:“你是越来越不听话,怎不怕我吃醋。”
    三个人慢慢向楼上走去,五楼是他们的目的地·一楼,二楼,一对情侣互相调笑着从楼上下来,女的艳丽冻人衣着暴露,男的在摸女人的屁股。
与其说是情侣,更像是服务人员和特殊顾客··    抓着钟越的壮汉忍不住溜眼去看那个女人半露出来的屁股··    他只看了一眼。
    这个看上去像三陪小姐的女人已经让他两眼发黑躺在地上了··    下一秒,这对娼妓和嫖客模样的搭档,已经踩着他的头,按在地上,世安不说话,只看郑美容施施然走上来,轻声问:“哪一间,说了留你两条腿,你也可以选择不说。”
    三陪姑娘手起刀落地砍掉了他一根手指,顺便用靴子堵住了他的嘴··    郑美容轻轻又问:“在哪里”·    他们已经惊动了楼上放风的人,一阵脚步声从四楼噔噔噔响起来,郑美容一声怒喝:“都给我上去”·    世安把钟越交给李念,不动声色地给楼下涌上来的人让开一条路。
    真够多的,这得有三四十个,世安波澜不惊地看着一身黑衣的郑美容,心里浮现出“母夜叉”三个字··    他希望楼上的人足够聪明,不要自寻死路。
    郑美容快步陪着他上楼:“我打过招呼了,不会惊动别人·楼下已经被我们堵死了·”·    白杨只盼着世安能快一步来,李念骂他也是应该,他只怕钟越出什么事。
    他真的把这个圈子想得太简单了··    金世安迟迟不到,白杨又怕他们拿着钟越开刀,只好答应吃药,一群人想玩他又舍不得药,先给他灌了许多酒,带着尿。
    白杨顾不上这些,汪磊给他喂下药的时候,他把药片藏在舌头底下·所幸汪磊也在迷幻状态,只胡乱往他嘴里塞进去··    “几把吃不吃”汪磊笑着问他。
    汪磊往他嘴里捅了一个酒瓶,所有人都在笑,白杨又怕又恨,所幸这个东西堵在他喉咙口上,倒把药片压死在舌头下面··    汪磊开始脱裤子。
    白杨已经顾不上羞耻,他感到药在他的唾液里一丝一毫地融化,他听到下面传来郑美容的声音··    小钟到底怎么样,白杨在一阵恶心里依然觉得着急。
愧疚、恐惧、混杂着若明若暗的希望,在他脑子里胡乱地飞··    门开了,世安一眼看到绑在地上的白杨,还有光着下身的汪磊·又把目光投向桌上的药片和锡纸包,他不认识这是什么,但他闻到空气中诡异的味道。
    郑美容也变了脸色··    房间里的人都被控制起来,当然也包括汤骐骥三人·世安解开白杨的绳子,白杨痛苦地从嘴里吐出一堆药片。
    世安把他打横抱起来,问郑美容:“什么东西”·    郑美容沉默了一下:“毒品,白粉,摇头丸·”··    郑美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觉,金世安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冰寒雪冷。
    他不声不响地环顾四周,又低头去看白杨··    白杨在他怀里微弱地说:“没咽下去·”·    世安向他点点头,慢慢走出房间,给郑美容丢下三个字:“全卸了。”
    从房间里传出一阵鬼哭狼嚎,很快又沉寂下去,只听见郑美容似笑非笑的声音:“什么鸟人,也敢往海龙头上动土·老娘在三牌楼混的时候,你们还没被尿出来呢。”
    钟越以为李念一定会生气··    李念会骂他长本事了,李念会问他以为自己是谁,李念会告诉他有多远滚多远··    这些他已经准备好了。
    李念在回去的车上一言不发,只是抽烟··    十二月的南京,冷透进骨子里,庆祝圣诞的人们从深夜的街上踏雪而过,成双结对··    李念一言不发地送他到了家,进了门,才开口说:“去洗澡吧。”
    李念越是温柔沉默,他越感到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恐惧··    这恐惧里还夹杂着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兴奋··    钟越没有洗很久,他从浴室出来,李念已经脱光了躺在他床上。
    钟越也脱掉了浴袍,躺在他身边··    而李念一动不动·李念伸手关了灯,慢慢拥住他··    钟越在黑暗中感到某种潮湿的冷,是他的头发,又或者是李念掉落的什么东西,带着温度,一点一滴,落在他颈上。
    他突然发现李念是这样瘦,形销骨立··    李念长久地抱着他,既不吻他,也不做任何事,好像仅仅是两个孤独的人在雪夜互相取暖。
钟越试图把李念抱得紧一些··    李念躺在他心口上,他知道李念能听到他的心跳··    “小钟,给我唱首歌吧。”
    “……唱什么”·    “SavingAllMyLoveForYou·”·    钟越就在两人相拥的黑暗里,缓缓地,无伴奏地唱起来。
    这是他们相识的第三个圣诞节··    每次都在下雪··    第一次,他问他会不会唱Savingallmy loveforyou,第二次,他唱着这首歌,在1912等他。
第三次,他们在黑暗的狭小的房间,赤身裸体相拥,而他为他继续唱着这首歌··    Savingallmy loveforyou··    李念是孤独的,钟越明白,他也一样。
