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来的先生+番外 by 白云诗诗诗(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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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来的先生+番外 by 白云诗诗诗(上)(5)
·    金世安失魂落魄,张口就是这句话··    你这失恋的排场也是非常别致,李念忍着,“我听钟越说了·是我的错,电影的事情给他太大压力了。”
    世安把酒瓶放进李念怀里:“选不上又如何我何曾强求过他”·    李念不说话,陪同致哀。
    世安眼看着上下纷飞的黄莺,“他是太要强了·”·    李念心中飞转如轮,金世安失恋了在这里玩悲痛,这是他早就料到的,现在金世安不怪他,还沉醉在自怨自艾中,这比他料想的好很多。
    失忆一次,金世安比过去可爱多了,虽然一天到晚看修真文,至少没有像当初跟秦浓分手的时候那样,暴跳如雷··    李念有时候真觉得怀疑,金世安到底还是不是原来那个人。
    他真的变化很大,许多细节让人觉得可疑··    “我想找点人才,应该去什么地方·”·    世安忽然问他。
    他整个人酒气冲天,话又问得突兀,李念一时没能正确领会他的意思··    “……过去这个时候,你一般会去找小姐。
要不给你叫两个外围”·    “……”·    金世安醉醺醺地看他半天:“我要找做生意的人才。”
    李念依然没领会,“就是做生意呀,你出钱她出肉嘛·”·    金世安用酒泼他,“正经生意。”
    “哦,找猎头公司啊·”·    李念抹了一把脸,心想金世安是真受刺激了,脑回路迷之跳跃·刚才还在说白杨,怎么突然又说起招兵买马了。
    他看不出金世安是什么意思,只好顺着他说下去,“怎么了,这个时候突然想着要找人才”··    ——李念突然心里一惊,金世安想踢了他·    合情合理啊·    他是他们俩分手的罪魁元凶,金世安够狠啊,直接问他下一任该找哪个。
    李念就有些神色不定起来··    世安并不理他,望着枝头交颈而鸣的黄莺出神,“海龙的形态,太畸形了,这个家族产业是从暴发户起步的,后期人事也一直是一塌糊涂。
郑美容一手遮天,挟天子以令诸侯,各个部门都对她言听计从,靠策反,根本无用·我需要拔擢一些信得过的人·帮你,也帮我自己·”·    李念这才明白金世安在说什么。
    他有一瞬间的齿冷,这个男人比他想象得更无情·分手刚几天,白杨已经在他心里逐渐黯淡了··    说到底,对这些富豪来说,金钱才是最重要的东西,所谓恋爱,不过是玩物而已。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金世安是想要在海龙搞事情,搞一件大事情·郑美容的势力盘根错节,金世安想要把自己的棋子塞进公司··    李念感到兴奋。
    很显然,这是他从龙立功的好机会··    “要人容易,你想找什么水平的,猎头公司我可以帮你联系·”·    “越快越好,”世安的眼里带着醉意,话说得却异常清醒,“要有一些金融方面的从业经历,待遇不是问题……最好,有些迷惑性。”
    他看向李念,“我希望他像你·”·    李念明白,“我这就去办·”·    两人计议已定,世安便不声不响地喝酒,又问李念,“杨杨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当着外人收敛一下昵称好吗说好的分手了呢·    李念心情不错,懒得在这种时候吐槽他,“本来在找编剧,看看能不能再投一个电视剧。
问题是上部流浪总裁的收视一般,有名的编剧都有点不乐意接活儿·”·    “乔纱纱也不愿意”·    “你不要看她年轻,她也算是新生代编剧里拔尖的了。
好编剧都爱惜羽毛,不愿意写一部扑一部,现在拿IP又不合适,更让郑美容有闲话说·”·    李念也有些发愁··    “先让白杨跑跑戏吧,多拍戏总是没有错。
虽然不是主角,好处还是有的·”李念点上烟,“先让钟越起来,白杨的路子慢慢找,钟越起来了,他两个捆在一起,再从唱片突破·”·    “所以说到底,是缺个好剧本。”
    世安用手指蘸着酒,在石台几上慢慢划着字··    “好本子可遇不可求,你没看臧援朝为了连环案,急得火烧屁股·真正的好剧本都是争着抢着要。”
    世安抬眼看他:“你今天倒少见,这时候才把烟点上·”·    李念舒展了身体,笑起来:“坦白说,我真怕你俩分手了你就撤资了,刚才一直捏着汗。
你要是这个时候撤资,我就真的哭了·”·    “怎会”世安苦笑着看他:“分手不怪杨杨——是我没做好,人言可畏,让他白受这些闲言碎语。
他也只是一时想不开·”·    话说得真够肉麻,李念有点儿恶心··    金世安对白杨,到底还是有一份情意在,不比当初秦浓甩了他,金世安差点儿没给秦浓泼硫酸了。
    白杨真是一辈子的天赋都点在运气上了··    “怎么你还想着你俩再复合啊”·    世安理所当然地点头:“他不是绝情的人,我总想着还等他回心转意。”
    李念抖起来:“金董事长,你这个言情的功力去写狗血剧本绝对够了啊你到底看了多少言情小说”说着他又爆笑:“我跟你认识时间也不短了,过去真没发现你是这种二十四孝好男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世安听他说“写剧本”,忽然心里活动起来··    李念觑他神色,“干什么,你还真想写剧本”·    世安凝神片刻,温然笑道:“想想罢了。”
    李念走了,世安合上双目,静听四周嘀嘀呖呖的鸟鸣·炎夏近秋,莺莺燕燕,雌雄相偕,不知人愁··    他的黄莺飞走了。
