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这个哥儿有点冷+番外 by 有苏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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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这个哥儿有点冷+番外 by 有苏氏(2)
·“臭流氓你出去,出去……”陈遥赶紧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就露出两只脚,不停地想把陈延踹下床去··陈延知道他脸皮薄,怕真把人惹哭了,就顺着他的力道下了床,去外面等着。
结果陈遥出了房门后,就是不搭理他,跟他说话,他就“哼”一声把脸转开,也不给人哄他的机会··而魏初阳此时已经赶着马车上青山村去了,正好他阿么让他去一趟石家村接舅舅一家去镇上跟他们一起过中秋,去石家村要经过青山村。
“有人在家吗易洛,应阿么”不凑巧的是他到了易洛家门前,却发现院门关着,那门很矮,从外面可以看到院子里,但是都没有人在。
“去哪儿了”魏初阳纳闷,今天没在街上看见易洛,他应该是在家的才对,而且应阿么不怎么出门,怎么今天也不在家··他蹲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回来,没办法,只能先去石家村接人了。
虽然易洛跟韩应两人都没在家,但他们也不在一块儿,韩应在周念家坐,易洛一个人上山后边的小竹林去了··“师父……昨天顾家的人找上我了。”
湖边的小竹楼里,一个背影清瘦的人坐在铜镜前,镜中人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双狭长的眼睛模糊地照应在镜中,易洛站在那人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桃木梳子。
“颍州顾家,还是奉天顾家”那人眼角上挑,语气嘲讽··“奉天来的·”·“跟你说什么了”·“也没别的什么,就是让我劝你回去。”
易洛看着镜中的人影,神色犹豫··“别搭理他们就好,奉天城,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去了,除非……我死·”那人的眼神阴暗下来。
易洛放下梳子,转身寻了一截熏香,在香炉里点了,袅袅的香烟飘散开来,让人不禁放松下来··穿越时空天作之合·“他们若是再找你,你便告诉他们,那个人如果真这么想见我,就备口棺材,把我抬进奉天城。
好了,我有些乏了,今*你先回去吧·”那人还是盯着镜子看,没有转头看易洛··“好,过些时日我再来看你,你快去歇着吧,我这就回去了·”易洛背起放在门口的竹篓子,轻轻将门关上。
他不知道他师父是什么时候来青山村的,只知道他从皇城奉天来,他第一次见他是在十二岁那年,就在湖边·那时候,他身边还有个老麽麽,那个老麽麽他倒是在村里见过,但是他师父可能从没出过竹林。
他觉得,他可能是太寂寞了,才会收他做徒弟··第一次看师父摘下面纱,他是真的吓到了,到后来就习惯了,有时候看着他,他还会想,他师父以前一定是个大美人,从那双眼睛就可以看出来。
他从来不讲过去的事,跟易洛说的最多的就是跳舞,那好像是他唯一感兴趣的事··易洛也一直没搞懂颍州顾家跟奉天顾家到底有什么关系,顾恪之跟他师父又是什么关系,当年若不是因为他师父,他是无论如何不会上花轿的。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当他告诉他师父顾恪之的死讯时,师父的表情他至今仍记得清清楚楚·他师父跟顾恪之之间,就是:有那么一个人,你知道他在那儿,不见,不想;有一天那个人不见了,剩下的便是如何将他从梦里驱逐。
第23章 中秋之夜·魏川跟江泯商量好了,等秋收后就搬进城里,镇上的点心铺子也已经找好买家了,本来可以早点搬的,但是现在陆田儿怀孕了,江泯担心弟弟一家忙不过来,打算让魏初阳过去帮忙。
这才让魏初阳去把人接到家里一起过中秋··晚饭过后,江放拉着陆田儿去外面赏月,魏初阳也跟着去了,街上人还真不少·有钱的人家都呼朋唤友地上了酒楼,碰到读过书的,还能吟几句应景的诗。
像魏初阳这样的小市民就只能在街上溜达溜达,跟人唠唠嗑了,也有些小孩子拿了纱袋去河岸上捉萤火虫·魏初阳本来是和江放、陆田儿一起散步的,可是路上江放一直给他使眼色,分明是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他也不好赖在他们夫夫身边发光发亮,正巧陈麽麽家的小团子领着三四个与他一般大小的孩子要去捉萤火虫,他就自告奋勇,跟着一块儿去了。
他一个快成年的小子带着一群小屁孩,不禁让旁人纳罕··“哇……”到了河岸上,大大小小都忍不住惊叹·空中漂浮着星星点点的绿光,草丛里也泛着光,隐约闪烁,在月光的映照下,恍如人间仙境。
团子率先跑了出去,追着萤火虫跑,萤火虫飞得很缓慢,双手轻轻一拢,它便被困在掌中··“嘿,石头,袋子给我”魏初阳从石头那里拿了纱袋,兴奋地窜进了草丛里,这样的美景他还是小的时候在老家见过。
他在草丛里胡乱地转了几圈,所到之处惊起一大片莹莹的绿光,他将袋口拉到最大,朝着密集的光源罩了下去,随即迅速地捏紧口子,纱袋便发着光亮,像个简易的灯笼·他把袋子还给团子,又接了另一个孩子递来的纱袋,在草丛中转来转去,身后还跟着一串小尾巴。
“哎呀”魏初阳一个没注意,跟人撞了个满怀··“对不起,你没事吧”他连忙把人扶稳了。
“初阳哥”那人不太确定地叫了一声,魏初阳这才细看,居然是姚可人的弟弟姚惜人··“哥”那人不等魏初阳作出反应,转头叫了一声。
魏初阳顺着看过去,果然,姚可人正站在不远处,刚好回头看向这边,自然也看见了他·姚可人化了淡妆,穿得也素雅,此情此景,温柔沉静的气质便现了出来·他笑了一下,朝魏初阳和姚惜人走去。
人到跟前,魏初阳才注意到姚可人还牵着一个跟姚惜人差不多大的孩子,那孩子似乎有些怕生,几乎整个身子都藏在了姚可人身后··“哥哥有点事,你们先自己玩着吧。”
魏初阳打发了身后一群小屁孩··“你也去玩吧,我一会儿就回去了,你记得早点回家·”姚可人也让弟弟离开了··“这是李济的弟弟,陈家最小的孩子,叫漱哥儿。”
见魏初阳对他身后的小人儿有些好奇,就侧一步将人让出来,又温声对那孩子道:“漱哥儿,叫初阳哥哥·”·小孩儿偷瞄了一眼魏初阳,声音细如蚊地喊了一声“初阳哥哥”,又飞快地躲回姚可人身后了。
·魏初阳其实是想跟这个小孩儿套套近乎的,李漱看着蛮可爱的,但是怕吓着他,只好清清嗓子,跟姚可人寒暄道:“那个,你最近过得还好吗”·“不算糟糕。”
“李济对你怎么样”·“就现在而言,还不错·”姚可人的态度很淡然··“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魏初阳挺纠结的,一方面他怕是他自己看错了,反而使得姚可人和李济之间生了嫌隙;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姚可人一直被蒙在鼓里,到头来伤心·而且,李漱还在这儿呢,虽然他不一定听得懂。
姚可人疑惑地看着他··“嗯……大概一个月前吧,我陪我爹去了一趟颍州城,经过一家青楼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李济了·”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姚可人的反应,“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那家青楼是叫明月楼吧”姚可人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我想想……好像是这个名字来着·可是,你怎么会知道”·“听府里的下人说的。
我清楚我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清楚我自己在李家的地位,不该管的我不会去管,也懒得去管·其实你不用对我感到愧疚,你不欠我什么,毕竟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不是吗”富贵人家总免不了有些个嘴碎的下人,成天就爱搬弄主人家的是非,关于李济的风流韵事他可听了不少只是从没往心里去。
他所嫁并非良人,魏初阳必定心存愧疚,他自己都不甚在意了,何苦让别人也不得心安··“总归我们还是朋友吧”魏初阳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姚可人,却不知从何说起,“我……怎么说呢,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值得被人一心一意地对待,没必要看轻自己,你懂我的意思吗”·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呵呵……”看着魏初阳着急的模样,姚可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懂,只是可惜我没遇上愿意对我一心一意的人。
你不用为我的事操心,只管待易洛一心一意便好·”·魏初阳白皙的脸上瞬间浮上红晕,在明晃晃的月光下看得一清二楚·他摸摸鼻子转移视线,想要缓解这种害羞的情节,结果正撞见陈遥偷偷摸摸看过来的视线。
“不好,被发现了”陈遥暗叫一声,连忙抓起袖子挡住脸·可哪里来得及,他就站在离魏初阳他们十步开外的地方,身边也没什么遮掩物,转身就跑也太怂了,所以,他想了想,还是把手放下了,挤出一个笑容:“嘿嘿……好巧哦,我来这边看看有没有萤火虫。”
他本来是到这附近走走的,没想到碰上他们,好奇这两个人怎么又搅和到一块儿去了,他就悄悄地挪了过去··“你是要捉萤火虫吗我帮你吧。”
魏初阳热心道··“怎么了”身边的李漱突然开始乱动,扭来扭去的,姚可人就弯腰轻声询问··“有蚊子咬我,痒……”李漱小小声地回答。
“你们聊吧,我先带他回去了,改日见·”姚可人替李漱揉了揉发痒的地方,把人抱起来,李漱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乖巧得不得了··“好,你路上慢点儿。”
魏初阳叮嘱道,毕竟李漱已经九岁了,分量也不轻··送走了姚可人,魏初阳才对陈遥道:“你在这等我·”说完就跑到丛里去了··姚可人抱着李漱上了坡,上面就是街道了,文喜看到他就甩下同伴迎了上来,道:“少夫人,我来抱着小少爷吧,你歇会儿。”
“没事儿,不累·”姚可人侧身避开文喜伸过来的手,拍了拍李漱的背,他这会儿已经快睡着了·李漱对姚可人渐渐熟悉起来之后就很粘他,姚可人俨然成为除了他阿么外他最喜欢的人,姚可人觉得这孩子单纯可爱,平日里对他很是疼爱。
“呕……”两人说着话,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呕吐声·姚可人看过去,有个人扶着树干吐得一塌糊涂,听着就觉得难受··“走,过去看看。”
他觉得那人的背影看着有点儿眼神,就招呼文喜一同上前··两人一靠近就闻到了扑鼻的酒味,文喜嫌恶地拿手扇了扇,姚可人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问道:“是陈延陈公子吗”·那人终于吐完了,回过头来,盯着姚可人盯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似的,道:“姚可人啊……”·“陈公子你没事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姚可人正要让文喜去扶,陈延却摆了摆手,自己找块干净地方坐了,道:“不麻烦了,我坐会儿,吹吹风·你还是快回去照顾李济吧,他今晚喝的没比我少。”
如此,姚可人也不再坚持,带着文喜离开了··其实陈延从酒楼出来先回了趟家,听管家说陈遥出去玩了,他就出来找他,没想到走到这边酒劲上来了,吐得两眼都发花了。
缓过来后他就开始找陈遥的身影,他坐在坡上,视野开阔,没费什么劲就瞅见陈遥跟魏初阳,两人身边还跟着一群孩子·他一个人安静地坐着,下面的热闹只看在眼里,与他却并不相关。
魏初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挺晚了,其他人都睡了,只有他爹还在楼下堂里坐着,怎么看都是特意等着他··“爹,你怎么还没睡啊”·“我等你呢,跟你说个事。”
魏川的表情有点儿严肃··“什么事,你说·”魏初阳心里没谱,他最近也没犯什么错误啊··“你一个小子别成天跟哥儿混在一起,惹闲话不说,还没个小子样,你以前不是经常跟良贵他们一起玩吗,上次你阿么还说他们来找你了,你有空就多跟他们处处。
话说到这儿,时候不早了,去歇着吧·”魏川说完率先上了楼··魏初阳一脸纳闷地回到自己房间,他爹怎么突然找他说这个·江放听见开门的声音,立马闭上眼睛装睡。
魏初阳见他睡着了,脱了外衣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江放这才放松下来·那么,他为什么这么紧张呢因为,“魏初阳跟哥儿混在一块儿”的话就是从他嘴里出去的。
晚上江放跟陆田儿在街上溜达一圈,就跑到戏台上去吹风,戏台就建在河边的高地上,陆田儿眼尖,看见了魏初阳跟陈遥和姚可人在一块儿,就指给江放看了·回去的时候江泯问魏初阳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回来,江放就嘴贱地说了一句:“他忙着呢,桃花一朵接一朵……”陆田儿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魏川当时就问了魏初阳都跟谁在一块儿,江放如实答了,他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得亏江泯在一旁劝着,魏川才没真生气··第24章 神助攻·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魏家所有人都起来了,江澜和他夫郎惦记家里还有一堆活儿要忙,就想赶早回石家村去,魏川和江泯差不多要准备开门做生意了,送舅舅一家回去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魏初阳身上。
虽然被搅了好梦,但是他并没有不悦,他还记着陈延的话呢,回来的时候正好可以去接易洛,顺便跟他提一提这事儿··离开石家村的时候,太阳都快跳出山头了,怕易洛先走一步,他一路上马鞭都挥得更勤快,好在他们正巧在青山村村口碰上了。
“易洛,上车·我跟你说个事儿·”魏初阳把车停在易洛面前,招呼道··易洛看见他,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便拉住魏初阳伸出的手,借着他的力道上了车。
“前天陈延跟我……”·“小伙子,等等”魏初阳的话被一阵呼喊声打断了,只见一体型庞大的大叔扭动着朝他们这边奔了过来。
“小伙子,能不能捎带上我啊,谢谢啊”胖大叔是个中年哥子,说完也不等人回话,自个儿就手脚并用往车上爬·魏初阳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忍不住上前搭了一把手。
穿越时空天作之合·那人还带着两个大竹筐,魏初阳见了才想起易洛好像什么都没带,就问他:“你今天不出摊吗”·“嗯,有点事要处理。”
易洛含糊应对··“哎哟,今天起得迟了,多谢你捎带我一程啊小伙子·你家是住镇上吧,家里是做什么的”马车已经动了,可那中年哥子仍探身与魏初阳攀谈。
“嗯,在镇上开铺子·”魏初阳回道··“那挺好·小伙子你今年多大啦”·“十七·”有别人在,魏初阳也不好跟易洛说什么,就跟那哥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看你长得一表人才的,家里应该已经给你定了亲事吧,不知谁家的哥儿这么有福气”他说着,偷眼瞧易洛··“目前还没定亲。”
魏初阳无语,这些大叔聊不了几句就喜欢往这种话题上拐,街坊邻里也有不少想给他牵线的,所以他不等那哥子开口,又加了一句:“不过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那哥子没说话,目光在魏初阳和易洛之间转了个来回·他也是青山村的,自然认得易洛,但两人却是一声招呼没有,显然关系并不好,魏初阳神经粗大,一点儿没看出来。
突然,马车剧烈地晃了一下,可能是碾上了道上的石头,那哥子差点跌一跤,幸好易洛及时搀了他一把··“叔么可悠着点儿,真摔出个好歹就得不偿失了。”
易洛收回手,凉凉地来了一句·这个人叫吴小顺,在村里出了名的嘴碎,平日可没少编排韩应和易洛··吴小顺没还嘴,不过脸拉了下来,不再说话。
到了镇上,魏初阳把马车停在自家门前的那条街上,吴小顺又谢过魏初阳后挑着竹筐走了,易洛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魏初阳拽回车厢里了··“最近有人找你麻烦吗”魏初阳阳皱着眉问道。
“你听谁说的”易洛又坐了回去,语气淡淡的,好像对这事不是很在意··“陈延说的,让我给你提个醒·”魏初阳觉得既然需要提个醒,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说什么你就信啊如果真有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就别操心了·”他说完就撩开帘子下了马车··“我只是担心你”魏初阳又急又气地跟了上去,他以为易洛即使不喜欢他,经过两个月的相处,也该拿他当朋友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与他划清界限。