    也许他们之间并不算是爱情,虽然他渴望··    窗外下着无边无际的雪,像城市落下冰冻的眼泪··    白杨萎靡了好几天,也不敢见钟越。
世安把他接回家来照顾,背地里劝他:“别总跟你们李总对着干,他在这一行多少年了,见过的知道的总比你多些·”·    白杨垂着脑袋··    世安又道:“不是不让你交朋友,总要带眼识人。
丁导蔺导那种老人家,声名在外,处一处倒也无妨·无名之辈又无交情,你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跟人走了·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    白杨被他说得扎在被子里。
    世安把他捞出来:“这一行里人多心坏,你不能什么人都信·是我太宠你,也是你太单纯,你不想想我有多着急·李总也是急得不得了。”
    白杨知道错了,白杨做好了李念把他臭骂一顿的准备,然而李念十分冷漠,见面只说工作,余下什么话也不说··    白杨又觉得李念好像是放弃自己了,更加惶恐。
    他知道这件事闹大了,李念和金世安都受了刺激,金世安在回去的路上像变了一个人,把他按在车上狂吻不止,吻了又问:“到底咽下去没有”反复地吻,反复地问。
    白杨只好怯怯地说,没有··    他不敢哭,也没脸哭,祸是他闯的,还连累了钟越和世安·金世安要怎么骂他,怎么罚他,都是应该的。
    世安只是反复吻着他,从未有过的粗暴,他的舌头都被金世安啃出了血··    小谢在前面开着车,只恨自己没个地洞钻进去··    白杨被送进民众医院洗胃,孙院长知情也吓了一跳,世安只问:“有无影响,会不会成瘾。”
    孙院长擦着汗看旁边的唐医生,唐医生倒还保持镇定:“没有事,来得及时,基本没进到胃里,晚上留院一下,我们再做个血检·”唐医生抬起头来:“金总放心,白先生当时受的惊吓会冲淡药物刺激,而且这个东西成分很杂,您别太担心。”
    孙院长感激地看着唐医生,心想这是个可造之才··    他说放心,世安仍然不放心··    整整一夜金世安都惶悚不定,白杨躺在病床上,他自己一个人在阳台上抽烟,来回踱步。
    他让郑美容卸了那些人的腿,可能还做了更血腥的事,但他不在意·这个时代看上去法度森严,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金世安在上楼前的一瞬间已经想好了,如果白杨有什么事,他不介意让在场所有人都陪葬。
    那时他就不会让郑美容插手,反正这个世界并不属于他··    这些人不仅是为了钱,还在做最让他感到恶心的事情,甚至还想拉白杨和钟越下水——世安很清楚,他们吃准了毒品是丑闻,即便白杨和钟越拒绝,新剧档期在前,这个事情李念和他也只能打落牙齿吞下肚。
白杨和钟越若是下了这趟脏水,他们就更有资本要挟着两个人去绑更多资源,敲诈更多钱···    只是这帮蠢材没想到郑美容才是三牌楼的大姐头··    两世为人,毒品是他最忌讳也最痛恨的东西。
    这东西害了露生,现在还要来害白杨··    卸腿算什么,拆骨扒皮也不能解他心头之恨··    剧组暂停了拍摄,给出的理由是导演雪天摔伤。
    李念第二天专程来见世安,见面先负荆请罪:“我的错,是我看错了人,汤骐骥这个畜生东西·”·    世安对他的态度感到满意,这件事白杨有责任,但李念也不能全盘推卸。
李念是个聪明人,知道怎样讨好别人,更知道如何处理事情··    李念表情平静:“今年安龙的收益我分文不取·”·    世安在心里笑,越是把钱看得重的人,越喜欢拿钱说事。
他本也不欲责怪李念,这种事情谁能想得到··    世安让他坐下,一面给他让烟:“取不取可不好说,今年你能挣到几个钱还说不定呢·”·    两个人相视而笑。
    李念肚子里也是一腔的火,之前汤骐骥为人风评确实不好,但作品还是能打的·他打听的结果是汤骐骥喜欢乱搞男女关系,之前他硬管着钟越白杨不许聚会,就是怕惹上骚,谁知道汤骐骥居然还是个瘾君子。
    他在这个圈子冷了三年,现在前所未有地感觉困顿·名导伸手就要钱,真正大牌的导演又不可能看得上白杨和钟越,这些新生代导演呢一团乌糟。
    他总不可能一路拿着金世安的钱打过去,那算什么东西·更何况这个圈子里真心搞艺术的人还是有的,用钱根本砸不动·而这些人,离他们万里之遥。
    世安见他沉思,便发话道:“汤骐骥是一定要换掉,那两个男女也不能留·”·    李念点头:“你不说我也是要换的,只是临阵换将,女二的戏也要全部重拍,进程会拖慢很多。”
    这一样来,就算后面连天加夜地赶,三月份的档期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了,四月都很困难,李念现在最怕一件事,是秦浓手里的戏快拍完了,按她工作室的习惯和流程,秦浓现在快杀青的民国戏,很有可能会在四月中旬上档。
    对秦浓来说,一月留给姜睿昀,三月她宣传,四月她上档,两边无缝衔接··    李念原本打算三月上档,避开秦浓的风头,现在看来难免要打擂台。