    把他的心也带走了··    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待他的人,离他而去··    他不会去挽留,因为现在挽留没有任何意义。
一个人乖顺与否,与他是否忠诚并无关系;同样的,一个人是否真心爱他,与他留下来、或者离开,也并无关系··    人活在世上,总有许多两难·有些人为欲望而活,有些人为真心。
    世安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内忧外患,他不能抚平海龙,就没有资格去追回这个唯一对他真心的人·风花雪月,他何尝不想,但他不能真做幽王,他还要想来日。
    明枪暗箭,无非因为他御下无方,前人遗祸,由不得他开脱·他重生在这个身体里,借了原主无数东风,他承了他的因,自然也要接住他的果··    他煮了郑美容这么久,一直投鼠忌器,欠此东风。
    现在东风来了,虽然来得疼痛··    世安睁开眼,无数黄莺在这个宅院上空错落飞舞,振开羽翅,凌空而去··    而他相信,他的黄莺,还会再回来。
    ··    第47章 虚实·    ·    许之柳走进咖啡厅的时候,心里微微吃了一惊··    海龙总裁远比他想象得仪表堂堂,这个男人儒雅、稳重、风度翩翩。
这和传闻中喜欢包养明星的浪荡阔少差距太大,他一时不敢上前··    金世安着实抢眼·布鲁克林的这间咖啡馆里人头攒动,各种肤色都有,金世安独据一隅,嘴里叼着雪茄,在看窗外的街景。
    连路过的女侍应都忍不住回头看他··    大约是察觉到他疑惑的目光,金世安向他投来温和的一笑··    他在打量金世安,金世安也在打量他。
    李念办事和郑美容一样利索,没花多长时间就给他报备:“有个常青藤毕业的高材生,在纽约的投行做了好几年·他想回国发展,我看这个人不错。”
    “叫什么”·    “许之柳·”·    李念人在甘肃陪着钟越拍戏,只在电话里跟金世安调笑:“我跟你说,照片长得有一点点像白杨。”
    世安笑着啐了他一声··    李念真正聪明,知道他想要什么·似是而非,办得太漂亮··    这件事情无人可以委托。
金世安亲自赴美,来见这位英才·对郑美容只说是失恋散心··    郑美容大概懒得管他,毫无异议··    许之柳在世安面前落座,世安饶有兴味地看他,长得真和白杨有一二分相似,只是这个男人有一双狼一样的眼睛,遮掩在细巧眼镜和浓密的睫毛后面,看上去文质彬彬。
    他和李念是一路人,世安在心里先点了点头··    “Sorry, I was caught in a traffic jam.”·    许之柳垂头致歉,他垂头的样子更像白杨,因为看不到眼神。
    “……Why don't we speak in our native language”·    世安拿下雪茄,也照样回敬他·世安心里有些想笑,此人矫情作态,两三句英语也要炫耀。
    也是好事,这种人不自量力,心比天高,能搅得郑美容坐卧不宁·他就是需要这样一个表现欲强烈的人,去制衡郑美容··    两个人都会心地笑起来。
    许之柳先声夺人,“金先生,我听说海龙最近股票有些波动·”·    “哪家股票不波动·”·    看来是个急性子,世安觉得他十分有趣,口里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许之柳微笑起来,“我以为最多会是你们郑总来见我,没想到是金总亲自来了,不胜惶恐·”·    “你若肯来海龙,以后恐怕就不用着她去见谁了。”
    显然许之柳对海龙的情况已经十分了解,用不着世安多费口舌,他喜欢开门见山,话说得简单直接··    许之柳少感错愕,心中不禁涌起狂喜。
    “能给我什么待遇”·    他有些迫不及待··    世安微微偏过头,避开阳光,“你觉得海龙二把手是怎样的待遇”·    许之柳非常满意。
    金世安太令他满意,以至于见面之前准备的一堆条件都被他抛诸脑后·良禽择木而栖,他自认良禽,却没想到金世安是这样一棵芝兰玉树··    他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什么。
自己这把好剑砥砺多年,等的就是识人明主·他掩饰住眼里的喜色,忽然狡黠地看向金世安··    “金先生,恕我冒昧,我听说您,喜欢男人。”
    世安不料他这样问出来,不禁莞尔——这个许之柳,得陇望蜀,他这样问他,是什么意思·    世安舒展手臂,将喝过的咖啡向许之柳面前推了一推,“爱才之心,谁人不有。”
    纽约华丽的日光透过落地窗子,璀璨地洒在这个男人身上··    许之柳甚至感到有些目眩··    他接过金世安的咖啡,低头去饮,心领神会地笑起来。
    一周后,金世安带着许之柳,返回了南京··    郑美容在金世安办公室门口踟蹰··    她听说金世安分手了,不过没怎么放在心上。
金世安人傻钱多,一门心思想泡明星,被甩简直天经地义··    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人在娱乐圈浸染多了,一旦出名,金主只是个跳板。
为名为利,任何事情都可以导致松垮的包养关系终结·秦浓是这样,白杨也一样·这种事情不分男女··    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金世安现在没有恋爱可谈,她怕金世安回过头来找她麻烦。
要是金世安斩断情丝励精图治,那就很讨厌了··    郑美容动情地劝他:“这也没有什么,要不阿世你去散散心吧,好女孩多的是·”·    ……嗯,好男孩也不少。
    世安深以为然,“惭愧,我现在确实没心思管公司的事情,心里难受·我想去美国度个假·”·    金世安如她所愿,沉浸在失恋的悲痛里。