“我知道,所以谢谢你·”易洛回头对他笑了一下,又匆匆走了··“喂”魏初阳喊了一声,易洛没回头··“回来了不把马车牵回院子里去,在大街上傻站着干嘛”店门前魏川隔着老远瞅见了,喊了一嗓子。
“喔——”魏初阳随口应道,一双眼睛还是追随着易洛的背影,想看看他到底是去哪儿,好在整条街基本是直的,没拐来拐去,他亲眼看着易洛进了一家茶楼。
回去后在店里忙活了一早上,魏初阳还是不放心,好不容易寻了个空闲,就直奔茶楼去了··“哟,客官里边请,您来点儿什么”一进门店小二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不用,我找人·”魏初阳摆了摆手,眼睛在一楼大堂扫视了一圈,没发现易洛的身影,于是他又上了二楼··二楼都是一些雅间,门都关着,也不知道易洛在哪间,又或是已经走了,魏初阳只好挨个儿贴在门上听,走到中间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个略耳熟的声音,他又贴近一分,因为隔着一扇门,声音有点儿小,但肯定是认识的人。
正待他琢磨的时候,对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打头的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哥儿,但这一身衣裳却远不如他凌人的气势扎眼,魏初阳直觉这是个外来的,至少他不觉得白水镇这么个小地方会有这般人物。
恰因为他多瞅了两眼,正好看见那哥儿身后两个随从一左一右扶着易洛出来··“易洛”他惊叫一声,易洛却没有反应,“你们对他做了什么”·魏初阳想也没想就冲上去抢人,却被之后出来的人拦住了。
“麻烦”那哥儿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会碰上易洛的熟人,据他了解,易洛家住青山村,在镇上并无多少相熟之人·他丢个眼色给几个随从,其中一人颔首,一个手刀落在魏初阳颈后,然后随手把人扔在走道里,一行人就准备离开。
“这光天化日的,还真是目无王法啊”凑巧了,对门雅间里的正是陈延,刚刚魏初阳那一嗓子他已经听见了,这会儿手上摇着把折扇吊儿郎当地晃了出来。
这回那些随从也不用主子吩咐,默不作声地就想动手,而陈延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不见丝毫的紧张··“住手”却不料陈延所在的那个雅间又走出一个人来,奇怪的是那些随从看清来人,只是面面相觑,都退了一步。
“你怎么会在这”那哥儿质问道,虽然仍旧凌厉,却收起方才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反倒显得有些娇蛮··“你们顾家行事一惯如此随心所欲吗到哪都横着走”那人不答,反责问起那哥儿。
他虽然看着一副温润君子的样子,气势上却不输人··“温邢远”那哥儿气急,“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顾家的准儿婿,而我顾迎之是你的准夫郎,你这是什么态度之前我让你陪我来白水镇的时候你推脱说你没空,如今又偷偷摸摸跑来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温邢远看了一眼陈延,但陈延没搭理他,只说:“人我先带走了。”
“不放”陈延还没靠近易洛,顾迎之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顾迎之,你真以为你们顾家能只手遮天今天这人无论如何你是带不走的。
阿四”温邢远似是也动怒了,他一招呼,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就走了出来,逼近架着易洛的两人··“你”顾迎之气得直咬牙,但却不敢为了一个易洛得罪温家,孰轻孰重他总要拎得清。
穿越时空天作之合·见主子都不说话了,那俩随从也没理由拘着人不放·陈延把易洛揽进自己怀里,然后拦腰抱起··“你帮陈延把人送回去·”温刑远吩咐阿四。
阿四便把魏初阳从地上捞起来扛在肩上,跟在陈延后面走了,留下温邢远跟一群人干瞪眼··阿四驾着马车把人送到魏记点心门口,却见店门虚掩着,陈延还纳闷,跟阿四把晕倒的两个人抱了进去。
“魏大叔,魏叔么老板”他喊了几声都没人应,确定没人在店里,瞥见一旁的楼梯,就招呼阿四道:“上楼”虽然易洛算是比较瘦的,但身高在那,分量自然清不了,陈延抱着他还是有点吃力。
上了楼,拐进最近的一间房,门没锁,陈延把易洛往床铺的里侧一放,转头催促阿四:“赶紧把人放下啊”·阿四站着没动,嗫喏道:“这哥儿汉子有别,是不是把这小子放到别的房间比较好”·“只要你现在把他搁床上,被子一盖,易洛就是魏初阳的准夫郎了,那他跟顾恪之也就没半点关系了,不管他顾家什么算计也是白瞎。
你放是不放”陈延指着床铺,咄咄逼人··阿四犹豫一阵,还是把魏初阳放在床外侧了,反正他家少爷也是听陈延的,他跟着听便是·陈延似乎还不太满意,推着魏初阳翻了个身,半个身子都压到易洛身上了,最后抖开薄被替两人盖了,这才拍拍手,拉着阿四下楼。
“我回家了·”陈延拍了拍阿四的肩膀··“陈公子,你不等我家少爷了”·“我已经跟你家公子说得很清楚了,从此大道两旁各走一边,别来烦我”陈延佯装凶狠。
“可是你都已经与我家公子…….唔……”·“闭嘴,别嚷嚷”陈延一把捂住阿四的嘴,低声吼道,“那只是个意外,懂”·阿四摇头。
“啧,跟你说不通,算了,你家公子明白就好·还有,管好你那张嘴,要是敢传出去,要你好看我走啦”陈延松开手,转头往陈家的方向去。
阿四不敢拦着,只好赶着马车回去找温邢远了··第25章 应允·“你跟我进来·”温邢远率先进了雅间·方才他们这么一闹,已经惊动了不少人,只是惮于顾迎之这架势,无人敢看热闹。
“你们在外面守着·”顾迎之将随从都留在外面,雅间只有他和温邢远··“你什么意思”顾迎之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马上要成为他相公的人居然为了几个外人和他作对,并且口口声声都是对顾家的不屑,那他顾迎之呢,在他眼里是不是也什么都不是。
“你只说顾家要寻回顾淮,为何抓易洛”·“顾淮宁死不肯回顾家,我要一具尸体何用·至于易洛……你猜顾家长子遗孀这头衔够不够分量”·“呵,顾恪之死了都四年了,你们还是不忘利用他。”
温邢远脸上带着嘲讽的神色,“你不会不知道易洛与顾恪之并未拜堂吧”·“那又如何,他是顾恪之认下的夫郎,在顾恪之死后也没有另嫁他人,我相信顾家的长辈会很欣慰,断不会否认他在顾家的身份。
既然如此,他便可成为我哥哥争夺家主之位的助力·”只是可惜,眼前这人偏偏跑出来打岔··“顾恪之是大房的人,即使众位长辈垂爱,也该是顾恪之的胞弟顾慎之得利,与你们二房何干”温邢远不解,顾恪之脱离奉天顾家之后,父辈无用,顾家家主之位空悬,“之”字辈争了这么些年,最受青睐的是顾慎之,若顾家当真承认易洛的身份,仍旧怜惜顾恪之,那家主之位顾慎之不是坐定了吗·“呵,你最近也不知道到底忙些什么,竟连如此重要的事都不曾听说,在云陵城待久了,就真不管奉天的事了”顾迎之冷笑道,“顾慎之已于月前病逝,现已葬入族陵。”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咬字都异常清晰··温邢远睁大眼睛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震惊,他与顾慎之虽不是至交好友,但也算君子之交,不过一年未见,已是天人永隔。
“你们未免太心狠手辣了吧”温邢远面色一寒··“他跟他哥一样,从小就是个病秧子,英年早逝有什么可稀奇的,不要往我们二房身上泼脏水。”
这话说得义正言辞的,可他眼神里的狠绝与得意却出卖了他··“行,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温邢远起身离开,走出两步又停下,背对顾迎之道:“忘了告诉你,我爹和我阿么近日便会上顾家退亲,此后你我二人再无瓜葛。”
“温邢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把我顾迎之当什么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顾家放在眼里”顾迎之再忍不了了,冲上去揪住温邢远的前襟,全然不顾礼仪地嘶吼。
“虽然我对你无意,但终是我温家悔婚在先,所以作为补偿,温家仍会做你二房的后盾,支持你哥争取家主之位·”温家乃□□第一皇商,身后的利益网错综复杂,即便是权倾朝野的顾家也不敢妄动,是以,他也不怕顾家不答应。
事情说清楚了,温邢一刻不多留,顾迎之一个人待在雅间里,等心情终于平复,才开门出来,又恢复了趾高气昂的神情,一如既往的盛气凌人,如果忽略他泛红的眼角的话。
“顾连,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坐上马车,顾迎之低头把玩着扇坠,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回主子,属下只查到云陵城,近一年时间里,与温公子走得近的只有方才那个陈延。”
顾连回道··“没有什么相好的哥儿”·“没有·”顾连回答得很干脆,“不过,听说温公子与陈延关系暧昧。”
“啪”顾迎之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顾连默默地捡起来,双手托着··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哈,可笑他居然因为一个汉子抛弃我顾迎之”他气极反笑,这样一来温邢远一连串的行为就说得通了。
他倒要看看,作为温家嫡长子的温邢远究竟能不能如愿以偿··另一头,江泯刚带着江燕回到店里,他出门前把门掩上了,可这会儿门已大开,不知是魏川送货回来了,还是魏初阳回来了。
“大川初阳”他喊了两声,没人应,正要往厨房去看看,楼上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我打死你这王八羔子你给我下来混小子”魏川在楼上大吼大叫的,把楼下两人吓了一跳。
“大川,你这是干嘛快把孩子放开”江泯见魏川扯着魏初阳的后领子拖下楼来,魏初阳衣襟散乱,脸上还顶着一个通红的手掌印,一下子就急了。
“就是,有话好好说嘛,什么事非得动手啊”江燕也在一旁帮腔··“你去楼上,看看这小子干了什么好事,今天我非好好教训他不可,不然他不长记性”魏川喘着粗气,一手挥开两人,拖着魏初阳往后院去了。
江泯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这臭小子又惹什么事了他三步并两步爬上楼,直奔魏初阳的房间,江燕在后头跟着··“天呐”两人一进房门就看见易洛脸朝他们在魏初阳床上躺着,双目紧闭。
江燕夸张地尖叫一声,随后反应过来急忙捂住自己的嘴,“碰”地把门关上了··江泯没心情理他,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把易洛浑身上下检查一遍,还好,衣服还完整地穿在身上,脸、脖子、胳膊上也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一颗心暂时放下了。
“洛哥儿,洛哥儿,醒醒……”他推了推易洛,又拍了拍他的脸,可易洛丝毫没有要转醒的迹象,江泯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对江燕道:“你看着洛哥儿,我去请大夫”·现在他也顾不上魏初阳了,一路跑着去回春堂。
“出了这事你让洛哥儿怎么办你是不是觉得反正洛哥儿名声不怎么好,就可以任人欺负你都祸害人家多少回了你知道名节对一个哥儿多重要吗”魏川正在气头上,那嗓门大得跟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说话也直来直去的不中听,手里那根随手从厨房抄起的烧火棍也一下接一下地往魏初阳身上招呼。
“唔……”打一下,魏初阳就闷哼一声,他想解释来着,可一开口魏川就让他闭嘴·而且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为什么会跟易洛躺在一张床上。
“我会对他负责的”趁着魏川打累了歇会儿,魏初阳终于缓过劲儿来说话··“我呸你整天游手好闲的,你拿什么对人家负责人洛哥儿还不一定稀罕呢”魏初阳一句话激得魏川又要揍他。
“凭我喜欢他”他直视着魏川,“而且,我没有对他做什么龌龊的事”魏初阳心里憋屈··“孙大夫,人在楼上呢”正好江泯把大夫请回来了,带着人上楼。
魏川听见了,就想跟上去看看,魏初阳也想跟,还没爬起来就让魏川喝了一声:“跪好了,不许动”然后所有人都在楼上,就他一人在院子里跪着。
“大夫,怎么样啊”几个人围在床前,都有点儿担心··“没事,不用担心,就是中了点迷药·”孙大夫一边安抚他们,一边拿出个莹白的小瓷瓶,往易洛鼻尖一晃。
魏川听了却是脸又黑了一成,后悔自己刚才下手太轻··“唔……”易洛悠悠转醒··“洛哥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孙大夫见人醒了,自觉腾出位置,江泯就上前关切地问道,还伸手为他理了理鬓发。
“魏叔么?”易洛打量了一下房间,“我怎么会在这儿”他只记得他在茶楼晕过去了,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洛哥儿,这事是我们魏家对不住你,我们会给你和你阿么一个交代的。”
魏川突然严肃地来了一句,让易洛一头雾水··“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孙大夫一把年纪了,不爱听是非,适时地告辞··“谢谢孙大夫了大川,你送孙大夫出去。”
等两人出去,他又撵走了江燕··易洛瞧这架势,知他是有话要跟自己说,便默不作声地等着他开口··江泯拉着易洛的手,道:“今天瞅见你跟初阳在一个被窝躺着,把你魏大叔给气的,但我相信你俩都是好孩子,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你愿意说也好,不愿说也罢,叔么都不逼你。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总得有个说法·我呢,自然是希望你们能成好事,毕竟初阳这孩子多喜欢你我是看在眼里的,我知道,这孩子让我惯得娇气了些,但他待人都是真心诚意的,你俩在一块儿,日子总不会难过。
本来呢,这孩子的亲事向来是由爹和阿么说了算,可我们总怕不和你们的心意,希望你们找到自己中意的,不然你也不会到这个岁数了,你阿么还不逼你嫁人,我相信你阿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有个好归宿,而不是守着他过一辈子。
你要是愿意嫁到我们魏家呢,你就点个头,好不好”·一时间,易洛傻愣愣地看着江泯·江泯这一番话确是说到他心坎上了,他对魏初阳心软,他最看重他阿么,现在看来,似乎只要他点个头,所有的事情都能解决,可他却突然紧张起来,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
察觉到易洛的情绪,江泯笑了笑,摩挲着他的手背,安抚道:“别着急,慢慢想·”·易洛慢慢回忆起很多场景:他跟阿么相依为命的日子,魏初阳缠着他的日子,还有易峥和易长亭。
不得不说,有个人不厌其烦地黏着你,这种感觉还是不错的,至少日子过得不会太无聊··他握紧手掌,终是对着江泯点了点头··当天晚上江泯收拾了客房,易洛就在魏家住下了。
魏川和江泯在自己屋里讨论提亲的事,没人管魏初阳··“你睡了吗”知道魏初阳被魏川揍了一顿,还跪了一个时辰,易洛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说到底事情因他而起,他总得有点表示。
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没有……嘶……”魏初阳动动嘴,那半边脸就一抽一抽地疼··“那我进来了·”魏初阳向来不锁门,易洛就直接推门进去了,门就这么开着。
“你怎么还不睡啊”魏初阳顶着一张因疼痛而扭曲的笑脸··易洛没说话,直接扳过他的脸,开始往上面涂药膏,涂完之后,又对魏初阳道:“把上衣脱了,趴床上去。”
魏初阳扭扭捏捏说“不用”,易洛不耐烦地皱眉,药膏还是拿在手上,魏初阳只能乖乖把衣服脱了,去床上趴好·感受着易洛轻柔的触碰,魏初阳忍不住开始傻笑,可能是嫌他笑得太恶心,易洛拍了他一后脑勺,他就把脸埋进被褥里,偷偷地笑。
“白痴”易洛别扭地骂了一声,却不知自己的嘴角也正跟着往上翘··第26章 洛洛和阳阳·之前借穿的衣服魏初阳还没有还回去,正好给易洛换上,那是一件浅绿色的衣服,窄袖,长摆,虽然布料算不上多好,但胜在做工精致,加上易洛一副好相貌,倒是好看得紧。
“看够了没”从早上起床梳洗完毕后,魏初阳就一直跟在易洛屁股后头,也没说什么话,就是盯着人家看·今天店里关门不做生意,魏川夫夫也不管他,那没出息的样儿,他们巴不得少看两眼,所以一块儿上街买东西去了,只有易洛和魏初阳在店里。
昨天已经托村里人给韩应带了口信,易洛才放心地在这儿逗留··“看一辈子也看不够……”他刚说完,易洛就朝他脸上扔了一块抹布,然后转身去厨房找茶壶,途中还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
易洛倒了杯热茶,在大堂里找了张桌子坐下,魏初阳挨了过去,没话找话聊:“易洛,我看你长得不像应阿么,难道是像你爹”·易洛喝茶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似乎想明白了,道:“也是,你那时候才刚刚十三岁,可能没听你爹和你阿么提过。”