    他虽然自负,但要跟秦浓的戏抢收视,他是真没有这个信心·秦浓不挤他的档都算是谢天谢地··    李念烦躁地点上烟··    世安拍拍他:“别怪我多事,你这真抽得太多了,我看你平时饭都少吃,只是抽烟。”
    李念靠在沙发上:“金董事长,你要是在我这个位置上,你比我抽得还多·”他在手上玩着烟盒:“你有空关心我,不如去关心关心你的小白杨,他这个任性我真的是管不住了。”
    世安便有些惭愧:“白杨是有点爱玩,这个事情是他自作主张了·你管教他,我再不说话·”·    李念一脸无奈:“有你这句话就行。
我下次再说他,你不要再来跟我婆婆妈妈说我又骂他·”·    世安笑道:“你凡事若是和缓些,他两个也不至于这样背着你跑出去,所谓堵不如疏,怎么你跟我说话就和和气气,跟白杨钟越就那么严厉”·    李念抖起来:“你最近又看了什么修真文,好恶心。”
    两人在世安的办公室里商议了一下午,汤骐骥被换掉,换上了之前落选的另一个新人导演欧阳谦·二手戏是不可能找大导演接手的,欧阳谦犹豫了几天,应下了这个工作。
    金世安大手一挥,又有五千万进了安龙的账面:“放手去拍,要做就做好些·”·    白杨弄成这样,李念原以为金世安至少要对他小惩大诫,没想到金世安居然选择怀柔。
他一面感到意外,同时也对金世安这种人傻钱多的行径有些麻木··    而李念不会知道,金世安有他自己的打算··    金世安对现今的资产运作还不能完全摸得熟悉,郑美容送来的报表真假难知,他每天都在看,每天都在推断真实的情况。
    他不愿意所有资金都在郑美容手下流动··    要分权,分给谁眼下只能分给李念,这个身体原先的主人显然对郑美容信任得过了头,世安遍览海龙各个部门,说得上话的都是郑美容的心腹。
海龙年会上,股东们虽然对金世安客气非常,可金世安看得清楚,这些人都是抬眼先看郑美容的脸色··    他前世商政两界多有涉足,知道这不是个好现象。
现在的郑美容,有如张静江,而他自己是就是蒋公·狡兔未死,走狗难烹,他不急着去烹郑美容,但他不能让郑美容跳出这个锅··    郑美容在三牌楼抖下来的威风,让金世安更感到棘手。
郑美容办的很好、很利索——可也太过于张狂·世安明白,这个女人张狂如此,是讨好,也是不经意地示威,可见过去的金世安对她依赖到了何种地步——这两人之间的位置,存在着微妙的倒错。
    这是头真正的下山虎,他不能全指望人情去感化郑美容,人情在权力和金钱面前从来不算什么··    投资明星这种事情,前世他没有做过,但今世他已经见识到了,这是个冒险的博弈,风险大,收益也大。
其实说来,跟资助军阀也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在赌,金忠明就是靠着这条路成了金陵豪富,今世的政要不同往日,他也没有前世的人脉去结交政要··    戏子是个可以尝试的选择。
    金世安希望郑美容依然把他当成挥霍无度的阔少,他对白杨越是宠得过分,别人就越是不会起疑心——真心也好假意也罢,眼下郑美容并不会拒绝他资金上的要求。
这些资金,流去安龙娱乐,会是他狡兔的第二窟···    金世安知道李念是个对钱很在意的人,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怕把钱放在李念手里··    安龙从海龙得到越多投资,也就越不希望郑美容钳制住自己的金主。
有朝一日真的斗起来,李念不是傻子,他应该懂得郑美容不会像金世安这样爽快花钱给他··    一条是饿狼,一条是猛虎,世安很有兴趣,看看他们谁能先咬出那一口。
    至于汤骐骥,已经被打折了小腿,正在家里趴着·郑美容带人上门,让他签了主动解约的合同书··    汤骐骥逃走了,他不敢也不能去医院,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他已经没有脚趾了。
    ·    第32章 有外挂的男人·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的是穿越到民国的脑残总裁的小番外。
    虽然都是金世安但你们肯定分得清= = 毕竟他辣么脑残让节奏喘口气(··    ————·    这是金世安穿越过后的第六个月。
    前面鸡飞狗跳一言难尽,金世安现在就后悔一件事,不该当初见色起意,强女干白杨,结果穿到这个蛋疼的时代·金世安历史本来就烂,中国近现代史更是有如文盲——要是穿到古代,金世安好歹还能背几句床前明月光冒充才子,穿到个民国来,真是一脸抓瞎。
    金世安第一次折在男色上头,这也就算了,万万没想到第二次他又折在男人脸上了··    居然还是同一张脸··    他醒之前,白露生一直被锁在柴房里,一天只给两顿饭,露生对下人倒有几分恩情,下人们一直瞒着金忠明。
他醒了之后万事失忆,金忠明那边就瞒不住了,金忠明大发雷霆,把露生拖到院子中间就要打死··    金世安一见露生那张熟悉的脸,顿时倍感亲切,他当时以为是白杨也穿越了,心里还小激动了一下,你看让你卖个屁股你不肯,现在大家都来了,还能建立点那什么革命感情呢。
    太失算了,这个人根本不是白杨,这个人只是长得像白杨··    他比白杨差远了,白杨虽然是个怂逼,但好歹不吸毒啊这个小美男是个大烟鬼啊·    金世安想哭了,那又能怎么办,自己选的队友,自己救的人,跪着也要组队。