看上去倒比跟秦浓分手的时候难过许多·金世安把公司甩给她,“这段时间你多辛苦一点·我想静一静·”·    很好·你慢慢静去吧,郑美容想。
    她没想到金世安回来得这么快,而且又带回了一个男人··    ——金世安是不是不干那个事就不能活真够花的,失恋才几天,身边又有新欢了。
·    不过这次不是明星··    郑美容不免有些警惕··    这个海外归来的青年才俊,容貌清秀,很有一点白杨的气质,金世安显然对他迷得不行,回来就要给他放到财务,大加提拔。
    郑美容当然不可能允许他这么做··    “这不合规定,没有新人一进来就上关键部门的·”·    “他在国外就做金融,也是从业多年,不算新人。”
    金世安负隅顽抗··    两个人胶结了许多天,谁也不肯让步,金世安天天把许之柳叫到办公室谈天说地,许之柳倒比她会拍马逢迎,两个人谈书法谈典籍,谈得兴致勃勃。
·    然后就又跟她扯皮·财务不行,放到人事总可以吧·    郑美容觉得很烦,这样下去苗头不好·她在海龙这么多年,金世安用人从来都是让她说了算,现在凭空来了个许之柳,郑美容早就习惯了一人独大,心里不免焦躁。
    如果许之柳仅仅只是个新人,那倒也没什么,关键他现在是金世安的心头肉,要把他踢出去千难万难··    是时候跟金世安摊牌了·时机并不好,但她不能再等下去。
她可以用许之柳来做诱饵,只要金世安答应给她股份,那把许之柳放在财务也没什么··    财务这种部门,玩得转就是一手遮天,玩不转,就是替人数钱。
万一再出点什么“一不小心”的岔子,看金世安能兜得住许之柳几次·    许之柳孤身一人,郑美容还真不把他放在眼里··    金世安正在写字。
难得今天他没跟许之柳黏在一起··    郑美容给他放下一提小龙虾:“中午带回来的·”·    世安略略看了一眼:“之柳不爱吃这个。”
    郑美容一阵气结··    说实话,白杨也好,秦浓也罢,都不是什么事,只是金世安的善变她也真看得够够的了·和白杨在一起的时候不顾身份跑去下关吃龙虾,现在掉转头来,张嘴就是之柳不喜欢。
    男人就是这样,爱的时候如珍似宝,不爱了弃之如敝履··    她懒得和金世安再啰嗦,“你想把许之柳放去财务,可以,我让他主管财务。”
    金世安停下笔,抬头看她··    “相应的,海龙是不是该对我有所表示,”郑美容俯身与他对视,“并不多,两成股份,你让我安心,我就能让你挣得更多。”
    金世安的脸色不悦起来··    “你已经有了零点五的股份·”·    “太少了,不是吗”·    话说得直率。
这零点五还是当年她初来海龙拿到的·她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海龙越做越大,自然应该再多分给她··    金世安更加不悦,直起身来看着她。
    “公司是我的,我不给你股份,也一样能把之柳安排好·”·    郑美容爽快地笑了,“那你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站得住”·    金世安丢了笔,整个人面沉如水。
    “美容,非要闹到这样来一个许之柳,你就这么容不下”·    “不是我容不下,我是求你给海龙留个根。
随便什么人都往公司里拿,今天是许之柳,明天还有谁张之柳王之柳金世安,伯父伯母给你留下这份产业,不是让你这样作践。
多少股东的钱在我们手里,你拿去讨好明星我也都忍了,你现在要引狼入室,我要为股东留条活路·”·    “之柳没有你说得这样不堪·”·    金世安显然有些退缩。
    郑美容心里有气,看他更觉得碍眼,“你找李念来对付我,不想想当初是谁向你举荐的李念·你要玩娱乐业,你就专心去安龙玩吧,留两成股份给我,让我给你看着家,以后有风有浪,你也有条退路。”
    郑美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样许之柳也能如你所愿,进去财务,这是好事,对你对我都好·”·    金世安一脸恼火,转身去看窗户。
    郑美容安逸地等着他··    她没发现金世安在笑··    举荐李念当初要不是他自己提起李念,郑美容会说出来她当时那么避谈李念,显然知道李念不是条好缠的狗。
现在倒好意思拿来邀功··    这头母老虎,到底按捺不住,逗一逗就把獠牙露出来了·两成股份,原来胃口也没有多大··    他摸摸自己的唇角,今天他的戏也是演得够了。
    世安忽然撇开话头,背对着郑美容,闲闲问道:“我听说你把汤骐骥脚趾头都砍了·”·    郑美容知道他在回避问题,她现在很有耐心,她等了两年了,不怕金世安跟他玩这一套。
郑美容坦然地点头:“他有胆子惹海龙,这点亏还吃不起吗”·    好婆娘,真是凶··    世安回过身来:“你怕不怕他告你”·    郑美容不以为然:“去啊,有种他早就告了,我送他十八个胆子,问问他敢不敢。”
    “——要是我给他这个胆子呢”·    世安对她的态度十分欣赏,语气更加和善··    郑美容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感到错愕,金世安给汤骐骥胆子她一时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开口:“这件事曝光的话,白杨就完了·”··    话一出口,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是有多愚蠢了。
    世安直直看着她,快意地笑起来:“已经分手了·你不是知道吗”·    ……是的,她当然知道。
    金世安对分手的情人有多大的报复心,她再清楚不过了·秦浓跟他分手,他骚扰了秦浓整整一年——他为白杨花了这么多钱,白杨跟他分了,金世安想弄死白杨都是理所应当。