提到年纪,易洛这才想起,魏初阳比他小三岁来着,而且魏初阳还比同龄人幼稚些,他果然还是太感情用事了,昨天不知怎么的就被江泯给说动了,这亲事真的靠谱吗·“嗯什么事”·易洛的神色有些犹豫,他不太想提过去的事。
魏初阳见他有点为难,又想到他从来没见过易洛他爹,也没人提起过,也许已经过世了,他暗暗责备自己揭人伤疤,于是体贴道:“没关系,你就当我没问好了·”·“那就不说了。”
易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虽然不明显,但魏初阳还是察觉易洛心情不太好,又暗骂自己多嘴,他不擅长安慰人,只能感受着渐渐沉闷的气氛干着急··“臭小子,去把马车赶出来”这时候魏川和江泯刚好回来了,魏川跟魏初阳说话还是没好气。
魏初阳乖乖去后院牵马·易洛则是被魏川和江泯这镇仗吓着了,两人提了两手满满当当的,能看清楚的就有鸡有鸭,江泯腋下还夹着两匹布,他讷讷开口道:“魏大叔,魏叔么,你们这是……”不会今天就要上门提亲吧·“哦,我们觉着定亲是大事,得尽早跟你阿么商量,等会儿我们跟你一起回去,跟你阿么商量好了,再找个好日子上你家提亲去。”
江泯将其他东西放下,把那两匹布搁在易洛身前的桌子上,“我打算给你做两身衣裳,你看看这颜色你喜欢不喜欢”·易洛看了,一匹嫩黄色,一匹浅蓝色,虽然不常穿这类颜色,但也能接受,就回道:“喜欢,谢谢叔么。”
这是定亲的一种礼节,若是推辞反倒不合礼数了··魏初阳要把马车赶到前门,刚从旁边的巷子拐出来,右边来了一辆马车跑得飞快,眼看就要撞上了,他下意识一扯缰绳,硬生生掉了个头,差点没翻车,可那辆马车却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扬长而去了,不作一丝停留。
“这谁家马车,这么嚣张,赶着去投胎啊”魏初阳火大地骂道·整条街被搅得兵荒马乱的,过往行人唯恐避让不及··“吁……”那马车一路狂奔,最后竟是在陈家门口停了下来。
车夫跑上前去敲门,握住门上的铜环敲得“砰砰”作响··“谁啊”里面的人匆匆忙忙来开门··“二少爷回来了”那车夫道。
“二少爷”开门的人这会儿看见马车上下来一作儒衫打扮的年轻人,一身的书卷气,可不就是他家二少爷嘛,激动得扭头嚷起来:“快去告诉老太爷和大老爷他们,二少爷回来啦”·陈家二少步履急切地进了门,贴身小厮跟在后头提醒道:“少爷,咱们是不是先往老太爷那去一趟”·“不急,先去见爹和阿么。”
他一摆手,小厮也不好再说什么··“爹,阿么”刚走进大房住的院子,就见他爹和阿么迎出来了··“玦儿,快让阿么看看,是不是瘦了”大夫人红着眼眶把人抱住,大老爷就相对沉稳,只是笑着问:“回来了,考得如何”·秋试最后一场是在中秋那天,所以他没能够回家过中秋。
“孩儿有九成的把握·这次赶回来是有件事情想同你们商量,我们进屋说·”说着三人进了房内,让小厮在外头守着··而三房那边,因为许久没回过白水镇,陈斌带着夫郎上外头走走去了,陈延在书房核对账本,陈遥在一旁绣着荷包。
“好啦,终于完工哥,你看看,我绣的好不好看”陈遥得意地凑到陈延面前,想听他夸他几句··“嗯,好看。”
陈延眼睛盯着账本,不时拨弄几下算盘,随口就敷衍道··“你看都没看呢”陈遥不满了,把荷包放在账本上,让陈延算不了账。
陈延叹口气,无奈道:“荷包你都绣了百十来个了,能不好吗我说你绣这么多荷包干嘛,也没见你送出去一个,你要是无聊,能不能琢磨些其他的玩意儿”·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我……”陈遥正说话,外头突然吵闹起来。
“小柳,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陈延朝窗外喊道··“好像是二少爷回来了,刚听大房的人讲的。”
窗外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哥儿··“陈玦回来了也对,秋试已经结束了,你说他能考中举人吗”陈遥问道。
“最好是能考中,这样才能分得干脆·”陈延冷笑一声·陈遥还反应不过来其中的意味,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三少爷,有位姓温的公子来了,三老爷和夫人正在大堂招待呢,说让你也过去。”
老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站在书房门口··“不去,就说我身体不适·”陈延暗暗皱眉,这人怎么就说不通呢,得想个办法让他离开白水镇,不然迟早得暴露。
“谁啊”陈遥趴在书案上,好奇道··“生意伙伴·”陈延继续看账本··“那你为什么躲他”·“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问那么多,说了你也不懂。”
“嘁……我还不稀罕知道呢我去玩了·”说完,转眼跑得没踪影··大堂里,管家转达了陈延的话,温邢远猜到陈延是不肯见他了,就婉拒了在陈家吃饭的邀请,借口还有事要办告辞了。
“延儿是怎么了,他不是跟温邢远一直关系不错吗”陈斌纳闷道··“什么时候我去找延儿聊聊·”陈斌的夫郎文非接着道,“其实,我倒觉得延儿跟温邢远保持距离是好事,他毕竟是个哥儿,生意往来也要注意分寸才是。”
“你不用担心,出了这白水镇,没几个人知道延儿是个哥儿·”·“那我就更担心了,他都二十四了,难不成真要孤独终老”·两人陷入一片愁云之中。
今天魏川夫夫买了不少菜,鸡鸭都给提上了,还带了一坛好酒,由于中午这顿饭太过丰盛,魏初阳和易洛都有点吃撑了·阳光很温和,易洛懒得动弹,就搬了把躺椅,搁院里躺着,院门大敞,风吹着很舒服,加上喝了点小酒,这会儿有点昏昏欲睡。
魏初阳不会喝酒,喝了一口就作罢,现在正捧着肚子在院子里溜达,消消食·三位长辈已经商量好这个月的二十八给两人定亲,到那天请个媒人,叫上两家最亲的人一块儿吃顿饭,这亲事就算定了,现在他们正在屋里商量具体事宜。
“石头”魏初阳绕着圈,经过门口的时候瞥见了石头和杨心儿,他们果然是经常在一块儿啊··“你们这是上哪去啊”他跑出去,站在门前的石阶上。
“去抓兔子·你去吗”石头扬了扬手中的装着工具的袋子··“去你们等我一会儿·”他跑回院里,本来想叫易洛一块儿去,但看他快睡着了,就去屋里跟他们说了一声,又凑到易洛耳边轻声道:“我去山上抓兔子。”
“嗯……”易洛眼都没睁,迷迷糊糊地应了,毫不设防的样子让魏初阳心中一软,突然就低头在易洛的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易洛什么反应也没有,应该是睡着了。
他背对着门,石头和杨心儿看不见他做了什么,只当他是和易洛说一声··三人上了山,绕到山阴面,石头找好地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出来,有绳子有网,有捕兽夹和铲子,还有几根胡萝卜和一堆菜叶。
魏初阳一边学着石头的样子在地上挖好一个坑,然后拉开捕兽夹,埋进坑里,边问道:“不是要抓活的吗这样不会流血过多而死吗”·“这些捕兽夹都很小,也不是很锋利,虽然会受伤,但是不会死。”
石头给他解释··他们埋了好几个捕兽夹,又在一棵树下挖了一个比较大的坑,坑很浅,只是埋一张网,上头吊在一根枝桠上,在网上铺上枯叶和菜叶,捕兽夹旁边也放了胡萝卜。
“什么味道”魏初阳闻到一股味道··“我在胡萝卜和菜叶上洒了药粉,可以吸引兔子·”一起忙活这么久,这是杨心儿说的第一句话。
“喔·”其实,除了药粉的怪味道,魏初阳还闻到了一种香味,杨心儿现在离他挺近,应该是他身上的味道··“那我们走吧·”石头开始收拾东西。
“就走啦”兔子还没抓到呢··“没这么快,晚点再过来,也可能得等到明天,看运气·”听石头这么说,魏初阳有些泄气,但也只能跟着走。
三人没走出多远就听到枝丫晃动的声音,回头一看,悬在半空中的往兜里有两只兔子·魏初阳惊喜地跑过去,石头惊讶地张了张嘴,杨心儿则是挑了挑眉,今天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把网兜解下来,石头看向杨心儿·魏初阳看着活蹦乱跳的兔子,要是到杨心儿手里,还有活路吗,试药什么的听起来就好残忍·杨心儿见他什么都写脸上了,无所谓道:“你喜欢就给你吧。”
“真的吗谢谢”魏初阳从石头手里接过两只兔子,美滋滋地跟在两人后头下了山,路上就已经在想给它们取什么名字了。
“易洛,易洛,快看,可不可爱”魏初阳冲进院子里,易洛刚醒,正在伸懒腰··“哪来的兔子”易洛看了一眼。
“跟石头和杨心儿上山抓的·这只白的就叫洛洛,我来养,灰的就是阳阳,给你养着·来,把它抓出来·”·易洛简直无话可说,面前这人真的是十七岁的汉子吗,不是哪家未成年的小哥儿他嫌弃地看着那两只兔子,伸手一把揪住那只小白兔的两只耳朵,把它从网兜里提了出来,道:“我养这只。”
“你倒是轻点儿啊·”那兔子的四条小短腿一直胡乱蹬着,看着可怜兮兮的·魏初阳伸手去接,易洛却避开他往屋里走··穿越时空天作之合·“那就你手上这只叫阳阳好了。”
魏初阳追上去··易洛没反对,阳阳就阳阳呗,等养肥了吃掉的时候还更好下嘴··第27章 天花·“那我明早再过来拿食盒·”魏初阳说完,从酒楼的厨房走了出来。
中秋的时候很多人都回来了,亲朋好友之间免不了聚一聚,所以这两天镇上酒楼的生意特别好,尤其是晚上,可云升酒楼唯一的糕点师父正好家里出了事回家去了,掌柜的只好向魏记点心定了十盒点心救救急。
“哎哟……”魏初阳突然觉得肚子一痛,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什么,随手拉了一个小二,问:“这位小哥,请问茅厕在哪儿”·“那边。”
那小二端着托盘,很忙的样子,匆匆给他指了个方向就跑了··好在不难找,茅厕就在小二指的那个方向的尽头··魏初阳从茅厕出来的时候简直通体舒畅,他沿着长长的过道往楼梯的方向走,两边很吵,有些门还开着,他随意瞥了两眼,加快了脚步。
“温邢远”一扇紧闭的房门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魏初阳正好站在房门口,听得很清楚··“这声音……”魏初阳顿住,觉得耳熟,思索一阵后突然想起来,“茶楼”·“哐”开门的人很粗暴,把两扇门摔得震天响。
“陈延”魏初阳惊叫一声,他就说这个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原来是陈延·陈延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脸上带着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苦笑。
“陈延”两人还没说话呢,又有一个人冲了上来·看见魏初阳的时候,陈延只是挑了挑眉,可这位的出现就让他有些惊恐了,直觉他会坏他的事。
“你说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们”那个突然冲出来的浑身酒气的人居然是李济,他找陈延好几次了,陈延都推脱说没空,结果居然让他在酒楼里撞见了。
“闭嘴有什么事我们改天再说”陈延捂住李济的嘴,生怕他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可喝醉的李济力气大得很,三两下把他推开了,嘴里嚷道:“是不是因为你是个哥儿,就不愿意跟我们一块儿玩了可不管怎么样,我李济还是拿你当兄弟的”·“完了。”
陈延心道,气得一脚踹翻李济,让你多嘴·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魏初阳,温邢远和阿四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其实,陈延是个哥儿这件事在白水镇压根算不上秘密,只是温邢远和阿四是外地人,而魏初阳并没有接收原主很多记忆,所以他们不知道这件事。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陈延的额头,饱满而光洁,可就是没有作为哥儿标志的福印··“他喝醉了,说胡话呢,你们甭搭理他”陈延这话主要是说给温邢远和阿四听的,说完又给魏初阳使了个眼色,他以为魏初阳是知情人,示意他别说话。
“你不用瞒我,这事儿我随便找人查一下就能知道事实如何·”温邢远说得很对,这事甚至谈不上需要查,随便找几个人问问都能知道,可坏就坏在陈延没有福印,他在外面做生意这么些年,从来没人怀疑过,他温邢远也是拿陈延当汉子处着。
陈延皱眉,现在更麻烦了··“我想你该给我个解释·阿四”温邢远令下,阿四就立刻上前制住了陈延,把人往肩上一扛。
陈延觉得自己快吐出来了,拍拍阿四的背,商量道:“阿四,能不能换个姿势”·阿四没理他·公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可不敢擅作主张。
李济这会儿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魏初阳看了看走远的三个人,认命地将人从地上拽起来,不得不说,这醉成一滩烂泥的人还真是死沉死沉啊,他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不过看了场热闹,还得收拾烂摊子··已经很晚了,路上黑灯瞎火的,魏初阳拖着个醉鬼,摔了好几回·好不容易找到李家了,把人把门口的地上一放,就开始敲门。
“魏家小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开门的是个打过几次照面的老麽麽··魏初阳指指地上的李济··“大少爷怎么醉成这样刚刚还让平子和小葛接人去了,他们接人接到哪儿去啦真是,还麻烦你给送回来。”
那老麽麽说着就要去扶李济起来·魏初阳没见着其他人来帮忙,只得又帮着把人扶了进去··经过一路上的折腾,李济哼哼两声,似乎是清醒了一点。
“嘿嘿……美人……”魏初阳是把李济的胳膊绕在自己肩膀上,左手抱着他,所以这会儿跟他靠得很近,李济迷迷糊糊看见个眼前有个人,虽然五官有些模糊,但他阅人无数,这个准是个美人,心里欢喜,撅起嘴就要亲上去。
“卧槽”察觉到李济的意图,魏初阳浑身的汗毛都直立起来,一边偏头躲避,一边迅速抽出左手,一巴掌按在李济脸上,把人往外推·李济晃了晃脑袋,又睡过去了。
“太他妈恶心了”魏初阳在心里默默吐槽,把手上沾的口水尽数揩在李济的衣服上··“对不住,我家少爷喝醉了就有点儿不着调。”
那麽麽尴尬道··魏初阳不搭腔,到了李济的住处,眼看着快走到床边了,魏初阳却突然松手,那麽麽也没来得及扶,就这么眼看着李济摔了个狠的··“哎呀,不好意思,手滑。”
魏初阳表情夸张,却没有要去扶的意思,可见这话说得没一点诚意··“相公”姚可人本来在主院待着,听人说大少爷回来了,又喝得烂醉,就赶紧抽空过来看看,一进门就见李济倒在地上呢,就跟文喜和老麽麽合力将人弄上床了。
魏初阳看着姚可人,发现他神情憔悴,才几天不见就好像消瘦了,不禁有点后悔,李济好歹也是姚可人的相公,人真要摔坏了,还不是得姚可人照顾··“是你把我相公送回来的吧,谢了。
我现在忙得晕头转向的,也没空招待你,天也晚了,我就不送了·文喜,你跟刘麽麽在这儿照看,我回那边去了,有事就叫我·”看得出来,姚可人确实很忙,说话语速都是平时的两倍,他尽量保持着微笑,但眼里的疲惫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我就走,你多注意身体,别太操劳·”魏初阳忍不住关心几句··姚可人回他一笑,就急急忙忙走了··魏初阳刚走出李家,就见前面走着个人,看背影挺熟悉。
“孙大夫”他追上去,发现是回春堂的孙大夫,“这么晚了,你怎么刚从李家出来”·“屁话我一个大夫能干嘛,当然是看病啊”今天孙大夫有点暴躁。
“谁病了”原来是有人生病了,怪不得姚可人忙成这样,应该挺严重的吧··“李家小少爷·”·“李漱啊,他怎么了”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他很喜欢那个小孩儿,看着很乖巧的样子。
“得了天花·他家人起初以为是让蚊子咬了,直到孩子开始发热才发现·唉……”孙大夫叹口气,虽然他是个大夫,但也束手无策。
·“天花能治吗”他看的一些古装剧里,天花在古代貌似是无法可治的,还会传染,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是不是也一样。
孙大夫摇了摇头··魏初阳回到家,情绪有点低落·要是在现代,可以接种疫苗进行预防,真染上了还有医疗设备,不至于等死··“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江泯惦记着他还没回来,睡不着,听见他回来的声音,就披衣下床跑到他房里看看,发现魏初阳正坐在桌旁唉声叹气,“出什么事了大晚上的不睡觉,坐这儿唉声叹气。”
“我在酒楼碰上李济了,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家,然后看见孙大夫从李家出来,他说李漱得了天花,治不了·”魏初阳郁闷道··“李家最小的哥儿可怜呐,这么小的年纪……”江泯也觉得有些伤感,虽说李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但他是做了阿么的人,心生不忍也很正常。
见魏初阳更加闷闷不乐了,江泯就换了种说笑的口吻道:“现在知道一个孩子要健健康康地长大多不容易了吗要有吃的有穿的,还要时时刻刻担心别磕着碰着,祈求佛祖保佑他没病没灾,怕一个不小心,身上掉下来的几斤肉就这么没了。
好不容易拉拔长大了,还不听话,老惹麻烦·说的是不是你”江泯点了点魏初阳的额头··“不是·我怎么记得我可听话了。”
魏初阳搂着江泯的脖子撒娇··“你看看你,都快娶夫郎的人,还跟个孩子似的长不大,得亏是个汉子,要是个哥儿,指不定娇气成什么样子呢·”江泯打趣道。
