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有仙山[重生] by 徐啸(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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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有仙山[重生] by 徐啸(7)
·    姜鸿渐感受到背后四道利剑般的目光,“这次没我什么事,坐这边也没什么·”·    “那你要仔细看看连礼·”许壹始终把连礼作为姜鸿渐夺魁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来看待。
    “连礼啊……”姜鸿渐轻声道,“我那天想了想,觉得有五成概率胜他吧·之前两天连礼也和我通过讯,我俩交流了心得,都等着遇见对方痛快比一场呢。”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没看出来呀”许壹远远地看向在玄天剑派云台上坐着的连礼,“我听说连礼性格高傲,修为不高于他就难以入眼。
没想到他还认真把你当作对手啦”·    “听谁乱嚼舌根”姜鸿渐没好气地捏了一把许壹的手,“炼气时高傲可以说是不知天高地厚,筑基了高傲可能是看不清自身位置,金丹期的高傲就当他是万里挑一后的自得,到了我们这个修为,再高傲得不将别人放在眼中,那就是蠢不自知了。”
    “你说的对·”许壹受教地点点头,指了指台上,“看比试·”·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金丹期第三轮第一场已经比完了,胜出的是血煞宗的一位修士。
此刻比武台上正进行着的是第二场,青山宗李悦溪对阵六相寺的慧博·慧博修为深厚,出手稳健不失狠辣,李悦溪在他手上得不到半点好处,哪怕是想要自爆真元求得一搏之机都找不到机会。
更不用说她心态一贯好强,心性不稳,对上了修心为重的佛修,完全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慧博引着,沉浸于自身的心魔之中··    ·    第81章 各有手段·    ·    李悦溪的神情已然不复之前的淡然,反而时而慌乱时而惊恐。
她陷入了慧博编织的陷阱中难以自救,甚至连站在她面前的慧博都看不见·慧博四两拨千斤,用李悦溪自己的缺点,攻击她的心境,让她自身打败自身,实在是狼狈至极的一场。
    看着李悦溪在台上丑态毕露地发疯,青山宗的云台上静默了下来·唯独能听见真一真人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就在十来个吐纳后,李悦溪大叫一声,软身倒在台上。
    慧博停下了念了一半的经文,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李道友承让了·”·    慧博就这么脚踏金莲地回了六相寺的云台上,李悦溪却还倒在台上,她双目无声,嘴里喃喃有声。
千机和尚的身影浮现在比武台,他扶起李悦溪,以一句佛号将她唤醒后,一个平稳地推掌将她送回了青山宗的云台上··    没什么可说的,这场比赛慧博赢了。
李悦溪失魂落魄地站在云台上,半晌没有动作,其余弟子也不敢说话,最后还是真一真人大叹一声,将她拉到身边温言相劝·许壹用眼尾地目光偷瞄了一眼,除了真一真人面目担忧之外,其余人皆是一脸平静,更有甚者,像是抱扑真人等几人的眼睛里还有一丝笑意。
    “李师姐的人缘可真是差啊……”许壹没忍住,偷偷地对姜鸿渐这么说道··    “她一贯争强好胜,有时候又耍赖,谁能和她好”姜鸿渐比许壹早入门两百多年,李悦溪的事情听得多了,自然知道她是怎么混到了今天。
    许壹靠过去,“不对啊,如果她心性这么差,怎么能修到今天”·    “她天赋好,心性上虽然差了一截,兼之有真一真人助力,在结丹上并没有什么妨碍的。”