    金世安怎么可能在乎一个毒品丑闻给白杨带来的伤害呢他只会乐见其成·这个薄情的男人现在坐拥新欢,打击白杨简直是他最开心不过的事情。
    冷汗从郑美容妆容精致的脸上慢慢渗出来··    金世安收回了目光,缓缓拾起笔,重新低下头去写字··    “美容,你想不想知道,汤骐骥现在在哪里”·    他并不在意郑美容的惶恐,只是安定地写字,写无数个硕大的“永”字。
    “或者,我也可以不让他报警,开个记者招待会,让汤导好好谈谈,你是怎么打断了他的腿,又把他的脚趾头砍下来喂进嘴·”·    郑美容的大脑在急速运转,金世安想干什么她只想要两成股份,这并不过分,金世安拿汤骐骥来要挟她,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吗·    她现在越来越感到迷惑,金世安让她感到陌生,却又异常熟悉。
他的报复心还是那么强烈,他的心计却远远胜于从前··    难怪汤骐骥突然杳无音讯,她剁了汤骐骥的脚,就是要他牢牢关上嘴··    金世安是什么时候把汤骐骥藏起来了。
    不,金世安也许只是在跟她赌气,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么任性,做事不计后果·郑美容镇定下来——她只需要让金世安明白,汤骐骥的事情闹开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不如乖乖听话,给她股份。
    郑美容定下心来,语气也柔和起来,“没必要的,阿世,你让汤骐骥去报警,你想没想过海龙会受多大损失牵涉黑道这不是简简单单能摆平的事,多少竞争对手等着给我们泼脏水。”
    “脏水也是你自己先下去的,”世安抬起头来,“我这个人,从来不怕破釜沉舟·”·    郑美容愕然地看他。
    她现在才明白,今天不是她来找金世安摊牌,而是金世安在等她摊牌··    金世安是在警告她,要么安分守己,要么大家一起死··    她万万没想到,当初无意中讨好金世安的行径,会成为金世安反过来要挟她的利刃——金世安表现得那么痴情,一副非君不可的态度,多少日子公司不管,跑去陪着这个小明星吃饭逛街聊天拍戏。
金世安对秦浓从来没有这样上心,她是真以为白杨是他的命门错不了··    真是上了他的当··    更想不到的是,金世安从什么时候开始抱了这样玉石俱焚的念头,宁可毁了海龙也不肯分她一杯羹·    海龙没了,他还凭什么去讨好许之柳许之柳在他心里显然也是不过尔尔。
    她感到心寒,更觉得胆寒··    她为了海龙付出这么多,说到底还是屈居人下·可是有什么办法金世安远比她想象得精明狠辣,是她小看了他。
    两人无言僵持,世安只是写字,郑美容一片茫然··    “世安,做什么呢”·    许之柳站在门口,他没想到郑美容在这儿,脚步不免顿了一下,然而看到郑美容脸上凄惶的神色,他心下又有些得意,只向世安笑道,“回来南京,你还没带我四处看看呢。”
    金世安头也不抬,“出去,我和郑总在说话·”·    许之柳楞了一下··    郑美容亦回过头来,尖锐地看他。
    世安微微举目,放缓了神色,又说了一遍,“出去,我和郑总在说话·”·    郑美容的心情略略平复了一些·许之柳算什么东西,爬床的货色,她和金世安说话,也轮得到他来插嘴·    许之柳脸色青白交加,世安只向他点点头,“你先出去吧,有什么事,待会儿说。”
    好歹给他留了一点脸··    许之柳走了,世安把门关上,回头来看郑美容··    “我和你是什么情分,和他又是什么情分美容,你也把自己看得太轻了,何必这样计较。”
    郑美容被他说得难过起来,颓然坐在沙发上··    世安也陪她坐下来··    “我接手海龙,一直以来,都是辛苦你,两成股份,是你应得。”
    郑美容不料他这个时候反而示弱,她有些混乱··    世安缓缓道,“可你不该为了这点东西,自作主张,公司是我们两个人的公司,我不愿意你舍我而去。”
    “我从来没想过丢下你·”郑美容连忙抬起头··    “我知道·你最重情义·”世安动容地看她。
    郑美容心中渐渐歉疚起来··    “过去我不懂事,万事都让你辛苦·我只求你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我不懂的,你多提点。”
    世安知道这件事差不多已经成了,只差最后一把火··    他一直不清楚郑美容到底想要多少,也不清楚郑美容的底线在哪里。
他原本想慢慢等着郑美容··    可是白杨走了,他已经没这个耐心继续跟郑美容耗了··    许之柳只是个幌子,郑美容过去不把白杨秦浓放在心上,只因他们并不会对海龙有直接的影响,可换成许之柳,长得隐隐约约像白杨,又能插手公司的事情。
·    郑美容当然会忍不住·再好的交情也不敌一个似是而非的少奶奶··    敲打已经敲打得差不多了,恩威并施,现在再喂郑美容一口糖,要她向东她就不会向西。
    世安看着郑美容的眼睛,温柔地笑起来··    “一年时间,你带着我,让海龙业绩翻个番,这件事做成了,我给你三成股份,你就和我并肩,公司是你的也是我的。”
    这个筹码,郑美容不可能不心动·她惊愕地睁大了眼··    “股份的事情,就算你不说,我也是想要给你,你这么多年辛苦,份内应得——只是去年我给白杨乱花钱,业绩实在不好看,现在给你股份,难免让股东吃心,也显得你我离心离德,好像是我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你。
你再辛苦一年,给股东一个信心,到时候锦上添花,谁也不会在再说什么·”·    世安握住她的手,“你要是信不过,现在立个文书,你看怎么样。”
    ——金世安真正想得周到,这个朋友,她还是没有白交·郑美容只怕金世安和她现在鱼死网破,原来金世安只是怕她独占鳌头。