其实,他不是没发现儿子性情的转变,要是换作以前,魏初阳是不会跟他撒娇的,魏川以前对魏初阳还是挺严格的,只是他大病一场后,魏川到底是心疼他,江泯想,只要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这样宠着也好,娇气就娇气呗,总有人会让他学着成长。
第28章 别院·已经是大半夜了,西郊的某处别院里却依旧灯火通明·别院不大,却布置得很雅致,因为是在西郊,安静得很,所以温邢远才会选择在这儿落脚·白水镇只是个普通的小镇,温家在这并没有产业,这院子是他刚买下的,他来的时候就做好了跟陈延一直耗着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此行还有这么大一个意外,现在看来,要达到他的目的,似乎没那么困难了。
“你放不放我走”·“不放·”·两人坐在羊毛毯子上,中间隔了一方小矮桌,桌上茶具一应俱全·温邢远托起茶杯,发现茶水已经凉了,就朝窗外喊了一声:“阿四。”
阿四立马从窗外翻身进来,手脚麻利地烹上一壶新茶,妥当后又从窗户跳了出去,倒吊在廊下·别院里的下人全都去休息了,只有他在外面守着,他现在真是这么吊着都能睡着。
陈延无力,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乱来·本来他想凭着汉子的身份,那一晚就当玩笑好了,谁都不用在意,可谁知道温邢远非要当真,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了,好嘛,现在哥儿的身份暴露了,这人却变本加厉,直接将人扣下了。
“你到底想干嘛”·“想娶你·”·“呵呵……”陈延笑出声,“娶我五年前我爹就把话撂下了,要想上我家提亲,就得保证永远不纳侧夫郎。”
“我只要你一个便足矣·”温邢远深情地凝视着他··“你是想断子绝孙吗”陈延微眯起眼睛,嘴角的笑不知是嘲讽还是自嘲,“我没有福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哪怕从脉象上看我是个哥儿,但是我却没有生育能力。”
温邢远只是愣了一下,随即淡然一笑,道:“无妨,你是哥儿这件事本就在我意料之外·只要是你,我就欢喜·”最后一句话他是倾身凑到陈延面前说的,鼻子几乎挨着鼻子。
“你能做得了自己的主吗,温少爷”陈延说得轻缓,他是在提醒温邢远,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果不考虑温家,就想想我,你愿意吗”温邢远将额头贴上陈延的额头,右手摩挲着陈延的后颈。
陈延看着他,不说话·他毫无预兆地将陈延拉向自己,一偏头吻上他的唇,轻轻地辗转厮磨,左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翻过桌子,碰倒了正在煮的茶也不去管它,只顾抱着怀里的人就地一滚,将人压在了身下。
阿四听到响声,看了一眼又悄悄退了回去··温刑远自上而下看着他,指背从陈延的额角滑到下巴,用食指勾起,印下一吻,又转而轻啮他的耳垂,脸颊贴着脸颊,在他耳边轻声道:“和你在一起,光是饮茶,我便醉了……”·陈延突然一个翻身,跨坐在温邢远的腰腹上,俯身哑着嗓子道:“最后一次,过了今晚,放过我好不好”说完也不给温邢远回答的机会,直接冲着他的双唇咬了上去。
温邢远顺从地松开了牙关,他便不客气地将舌头伸进去搅和一通··“唔……”温邢远突然皱了一下眉·陈延离开他的双唇,睁大眼睛看着他,表示自己很无辜。
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呵·”温邢远轻笑一声,揽住他的腰,一个翻身重新把他压在身下,双手扣住他的手腕,举过头顶··细细密密的吻落下,从额头到耳后根,再到颈窝和锁骨,双唇触碰过的肌肤传来莫名的□□,陈延忍不住仰起脖子,两人的呼吸都重了起来。
不知何时,温邢远已经松开了陈延的手腕,转而摸上了他的腰,动了动几根手指把腰带解了,轻佻中带着一丝急切·陈延很配合,温邢远褪他上衣,他就抬胳膊,解他下裳,他就抬腿,没一会儿两人便坦诚相见。
光裸的背在柔软的毯子上磨蹭,直让陈延心里痒痒,他本就不是什么矜持的人,这会儿已然情动,身上的人却不温不火的,只好主动抬起一条长腿勾住温邢远的腰,微张着唇搂了他的脖子,借力抬起上半身,贴上他的胸膛。
“呵呵……”温邢远见他一副急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是那种闷在胸腔里的笑声,陈延的心跟着一阵震颤·他用唇在温邢远的肩膀上摩挲两下,突然张开一嘴尖牙利齿,一口咬了上去。
温邢远没有阻止,搁在陈延大腿上带着薄茧的手慢慢滑到膝弯,在陈延看不见的地方,眼神一暗··“嗯……”陈延突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牙关松开,却将温邢远搂得更紧了,眼神也涣散了几分。
·温邢远没有给陈延喘息的机会,随着温邢远的动作,他只能尽力仰起脖子喘气,想要压抑住断断续续的□□声,可温邢远却仍嫌不够似的,俯身堵住他的嘴,鼻尖相撞又滑开,蹭了对方满脸的汗水。
“延儿,我爱你……”在耳边意乱情迷的喘息声中,他似乎听到温邢远说了一些肉麻的话,可他哪有闲暇回应,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搂着温邢远的脖子,不愿意松手。
房内墙边一溜儿的灯盏点到了下半夜,灯花无人剪,灯火便幽暗暧昧起来,四下寂静,只有身边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第29章 福印·尽管疲惫,陈延还是一大早天不亮的时候就醒了,像之前醉酒后糊涂一晚那一次一样,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想着就这么着吧,以后还很长,谁认得谁啊。
等他回到街上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西郊实在有些远,他是翻墙进的陈家,得亏他不是弱鸡,不过跳下墙头的时候还是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好不容易拖着累了一宿的身子偷偷摸摸地溜回了自己的住处,只想往床上一躺,睡个好觉。
“可算知道回来了,你不是又跟你那帮朋友闹了一宿吧”他刚要推开房门,身后就传来他阿么的声音,暗道不妙··文非见他不答话,以为酒还没醒呢,赶紧吩咐跟来的小哥儿阿青把醒酒汤端进屋去,又拉着陈延进屋,一边还问道:“你昨夜宿在哪儿了也不给家里说一声。”
“就住酒楼里了,没去哪·”陈延低着头,尽量避免跟文非面对面··“你这是怎么了”文非觉得儿子今天不大对劲,把人盯仔细了,脸上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不会发现了吧……”陈应心里直打鼓,手不自觉地把衣襟扯得紧实一些··“是不是病了你瞧你这脸白的。
阿青,你去请个大夫来·”文非心疼地摸着陈延的脸,“哎你嘴唇怎么这么红,上火了吧·等会儿我去给你做个荷叶羹,降降火气。”
“呵,谢谢阿么·”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哥,你昨天去哪儿了害我昨晚都没睡好”陈遥听阿青说他哥回来了,一路小跑着过来,这会儿正扯着陈延的袖子以示不满。
“我这不是回来了,让我先睡一觉,睡醒我带你出去玩,乖啊·”他摸摸陈遥的头,哄道,他现在困得眼睛都快闭上了··“阿么,你怎么了”陈延听见陈遥疑惑地问了一句,回头一看,果然,他阿么的脸色不怎么好。
“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文非一直是温和的,很少对他们生气,一下子把两人震住了··“我没……”陈延还想掩饰,文非却开口打断了他的话:“那你脖子上是什么我和你爹不阻止你跟你那些朋友来往,是相信你有分寸,懂得爱惜自己,你怎么能做出如此糊涂之事呢”他气得眼眶都红了,陈延低着头不说话,陈遥双手紧紧拽着陈延的袖子,有点害怕,他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
过一会儿文非拉了陈延过陈斌那去,又让下人把陈遥强行带回房了,怕他等会儿哭闹··书房里,陈斌坐在书案后,文非站在他身侧,而陈延则在他们面前跪着··“是温邢远吧”陈斌的反应倒是淡定得多。
陈延没有答话,二人知他这是默认了··“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一夜风流呗·”他小声回道··“混账”陈斌猛地将刚搁下的一卷书朝他扔了过去。
陈延心里也憋火,想也没想就顶撞道:“那不然呢,反正温家我高攀不起还是,爹你希望温邢远把我抬回去,然后再去跟别人生孩子”·陈斌夫夫两个哑口无言,他们自是不舍得他受这般委屈的,否则他也不会至今仍然待字闺中。
“若早知是这种结果,你为何还与他胡来连哥儿的本分都忘了·”·“哥儿从小听到大的训诫,又没人教过我·”·此话一出,陈斌和文非皆神色黯然,文非甚至背过身去擦眼泪。
陈延只是逞一时嘴快,并不是有意责怪他爹和他阿么,现在看二老伤心,真是后悔不迭··“爹,阿么,我没别的意思,这件事是我错了,你们别生气,我之后再也不敢了。”
“行了,起来吧,我也懒得管你了,随你去,自己别后悔就成·”陈斌叹口气,冲陈延摆摆手,文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陈延顶着一脸倦容,实在没有精力去宽慰他爹和阿么,就先回自己房里,什么事都等睡一觉再说··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有人在吗”西郊的住户少,有几座零散的老房子,别院却是只有一座,所以陈遥毫不费力就找到了温邢远的住处,上回温邢远做客陈家时称自己在西郊落脚,陈遥是找了下人问的。
他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可是他敲门有一阵了,还是没人来开门··“搞什么是不是林子听错了……”他正低声嘟囔着,面前的大门却缓缓开了。
“这位小公子有何事啊”一个看上去比他大几岁的美貌哥儿探出半个身子,笑意盈盈的样子··“我找温邢远·”陈遥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有泛红的迹象。
“我家主子已经回奉天城了,今早刚走,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那哥儿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陈遥,看他一副羞怯的样子,觉得可能是主子的爱慕者,就没放在心上,一句将人打发了,就把大门一关。
“喂”陈遥气坏了,欺负完他哥哥就跑了,简直禽兽不如·实在气不过,往门上踹了两脚,愤愤地离开了··“哼,走得倒是干脆。”
他前脚刚走,陈延就从一侧的墙根下转了出来·睡到下午的时候,林子急急忙忙来找他,说陈遥去找温邢远了,就立马跟来了,方才那个哥儿的话他也听见了,而且他记得那哥儿是温邢远的得力手下,叫南菱,为什么他没跟着温邢远一起回奉天·“老板,给我上几碟点心”此时,陈延正坐在魏记点心的大堂里,翘着腿,一副大爷样。
他刚从西郊回来,走在路上觉得嘴里一阵发苦,正好经过魏记点心,就走进去了··“来了”出来招待客人的是魏初阳,他刚从厨房出来,脸上沾了一些面粉。
他解了围裙随手放在柜台上,往陈延那桌走去··“怎么又是你啊”看清客人是谁,魏初阳忍不住嚷了一声··“这说明咱俩有缘啊。”
陈延笑眯眯的··“哈,这是我家的店,有屁的缘”魏初阳火道,这人干嘛老调戏他··“那行,少东家,能不能麻烦你给我上点吃的”·“什么口味的”魏初阳的火气让他给憋了回去,别扭地问了一句。
“甜的就行·”陈延回答得干脆,自顾自拿起桌上的茶壶,里面只是凉白开,他也不介意,倒了一碗一口就干了··魏初阳很快就端了桂花糕、糖酥饼、核桃酥各一碟上桌,道:“现在甜的只剩这几种了,你是要在这儿吃吗”他也是无语,没见过大下午跑来店里吃点心的,店里一般只有人来吃早点,点心什么的多半是打包带走的。
“苦的·”陈延已经吃上了,一口塞了块桂花糕,边嚼边咽,还斜眼看着魏初阳,好像在指责他们店里卖假货··魏初阳愣了一下,也塞了块桂花糕,顿时觉得甜得发腻,他并不是很喜欢吃甜食,有些艰难地咽下去了,然后目光幽幽地盯着陈延,道:“你是来砸店的吧上回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不用谢我,举手之劳而已。
什么时候成婚别忘了给我这个媒人包个红包·”·“你……”那天在云升酒楼他就猜到可能是陈延救了他们,可这人也太乱来了,害他平白无辜被老爹揍了一顿,偏偏他又没法反驳他,毕竟他说的也没错,陈延不仅是恩人,还是媒人。
“不逗你了,都包起来吧,遥遥喜欢吃·”·魏初阳包好点心递给他,道:“算我请你的·”·“哟,知恩图报,不错·”陈延伸手接过糕点,顺便在魏初阳脸上捏了一把,捏完赶紧撤。
“陈延你大爷”·在哥儿里面,陈延绝对算是与众不同的,风流俊俏的长相,放荡不羁的性格,他在白水镇的名声也不见得多好·五年前,街头巷尾穿的最多的便是他的事。
最初的十九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汉子,包括他自己·与陈玦不同,他从来没想过要寒窗苦读,考取功名,他十五岁辍学,开始跟着父亲学习如何打理生意,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头脑聪明灵活,为人爽快,小小年纪,在生意场上混得也算如鱼得水,因此陈家老爷子也是很器重他的。
那时候的陈家还处于比较兴盛的时候,他也算是富家公子,免不了跟李济之流混在一块儿,李济跟他玩得最好·李济这人喜好美色,十几岁便开始流连欢场,陈延也没少出入过风月场所,但他从未动过真格,最多揽个美人调戏两把,对外便说家里管得严,不许他在外头胡来。
而实际上,陈斌对他私事并未多加干涉,只让他注意分寸,等成家了就要对自己的夫郎一心一意··一次,李济喝大了,不听他的敷衍之辞,非给他点了个清倌儿,把俩人往屋里头一锁,自行找乐子去了。
陈延一看没辙,将人搂过来搁腿上坐了,那小倌儿是第一次伺候人,略带些羞涩,让陈延松了口气:好在是个清纯的,要是来个热情似火的小倌,他可招架不住··“来,先喝一杯助助兴,我喂你。”
陈延倒一杯酒,递到小倌唇边··那小倌懵懵然地就干了,他学过怎么伺候人喝酒,还没开始呢,倒先被人伺候上了,颇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怀抱着这样的心情,在陈延的诱哄,他几乎来者不拒,很快一壶酒就全下肚了。
陈延看着瘫在自己怀里的人,轻呼一口气,把人抱到床上,双双脱了外衣,被子一盖,各睡各的··他之所以这样,不仅仅是洁身自好,而是他发现他对着这些哥儿并没有那样的想法。
他也喜欢美人,遇到长得好看的,也会调戏几句,甚至占点小便宜,但仅此而已,并无他想·别人都说他与李济,一个风流,一个下流·他也曾疑惑过,不过没深想,权当自己清心寡欲了。
直到十九岁那年,他突然生了场大病,在这之前,他未看过大夫,从未吃过药·大夫手那么一身,就把出他的脉象不似哥儿的,反而与汉子无异,所以他应该是个汉子。
哥儿的福印是与生俱来的,代表着哥儿的生育能力,而陈延是没有福印的,大夫说,他是不能生育的·这点陈延一直觉得无所谓,当了十八年的汉子,他也没兴趣生孩子。
当时这件事情轰动了整个白水镇,近几年倒是没什么人提了,毕竟陈延常年不在白水镇·所幸,他爹和阿么对他还是一如既往,让他觉得做个哥儿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受。
穿越时空天作之合·而现在,他居然希望自己的额头上也能有那么一个小小的印记··第30章 转机·隔天上午,魏初阳等店里没什么客人了,就急切地赶了马车往青山村跑,昨天他跟易洛说好去他家给阳阳搭个窝,他还特意把洛洛也带出来了,拿个笼子装着,放在马车里。
天气好,心情也好,一路上哼着歌,不知不觉就到了··“易洛,易洛……”一下马车他就撒了欢地跑··易洛正在房里画图样,韩应在绣东西,窗户大开着,屋里很敞亮。
魏初阳进屋的时候,易洛正好放下笔,在帮韩应穿线··“易洛,应阿么”·“初阳来啦,快坐·”韩应接过针,笑着招呼魏初阳。
魏初阳搬了把凳子在易洛身边坐下,问他:“你在做什么”·“画图样·”·“原来应阿么绣的东西都是你画的图样吗我都不知道你还会画画。
这个是什么鸟”魏初阳指着易洛快画完的那张··“云雀·”·“那这朵花呢”·“芙蓉。”
“还有这个”·“并蒂莲·”韩应在一旁看着,所以易洛还是比较耐心地回答了这些无聊的问题··“这个我认识,凤凰”终于找到一张认识的,魏初阳很开心。
“那是野鸡·”·“啊”魏初阳瞬间懵了,又看了一遍,不确定了,野鸡长这样·“搭你的兔子窝去。”
易洛忍笑道,把魏初阳手里的图样抽了出来··“哎呀,我忘记洛洛还在马车上了”说着就狂奔出去了··“别老欺负人家,还野鸡呢,你怎么不说鸳鸯是野鸭子呢”韩应轻声训了他一句,易洛抿了下嘴,没说话。
·魏初阳把兔子拎出来的时候,它已经颠得七荤八素了,趴在笼子里不动弹·魏初阳心疼地抱进怀里,给它顺了顺毛,然后进屋把洛洛搁在桌上,小声道:“让它跟你亲近亲近。”
易洛扫了他一眼,没搭理桌上那只灰兔子··魏初阳寻了几块木板,拿出了工具开始敲敲打打·他现在有空就会做一些木工活,做个简单的兔子窝倒是不难,而且他刚给洛洛做了一个。
没一会儿,易洛揪着洛洛的两只耳朵出来了,还皱着眉头,一脸不悦··“怎么了你又揪它耳朵”魏初阳放下锤子,伸手去抱洛洛,结果发现它两只前腿黑乎乎的,他动了动鼻子,闻到一股浓郁的墨香。
“你怎么这么调皮呢”他重重地呼噜了一下兔子的脑袋··“我去杨心儿那儿拿药,你照看一下我阿么·”·“我去帮你拿”魏初阳积极道,迅速把洛洛塞回笼子里。