    露生对他心怀愧疚,一直倒还算消停,让吃饭就吃饭,让睡觉就睡觉,正常情况看来是个还不错的乖宝宝——这仅仅是在正常情况下,关键他还有不正常情况。
    露生的毒瘾依然未能完全戒除,三天两头就来一次,吐白沫翻白眼,满屋撞柱子··    世安心很累·一面要安抚他的坑爹队友,一面还要紧急回忆未来将会发生什么。
    太可怕了,他居然穿越到了旧中国,而这里,是南京——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城市未来将遭受一场血洗的屠杀··    金世安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万人坑中的一堆枯骨。
    金世安四处拐弯抹角地打听,打听现在是几几年,打听日军打到了什么地方,幸好他是南京人,从小受的爱国教育还是有的,他唯一记得,南京大屠杀发生在1937年。
    他还有不到六年的时间·或者,拯救他自己,或者,拯救这个世界··    而他的队友屁忙都帮不上,还在一直不停地给他拖后腿,他的队友昨天又犯毒瘾了。
    露生睁开眼,自己躺在床上··    这是世安的床·他认识这个顶子,过去他们常这样,并肩躺着说话··    露生转过脸,迎面正对上世安哀怨的眼,不禁吓了一跳:“呀……”·    “呀,你还好意思‘呀’”世安一脸的生无可恋,把一根色彩斑斓的胳膊伸到露生眼前:“瞧瞧你干的好事。
我好吃吗”又拉衣服,“从肩膀,到胸口,两条胳膊都被你啃一遍——哥们儿,毒瘾我理解,但你这样啃我,我很尴尬啊这让我怎么穿短袖啊”·    原本以为穿越来是个起点爽文,结果居然是丧尸围城,世安简直痛苦。
    露生又羞又愧,起身坐起来,脸紫涨起来:“少爷……”·    世安看他一副要哭不哭的脸,也立刻坐起来:“别别哭我还没哭呢兄弟你控制一下感情好不好”·    露生又把两包眼泪含住了。
    世安重新大字型躺下:“你说你,年纪不大,好好一个帅哥,吸什么毒时髦吗危害社会,影响健康,图个卵”·    露生眼泪含不住了,直直淌下来:“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世安瞥了他一眼,仰天长叹:“你是不是不哭不会说话”·    露生的眼泪又被掐回去了,“是我不好,我不哭,我不哭。”
    世安闭着眼:“对,不要哭,别卖情怀,我们好好说话·你把帘子拉上,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露生半天没动静,世安睁眼一看,露生正在旁边脸红。
    “我操……大爷,我是很正经地要跟你说一个很严肃的事情,不是要睡你,你把帘子拉上,哎,算了,我自己来吧·”·    露生不知所措,只好红着脸帮忙把四面帘子放下。
    世安拍拍枕头:“来,躺下,先不要激动,保持冷静,听我说·”·    露生不敢躺下,只半靠在靠垫上:“嗯·”·    “我呢,不是你过去认识的那个金世安,过去那个,已经被你捅死了,我是穿越来的。”
·    露生茫然:“穿越”·    “对,穿越,意思就是我是来自未来的一个灵魂,跟你认识的那个金世安,不是一个人。
你们俩的破事跟我没关系,一笔勾销·他已经死了,你也别惦记了·我现在在这里,咱们互相照应,”说着世安有点来劲,不禁开始畅想:“好歹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有外挂,你跟着我,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咱们一起拯救中国,创造美好未来。”
    露生显然没抓住他的重点:“你说……少爷真被我捅死了真死了……真死了……”·    这是又要开哭,世安一看他这劲头就慌:“不,也许没死,你对我好点儿,别整天作妖,说不定他就会回来的。”
    没办法了,缓兵之计,不给个萝卜怎么让驴拉磨呢·    露生被他说得愁肠百转,“所以,你还是你,还是少爷”·    世安懒得跟他扯淡:“对对对,我还是我,只要你安静如鸡不搞事,你的少爷就会回来了。”
    露生怔了片刻,低头就哭:“少爷,都是我对不起你……”·    说了半天你他妈还是要哭啊·    世安炸了。
    “兄弟,不,按年纪算,你都是我爷爷了,白爷爷,白露生爷爷,你可不可以冷静一点,你几岁了”·    “二十三……”·    “二十三的大男人了,能不能别跟个娘们儿一样,一言不合就掉眼泪长江源头来自你吗你是祖国母亲河能不能要点脸别再哭了啊”·    露生何尝被世安这样重话说过,整个人都呆了:“少爷,你过去从来不这样跟我说话的……”·    “所以那个傻逼被你捅死了啊你是不是还想搞死我啊你有虐待癖啊”·    露生被他说得要哭又不敢哭,咬着嘴唇一脸不知所措。
    说实话还真有点我见犹怜,世安看着他这张脸,突然好笑地想,白杨要弄这个样子还真是挺逗的·他又把胳膊撩给露生看:“你昨天犯毒瘾,老子从昨天下午被你折腾到今天凌晨,给你啃得像个豆沙粽子,老子说一句话了吗弄到现在连他妈水都没喝一口,老子抱怨了吗仁至义尽是不是做人讲道理,对不对”·    露生含泪点头。