    “……不必了,我信你·”郑美容讷讷地说,又问,“那许之柳怎么办”·    世安松了手,靠在沙发上笑起来,“财务人事都不合适,放他去开发主管个项目吧。”
    “你舍得”·    世安看她万般疑惑,更加笑了,“他算什么东西,也能和你相提并论你说不行的,就是不行。”
    郑美容又有些脸红··    世安从果盘下面抽出一张纸,“汤骐骥的地址,你拿去吧,只是以后什么事情,不要再瞒着我。”
·    没了汤骐骥,邱敏璇和汪磊还在他手里··    郑美容并没想到这一层,只是郑重地点头··    世安又道,“最近几个大部门作一下人事变动,轮岗换岗。
该怎么安排,我会交代你·”·    郑美容知道这是免不了的,她要有所得,就要有所舍,于是又点了点头··    世安感激地看她。
    ——一年时间,足够许之柳在海龙站稳脚跟,也足够李念把安龙坐稳·把许之柳放在基层,才能方便他落地生根·三成股份又怎样,他能给得了,就能拿得回。
    更何况女人都是感情动物,郑美容再怎么凶悍,到底也有服软的时候·海龙一年里能不能翻番,还不好说呢··    郑美容狂妄惯了,做事一向跋扈,又真有才华在腹中,他说翻一番,郑美容也算有胆量,毫不犹豫就应下了。
    后面的日子,就看郑美容怎样为这一口悬空的肉累死累活了··    贪婪的人总会被自己的欲望扼死··    世安站起身来,“你忙吧,许之柳气成那样,我去哄哄。”
    许之柳大概气疯了,人是他叫来的,也是他赶走的·他只是想拿许之柳来撩拨一下郑美容,在她心里种一点妒忌··    效果很不错。
    他抬脚欲走,郑美容忽然在他身后怔怔问道,“你到底是不是阿世·”·    世安并不回头,只低首含笑,“是不是都不重要。
你只能靠我,我也只能靠你·”·    ·    第48章 斑驳·    ·    白杨坐在小马扎上候场,场上女主角在跟姜睿昀尬戏,真的是尬戏,全场人尴尬癌都要犯了。
    女主角听说是导演的女朋友,演技实在揪心,不管什么感情她都用一个表情解决,那就是瞪眼··    姜睿昀温情地看她,她瞪眼;姜睿昀愤怒地看她,她瞪眼;姜睿昀无奈地看她,她继续瞪眼;姜睿昀崩溃地看她,她依然只有瞪眼。
    白杨真怕她美瞳掉下来··    如果是过去,白杨大概会在旁边笑到肚子痛··    分手后的日子比他想象得容易,却也比想象中难熬。
白杨在家里哭了一个星期,躺尸了一个星期·李念以为他自杀了,带着小马小谢跑上门来:“搞什么电话都不接”·    白杨给手机充上电,上面全是钟越和李念打来的未接。
    金世安的一个也没有··    他把金世安的心都伤透了·白杨知道··    “李总,我想接戏·”·    白杨顶着红肿的眼泡说。
    时间过得飞快,他缠着李念给他接戏,什么戏都行,不管主角配角··    主流的电影圈拒绝了他,那他就重新再在电视圈子爬起来·从配角演起,总能撬动几个墙角。
    多演戏,才能会演戏·多磨炼,才能多长进·这是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他是个笨鸟,既然没有先飞,那就只能用力飞了。
    各个剧组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拒绝他,相反地,第一个剧组对他颇有好评——肯吃苦,不耍架子,演技也水到渠成··    他并不知道臧援朝背后是怎样评价他,他只觉得自己大概是幸运。
可能自己身上散发着失恋气场很可怜,所以导演特别关照自己··    一定是这样··    人大概感情低潮了,事业就会高潮吧,白杨想。
    他的技巧远比他的意识成长得更快,他觉得自己还是个菜鸟,而大部分合作过的导演已经觉得他非常好用·白杨自然系的演技并不特别抢眼,但总能在适当的时候托住节奏,甚至能够无形地化解一些本来崩坏的桥段。
·    柔和的演技,充满本真··    好演员自然会有好风评,更何况这个演员现在大戏小戏都愿意接··    各个剧组都向他敞开大门。
    可以想见,未来一段时间,荧屏会被白杨疯狂刷脸··    眼下这部戏,李念原本不许他来演·导演发来邀约,李念回绝了,导演又单独打电话给白杨,“姜睿昀的戏,你们俩合作过的,你演男二,人设好,又不累,你去闹闹你们李总。”
    说白了其实是想找一堆当红小鲜肉来捧他的女朋友··    李念严词拒绝:“什么鸟戏你也上秦浓这个戏有特出的你不知道你还想吃她的亏”·    白杨不怕秦浓,他既然人在娱乐圈,总不能靠李念罩他一辈子。
他是脑子小,但他不愿意永远活在别人的庇护里··    “你万一再出什么事,你叫我跟你金爸爸怎么交代·”·    李念拦不住他,只好从甘肃回来,白杨一见他噗地笑出来了,李念跟着剧组风吹日晒,又不注意保养,人整得像个烂番薯,又黑又紫。
    “亏你还笑得出来,没看出你小子心这么狠,你金爸爸为你都快哭瞎了·”·    李念忽悠他··    白杨立刻难过起来。
    李念兜不住他,“算了算了,别给我摆这幅脸,说分手的是你装可怜的也是你,你怎么戏这么多”·    白杨憋了半天,闷闷问他:“他现在还生气吗”·    “生气,怨死你了。
你到底想干嘛闹一闹也就算了,到底金世安哪里对不起你,老这么折腾你小心他自杀·”·    李念掏出烟来抽··    “不是他对不起我,是我配不上他。
惹了那么多事,我不想再给他惹事了·”·    白杨消沉地说··    李念快被这两个琼瑶精折腾吐了··    白杨抬起头来,“李总,不混到出人头地,我不会再去见他。
我一心一意演戏,不会给你们丢脸·”·    李念微妙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拿下烟,在白杨头顶拍了拍··    “好好干,万一金世安变心再找别人,你不要再跟我哭。”