“随便你,你到那儿说替我阿么拿药就行·”易洛说完转身又进屋了··“哇……”刚走近杨家,魏初阳就听见了小孩的哭声,一抽一抽的。
“小弟弟,你怎么了哭这么伤心·你家大人呢,不在家吗”魏初阳看见院里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听他嗓子都哭哑了也没人管,就猜测大人可能不在家。
“你有事吗”屋檐下突然冒出个声音,把魏初阳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杨心儿··“你在家啊,这小孩儿是你家的吧,一直在哭。”
“哦,我弟弟·别管他·”杨心儿看都没看那小孩儿一眼··魏初阳看着正用脏兮兮的小手抹着眼泪的小孩儿,又看看站在屋檐下的杨心儿,如果小孩儿真的是他弟弟,他怎么能如此无动于衷呢他一个外人看着都心疼。
“别哭了,你跟哥哥说说,是摔跤了,还是谁欺负你了”魏初阳抱起小孩儿,轻轻拍着他的背··“疼……”小孩儿终于抽抽搭搭地说了一个字。
“哪儿疼”魏初阳赶紧问··“这儿……”小孩儿说话都带着颤音··魏初阳小心地撩起他的裤腿,小孩儿又喊疼,只见他膝盖磕破了,流了不少的血,撩开另一只裤腿,也是同样的情况。
魏初阳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从刚才就一直没说话的杨心儿这会儿倒是开口了:“进来·”·魏初阳跟在杨心儿后面进了一间药房,一屋子的中药,味道不算好闻。
他抱着小孩儿坐下,杨心儿从外面打了盆水,为小孩儿清洗伤口,又捣碎了几棵药草,敷在伤口处,那纱布包了·可能是药草的药性比较烈,烧得伤口疼,小孩儿又开始哭起来。
然而,杨心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他就生生把哭声咽回去了,越发贴紧了魏初阳,看得出小孩儿很怕他··“哦,差点忘了,我是来帮应阿么拿药的·”他把小孩儿放在椅子上,嘱咐他乖乖坐着,自己跟着杨心儿来到药柜前,杨心儿正动作娴熟地抓药,魏初阳就问道:“你爹的医术是不是很厉害啊”·“谁病了”杨心儿眼神专注在手里那杆小称上,没有抬头。
“额,镇上李家的小哥儿李漱,得了……天花,是不是没救了”·“病了多久了”·“四五天吧……”·“若是照顾得好,可能能好。”
“真的”魏初阳听他这么说,有点惊喜,可这喜色刚爬上眉梢,杨心儿又泼了瓢冷水··“你以为很简单吗天花是会传染的,要照顾好,势必得没日没夜地陪着,谁不要命了。”
魏初阳白高兴一场,确实,这样的做法太冒险了,他想起姚可人似乎跟李漱挺亲近,不知道有没有事··穿越时空天作之合·“那小哥儿多大”杨心儿突然问道。
“八九岁的样子·”魏初阳不明所以··杨心儿将最后一贴药捆好,交给魏初阳,道:“我可以去李府照顾他一个月,若是他一个月内没有好转,那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魏初阳震惊地看着他,好像在问:你不要命了·“我自有我的法子·”·魏初阳想想也是,杨心儿不是一般人,他能安抚石头,那也有可能不会被传染。
这真是意外之喜,魏初阳不由分说地就想拉着杨心儿走,杨心儿抽回自己的手,淡淡道:“你急什么,你先回去跟李家说一声,若是他们答应了,再来接我·”·魏初阳一想也对,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就提着药告辞了。
“易洛,应阿么,我就先回去了,刚刚杨心儿说他愿意去李家照顾李漱,我得赶紧去跟姚可人说一声·”回到易洛家,魏初阳抱起湿了两只前腿的洛洛向他们告辞。
“李漱怎么了”易洛随口问了一句··“得了天花·”·韩应和易洛听了之后都表现得很震惊,韩应就催道:“那你快回去吧,我看心儿也是有本事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总该试一试。”
“嗯,那我走了,改天再来·”说完,他急急忙忙走了,马车驶得飞快··“初阳这孩子倒是心善得很,不相熟的人也如此关心。”
韩应忍不住称赞了魏初阳一句··“没准他是为了姚可人呢·”易洛只是正常的推测,可在韩应看来,却是他在吃姚可人的醋呢,暗叹他总算对魏初阳上了心,想到这儿便笑了起来,易洛被他笑得莫名奇妙。
魏初阳回到镇上就直奔李家去了,粗暴地敲开了李家的门,跟开门的人说找姚可人有急事··“我家少夫人正忙着呢,谁有空见你”开门的人连连摆手,就要关门。
“我是真的有急事,麻烦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是关于你家小少爷的病的·”魏初阳急得汗都出来了··“哎,我说你这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姚可人正要出门,去一趟回春堂买点止痒的药,看能不能帮李漱缓解一下,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阵争吵声,仔细一看,居然是魏初阳,就问道:“初阳哥,你怎么来了”·“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杨心儿说,李漱的病他可以试一试,如果你们愿意相信他的话,明天早上就去接他。”
·姚可人先是一喜,随即又担忧道:“可是,天花是会传染的,又怎么好去祸害他人·”·“他说他有办法,我想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不妨一试。”
魏初阳劝道··“那好,这位杨大夫家住哪里明早我亲自去接·”·“他住在青山村,具体在哪儿我也说不清,明早你经过我家的时候叫我一声,我跟你一块儿去。”
“好·谢谢你,初阳哥·”昨晚忙到后半夜,都没怎么休息,姚可人的笑容看上去很苍白··看着这样的姚可人,魏初阳还是心有不忍,可他能做的只是几句口头上的关心:“最近都没休息好吧,你要多注意身体,也别光想着别人,自己小心一点。”
“嗯,我知道·我要去一趟回春堂,一道走吧·”·“好·”魏初阳应了一声··两人并排走着,自觉地隔了一段距离,聊聊各自的生活琐事,就像许久不曾谈过心的好友一样。
第31章 鸳鸯锁·姚可人原是打算自己同魏初阳前往青山村的,但陈氏似乎对两人曾定过亲一事仍然介怀,非哄着李济一块儿去了,惹得李济抱怨了一路,他倒是心宽,估计都忘了自己的夫郎跟魏初阳有过一腿。
魏初阳并没有跟他们说过杨心儿是一个才十七岁的哥儿,是以初次见面着实让姚可人和李济惊了一把,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他们还是把人接回了李家,魏初阳就功成身退了。
杨心儿摇身一变,就成杨大夫了·一到李家,他就吩咐下去,让府中众人尽量不要靠近李漱住的地方,此后一个月里,李漱的衣食住行都由他负责,其他人只须配合,就这样,杨心儿搬进了李漱的屋子。
“哥哥……”入夜了,房间里静得很,李漱怯怯的声音就响在杨心儿耳边·由于李漱随时可能发热,又要防着他把水泡抓破,杨心儿就陪他一起睡了。
“叫大夫·”杨心儿翻个身面对他,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哥哥··“大夫……”李漱本就胆小,杨心儿又不够和善,所以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恨不得把脑袋也缩被子里边。
“嗯,有事就说·”·“我口渴……”·杨心儿没说什么,掀开被子,穿了鞋借着月色摸到桌边,倒了一杯茶走回床边,把人扶起来喂了水,问:“还要吗”·李漱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杨心儿看没看见,反正他是直接躺回床上去了,睡之前还记得摸了摸李漱的额头,确定没发热才放心地闭眼睡了。
才睡着没一会儿,杨心儿发现身边一阵动静,立马清醒了,抓了李漱两只手不让他继续挠··“嗯……”李漱还睡得迷迷糊糊,痒得难受了开始啼哭。
杨心儿不得已,只好把人抱怀里,不太熟练地轻拍着他的肩膀,拍得他自己都快睡着了,李漱的哭声才渐渐弱下去··傍晚时分,骤雨方歇,魏初阳就跟着江泯出门了。
那是街尾一条很不显眼的小巷,窄窄的,很是幽深,不平的石板路湿漉漉的,呈现出暗青色,天色阴阴沉沉,一眼望进巷子里,只有零星的几盏泛黄的灯笼··“这儿怎么这么阴森啊,怪冷的。”
魏初阳没拿伞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穿越时空天作之合·“现在没什么人住了·原来这巷子叫芙蓉巷,因为巷口有一棵长了很多年的木芙蓉。”
江泯不紧不慢地走着··“进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魏初阳确定他在巷口没有见到什么树··“听我说,别打岔。”
江泯又继续道,“那时候芙蓉巷的屋子都是住了人的,还都是些手艺人,做伞的,做扇子的,做绣鞋的,还有做首饰的,反正各种各样的老手艺都有,挺热闹,后来那做伞的老俞家出了个哥儿,唤作七郎。”
“七郎他们家有七个孩子吗”魏初阳忍不住打断江泯的话,据他所了解的,这个世界的哥儿生育能力并不是很强,一般人家三四个就算很多了,独子也是常有的。
“不是,俞家只有一个孩子,至于为什么要叫七郎,隔了这么久我也记不清了·七郎自小伶俐可爱,长大后更是出落得楚楚动人,俞家二老很是疼爱他·七郎很喜欢巷口的木芙蓉,每至芙蓉花开,那些爱慕他的小子便于清晨摘了那还沾着露水的芙蓉花,悄悄地放在他家门前的台阶上,让他一开门就能见到。”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爱情故事么”魏初阳心说,他实在没办法把眼前又阴暗又简陋的巷子跟唯美的爱情故事联系起来··“七郎十七岁那年,木芙蓉的花期又到了,可是一日一日过去,俞家门口的芙蓉花却始终无人捡拾,全都枯萎在石阶上。
花期刚过,一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早上雨停了,七郎被发现吊死在巷口的芙蓉树上,而原本花期已过的木芙蓉却一夜之间再次盛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娇艳·”江泯讲故事讲得投入,步调不觉间放得很慢。
刚经过一家屋檐下,檐角一滴水正落在魏初阳的脖子上,惊得他打了个哆嗦·这明明是爱情故事的套路,怎么变惊悚了不过好奇心还是有的,所以他问了句:“然后呢”·“然后,当天夜里,老俞家就把那棵木芙蓉砍了,第二天便销声匿迹。
镇上的人也没在意,只道老俞家已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怎料之后做鞋的一家也不见了,接着是做扇子的、拓碑的、画糖人的……最后只剩下一个做首饰的老汉。”
江泯说完收了声··“再然后呢”魏初阳追问道··“到了·”·“啊”魏初阳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们到了·”江泯停在一户人家门前,拉着魏初阳上去敲门··在等人开门的时间里,魏初阳就缠着江泯问东问西的:“不是说只剩一个老汉么可一路过来不只一户亮着灯笼啊。
还有,那个什么七郎为什么吊死在芙蓉树上其他人去哪儿啊一夜花开什么的是假的吧”·“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不许人家搬进来啊……”·说话间,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个眉须皆白的老汉,他什么也没问,将两人让进屋内,而后又将门关上。
“汪汪汪……”刚进门就听到一阵剽悍的狗叫声,那只狗体型挺大的,一身暗黄色的毛,只是背上和耳朵上的毛的末端是黑色的,看着挺吓人··“去”老汉朝那只狗虚踢了一脚。
“汪……”那狗仿佛讨饶似的叫唤一声,踱到一边去了··“要看什么”老汉从角落里搬出一个两尺见方的木匣子放到桌上,屋里昏暗,他又把蜡烛点上,在昏黄的烛光下,木匣子上的古朴花纹依稀可见。
“看看锁吧·”江泯说道··老汉打开木盒上的锁,揭开的盒盖内侧挂满了琳琅的的银饰,魏初阳睁大眼睛瞧着,瞬间带入了方才江泯所讲的那个故事。
“阿么,我们买锁干嘛”魏初阳不解··“作一样聘礼·”江泯正挑着··“哪有人提亲送长命锁的,不是给小孩子戴的吗”魏初阳惊讶道。
“谁说要送长命锁啦”江泯说着,从上面取下一只锁,是一对鸳鸯交颈缠绵的模样··“哎这个挺好看的,什么东西啊”魏初阳惊叹地从江泯手里拿过来欣赏,这对鸳鸯不及巴掌大,却刻画得惟妙惟肖,鸳鸯交颈的深情极易感染人。
“这叫鸳鸯锁·”那老汉突然开口··“这鸳鸯锁只有一只吗”江泯问道··“原是一对的,一只已经被人买走了。
我老俞从来只卖单,不卖双·”老汉答道··“那就这只吧·”江泯爽快地付了十两银子,从怀里掏出手绢将那只鸳鸯锁仔细包好,又放回怀里。
然后带着魏初阳告辞··魏初阳不解江泯为什么要来这偏僻的地方买首饰,街上明明有挺多卖首饰的铺子,所以回去的路上他就问了··“那些铺子里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只有像俞老这样一代传一代的老手艺人才能做出最好的首饰,那是用心做的,带着祝愿的。
不过现在的人也不怎么重视了·俞老的规矩倒是有点古怪,他所做的饰品都是成双成对的,却总是拆开来卖·说起来,你应阿么也算是老手艺人,他一手刺绣功夫也是祖辈传下来的。”
“那易洛也会吧”魏初阳想当然地以为易洛也是精于绣工的··“呵呵,你应阿么都为这事愁了这么多年了,不得不说,在刺绣方面洛哥儿没继承韩应一点儿天分。”
“哈”刚开始魏初阳觉得很惊讶,但是他脑补了一下之后发现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易洛像大家闺秀一样绣着花的模样··走到半路,又飘起了小雨,魏初阳撑开伞,父子俩慢慢地走出了巷子。
第32章 定亲·两家各自准备着,转眼就到了二十八,聘礼什么的魏川夫夫已经准备妥当,都不需要魏初阳操心·由于亲事是两家自己定的,江泯就找了相熟的江燕作媒人,一同去提亲,将事定下来。
韩应需要准备的事情不多,却有一桩直让他发愁,虽然现在只是定亲,但是婚期也不会相差太远,按当地婚俗,哥儿的嫁妆里头是最起码得有哥儿亲手绣的两床喜被的,可易洛是绝对绣不出来的,只怕免不了让人笑话。
穿越时空天作之合·“你唉声叹气的就为这事儿我给你出一主意,被褥你帮洛哥儿绣,到时让洛哥儿随便绣上两针,意思意思就行,我看你那亲家也不是计较的人,至于那些外人管他们作甚,日子是他们小两口过,你还能替他们操心一辈子啊。”
昨儿周念就上韩应这帮忙打扫屋子了,今天一大早又赶过来帮忙,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坐下跟韩应聊一聊··“唉,也只能这么办了·”·“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说一下。”
周念突然放小了声音,还神秘兮兮地瞅了眼窗外,见易洛正在院子里喂兔子,才又接着说,“村里一些嘴碎的人最近都传呢,说咱们洛哥儿是肚子里怀了初阳小子的娃,人魏家才上门提亲呢。”
“差不离,虽然两个孩子没真发生什么,但魏家上门提亲也的确是因为名节·哥儿未嫁而失贞终归是件丑事,等会儿我还是跟他们商量一下,婚期就定在年后吧,到时候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这确实是一个解决办法,但韩应心里却越发不安,他是希望易洛和魏初阳早点成婚的,拖着总觉得会出什么事··“你听听,是不是大川他们来了”韩应依稀听见了车轮声,就问了周念一句。
“出去看看·”·易洛在院子里听见动静,就往门口去,一看果然是魏家的马车··“易洛!”魏初阳激动地跟易洛打了声招呼,把马车停在门口,也顾不得马车里众人,一溜烟跑到易洛身边。
“哟,洛哥儿今儿这打扮可是好看得紧,我瞅瞅,我们初阳真是有福气·”江泯下了车见着易洛就是一番夸赞··今天大家的衣着都比较鲜艳,两个主角更是经过细心打扮的,都穿起了长袍,易洛一身浅黄点缀着淡绿的绣纹,比平时少了几分沉稳,魏初阳一身宝蓝色,倒是有几分英气,俩人往一处站,任谁也看不出易洛比魏初阳大上几岁,般配得很。
“初阳,你去接舅舅一家,赶车小心些·”江泯对魏初阳道,又倒回去帮着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魏初阳也跟过去··“易洛,跟我一起去呗”魏初阳坐在马车上,笑眯眯地对易洛发出邀请。
“别管他,我们先进去·”易洛还未说话,江泯就拉着他跟在魏川和江燕身后进了院子··易洛临进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魏初阳撇撇嘴,赶着马车走了。
周念帮着韩应将聘礼往一间闲置的屋子放了,一群人围着桌子坐,桌上已经摆上了瓜果点心,易洛正忙着倒茶,他们家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招呼客人的事他做的不甚熟练。
坐了一会儿,江泯给了韩应一个眼神,两人进了韩应住的屋子,江泯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展开来,里面躺着一张银票和那只鸳鸯锁··“这礼钱是我跟大川商量好的,我知洛哥儿是个好的,我家傻小子还得他多担待。
你也放心,我们是诚心认下这个儿郎的,日后定不会亏待他,礼钱你只管安安心心收了,咱们就是亲家了”江泯说着将银票塞进韩应手里··“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能嫁个好人家就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不过,他们的婚事能不能推到年后”韩应把周念跟他说的事给江泯说了··“那就定在年后吧,十一月我们估计就搬到城里了,年后正好稳定下来,大川近日正盘算着开酒楼,不开点心铺子了,若是能成,就在自家办喜宴。