    “好,你讲道理,我们就还是朋友·现在我很疲劳,非常地困,白爷爷你可不可以安静地走开,让我睡一会”·    露生连忙滚下床,替他盖好被子。
    可算是消停了··    征服世界真是太难了,希望这个世界的人不要都像这个白露生一样不友好··    世安痛苦地想。
    闭眼没一会,露生又推他:“少爷,少爷·”·    世安简直懒得睁眼,“又干嘛”·    “你喝点水再睡……你嘴巴都起皮了。”
    露生坐在床边,手上端了一个盖碗:“加了蜂蜜,润一润吧·”·    这情绪反转有点快,世安有点怕他下毒:“……帮我尝尝烫不烫。”
    露生不知就里,立刻尝了尝,向他盈盈一笑,“刚吹着兑的,不烫,喝了快睡吧·我不扰你·”·    世安被他笑得居然一阵心猿意马。
他在床上扭了两下,“你喂我吧·”·    露生红了红脸,“我去拿调羹来·”·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金世安托着下巴,看露生细条条的背影逶迤行出,他在沉思,穿越而来,未来到底会怎样是抗战片手撕鬼子,是谍战片智斗果民党,还是搞基爱情片互相捅菊花·    太累了,他需要先睡一下。
    ·    第33章 父亲·    ·    欧阳谦的执导不温不火,因着邱敏璇和汪磊的开除,接近一半的戏都被重拍,邱敏璇毕竟是女二。
    欧阳谦执导风格狗血,喜欢拍大雨告白大雪追人打雷拥抱闪电接吻,重拍的部分又作了相当的改动,白杨和钟越在各种人造的暴雨暴雪里耍酷装帅·雪还好,都是泡沫,雨就真坑人了,冬天里的南京冷得彻底,水龙头浇下来瞬间带上冰渣,拍摄效果倒是很好,看着晶莹剔透。
    两个人都轮流感冒,一下场就抱住热水袋取暖包,活像抱住最后半条命··    这些白杨都可以坚持··    只是他最近见到钟越就惭愧。
    不仅因为他连累钟越一起受险,也因为这件事,钟越的戏几乎全部砍掉重来··    所幸钟越的演技并不比姜睿昀差,应该说,他们是两种不同类型的演员。
姜睿昀会去进入角色,演什么像什么,而钟越,好像天生有某种魔力,他演什么都是他自己,可是让人觉得非常合情合理··    大概是托了他口吃的福,不善言辞的人都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钟越的眼睛永远能表现出导演想要或者根本不敢去想的情绪,温柔的,冷酷的,痛楚的,茫然的。
    他并不懂得收放自如,情感甚至会影响到对手戏的演员,跟钟越对手的新女二演完了之后一度哭到不能自已··    钟越呆呆地把她扶起来。
    颜值即正义,钟越的脸就是说服力,多荒诞的剧情只要配上他的脸和眼睛,就一切合理化了——女二为什么会一见钟情女二为什么会为他死去活来女二为什么能放弃百万家产嫁进林家忍气吞声··    都是因为帅啊·    白杨非常、非常地羡慕。
钟越是另一种天才,他想要模仿,可是无从学起,钟越的一切都是浑然天成的,白杨觉得自己想模仿,也得先有钟越那么帅才行……·    他踌躇了好几天,依然不知道怎么对钟越说那句对不起,只好偷偷地给钟越的lovelive冲心,钟越工作忙,玩得也少,偶尔打开一次,发现自己账号上冲了一堆人民币道具。
    钟越:“……”·    钟越:“白杨·”·    白杨惊吓:“啊”·    钟越:“登录……送了好多心。”
    白杨:“……”·    钟越看看他的眼睛,笑了:“你冲的·”·    白杨被他打败了。
他发现小钟不仅聪明,而且蔫儿坏··    钟越开心地抽着卡:“为什么……帮我、冲这么多·”·    白杨把头搁在钟越的肩膀上:“因为不好意思呀,上次那么危险,都怪我硬拉着你去。”
    钟越停下游戏,转脸看着白杨,柔顺的长发轻飘飘拂过白杨的脸,一阵莫名的芳香··    “白杨,我们是……朋友的。
不应该、说这个·”·    白杨大感动··    钟越向他艳丽地一笑:“我会保护你·”·    小钟说话真的比以前利索很多了,白杨想。
    在时雪时晴的天气里,十二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又一年就这样过去了·两个人辗转在南京街头,辗转在室内片场和临时通告的综艺节目现场,一个人拍完就等着另一个人,像两个小动物彼此守候。
    他们是队友,也是朋友·未来路很长,总要相互扶持着走··    一月份,《剑踪寻情》如期开播·姜睿昀的人气跟预料中一样,一路攀升。
白杨在电视上看着出神入化的姜睿昀,要说不羡慕是假的··    姜睿昀和他已经不是一个层面了,但是羡慕嫉妒有什么用,别人有天分,自己还要再努力。
    托《剑踪寻情》的福,白杨也蹭了一波热度·这部剧的女一和女二撕得一塌糊涂,女二人设好,女一戏份多,两边都是准一线小花,谁也不服谁,城门失火居然福泽池鱼,两边宁可拆了自家CP也不让对家CP得逞,匿版论坛上充满了诸如此类的主题:【西门月好恶心,做作得一比,感觉石晓生才是真女二。