·    白杨被他说得一愣··    是啊,金世安会喜欢他,也同样有可能再去喜欢别人··    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那我祝他幸福·”白杨轻声说··    金世安这样好,值得更好的··    李念被他弄得毫无办法,叹了口气,“小祖宗,你真是会作,随便你吧。”
    人活在世上,有几个人真能无怨无悔等一生··    大概金世安是,白杨也是吧··    电视剧的事情,白杨缠了李念许多次,李念也烦了,“去就去吧,这个破戏到底有什么好我跟你讲,女主角比你演技还烂。”
    “我就是想临场看看姜睿昀怎么演·”·    白杨十分认真··    他跑了这么多剧组,几乎没有人能胜得过姜睿昀的演技。
白杨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机会去跟影帝视帝合作,姜睿昀已经是他够得着的、最好的学习范本··    他不愿意失去这个机会··    李念没词儿了,行吧,过去这个兔崽子是打着骂着不肯上进,现在倒好,按着捆着都拦不住他要进步。
    时装戏也没多大危险,随他去吧··    “进组注意一点,收工就回去,别跟秦浓多说话·”·    李念只好嘱咐他。
    白杨带着小马小牛,谨谨慎慎地去了北京,按时进组··    秦浓对姜睿昀真是上心,凡姜睿昀主演的作品,秦浓都爽快地答应特别出演。
为了捧她自家的小生,秦浓也是十分给面子··    白杨在片场见过她几次,秦浓没有李念说得那么凶残,秦浓也看见了他,温柔地向他点头问好··    秦浓真的很美,美到无法想象她真的做过李念说的那么多坏事。
她整个人都有种楚楚可怜的柔弱,目光相对的时候,又觉得这个女人内心十分坚毅,是真正的柔中带刚··    怎么看都像是那些电视电影里清雅高洁的女神,毫无尘垢。
    白杨看着秦浓的背影,忽然有种同情涌上来,秦浓再怎么坏,也从来没像李今那样当面坏过,白杨一见她就颜狗综合症发作,只觉得她找了李今真是瞎了眼,鲜花插在牛粪上。
    剧组的人也喜欢背着秦浓聊她的八卦,据说当年她是为了一部文艺片跟金主翻脸,里面有大量的裸露镜头,金世安三番五次阻拦未果,就此一拍两散··    这部裸露的电影终结了秦浓的包养史,却让她拿到了第二个影后。
    对秦浓来说,大概过去的金世安是无法理解她的·对过去的金世安来说,秦浓就是忘恩负义而已··    真真假假,谁也不知道当年的情况究竟是怎样。
她踢了李念是事实,但她和金世安分手,白杨却觉得可以理解··    人真是难以捉摸,许多事情,不是当事人,谁也不清楚真相到底如何··    秦浓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也许是风闻了他和金世安已经分手,又或者是觉得李念可能已经不把白杨放在心上。
    总之白杨在剧组平平安安,专心地观摩姜睿昀演戏··    姜睿昀的演技还是那么过硬,不过他对女主角实在无情·女主演技扑到下水道,姜睿昀无情地对她放任自流,她演她的,姜睿昀演自己的,两个人再现当年他和白杨左边我心永恒右边爱的供养的奇景。
·    白杨看得尴尬··    这好歹也是姜睿昀主演的戏,他干嘛不教教这个女的·    他想笑,可是笑不动。
    除了金世安,他似乎已经失去为别人微笑的能力·笑只在戏里··    演戏真是一件好事,能放下心事,替别人哭或者笑··    失恋过的人大概明白,失恋会有一段失恋期。
像人截了肢,还有幻肢的错觉··    恋爱的回忆越多,越足够把人淹没,好像这个人不在了,但爱还没死·爱还活着、走着、呼吸着,并且像所有垂死挣扎的生物一样,还想继续活下去、走下去,呼吸下去。
    哪怕只剩一个人··    一个人的恋爱得不到任何补给,只能不断地从过去找断片·白杨回想世安过去写的字、看的书、教过他的东西。
    原来他们两人是这样陌生,他其实真的不懂他··    许多时候他忘记了这个人其实来自1930年,在这个世界孤立无援··    无人的时候,他会把金世安给他的梅花拿出来看,被他收在小小的铁盒里,随身带着。
干枯的两朵,翻来覆去地看··    是过去爱情留下的残存的纪念··    姜睿昀下场来,一眼看见,免不了嘲讽他:“什么垃圾你拿着来回看”·    说着就把他的盒子抢走了。
    白杨用力夺回来:“关你什么事·”·    姜睿昀臭着脸走了··    第二天姜睿昀过来片场,扔给他一个塑料袋。
打开来,里面是个大葵花··    还是熟透的,花瓣没了,瓜子倒是可以掰下来吃··    白杨有点儿想笑,“干嘛给我这个”·    姜睿昀闭着眼节电,“你不是喜欢干花吗”·    干花也没有这么大的啊……这特么是蔬菜吧·    白杨耐着性子问他,“哪儿来的”·    “捡的。”
    “……哪儿捡的”·    “厕所·”·    白杨不想理他,白杨被他恶心到了。
姜睿昀这个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什么事都能给他做出一股屎味儿··    姜睿昀闭眼躺在椅子上,过了半天开口道,“吃不吃不吃还给我。”
    干嘛不吃,白杨才不会还给他,白杨躲到旁边去嗑瓜子了··    他想笑又想哭··    姜睿昀根本不懂他为什么要看那两朵梅花,他是傻逼吗弄个大葵花来。
    一味沉浸在哀伤里是没用的,说分手的是自己,不是金世安··    白杨不指望金世安一辈子等着他,他们有过,已经足够。
他只愿自己以后的人生里,能有一点微小的成功,对得起金世安曾经给过他的许多好··    想起金世安,他依然觉得内心无限温柔,不知不觉地微笑爬上唇角。
    姜睿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笑了”·    白杨被他吓了一跳,“你干嘛”·    姜睿昀翻他白眼,“进剧组就没见你笑过,天天拉个苦瓜脸恶心死了,本来长得就丑。”