嗯……你觉得上元节后一天怎么样”江泯觉得推到年后也不错,实际上他们现在手头也挺紧,等酒楼的事定下来,他们还能松口气。
·“可以,你跟大川商量好就成·”·“那就暂定这个日子吧”商量好了,江泯就走到门口,冲易洛招手:“洛哥儿,过来”·听见江泯叫他,易洛放下手里的一摞瓷碗,往韩应屋里去。
“来,我帮你带上·”江泯把易洛拉到跟前,替他带上那只鸳鸯锁··易洛有点愣神,他一眼就看出这只鸳鸯锁是俞老的手艺,有种低调的美,他枕头下面的那支银簪子也是,不过不是他的,簪子的主人叫易长亭。
“还不快谢谢你魏叔么”听到韩应的声音易洛才反应过来,谢过江泯··等三人出来,周念就不陪着魏川和江燕聊了,边起身边道:“都这个时候了,我得去厨房准备,你们接着聊。”
“我去厨房帮忙,你陪大川他们说说话·”江泯知道韩应身体不好,就让他歇着,易洛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进厨房了··“要我帮忙吗”江燕忙将手里的瓜子放下,拍拍手打算起身。
“厨房小,人多挤得慌,你磕你的瓜子吧·”江泯拦下他,自己去帮忙··桌上三个人闲聊,基本上是江燕在说,什么东家长西家短的,倒豆子似的。
“小叔,表哥我来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韩应往门外一瞧,果然是韩小涵··韩小涵跑进屋里,向在座的另外两个人问了好,就问:“表哥呢”·“在厨房呢。”
韩应一说完,韩小涵就去找易洛了,韩应则出去接人··随后来的是周念的夫君和孩子,他们家有两个小子,一个十七,一个十五,父子三人从早上就在地里干活,今天算是比较早收工。
这下魏川话就多了起来,汉子跟汉子还是有更多的话可以聊·三里屯离得远,好在魏初阳他们赶在第一个菜上桌前到了··“易洛”魏初阳走进院子的时候,易洛正在井边洗菜,他就没进屋,走过去跟易洛面对面蹲着,易洛的衣袖有些宽,滑下来沾到水面上,魏初阳就帮他重新把袖子卷起来,自己也卷起袖子打算帮忙。
“你快点进去吧,菜估计都上了·”易洛抓住他伸进盆里的手,催他进屋··“初阳”正巧屋里谁叫他呢,易洛又给了他一个眼神,他只好道:“我去看看谁叫我。”
那间空屋里摆了两桌,大的一桌,小的一桌,韩小涵本来在厨房里帮忙,后来见来了一帮小的就待不住了,刚刚叫魏初阳的人就是他·魏初阳一进屋就被韩小涵拉着在他们那桌坐下了,一桌拢共就五个人,三言两语间就算认识了,周念家的两个小子大的叫易新,小的叫易忍,再就是韩小涵的弟弟韩小白了。
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小白·”魏初阳忍着笑叫了韩小白一声,结果这小孩只顾着往嘴里塞红薯干,鸟都不鸟他··“哥夫跟你说话呢,就知道吃”韩小涵一巴掌拍在小白的后脑勺,小白捂着脑袋张嘴就要哭,他立马抓起一把红薯干堵住他的嘴,然后用眼神威胁他。
“哎,他才多大啊,有话好好说·”魏初阳跟其他两人才刚反应过来··这会儿易洛被从厨房赶出来,顺便上了两盘菜,韩小涵殷勤地帮他在魏初阳身边添了个座。
易洛刚洗完手还没来得及擦干,魏初阳问也不问就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擦,易洛皱着眉抽回手,韩小涵却在那起哄:“喔,表哥和哥夫好恩爱啊表哥你别害羞,当我们不存在”·易新在一旁抿着嘴笑,而易忍似乎很爱笑,一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易洛不理会他们,默默地拿起了筷子·今天掌勺的是周念,他的厨艺不错,平时易洛中午赶不回来的时候就是他帮韩应做饭·于是,很快大家就专注于吃了。
小孩子总是很早下桌,韩小白吃饱了就跑到院子里玩去了,发现易洛家养了一只兔子,就到厨房拿了几片菜叶,蹲在院子里喂兔子··魏初阳这一桌吃到差不多时候就散了,魏川那桌还在喝酒,正在兴头上,聊得也欢。
韩小白发困,腻在他阿么身边要抱,韩小涵路过的时候骂了一句:“吃饱就睡,你是猪吗”说完就跑,还能听见他阿么在里边说他呢··他们几个人搬了凳子在屋檐下坐着,也不知道谁起的头,说起了另一半要找什么样的。
易新说只要他阿么满意就行,可见是个孝顺的孩子,但其他人显然并不赞赏这种想法··“我喜欢活泼的,这样我们能玩到一块儿·”易忍的想法很简单。
“哈哈,你是在说我吗”韩小涵在一边笑得跟抽风一样,易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才看不上你呢”·“我不活泼”·“你活泼过头了。”
“嘁”韩小涵不以为然··“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魏初阳看得一阵好笑,他倒是挺好奇韩小涵的回答,没看见易洛翻了个白眼。
“我喜欢的人,他一定是个大英雄,高大英俊,顶天立地,而不是像你这样的小白脸·”说到这,他偷偷看了眼易洛,见他没什么反应,又继续说,显然魏初阳抽搐的表情和易新、易忍的偷笑都被他忽略了,“我的他会宠我、爱我,给我依靠,不管我说什么他都能办到,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为了我,他可以连死都不怕……”韩小涵越说下去嗓音越甜腻,跟他平时说话的声音大相径庭,他现在正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中,不可自拔,都没注意到魏初阳、易新和易忍已经走人了。
“醒醒,别做白日梦了·”易洛猛地踹了一下他的凳子··“这是我的美好愿望,怎么是白日梦呢”韩小涵终于开始正常说话了。
“自古英雄都是配美人的,懂我的意思吗”易洛凑近,有些恶劣地笑了··韩小涵丧气地低着头,正好易新刚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茶,他就转头问到:“易新,我美吗”·“咳咳咳……”易新一口水呛在喉咙里,不停地咳嗽,·周念出来倒水,也听见了韩小涵的话,就打趣道:“涵哥儿可是看上我家小子了那我可得赶紧上门提亲去,哈哈”·“你们村里肯定好多哥儿稀罕他呢,我就不凑热闹了。”
韩小涵也不害羞,笑嘻嘻地回了一句··不多时,客人基本都走了,他们下午还要下地或者忙家里的活呢,都不是闲人,魏初阳临走的时候还赖在易洛身边腻歪,今天人多,他跟易洛也没说上什么话。
两人靠在屋檐下,魏川和江泯都已经在外面了··“初阳,该走了·”他爹在外面喊了一声··魏初阳瞅着四下无人,壮着胆子抬手撑在易洛耳边,一点点逼近,关键时刻易洛偏了偏头,没看他。
魏初阳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笑道:“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说完跑开了··马车走远,易洛还站在屋檐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周念还没走,帮着韩应父子一起收拾,收拾完之后,周念神神秘秘地拉着韩应进了屋··“一百两,这么多他们家不是在城里买了个铺子吗手头应该挺紧吧……”周念惊讶地看着那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可能是为了表现他们对洛儿的看重吧·”·“不管怎么样,这亲是结对了·”·“这只是我们的想法,谁知道那孩子是怎么想的。”
易洛什么也不跟他说,他总担心他委屈自己,越到这时候越担心,就怕他还惦记着过去的事,忘不了··第33章 冲突·前些时候,陈家差人找易洛,说是让他阿么帮他们绣制一批帕子,韩应忙着定亲的事,暂时把绣活搁一边了,闲下来又赶了五六日的功夫,总算完工了,易洛便寻了个空,给陈家送去。
“你在这儿等等,我家少爷马上就到·”一个哥儿将他引到一个外厅就退下了··陈家他倒是没来过,当初跟他接洽的人也没提这批绣品是陈家哪一房要的,直到陈玦走了进来,方知这是大房的住处。
“易洛,好久不见·”陈玦还是一身儒衫,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易洛点点头·他对这个陈玦还是有点印象的,不过是四五年前的事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好印象,倒不是易洛见过或听说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只是当时易长亭用了“道貌岸然”这个词来形容他,还花了很多功夫跟易洛解释这个成语,所以他就记住了。
“坐下说·”陈玦做了个请的手势··易洛虽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但钱还没结,只得坐了·陈玦替他斟茶,边道:“这是我托人从奉天带回来的茶叶,你尝尝。”
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嗯,还不错·”易洛浅尝一口,淡淡道·其实他根本尝不出其中的味道,也无法理解他大老远带包茶叶回来的意义。
“呵,我在外面游学四年有余,前段时间刚去颍州参加了秋试,这才得以回家探望亲人,若是有幸中得举人,便可再进一步·”陈玦含笑看着易洛··易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他说这番话是要暗示他什么。
见易洛没什么反应,他也不打算跟他打太极,干脆直接说了:“秋试我有九成的把握能中,中举之后我便功名加身,以后也定会更上一层楼,而我这个才子就只差你这个佳人为我锦上添花了。”
四年前的上元佳节,他是见过易洛的,当时就觉得只有这般容貌才能配得上自己··易洛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他还没听过这么不要脸的话,却不知他比他想的更不要脸。
“陈玦,你真是够恶心人的我道这洛哥儿今儿怎么上我们陈家来了,原来是让你诓来的·”门口传来一阵骂声,易洛转头一看,进来的是陈遥。
陈遥看上去气得不行,他虽然看着挺柔弱,却很有正义感·方才他见大房的人领着易洛经过,还琢磨他们大房是不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却没料到陈玦居然这么龌龊,这会儿也不给他留脸了,冷笑道:“我怎么听说,秋试期间你与颍州知州来往甚密,中秋夜还是在何知州府上过的。
我还听说,人何家公子对你一见倾心,非君不嫁,你再顺水推舟,这事怕是成了吧·正夫郎还没过门,你就开始寻思纳侧了吗”·陈玦面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对着陈遥咬牙切齿道:“你不要含血喷人”·“这话可不是我说的,你若觉得冤枉就去问问你阿么啊。”
陈遥嘲讽道,就在前两天他还听见陈玦他阿么跟人吹嘘呢··陈玦脸色更不好了,当初他与他爹和阿么商量好了,到时机合适再把这事说出来,可他阿么现在是志得意满,哪里憋得住,如今却是坏了他的事。
他的确是打着纳易洛为侧夫郎的主意,只因那何知州的公子颜色不及易洛十分之一··“真是不巧,我刚与人定亲,告辞·”易洛没兴趣留下来看戏,提起东西就走。
陈玦反应过来,想上前抓住易洛,不料陈遥又横插一脚,将他挡了,他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抬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啊”·这动静吓了易洛一跳,回头看见陈遥捂着脸跌在地上,连忙伸手去扶,可陈遥却一把推开他,哭着跑了,易洛追了出去。
陈玦怔在那儿,一时不知所措,他还没做好彻底得罪三房的准备,慢慢地冷静下来,他又想,他有什么可怕的,他很快就可以把他们踩在脚底下··易洛跟着陈遥一路跑回了三房的地盘,毕竟要不是因为他,陈遥也不会挨那一巴掌。
“怎么了哭成这样”陈延又在躺椅上躺着,一边往嘴里扔葡萄,见陈遥哭着跑进来,连忙把嘴里的葡萄皮和籽吐出来。
陈遥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却是捂着脸什么也没说,直奔房里去了··“陈玦打了他……”易洛话没说完,陈延就暴走了··“什么这个贱人”陈延怒气冲冲地去找陈玦算账。
易洛都不知道是该去帮着陈延,还是去看看陈遥,思前想后,他还是推开了陈遥的房门陈玦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陈延应该不会吃亏·他一进门就听见闷闷的哭声,往床上一瞧,陈遥正蒙头在被子里哭呢。
“额·”易洛怕他憋坏了,上前掀了被子,陈遥没个防备,吓得打了个嗝,见是易洛,心里更委屈了,凭什么他要为了情敌去挨巴掌啊··“哇啊……”·易洛看他哭得更伤心了,以为他是气他掀了他的被子,于是又手忙脚乱地把被子给他蒙了回去,陈遥的哭声立刻停了,房间里一片静默。
最后陈遥实在憋不住了,爬出来吸口气,抽抽搭搭的,不过慢慢也止住了··“去给我打盆水·”陈遥理直气壮地支使易洛··易洛没说什么,到外面找了个下人,托他打盆水,又要了干净的毛巾,给陈遥端了进去,放在架子上,连帕子都给他拧好了递过去。
陈遥洗了把脸,痛得直叫唤,左脸肿的老高,红彤彤的··“是不是肿了”他偏头问易洛··“嗯,嘴角也破了。”
易洛拿过帕子,帮他把嘴角没洗干净的血迹擦掉··“下手这么狠·”陈遥低声嘟囔着,泪珠又滚了下来··“我去帮你拿药,你等着。”
易洛突然想起来,杨心儿还在李家住着,李家离陈家不远,就想去问杨心儿拿点消肿的药·陈遥应了··易洛跑去李家,敲了门,说找杨心儿··“你找我”没一会儿,杨心儿出现在门口。
“你有没有带什么消肿的药我一个朋友受伤了·”·“伤到哪儿了”·“脸上·”·“我去拿。”
药是一个下人帮忙送到门口的,杨心儿估计也忙,易洛看见他眼下有两圈青色·他拿了药,又马不停蹄地赶回陈家··他拿药的功夫,陈延的架都打完了,这会儿他跟陈玦正在祠堂里跪着呢,没一会儿,陈玦因为伤重,被送到医馆了。
陈延也挂了彩,不过是陈玦他阿么挠伤的··为这事,大房和三房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二房则抱着看好戏的态度··自从王立春劝魏川改经营酒楼,魏川就一直琢磨着这件事,在城里开酒楼显然利益更可观,但一方面他没有经验,另一方面也没有撑得起招牌的大厨,要在城里立足也不是那么容易。
魏初阳见他每天愁眉不展的,就提议陪他进城打探打探,看看酒楼这个行当如今是什么行情,再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招到厨师··两人在城里逛了一圈了,没什么大的收获,魏川让他在一处楼下等着,他上楼去找王立春说个事,等他下来就回家。
魏初阳坐在车上百无聊赖,突然,一家书肆吸引了他的目光,因为人特别多,城里人这么好学吗·穿越时空天作之合·瞅着瞅着,他突然在一片黑压压的脑袋中发现一张熟悉的脸。
“靠,为什么又是他”真是神他妈缘分··魏初阳旁观陈延艰难地那一堆人中挤了出来,抹了一把汗,然后,四目相接··“啊,好巧啊”陈延手里拿着两卷册子走了过来。
“你去买什么了书吗”魏初阳很不确定,打死他也不相信陈延会是个好学之人··“想知道”陈延突然神秘一笑。
“呃……”魏初阳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别装了,好奇就直说嘛·你应该快成亲了吧喏,借你,会派上用场的。”
陈延递了一本册子过去··魏初阳下意识接了,同时注意到陈延脸上的伤痕,问道:“你的脸怎么回事”·“喔,这个啊,让畜生给挠的。”
他随口道,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先走了,看完记得还我”陈延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魏初阳看了一眼封面,奇道:“花前二三事为毛有种不正经的感觉”他都被陈延坑怕了。
“走吧·”魏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魏初阳连忙把书藏进胸前的衣襟里,都没想过他为什么要藏起来··等回了家,吃过饭,洗洗准备睡了,魏初阳看见床头放着一本册子,这才想起来,有些好奇地翻了几下。
刚开始他翻的那几页是文字描写,开头写得挺美,再往下看,感觉就不对了,他睁大眼睛:这是小黄文吧·然而,他还是太嫩了,不过几段露骨的描写就让他脸红心跳,手都有点抖。
于是,当他再翻过几页,看见两条赤条条交缠在一起的躯体正坐着令人血脉喷张的事情时,两管鼻血毫无预兆地淌了下来,滴在画上,他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把册子往地上一丢,捏着鼻子开始找帕子,又到楼下打了水洗把脸。
回来的时候再看见那本册子,暗骂陈延这个人简直有毒··他把册子捡起来,翻到沾了他鼻血的那一页,为了不让陈延发现并嘲笑他,他企图把证据销毁掉,然而鼻血已经干了,他想了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刺啦”一声把那一页撕了下来,然后团成一团,又想想,还是不安全,万一被阿么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于是,最后这张小黄图被他撕了个粉身碎骨,又把册子藏在床单下,想着明天就还给陈延·本以为可以安安心心地睡了,但只要想着他背后压着什么,他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简直是一种折磨,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34章 荷包·魏记点心的门大敞着,厅堂里却没有人,可能都在厨房里忙·易洛已经在门口徘徊很久了,不时懊恼地皱眉,他频频朝里面张望,却始终没跨进门去。