】【莫问情丑死了,还不如云中风石晓生男男CP看得养眼·】两边不正面对决,拿着白杨当枪,互相攻讦对方的感情戏还不如石晓生云中风在一起感人,两边女角的粉丝统称白杨“就是那个比丑逼情(作逼月)更抢眼的”,基本目标就是用白杨把对家掐死。
于是乎又一个新CP兴起了,姜睿昀X白杨,腐女们钻在两边BGCP的裙子底下兴风作浪··    有什么用,被钟白按着头打:“一部烂古偶也好意思扯拉郎CP,姜睿昀长得像死鱼一样有脸捆绑我们小白呢,拒绝拉花。”
    姜睿昀的粉丝当然不干:“烂古偶你家蒸煮还不是上赶着演八番配,要拉瓜就自己高潮,拉完又踩要点脸·”·    一场混战,令人目不暇给。
白杨虽然一脸懵逼然而喜闻乐见,白杨荣升新流量,好几天上了热搜··    从未有过的红了,虽然红得有点儿可耻··    翻翻日历,眼看就过春节,世安张罗着把白杨的父亲接来南京过年——白杨死活不肯带他回家,只推说戏没拍完。
·    世安便带着郑美容驱车前往安徽,亲自去接他的泰山大人··    白富强看到一溜儿豪车停在炮兵学院大门口,半天嘴没合上,看了看车子里下来的金世安和郑美容,他的表情又严肃了。
    他主要关注郑美容··    这个姑娘看上去年纪太大了·白富强很担心自己儿子不走正道,被富婆包养了··    郑美容无视他的审视,客气地介绍:“这是金总,白先生现在在南京拍戏,委托我们来接您过年。”
    世安握住他老岳父的手:“金世安,叫我小金就好,我是白杨的朋友·”·    之前白杨求他,“你先别跟我爸说实话,我怕他受不了。”
    世安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点头··    白富强上下打量世安,先打了个电话给自己儿子,“你叫人来南京接我”·    白杨很不耐烦:“拍戏呢爱来不来”·    ——这个小兔崽子·    正逢春运,高速公路上也是车流涌动,一寸两寸挪得比步行还艰难。
好在世安善于聊天,一路陪着白富强说话,倒也不太尴尬··    世安把丁聪元发来的原片放给白富强看:“这是白杨去年拍的,现在正在上映·”·    白富强脸上没有表情,嘴角却有点带笑:“电视上能看哪个台”·    世安也笑起来:“星芒卫视,正在播呢,再有两天就播到这一段儿了,导演一直夸白杨演得好。”
    白富强嘴上不说,心里还是高兴的·白富强便向坐在前面的郑美容问:“郑小姐,你们是他的同事……经纪人”·    郑美容回过头来:“金总是白先生的——”·    “投资人。”
世安接口··    郑美容看了他一眼,点头··    “哦,老板,”白富强省悟,“多不好意思,大过节的你不在家陪父母,千里迢迢的来接我。”
·    “金总对白先生很重视·”郑美容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说··    白富强觉得这个姑娘有点儿拿大·他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对·    接下来几天和一般探亲三日游没什么区别,三十初一连摆了两场,第一天李念带着钟越和公司的人作陪,第二天家宴,郑美容带着女儿作陪。
    郑美容十分尴尬,特意带上了孩子,效果更加尴尬,白富强脸都绿了··    “我已经有孩子了·”郑美容诚恳地解释。
    我知道你有孩子了,白富强想,你这是在跟我示威啊·    金世安第一次觉得郑美容真是不会办事。
受点儿委屈能怎么样啊·    总体来说会餐还是亲切友好的·第一天白富强被李念灌得七倒八歪,第二天白富强被郑美容敬了十八个酒。
世安听说了白杨的父亲喜欢唱歌,晚上又让李念安排唱歌··    白杨的爸半醉未醉,给大家倾情献唱《小白杨》:“我儿子,就按这歌取的名字……我让他、当兵,他干了这一行,”说着捉起世安的手:“金老板,我儿子,多亏你照顾,”又去抓李念:“还有,李老板,他平时不懂事,瞎胡来,你们多担待。”
    白杨缩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    李念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初二一天,世安叫李念带着小牛小谢,和白杨一起陪着白富强四处转着玩——明孝陵不去,怕意头不好,只玩梅花山,玄武湖,又去鸡鸣寺烧香,求白杨鸿运当头。
烧香的时候有小姑娘认出了白杨,围着上来要签名··    白富强切切实实地感到他儿子确实是个名人了··    一天下来玩得尽兴,世安又请岳父去家里喝茶。
    白富强在世安紫金山的豪宅里落了座,几个人书房陪着坐下,沏了猴魁上来,白富强四面看世安阔朗的书房:“金老板年轻有为,我这儿子白念个大学,还是艺术特长考进去的,你生意这么忙,还有心思看书,肯定名校毕业吧”·    世安随口笑道:“我也是国立东南毕业的,留学在剑桥,以后白杨也有机会出去见识,都看李总安排。”
    白富强惊叹:“剑桥大学啊,不得了不得了·”·    李念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金世安明明和郑美容是同学,两个人都在澳洲念书。