    再丑也比你帅··    白杨不想跟这个傻逼计较,但他也不肯认这个怂,白杨抬起头来,朝姜睿昀用力咧嘴··    “丑爆了。”
    姜睿昀给差评··    不知不觉已经是秋天了··    北方的秋日的阳光,总是格外浓烈,他们所站立的这个角落,无数金色的光斑透过泛黄的秋叶,斑驳地落在身上。
    姜睿昀低头去看身上,一轮轮微缩的太阳的光影··    好像夏天还没走远似的··    又像是某个夏天回来了··    ·    第49章 西风·    ·    许之柳被下派去负责双林建设,如果不谈当初金世安给他的承诺,对于刚从海外归来的他来说,这个安排并不算委屈。
    金世安不说话,他也就不好发作,只觉得是郑美容从中挑拨·他知道郑美容不会轻易地让他上位,他有这个准备··    “在基层做做,也是好的。
落地生根,强如被架空无权·”金世安倒是这样安慰他,“又不是不许你来总部,没事就常来坐坐·”·    许之柳又踌躇满志起来。
    如果换做其他企业,这样出尔反尔,许之柳可能会拂袖而去,但海龙,他舍不得··    或者说,他是舍不得金世安··    金世安对他总是若即若离,谈不上亲密,但决不算疏离。
他们有共同话题,喜欢相似的东西,他喜欢的,金世安都能聊得上几句··    现在的年轻富豪中,已经鲜少有这样的儒商··    他承认他对金世安很欣赏,甚至迫切希望得到这个男人的心——任何角度的得到。
他自信比那些草包绣花的明星强得多,他懂他的人生理想,更能在事业上对他有所助益··    他不敢太过于直接,大部分相处只是在办公室里陪金世安聊天,偶尔几次,金世安会答应和他一起出去散散步。
    金世安似乎喜欢去下关·去了又没有什么好逛,只在街头巷尾漫无目的地走·只有一次,他们在大桥公园里坐着,有鸟从许之柳身边飞过,落在他近旁的树枝上。
·    金世安用怜惜的目光,看着那只鸟,许之柳从未见过他这样温存的神态,不禁也回头去看··    “这是什么鸟·”·    “大山雀吧。”
许之柳随口答他··    “也很像黄莺·”金世安说··    他把那样温柔的目光,从许之柳脸上扫了一扫,随即又收回去了。
    许之柳也不太明白,南京胜地美景繁多如斯,金世安怎么总爱去破破烂烂的下关街巷里漫步··    也许是在暗示他什么··    他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十月底的时候,许之柳代表双林建设,向金世安提交了一份方案·他建议双林竞标江北建设项目,主要集中在浦口和大厂这两个已经有相当基础的前线城区。
    “现在的江北就是未来的浦东,目前看来大厂确实偏了点,但前景是乐观的,政府的侧重也在这一边·过去上海人也说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床。
如今看来怎么样一条江并不是问题,江北连着南京最老的下关,新区起来了,反向又能带动老区·”·    许之柳如是说·郑美容和金世安都在旁听着。
    他确实做了不少功夫·郑美容也觉得这件事情办得不错,金世安看他们两边的意思,微微点头··    许之柳的歪心思不少,他看出来了,也懒得多去敷衍。
要不是看在许之柳有一两分像白杨的份上,他真是敷衍也懒得敷衍··    好在许之柳除了有一两分白杨的模样,倒也有一两分李念的聪明,明白光靠粘着他是没有用的,不办事,金世安并不想搭理他。
    他若是肯踏踏实实做事,世安也会像对李念和郑美容一样,公平地给他应有的待遇··    就像现在这样··    “我们想要,大家都想要,你觉得胜出的优势在哪儿”郑美容沉吟着问他。
    “优势当然有,”许之柳答得爽快,“双林是老牌公司,整个团队经验丰富,这也要谢谢郑总当时收购的时候保持了他们团队的完整性·至于条件方面——”他看向金世安,“我研究了一下近年来政府的发展规划,我觉得可以走一个声东击西的路线。”
    世安和郑美容都颇感兴趣地看他··    许之柳就是喜欢被人这样注视··    “江北项目,大家肯定都会去尽量做好,竞标的时候都是各有千秋,这个我们只能尽量完善,谁也谈不上一定比谁强。
我的想法,是以支援老城区整改为条件,来打动对方·”·    郑美容踌躇起来,“援助的意思就是不给或者少给拨款·”·    “是的,但是双林在整改老城方面很有经验,费用方面可以压缩,拨款少一些,他们也能够办妥。
我们让出这一点利,拿下江北,真正算起来是稳赚不赔的·”·    三个人又把许之柳的案子细细看了一遍,世安道,“之柳你先回去,我这边跟郑总再看看。”
    许之柳有些失望··    世安向他笑笑,“改天请你吃饭·”·    许之柳又觉得心中一阵猫抓似的欣喜,金世安还从来没叫他一起吃过饭。
    这里世安问郑美容:“你看怎么样·”·    郑美容放开了神色,松快地笑起来,“很好,之前我也想过,只是太忙,没着手去做。
要是许之柳能这样帮忙,我以后也轻松好多·”·    世安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许之柳虽然心思邪辟了点,办事能力还是有的··    “这件事你和他一起做吧,有你带着,我也放心。”
    郑美容点点头,上下看了金世安一会儿,不禁笑道:“我当许之柳只会爬床,没想到还能干点儿正事·”·    世安被她说得一怔,旋即有些面红——确实,他是有意要郑美容误会他,但他没想到郑美容误会大了。
    世安不便解释,低头只是笑··    他的笑落在郑美容眼里,就更像那么回事了··    许之柳走了,郑美容走了,他独自在书桌前坐着。
    西风从窗外瑟瑟拂过,他才惊觉一秋又至·游目而望,鸿雁横归,叶色经霜·他的窗外种着这样多的栾树,到得秋来,细碎的黄花委地,又结出累累的鲜艳的红实。
    西风催黄花,红叶结相思,大抵如此·不知是否栾树也嫌相思太淡,一树一树红实结得苍白,全不似去年,红得那样痛快·    去年这个时候,他在回家的路上,把一个野杨梅,塞到白杨嘴里去。