“洛哥儿来了,快进来”还是江泯从厨房出来一眼瞧见了他,他这才进了门··“刚从家里来”江泯给他倒了杯热茶。
“嗯·”今天是重阳节,他吃过午饭,本来想去看看他师父,结果他阿么非得让他来找魏初阳··“来镇上有什么事吗”江泯随口问道。
“也没什么事……”他犹豫了半天,“只有叔么你一个人看店吗”·“大川去城里了·”江泯刻意没提魏初阳的去向。
易洛郁闷地看着江泯,见他眼带揶揄之色就知他是故意的,这般扭捏不是他一惯的作风,索性直接问了:“初阳在吗”·“呵呵,他今天跟良贵他们出去玩了,你要不等他回来”·“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易洛刚说完就想走,倒像松了口气··“阿么,我回来了”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魏初阳的声音··易洛没走成,不情不愿地被魏初阳拉出去了。
当他们走到半山腰上,易洛停下来等落在后面的魏初阳,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陪这个闲得发慌的人来爬山··“你别走那么快嘛,我们是来玩的,不是赶路。”
魏初阳追上了易洛,拉着他的手不愿意松开,怕他一会儿又一个人走远了··“照这样,等我们爬到山顶,天都黑了·”易洛被迫合着魏初阳的步调,两人慢腾腾地往山顶去。
“呵,还早着呢”魏初阳轻笑一声,依旧慢悠悠的,拉着易洛的手始终没放··这座山不高,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没有名字,也少有人来,一路不太好走,两人晃了大半个时辰才走到山顶,魏初阳以前比较宅,这一趟下来倒是累了,便拽着易洛随便找棵大树底下坐了。
易洛挣了挣,魏初阳也就顺着松了手··“风景真不错嘿”山风拂去了身上的燥热,入眼皆是苍翠,山峰连绵,间或有几方田亩穿插其中,渐趋于成熟的稻穗介于青黄之间,和着山风的凉意,让人察觉到秋的临近。
易洛没什么特别的感受,见得多了,倒觉不出这些美来·他随手从旁边拽下一片树叶放在了嘴边,轻轻一吹,没有声音,再用点儿力,只有吹气声··“我试试。”
易洛的动静惊动了魏初阳,他把视线放回易洛身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他直接拿过易洛手中的叶子,放到嘴边试了几次,吹出的声音变得清脆起来,他一边努力吹得更响,一边得意地冲易洛眨眼睛。
易洛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整个人往魏初阳靠近了几分,用略带希冀的眼神问道:“你能吹小曲儿吗”·这下可把魏初阳难住了,他能吹响就已经不错,小曲儿他是真不会。
易洛也看出来了,不再理他,又揪了一片叶子自己试着吹响,魏初阳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最后干脆躺下了·易洛怎么吹都没吹响,渐渐就没了耐心,扔了树叶,学魏初阳在草地上躺了下来,他这一躺,脖子上戴的鸳鸯锁从衣襟里滑了出来。
“哎,我跟我阿么去买这个锁的时候,听我阿么讲了一个故事,想不想听”魏初阳侧身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我知道,我阿么也讲过。”
易洛兴致缺缺··“我阿么没讲清楚,你再给我说说呗”·易洛翻个白眼,却还是很给面子地开了口:“我也记不大清了,只记得这好像是阿么他们小时候听一个流落到白水镇的书生讲的,不过虚构而已。
那巷子老旧,镇上的人只管它叫老巷,未曾叫过芙蓉巷,巷口也没有木芙蓉,不过,老俞家确有,他家倒是有个貌美的哥儿唤作芙蓉,不过嫁人之后一年就在夫家上吊死了,就剩俞老一个人在世上。”
“真可怜……”魏初阳听后,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他之前还觉得那俞老怪僻,现在却是心生同情··两人并排躺着,没有很多话讲,魏初阳却喜欢易洛像这样待在他身旁。
许是惬意过头了,他们居然就这么睡过去了,还是易洛先醒过来,发现天色已经暗了,赶紧叫醒魏初阳:“魏初阳,快醒醒,天都黑了”·“唔……我怎么睡着了……”魏初阳迷迷糊糊地做起来,还没完全清醒就被易洛从地上拖了起来。
他们虽下山急切,却不比上山时快多少,毕竟天色昏暗,又是在林中行走,魏初阳发现易洛主动挨着他,这才想起韩小涵说过,易洛怕黑··“你别怕,有我在呢。”
他搂住易洛,轻声安抚,易洛没搭理他,他又自顾自道:“你手好像有点抖,冷吗”·“是你在抖·”易洛语气平静。
“是我抖吗”·这时候头顶突然传来鸟儿扑簌飞起的动静,魏初阳惊得抖了一下,也不跟易洛争辩到底是谁抖了··费了一番功夫,两人总算回到了店里,魏川和江泯还等他们吃饭呢,被念了几句,魏初阳也没放在心上。
晚上易洛再次宿在魏家,江泯收拾出客房给他住··魏初阳脱衣服洗澡的时候,发现衣襟里藏着什么东西,掏出来研究了一会儿,发现是个荷包,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易洛趁他睡着的时候塞进他衣襟里的。
他能理解易洛的行为,因为他琢磨了这么久,还是不知道这荷包上绣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第二天早上,当易洛看见魏初阳将那个荷包大剌剌地挂在腰间时,一口粥呛在喉咙里,弄得他一直咳嗽。
“你这挂的什么东西,不伦不类的,赶紧给我……”魏川见了,立马皱眉,想让魏初阳把荷包摘了,没说完,江泯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还以眼神警告他闭嘴。
“别理你爹,我就觉得挺好看的·”江泯笑着打圆场··“我也觉得挺好看”魏初阳笑眯眯地在易洛身边坐下,一会儿给易洛夹菜,一会儿跟江泯闲聊几句。
易洛跟魏川确实一言未发,易洛是尴尬得恨不得立马遁走,魏川则是委屈的,沉默以示不满··吃过早饭,易洛强硬地拒绝魏初阳送他回去,坚持自己走回了家·一到家,韩应就问他荷包送出去没,他点头。
“他什么反应”·易洛不作答··韩应看他一脸尴尬的表情就知道儿子这是丢人了,便嗔道:“早知今日,你往日就该多多少少学着些”他也知易洛在这方面并不擅长,但他总得拿出一点心意来,哥儿给心上人送荷包已是传统,送了总比没送好。
易洛平日都尽量避着自己的短处,这次不得已而为之,他本想偷偷塞给魏初阳就行了,却没料到魏初阳居然戴着这么丑的东西出来招摇,把他的脸都丢尽了·于是,他决定,最近对魏初阳能躲就躲,毕竟那荷包的存在感太强。
而且,他是不会承认那荷包是他绣的,他从来不拿绣花针··第35章 三里屯·江放他们家只有三个劳动力,往年秋收的时候就忙得不可开交了,今年陆田儿又有了身孕,还要分心照顾他,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所以魏川跟江泯商量了一个时间,就把魏初阳打包送到三里屯去了。
魏初阳已经往三里屯跑过好几趟了,三里屯的人对他也不陌生,但这次他和魏川的到来还是引起了围观·村子小,大家就住得近,一家有个什么动静,邻里便都来凑个热闹。
“江放他阿么,你这侄子是要在你家住下啊”隔壁的徐夫郎凑上前拉着章瑞问道··“嗯,今年家里有些忙不过来,让初阳过来帮忙呢。”
章瑞现在也没空跟他聊,说了一句就匆忙进屋去··“大老远来一趟,吃完饭再回去吧”江汀想留魏川吃个饭··“不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魏川拒绝了,又转头吩咐魏初阳道,“初阳,在这儿要好好听舅舅他们的话,做事勤快点,趁这个机会多锻炼自己,等秋收以后我再来接你,要是有什么事你也可以回镇上,或者让人带个口信。
我就先走了·”·魏初阳等人送到门外,目送着马车离开,又转回屋去,章瑞已经把房间准备好了,领着魏初阳放下行李,便去厨房准备午饭··吃过饭,魏初阳本来想跟着一块儿下地的,可江汀非说他刚来,先歇着,明日再跟他们去田里,于是,家里就剩下他跟陆田儿了。
院门大敞着,两人也没在屋里待着,就坐在廊下,光明正大的,也不怕别人会说什么闲话··“哥么,这个是小孩子穿的鞋子吗”魏初阳拿起刚完工的一只还没巴掌大的黄色小鞋子,问道。
“这个叫虎头鞋,给我还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你看可爱吗”陆田儿气色不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嗯,可爱·”·“我还给他做了肚兜和衣裳,我去那给你看看”他时常一个人在家,嫁到三里屯三年了,没交到什么朋友,所以也没人陪他聊天,现在有魏初阳陪着,他还是挺开心的。
“你小心点”魏初阳见他起身,就搀了他一下,陆田儿摆摆手示意没关系,他这身子已经过了头三个月,肚子也不是很大,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穿越时空天作之合陆田儿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大堆的东西,魏初阳赶紧接了,扶他坐下·然后陆田儿将那些东西一件件拿给魏初阳看了,一边说着“他穿上一定很可爱”之类的话。
魏初阳很有耐心地听着,也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从陆田儿知道自己怀孕到现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却精心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可见他对这个孩子的降生有多么期待··“我希望他是个小子。”
陆田儿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你不喜欢哥儿”魏初阳问道··陆田儿摇了摇头··“那是表哥他不喜欢”·陆田儿还是摇头。
魏初阳也不问了·跟原来的世界一样,这儿也是重视小子多过哥儿的,只不过他碰上的这些哥儿都是家里宠着的,倒让他忘了这回事··“哥么你以前跟易洛很要好吗他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子的”魏初阳可以地转移了话题。
“我跟易洛很小就认识了,但也不常在一块儿,毕竟不在一个村子·我只有走亲戚的时候才会去青山村,然后找他们玩·那个时候易洛还是比较顽劣的,总闯祸,所以经常挨打。
他更多时候是跟易峥和易长亭他们一起玩,因为易长亭跟我们不一样,所以我跟他们走得也不是特别近·”这个话题陆田儿倒还真有些话说··“易长亭”魏初阳记起,上回他爹跟他说易长亭四年前摔下悬崖死了,“他是易洛最好的朋友吗”·“应该算是吧。”
陆田儿也有些迟疑,“易长亭他家好像是在十几年前迁到青山村的,他爹以前做过官,很有学问,所以非常受人尊敬,他还在家开私塾授课,大家都叫他易先生。
有这样出身的易长亭自然是跟我们不一样的,我也不知道易洛是怎么跟他熟悉起来的·而且很奇怪,照理说,他们俩应该是情敌……”说到这儿他突然顿住了,下意识地看向魏初阳,他才想起魏初阳已经跟易洛定亲了,他提起以前的事可能不太好。
“情敌”魏初阳怔了一下,又想到刚刚陆田儿还提到了一个名字,“他喜欢那个叫易峥的人”·“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不过,易峥和易长亭应当是两情相悦的,在易长亭死前,他们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
陆田儿避开易洛不谈,却说了这么几句话··见陆田儿回避了,魏初阳只好顺着他往下聊:“那易长亭死了之后,易峥呢”既然易峥跟易洛的关系这么密切,为什么他从来没见过,也没听人提起过·“你应该知道易洛跟颍州那顾少爷的事吧,易洛上花轿的前一天,易峥收拾东西离开了村子,说是要去外面闯荡,他爹和阿么都没劝住他,都四年了,他好像没回来过吧,我也好久没去过青山村了,知道的不多。”
当年他因为上元节被人踩断腿,还卧病在床呢,听说了易洛的事情,也没办法去找他,他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就一直没再见过··话说到这儿,两人也没继续下去,又转到其他话题上。
从陆田儿的话,再加上他爹之前跟他讲的,魏初阳大概知道当年是怎么一回事了,想必当初易洛被怀疑跟易长亭的死有关系,就是因为他与易长亭都喜欢那个易峥吧·对于这件事,说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至于让魏初阳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毕竟,每个人都有过去,他没有权利去说什么。
下午剩下的时间,两人不着边际地聊着天,直到江汀他们回家··原先做饭是陆田儿的活儿,现在章瑞只让他打打下手,也不让他在厨房多待·在等吃饭的过程中,忙着跟夫郎卿卿我我的江放倒是不忘跟魏初阳聊上几句,损他一下,让他不至于不自在或是感到无聊。
魏初阳就这么在三里屯住下了,也没有多不适应,就是不能去骚扰易洛,日子有些无聊··第36章 动摇·“张嘴·”杨心儿一手端着药碗,一手举着勺子递到李漱的嘴边。
李漱乖乖地张开嘴,将药咽了就开始吐舌头:“好苦……”比他之前喝的要更苦··“忍着·再喝几天就好了·”杨心儿仍旧将勺子抵在他唇上。
李漱可不敢在他面前撒娇耍赖,苦着一张小脸把一碗药都喝完了,才得到一小碟蜜饯··“笃笃……”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杨大夫,我可以进来吗”·听出是姚可人的声音,杨心儿就去开了门。
“哥么”见到姚可人,李漱从高脚凳上跳下来,伸着双手要他抱,可他才弯下腰,李漱却往后缩了一步,扭头看向杨心儿··“没事了,他身上的水泡前几天就开始结痂了,不用担心传染。”
杨心儿解释道,觉得这李漱倒是懂事得很··没了顾忌,姚可人将李漱抱在膝上坐着,脸贴着脸跟他轻声地说话,李漱叽叽喳喳地回了一大堆话,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
两人亲昵了一会儿,姚可人才想起一旁的杨心儿··“真是不好意思·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救了小漱的命,就是我们李府的大恩人。
这份恩情,我姚可人会永远记在心上的,以后你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定然不会推辞·”姚可人俨然已经把面前这个不过十七岁的哥儿当作最大的恩人了··“你不必如此,我也算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杨心儿并不是像嘴上说的那样,只是为了钱财,至于医者仁心,他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真有这个东西,他答应来李府是想离家透透气,能救回一条人命自然也是好的··“杨大夫,门口有人找你呢,你是不是过去看看”有下人在门外喊杨心儿。
·“我出去一下,你们聊·”杨心儿说着便走出房门,留姚可人和李漱两人说话··杨心儿慢悠悠晃荡到门口,往外一瞧,石头正站在石狮子旁边,看见他来了,忙上前几步,喊道:“心儿”·“你怎么来了”·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我看你在李府待了大半个月了,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家”石头在村里没什么朋友,跟他关系最好的就是杨心儿了,这大半个月杨心儿不在,他的日子过得很是无聊。
“李漱已经没有大碍了,过两天我就会回去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没犯病吧”·“没有·你回来的时候要不要我来接你”·“不用,李府有马车,他们会送我。
你先回去吧,我回村里了就去找你,路上小心点·”没说上几句话,杨心儿就打发石头回去··“哦,那我先走了,你回来记得找我啊·”石头不舍地转身,走出几步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好望见柳心儿跨进门的背影,这才继续往前走。
那边柳心儿刚穿过前院,就遇见姚可人牵着李漱迎面走来··“我怕他闷坏了,今天天气不错,想带他出去逛一逛·”姚可人声音轻柔,语带询问。
“嗯,出去走走也好,不过他身子还有些虚弱,最好不要在外逗留太久·”·“好,我知道了·杨大夫一同去吗”姚可人思及杨心儿近些日子也几乎不曾出过门,便邀他一起去散散心。
“不了·我有点累,想回去歇着·”他的脸上的确呈现疲态··“倒是我疏忽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今晚小漱跟我睡,你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杨心儿点一点头,跟二人别过,回房休息去了··“洛哥儿”·易洛正在自己的摊位上发呆,突然听见有人叫他,抬头一看,却是姚可人带着李漱来了。
他跟姚可人只能算是彼此认识,话却没说过几次,疏远的两个人现如今这关系竟变得尴尬起来··“嗯·”易洛做不出熟稔的样子,只简单地应了一声,目光紧接着落到李漱身上,“他的病已经好了吗”·“杨小大夫说无碍了,只是还得养些时候。
说起来,我还没谢过初阳哥呢,这会儿正好带小漱过去一趟·”·“他前几天去他舅舅家帮忙了,这段时间都不在·”易洛出言道,免得让姚可人白跑一趟。