    世安只顾着和他岳父说话:“白杨很聪明,伯父就放心看着吧·”·    白富强又打量墙上挂的字:“这个字好·写得大方。”
    世安微笑道:“伯父也喜欢书法”·    白杨在旁边插口:“他平时就是写着玩·”·    白富强瞪了儿子一眼,又看世安:“我就是有时候练练。
你这挂的字挺贵的吧”·    白杨又插嘴:“这是他自己写的·”·    白富强惊讶地看着世安,世安颔首笑道:“伯父若是喜欢,我写一张给伯父,只要伯父不嫌弃。”
    说着他叫小牛小谢铺开纸笔,就手写了一幅快雪时晴,边写边道:“明天我让人裱起来,伯父也不用拿着,我让人专门送去家里·”·    金世安很懂得照顾人的自尊心,并没有送任何昂贵的礼物给白富强。
    何况当年刘纪文最喜欢他的字,这字连南京市长的家也进得,他不信入不了岳父的眼··    白富强却暗暗打量起这个年轻俊朗的金老总——斯文和气,总带着笑,别人说话的时候他不多话,别人无聊的时候他总能适时地提起点话题,“如沐春风”四个字再合适不过。
    金老总对他儿子未免也太好了些··    白富强还要值班,初三就要赶回去,世安和李念都一再挽留,白富强只说“制度规定,必须到岗,我就来看看他就行了——你们都是大人物,在南京多照顾照顾他。”
·    白富强没让世安来送,只叫白杨一个人开车送他去了高铁南站··    父子两个站在进站口,白富强来的时候没带什么,只带了两条烟,都给了世安,走的时候倒带了整整一箱礼物,是世安从美国带回来的,只说是白杨送的。
    “太多了·”白富强说,“你们金总李总,也太客气了·”·    “那是因为我有本事·”白杨昂头挺胸。
    白富强盯着他儿子看了许久··    许久,他叹了一口气:“杨杨,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    白杨有些愣住。
    白富强仰起头来看天··    “唉……你妈死得早·”·    他终究没有再说下去·只看着白杨:“你要多努力。”
    白富强拉起箱子,又看看白杨,“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白杨一句话也说不出·春节快乐、保重身体,爸我想你,这些话都梗在喉咙里。
    ——他的父亲,年过五十,可看上去已经有些伛偻·真的已经老了··    白杨望着他父亲渐行渐远的身影,春运的人潮很快将他独行的背影淹没。
茫茫人海,像是永隔··    父亲离他的世界,已经越来越远·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也是他自己选择的爱情··    白杨突然觉得十分心酸。
说不出的难过··    ·    第34章 诟病··    ·    白富强走后,白杨一连几天都无精打采·世安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肯说。
    以前他总觉得爱情是很美好的,无所畏惧的,直到白富强对他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    这场见面并没有任何的不妥和冲突,然而白杨总在心里隐隐地感到后悔。
像猫抓一样,时不时地轻轻挠着他、刺着他··    或许父亲并没有真的猜到,也许只是以为他和郑美容在一起··    又或者,永远瞒下去才是最好的。
    白杨毕竟是白杨,两天一过,他又把这事儿忘了··    《剑踪寻情》的播放已经进入高潮,白杨的戏已经没了,但热度还在继续,李念开始嘱咐他:“出门带眼镜,让小马他们跟着。”
    白杨于是配了一副平光眼镜,世安看得有趣:“你戴上眼镜也是很好看·”·    白杨翘嘴巴:“我怎样都好看。”
    世安把他拉在怀里:“就是带着这个,不方便亲你·”·    白杨抓下眼镜:“怎么不方便又不是戴着一堵墙。”
    世安轻轻扳过他的下巴:“我总想看着你的眼睛吻你·”·    真肉麻,白杨想打他··    ——无论如何,他已经是一个真正的流量,虽然流量有点儿小。
    欧阳谦办事还算利索,流浪总裁紧赶慢赶,总算在二月中杀青·白杨在凛冽的春风里,对着女主角说:“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女主对白杨灿烂地笑起来。
    这不是最后一幕,恰恰是他们相识的最初一幕··    拍戏真好,总能把人生颠来倒去,再多辛苦,最后还能只如初见··    李念没亏待欧阳谦,汤骐骥的酬劳全数转给了欧阳谦,世安又额外给他封了个红包。
    “后期用点儿心,宣传也用点儿心,两边都用力,指不定大卖了还能有个分成呢·”李念和气地说··    欧阳谦倒有些愁眉苦脸:“李总,不是我背着人说话,钟越还好,白杨脾气有点大。
你得说说他·”·    李念便看世安··    世安只笑笑,向欧阳谦道:“你说·”·    欧阳谦不知眼前这位是白杨的金主,居然胆大包天就告起状来了:“拍戏都还好,白杨老是不配合宣传,让他跟女角来点场下互动,拍点花絮不是好炒CP吗怎么说都不动,把人家童小姐晾在旁边,幸好童小姐脾气好,这要换成其他当红的女星,剧还没播就该撕上了。”