    前年这个时候,白杨紧张地站在这里,他对他说,你实在讨人喜欢··    世安怅然翻看自己的手,他还要等多久··    此情此景,大约也如前人所言,盼得一雁横秋,至两处凝眸。
    他在这边伤春悲秋,钟越和李念还在甘肃吃风喝土·臧援朝的拍摄如同酷刑,能真人上的决不用道具,能演员亲身上阵的坚决不用替身··    每一个替身都意味着对镜头的限制。
电影不会允许像电视剧那样随便剪辑··    更何况是臧援朝的电影··    臧援朝放出了人物概念图和一小段概念影像·影像里,先是一对幽深的、仿佛毫无光亮的眼睛,镜头向后延伸,露出钟越的脸,头发纠结,盖满灰土,然而无法掩饰他的冶艳。
在荒凉的风沙和灰土里,这张俊美得让人心折的脸,看上去格外冰冷,带着一股绝望的死气··    这张脸的前方,是无声相对的两把枪,和周宁山的背影。
·    镜头旋转,李今从周宁山背后的远处,歪歪斜斜地走过来··    影像定格在周宁山回眸一瞬间的凝视里··    效果惊艳。
臧援朝毕竟是臧援朝,一段概念影像也剪得掷地有声··    李念还没来得及把这条宣传大加炒作,臧援朝就给他捅了个大篓子——臧援朝在唯一一次采访里,对钟越高度赞赏,说到兴致高昂处,臧援朝顺嘴来了一句:“这个孩子虽然口吃,但是演技天分太高了,这就是我想要的张小冰。”
    劈了脑子也没想到,李今没闹什么幺蛾子,幺蛾子是臧援朝捅出来的··    李今在剧组也一样备受折磨,李念根本不怕他搞什么,李今有胆量敢在臧援朝的剧组耍花招,臧援朝第一个就能按死他。
    但现在是臧援朝自己漏油··    李念真想掐死臧导··    这段采访被剪掉了,但是消息依然跑了出去,一些八卦博主含沙射影地爆料安龙新人讲话不利索。
    ——安龙新人,只有两个,白杨的作品一大堆,讲话明显利索无比,那讲话不利索的,只能是钟越了··    真没想到,演得那么好的林默,不是演技,而是本色啊·    好不容易平息的粉丝大战,再度展开新一轮撕逼。
    白杨的粉丝不知道自己的偶像在刻苦修行,只觉得白杨一直在抠脚,接的戏也都是男配·这说明什么说明安龙的李总明显偏心钟越,一个结巴还好意思上臧援朝的电影,强推之耻,脸都不要了。
    白杨的粉丝被钟粉骂了那么久,她们早就想杀回来了:【抗议不公正对待,李念带着你的结巴狗滚出娱乐圈】钟粉忙着洗地,拉着臧援朝当枪,表示臧导看上的人你们还有什么屁放,结巴怎么啦结巴臧导也喜欢,不服去臧导门口吊死。
    另一拨钟粉忙着心疼,wuli小钟太不容易了,这么多困难都挺过来了,守护我们的小钟··    白杨的粉丝毫不退让:【臧援朝现在还能算作逼格的代表幸亏我们小白没上,这样的电影扑街预定,臧援朝可以从神坛上滚下来了。
】臧援朝活该受牵连,顺便被嘲讽了一波晚节不保··    李念心酸地想,可以,这电影还没进宣传就炒了一波热度,骂名也是名,这是他自己说的··    他左思右想,偷出消息的十有八九是李今,不由得又在心里把李今连爹带妈地骂了几百遍。
    “别放在心上,这种事早晚要曝出来,在臧援朝的组里曝光,也不算坏事·”·    李念只能这样告诉钟越··    钟越躺在椅子上,“我很累。”
    臧援朝纠结一段晨光中的戏,纠结了好几天,几天里钟越都要三点钟爬起来,在熹微的晨光里爬房子跳沙坑··    这些钟越都能够忍耐,可是臧援朝要他始终保持张小冰的情绪,不管戏里还是戏外。
    两个月来,他都被迫沉浸在扭曲的绝望里··    他不能抱怨什么,每个人都在疯狂,臧援朝拍戏就是要每个人都发疯·影帝周宁山已经几天没睡觉,别人在休息,周宁山就在空地上一遍一遍抽烟打转,他连妆都不用上,满面风霜,两眼凹陷,活脱脱就是十年里历经艰辛的老刑警房正军。
    前辈如此,后辈有什么理由不去学习··    李念只是看表:“上床去睡,明早三点还得起来·”·    钟越躺在椅子上没有动,“能不能……帮帮我。”
    “帮你什么”·    “舔一下·”·    钟越的态度很随便,仿佛只是让李念帮他拿杯水。
    李念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背后简陋的门,“可以,不过在这儿不能叫·”·    钟越闭着眼,勾过李念的头,把他按在裆下。
·    李念顺着他跪下来,纵容地拉开他的裤链,埋头做起来··    钟越一声不响地躺在那里,像个死人,只有他的分身在李念嘴里抽搐地跳动着。
眼泪慢慢从他干裂的眼角流下来··    流过皮肤皴裂的地方,让他感到撕心裂肺的疼··    李念含着他,殷勤地用舌头摩挲他私’处的每一寸皮肤和粘膜,吞进去又吐出来,李念大概刚喝过水,口腔湿润而柔软,舌头触在钟越下’体上,有种温柔的错觉。
    “舒服吗”李念小声地问他··    钟越用力按下他的头,阻止他说话·李念被他猛然按住,喉咙里发出反胃的呻吟。
    “你有没有……试着爱过我·”·    “我一直很爱你,非常爱·”·    李念压抑着欲呕的刺激,回答得含糊而敷衍。
    这是李念第一次如此坦诚地说爱他,说得这样随便,他也问得这样随便,这明明是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不该被这样随便地提起··    他们总在随便地做着不应该的事情。
他们还没有说过爱,就已经做过爱,他们还没有接过吻,就已经在这里做着更下流百倍的事情··    为什么钟越想起李今说过的那些事,自己和李今又有什么区别·    可李念做得这样温柔,没有任何抵触和抗拒,唇齿带着猥亵的挑逗,却也显得虔诚又专注。
    可能也许真的是因为爱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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