“那等他回来再说吧·”姚可人没说其他,心下却在猜易洛和魏初阳的关系·最近他的身心都在李漱身上,还没听说他们定亲的事,他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完全是出于关心。
“哥么哥么”李漱对大人之间对话可没兴趣,一个挑着糖担子的老人经过,便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呵,我带他再逛会儿。”
姚可人打声招呼就带着李漱去追卖糖的老人了··易洛见他叫住老人,细声询问着李漱,脸上一直带笑·姚可人跟李漱的关系似乎很亲密·易洛想,姚忠孝夫夫平日里也不见得会关心姚可人一下,姚可人在李家算是无依无靠了,李漱这个小孩儿看着一股单纯劲儿,他是将自己的感情都寄托在他身上了吧。
倘若,姚可人嫁的人是他一心一意爱着的魏初阳呢似乎是个好归宿·那么,对他易洛而言呢他一片茫然·这段连他自己都无法肯定的姻缘,会是他应得的吗·第37章 羡慕·趁着晴好的天,农家都忙于收割已经成熟的稻子,抓紧时间以期在十月初将早一拨稻谷晒好入仓,魏初阳也整日跟着江放他们在田间劳作。
这个时节的阳光已不复灼热,但长时间处在太阳下,魏初阳仍觉得火辣辣的,何况他们还要收割,他只觉得自己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还浑身发痒·抬眼望去,田间老老少少都在忙活,看大家一样的辛苦,他就把所有的不适忍了下来。
“累不累要是受不住了就去田埂上坐会儿·”江放见魏初阳直起身抻了抻胳膊,就劝他去休息一下,他毕竟没做过多少农活,收割稻子又确实挺辛苦的。
“没事,我就是腰有点酸,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再歇吧·”两人又埋头苦干起来··章瑞大概一刻钟前回了家,要准备午饭带到田间去,因为田地离家远,来回不便。
在农户人家,汉子哥儿都要下地,就连怀了身孕的哥子也是要帮着分担家务的,陆田儿腿脚不好不能下地,往年农忙时节,他就包揽了家里的活计,今年却不然,他与江放成亲三年才怀上孩子,家里人都很小心,所以这几天都是章瑞回家做好饭又自己带去田里。
章瑞提着热腾腾的饭菜,拎着茶壶,步履匆匆地朝田垄间走去··“过来吃饭吧,一会儿再忙”章瑞边顺着小斜坡下来,将手里的东西搁在田埂上,边大声招呼他们。
“走吧,吃饭去”江放放下手里的镰刀,走过去拍了拍魏初阳的肩膀··章瑞将盛好的饭一一递给他们,四个人或坐或站,就着一盘青椒炒肉和一盘烧茄子加青菜,菜色虽不多,量还是挺足的。
江汀和章瑞一直让魏初阳多吃点肉,吃饭的空儿也跟旁边田垄上的人闲聊几句,但也不多耽搁,几人很快就吃完了,他们先去忙,章瑞把碗筷收进篮子里,也赶紧拾起了割稻子的镰刀。
一直到太阳落山,他们才收拾了农具,挑着几担稻谷往家去,来回了两趟才全部运回家··陆田儿烧好了水,章瑞就去厨房做晚饭,三个汉子则轮流去洗浴间洗澡。
洗完澡后,魏初阳坚持自己洗衣服,他可不好意思让舅么帮忙洗··“嗯怎么少了一件”正坐在井边搓洗衣服的魏初阳发现少了一件衣服,想着可能是掉在洗浴间的地上了,就起身往洗浴间走去。
江放是最后一个洗澡,这会儿还在里面,他没关门,魏初阳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直接把门推开了,却不料陆田儿居然也在里头,从魏初阳的角度看过去,陆田儿正隔着浴桶从背后亲昵地搂着江放的脖子,他一时愣住了。
听到声响,那两人同时回头看向他,陆田儿面露羞色,江放则冲他挑眉,意思是:你干嘛·“呵呵,我漏了件衣服,马上就走,你们继续”魏初阳赔着笑,迅速地捡起地上的一件里衣退出门外,又将门带上。
“都怪你我先出去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帮你按·”陆田儿轻声嗔了江放一句,搭在江放肩上的双手也收了回来·他本来只是进来给江放送换洗的衣物,所以随手带了一下门,可江放直喊肩膀痛、脖子酸,他一心疼,就帮他捏捏肩膀,没想到被魏初阳撞见。
·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吃饭啦”·章瑞喊他们吃饭的时候,魏初阳刚好洗完衣服,他麻利地把衣服晾在檐下,然后就奔向饭桌,他方才洗澡时肚子就开始叫了。
晚饭要丰盛许多,其他人都上桌了,陆田儿去厨房端最后一盘菜,他走路一跛一跛的,走得很慢,在跨过厨房的门槛时不留神绊了一下,幸而扶住了门框才没摔下去··“田儿,你没事吧”桌上几人也注意到他的动静了,江放率先走过去查看陆田儿的情况。
“就不小心绊了一下·”陆田儿摇了摇头··“你怎么回事,端个菜也能绊一下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事情小心点儿,注意你那肚子,你当耳旁风啊”章瑞上来就对着陆田儿吼了一通。
他一直都不喜欢陆田儿,觉得他是个拖累,加上前几年他没怀孕,章瑞就更不待见他了,只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今天可能是太累了,又紧张自己未出世的孙子,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
“没事就好,说什么有的没的,都过来吃饭”江汀瞪了章瑞一眼,出言打个圆场··“对啊,吃饭,我都快饿死了”魏初阳跟着活跃气氛。
江放抱着陆田儿轻声安慰了几句,拉着他坐下·陆田儿把头埋得很低,一下一下地扒着饭,江放就在一边给他夹菜·章瑞则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说··“哥么,你吃这个”魏初阳坐在陆田儿右边,看见陆田儿眼眶红红的,眼泪一直在打转,就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腊肉。
“你自己多吃点,别管我了·”陆田儿吸了吸鼻子,抬头硬扯出一个微笑··晚饭就在沉闷的气氛中吃完了··魏初阳这几天真是累惨了,吃完饭没一会儿就上床睡觉了,但是他睡前喝了太多水,睡着睡着被尿憋醒了。
茅厕在院子里,四下寂静,而且黑漆漆的,魏初阳上完茅厕马上跑回屋里,路过江放的房间听见里面还在说话··“他们怎么还没睡”他心里奇怪道。
“嫁给我是不是很委屈”魏初阳听见江放低沉的声音,不由得在门外站住了··“胡说什么,你不嫌弃我,我就要感谢老天爷了,哪还有什么委屈。”
听声音陆田儿应该是恢复了··“你很好·”·“呵呵,你也很好·”·“怨我吗一直以来,在你和阿么之间,我都没有偏向你。”
“我不奢求所有人都疼我爱我,只要你对好就足够了·”·“果然你最懂我·睡吧,我抱着你·”·等两人睡下,魏初阳才回神回自己房里躺下,却是睡不着了,隔壁江汀打呼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他的耳边。
魏初阳突然很羡慕江放和陆田儿,他们之间跟他与易洛之间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与易洛没有亲密,没有信赖,更别谈知心了,他从来没弄懂易洛的真实想法,本以为两人定亲以后就会有所不同,但现实是,易洛仍旧在抗拒让他走进心里,似乎没参与过易洛的过去,就无法靠近现在的他。
可是,易峥和易长亭不会是易洛的一生,因为还有他··第38章 名字·这日下午,江放和魏初阳将收割的活儿暂时搁下了,打算先把已经晒好的稻谷处理好,只有江汀和章瑞还在稻田里收割。
在村祠堂放着用来去除谷壳的石碾,农忙时节家家户户都要用,好在三里屯很小,今儿你几担,明儿我几担,倒还应付得过来·这可真是个力气活了,而且还琐碎枯燥,不过农活也大多如此。
“你先把这些挑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就行,看你也累得够呛,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两人轮流推石碾,江放歇好了就接过魏初阳手里的活,也没剩下多少,索性让魏初阳先回去。
“好吧,那我先走·”魏初阳看确实快好了,就挑起一担大米先走了··由于负重,魏初阳一路走得很慢,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暮色昏黄了,他把担子卸在谷仓里,就整个人瘫在堂屋里木椅上,嘴里嚷道:“妈呀,累死我了”·陆田儿虽然没听懂前边的那个语气词,但知道他在喊累就行,于是,他去厨房给他倒了一大碗茶,茶里面放了一种不知名的叶子一块煮,所以浅褐色的茶水里还留有残叶,魏初阳喝得急,一并吞下去了,换作平常他可能还会矫情地注意一下。
“感觉好多了·”魏初阳道·难怪说水是生命之源呢··陆田儿一边缝着他的小衣裳,一边好笑地看着他·他将针收住,咬断手里的丝线,随手把针插回针线包上,自言自语道:“针线快用完了。
“·“你们每次缺什么东西都要大老远跑到镇上去买吗”魏初阳好奇地问道··“不用,有货郎会挑些常用的物什到比较偏远的村子卖,他每隔两天就会来一趟三里屯,针线他那也有卖的。”
陆田儿解释道··两人正说着话,江放和江汀夫夫前后脚回了家·照旧做饭的做饭,洗澡的洗澡,魏初阳说他最后洗,让江汀他们先洗,自己就接着同陆田儿说话。
“哥么,你能托他帮我带副笔墨纸砚吗”他问到··“这些东西你家里都有,买这么多干嘛,你若是现在要用,我记得你哥以前读书识字的时候用的笔墨之类还收着呢,我去给你找找。”
陆田儿说着将针线和衣服都收了起来··“有当然好啊·”魏初阳跟着陆田儿起身··“你在找什么”江放洗完澡吹了下风,感觉有点凉,刚拿了件外套穿上,见陆田儿带着魏初阳进来,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当然,魏初阳只在一边看着。
“你以前用过的笔墨纸砚放哪儿啦初阳要用·”陆田儿一边找一边问江放··“记不清楚了,我来找吧,你去床上坐着。”
他把陆田儿拉到床边,又对站在门口的魏初阳道,“你先去洗澡,我找一下,看能不能找到·”··穿越时空天作之合“行,那麻烦表哥了。”
魏初阳先去厨房提了热水,再回房间拿了换洗的衣物,就把洗浴间的门关上了··等他洗完澡出来,东西已经找到了,毛笔、墨、和砚台都能用,就是落了一些灰尘,纸也找到了一小沓,不过已经发霉了。
“家里没有可用的纸,明天晚上我去村长家借几张,不用很多吧”江放拿来抹布把东西擦干净,递给魏初阳·他也读过几年书,可惜后来荒废了。
·“嗯,随便几张就行·”想到纸张对农家来讲应该算比较贵的东西了,魏初阳自觉已经给他们添麻烦,实在不好要求过多··“话说,你是想干嘛写信吗”江放随口问了一句。
“反正我有用就是了·”·“嘁,爱说不说·”江放翻了个白眼以示自己的不屑··其实江放猜对了,他的确是想写信来着,在交通落后的世界,远距离真的是不便联系,写信几乎是唯一的方法了。
至于寄信的对象,当然是易洛了··接下来的几天又是从早忙到晚,魏初阳累得每天吃完饭就躺床上去了,信都还没动笔·终于有一天回来得早,他吃完饭,在房里桌上点根蜡烛,就着昏黄的光开始写信,他没有长篇累牍的话要讲,信中所写不过是些关心的话,或偶有一两句肉麻的相思之语,等他写完也只有不到两张纸,他却是写得认真。
“呵——”他打了个呵欠,搁下笔,拿过镇纸将信纸压住,又吹熄了蜡烛,才上床睡觉··隔天早上,江放进他房间叫他起床,离开的时候看到桌上的信,瞄了两眼便知是写给易洛的,他突然笑得很诡异,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初阳那小子写了封信给易洛呢,哈哈哈……”江放回到自己的房里,陆田儿也醒了,不过还没起床··“啊那你不提醒他……”·“提醒他干嘛,你不许告诉他啊,听话。”
江放打断了陆田儿的话··“我是怕他跟洛哥儿因为这事闹别扭·”陆田儿还是很犹豫··“没有磕磕绊绊,又怎么能走到一块儿呢”·“嗯……算你说得有理好了。”
陆田儿无奈··“呵呵”江放似乎很开心,整个人朝陆田儿扑了过去··“哎呀,小心孩子”陆田儿吓得慌忙躲闪。
“乖儿子,不怕,爹爹亲亲·”他趴在陆田儿的肚子上,隔着衣服亲了几下,就这样还是羞得陆田儿一直推他的脑袋··直到江汀在外面催促,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陆田儿。
而魏初阳匆匆忙忙地洗漱好了,听见陆田儿已经醒了,就在门外喊他:“哥么,我桌上有封信,那货郎来的时候你让他帮我送到青山村去,是给易洛的,我先走了”·他只将信纸整整齐齐叠好,却忘记了信封,所以,最后易洛收到了一个荷包。
陆田儿没找到信封,只好拿了一个荷包,把信塞进去,易洛拿到手的时候还莫名奇妙呢··“奇怪,谁会送我个荷包”易洛捏了捏,发现里面装了东西,打开一看,居然是信纸,“这字迹”好像是魏初阳吧。
他看了信上开头的“易洛”两个字,默默地把信收了起来,不再往下看,脸上神色不明··秋收渐渐接近尾声了,距离魏初阳送出的第一封信也六七天了,在第一封之后他又送出了第二封、第三封,却一律没有回信。
看到这种情况,江放心里一直憋着笑,而陆田儿虽然觉得江放这样做不太好,却还是听他的话,什么都没跟魏初阳说··江汀家的稻子早割完了,魏初阳也没马上提出要回镇上,而是帮着他们把后续的一些事情也弄好了,才决定回去。
他已经托人给魏川带了口信,让他爹明天来接他·在三里屯的最后一天是最清闲的,要是有马车他一定会去青山村找易洛问清楚为什么不回他的信·虽然明天回镇上会经过青山村,但离家有一段时间了,不先回家好像说不过去。
于是,魏初阳按捺到回家后的第二天,终于忍不住驾了马车去青山村找易洛··“易洛”魏初阳是看易洛没上街摆摊,猜他应该在家。
“初阳啊,好些日子没见了,快进来坐”屋里只有韩应一个人··“应阿么,好久不见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吗易洛呢”魏初阳边坐下,边左右张望。
“他跟张老头出去打渔了,天不亮就出了门,差不多该回来了,你一会儿就留在这吃午饭·”韩应给他倒了杯茶··魏初阳喜滋滋地应了·两人聊聊天,时间倒也过得快。
易洛果然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易洛将几条鱼养在桶里,又跑到兔子窝去喂兔子,就是不搭理身后跟条尾巴似的魏初阳··“易洛,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这么久没见,我应该没有哪里惹到你了吧”魏初阳见易洛专心致志地喂着兔子,把他当空气,语气又哀怨了几分,“还有,我给你写信,你为什么不回”易洛平日里要画图样,笔墨纸砚也是齐全的。
易洛举着菜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把剩下的菜叶都丢给魏初阳,说道:“我告诉你你哪里惹到我了,就你写的几封信,我估计只认识我自己的名字,你让我怎么回”·这下魏初阳傻眼了,他不知道易洛不识字啊,易洛的气质可跟文盲沾不上边,而且他还会画画。
额,画画和识字好像没有必然联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知道我不认识字吗”易洛怀疑地看着他。
“我……我忘了,呵呵·”魏初阳干笑两声,立马转移视线,“哎呀,阳阳胖了好多,看来你把他照顾得很好·”他说着把兔子从窝里抱了出来。
易洛还是盯着他,没说话·他看出魏初阳这次从三里屯回来好像瘦了一点,人也变黑了一些,没以前那么像小白脸了··穿越时空天作之合·“快到正午了,我去做饭。”
“我帮你”魏初阳急忙扔下兔子··两人在井边打了水洗手,便进了厨房··“你跟我来”吃过饭后,魏初阳不由分说地拉着易洛走到院子里一块土比较软的泥地上,随手捡了一跟细长的树枝。
“我没兴趣·”一看这架势易洛就知道他想干嘛··“回来试试看嘛,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我也不逼你,嗯”魏初阳拉着他蹲下,左手拽住他,右手用树枝在地上拨拨划划。
他很早之前就注意到,这里用的文字居然是简体汉字,这样一来,他也算是有文化的了··“这两个是什么字”他指着地上的字问易洛。
“我的名字·”易洛斜眼看他··“你还认识什么字”·易洛半晌没回答,魏初阳正想说算了,易洛却拿过他手中的树枝,有模有样地在地上写起字来,虽不见得多美观,但一眼就能认出是什么字。
魏初阳沉默了·易洛也写了两个字:长亭··“你知道‘峥’字怎么写吗”他的声音突然有些沙哑,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怀揣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问出这句话的,他在针对易洛的过去,这样不好。
当他看到易洛摇了摇头的时候,他的心情就更复杂了,易洛肯定知道他指的是谁,那么,他摇头是为了安慰他,还是他真的不会写·“你真的不会写”说实话他不太信,没理由他会写情敌的名字,倒不会写心上人的名字。
易洛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但见魏初阳似乎真的很在意这件事情,他只好开口解释道:“这几个字是长亭教我写·我最早学的是自己的名字,然后,我问他‘峥’字怎么写,他说‘峥’字的笔画太多,我记不住,就教了‘长亭’两个字。
之后我就不再学了,真的没兴趣,当时也只是一时兴起·”·魏初阳默默地在心里数了数,数完之后还是不确定,又数了一遍,几次下来,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如果我没数错的话,‘亭’字的笔画和‘峥’字的笔画是一样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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