    世安有点想笑,又不好直接笑出来,只能忍着不说话··    欧阳谦完全不懂得察言观色,还滔滔不绝:“我知道李总你之前在炒白杨和钟越,现在姜睿昀跟白杨讨论度也高,但是你知道,这个东西毕竟它不是主流,主流还是男和女,童新蕾人气挺旺的,绑一下不吃亏,反正等剧播完了大家也就忘了,你前期一点儿互动没有,这让记者也没料写呀。”
    世安笑得别过头去··    李念也忍着笑:“说得对,说得对,今天我就好好说说白杨·”·    欧阳谦认真道:“我都找他单独谈过话,结果白杨给我来了一句他对童新蕾没感觉炒新闻要什么感觉呀这幸好童新蕾的人不在,新人讲话真得注意点儿,那毕竟是前辈。”
    李念跟世安都在心里笑得翻来滚去··    难怪这个欧阳谦混了好几年没混出头,傻成这样也是别具一格了··    老实人,可爱。
    李念送走了欧阳谦,回过头来问世安:“你都听见了”·    世安犹自笑个不停:“白杨被我宠坏了·”·    “白杨是不是没长脑子上次的事情闹得还不够大这转眼又开始了。”
    世安不好继续再笑,只说“都是你费心·”·    李念瞪他:“你知道就好,你这个祖宗,什么人能伺候得起还没红就耍起大牌来了。”
    世安惭愧道:“是我不好,他一个心都在我身上,才不肯跟别人做桃色新闻·”·    李念抖起来:“金董事长,又换古风言情看了吗”说着他点上烟:“我说实话,你不要看白杨现在人气高,这些都是虚的,起初他是绑着钟越,后来绑着姜睿昀,现在手头这部戏,说句难听话,他是绑着钟越跟童新蕾,要靠他自己担收视,那是做梦。”
·    世安觉得这话确实难听,但这是实话,于是点一点头··    李念把烟在嘴里滚了一圈:“中间出了那个破事,搞得现在档期往后压,我又不能等秋天播,这个戏暑期档也是肯定没指望,秦浓《谍战渝都》的官宣已经出来了,躲不掉的,这次又跟她挤在一起了。”
    世安望着他笑:“你这是故意的”·    李念丢下烟:“是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再狠也不能拿着手底下的艺人去冒险,而且我有病吗费了几个月的劲跟秦浓打擂台,我还没傻呢。”
    世安笑道:“你和秦浓到底多大仇,也都过去了,何必一直耿耿于怀·”·    李念松了松领带:“现在不是我要和她过不去,是她横在这里让我过不去,她是收视女王这个我服气,就算我不搞她,她还要来排挤我呢,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
    世安端起茶来喝:“她可未必就把你看在眼里,就算排挤也不是为了排挤你,只为了她自己有个好档期罢了·”··    金世安现在对娱乐圈是越来越理解得透彻。
    李念看他一眼,并不反驳·李念抓起桌上的薄荷糖丢进嘴里:“我现在的主意,不把希望都寄托在剧上,我让钟越赶了一整套的原声带,编曲交给广州那边,然后电视剧里面穿插咱们自己的歌,权当做个大型MV。”
    这个思路并不算新颖,借剧卖歌,就算剧不火,歌也会火,韩剧经常走这个路线,多少不怎么感人的剧情,配上感人的歌曲,一下子就来劲了··    世安也颔首赞同:“只是辛苦钟越,本来戏就重拍了一遍,又大费周章地做这些。”
    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响起来,又停下··    李念并不去看,继续说道:“辛苦也不是一天的事了,白杨吸钟越的血还少吗当着他的面我不说,当着你我总要说,你扪心自问,要是没有钟越,白杨走到今天还得绕多少弯路。”
    李念一向说话粗暴,但鲜少如此露骨诛心,世安只叹口气:“天资不足,勤能补拙,好在他和钟越之间倒还是彼此信任·钟越是委屈些,我看他那个外貌演技,男二是屈才了。”
    李念笑了:“你就不用心疼钟越了,他要是没白杨顺带抱着你的腿,就他那个结巴毛病,谁愿意要他,当模特人家都嫌他难沟通·”·    世安道:“你怎么背后说话总这么难听。”
    “难听的都是实话,各人命不同,钟越天生贱命,就该给白杨提鞋,我就求你管管你的小祖宗,好不容红了一点儿别一天到晚瞎折腾·”·    世安点头:“回去我劝劝他。”
    他话音未落,白杨已经一脚踹门进来:“谁要你劝我”·    世安一时语塞,不料是白杨人在外面,也不知他听了多少话去。
    白杨脸都气红了,抓起桌上的薄荷糖劈头盖脸往李念头上砸过去:“我是没出息说我就算了凭什么那么说小钟大混蛋”·    世安连忙拉住他,白杨用力摔开世安的手:“金世安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白杨再怎么没用,你看不起我可以,干嘛跟人串通着利用小钟谁努力谁就上,看不起我可以,耍我有意思吗”·    李念在旁边冷笑道:“我哪句说错了你敢说自己没借着人家往上爬我还没说姜睿昀教你演戏的事儿呢。
你还真把自己当亿万少女的男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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