姜鸿渐答道,“只是结丹已经算是顶天了,之后实难有寸进,你看她这修为,再对比同期的闻岳、乔羽就知道了·”·    李悦溪似乎是在真一真人的安慰里缓过劲来,许壹见她稳住了心神重新坐回座位,便把目光重新落在比武台上。
就在方才他和姜鸿渐说话的那么点时候,第三场的比试已经完了,纪凌尘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了来自无极门的楼澜··    待到楼澜和纪凌尘之后,就轮到了吴卓。
吴卓的对手是寒山书院的一位后期修士,这位和他第一场遇见的那个女修不同,他眉目刚毅,一看就是性子果决的人·果然,他的出手同样是刚强猛烈,对上吴卓的剑气也不差分毫。
    吴卓和他刚猛对刚猛的对攻了好一会,就在众人一位这位寒山书院的修士要出什么大招之时,他的身影在台上一扭,竟然分化成了八个·八个人的脸色一摸一样,均是横眉冷对的样子,一点都分辨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是身外化身之术吗”许壹好奇道··    姜鸿渐看了片刻,见那八人行动间似乎是循着什么方位,否认道:“身外化身每一个都有和本身相同的神通,他这个明显是虚虚实实,唬人呢。”
    “既然这样,吴卓为什么不出剑”许壹皱眉道··    一旁的童梦成和檀啸跟着摇头,“他要是陷入幻相,思考怎么破这个法术,那就输了。”
·    姜鸿渐则问:“你们几个如果是吴卓,那怎么办”·    许壹、童梦成和檀啸三个剑修对视一眼,笑着齐声道:“谁管他这么多弯弯绕绕,当然是一剑斩去了”剑修剑修,一生修一剑,要是陷入了跟法修比试法术的境地,那才是真的落了下乘。
    好在吴卓并没有让几人失望,他防御了片刻,然后脑子应该是转过弯来了,剑气化虹,冲破了八人幻影,飞速地刺破了寒山书院那位的护体之宝·寒山书院那位修士有了损伤,吴卓的剑又来得迅疾,他抵挡了几下,最后仍旧是不敌认输。
    第三位青山宗上场的应当就是许壹的师兄俞朝宗了,他的比试和吴卓的那场中间隔了三场,一共六位·俞朝宗的对手是来自于法华寺的无相,若说无相的招式如同山岳一般厚重沉稳,那么俞朝宗的出手就是划破长空的那一缕光,看似轻柔,却一往无前。
    无相对上俞朝宗是以守为主,他的真言咒虽然厉害,然后和他那位元婴师兄有明显的差距,他出手并没有满天陀佛,甚至连虚影都不曾出现·不过无相也是个硬气不舒服的性子,他在劣势时毫不犹豫地用了自损之法。
    许壹仔细看了看,轻松地道:“师兄赢定了·”·    “无相这法子有点意思,”姜鸿渐道··    此刻比武台上的无相身边金光大盛,空中传来诵经之声,又有佛珠飞舞,看起来眼花缭乱的。
    “强弩之末,不足为惧·”檀啸断言道··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就在他这话出口没多久,比武台上的无相就一个趔趄,脸色青白地吐了一口血。
俞朝宗在他对面风度翩翩地作揖:“多谢大师赐教了·”·    俞朝宗比完了,又是几轮过去才再次轮到青山宗的修士·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这第三轮的金丹修士大比才算结束。
但是在时间上反倒是之前的比试相差无几,毕竟能进入第三轮的都是有手段的,斗起法来一个半斤,一个八两,不分上下·再加上人人都不留手,压箱底的绝活儿是层出不穷,就更加地难解难分了。
    金丹过后的元婴比试的开场一反其他比试的凶猛,透着些柔美·两位女修的武器一个是白练紫金铃,一个是桃枝·比斗之时这边声音悦耳,白练如同皎皎月光,那边春风十里,花瓣漫天飞舞。
而且两位的法衣亦是颇有些讲究,这便让云台上好些定力不够的看客犹为主意两位的身影美不美、出招飘逸不飘逸,反而忽略了比斗··    就在有些人目露痴迷之时,那白练如同贯通天际的长虹击中了对面那位的腹部,就是这么一下,奠定了这场比试的胜局。
    头一场如此养眼的比赛后接着的却是两位大汉,一位面容憨厚,仿佛是个普通的农家汉子,另一个身高九尺,手持一把三叉戟·两人间的比试就朴实多了,没那么多仙气飘飘的花样,一招一式都力有千钧。
    过了约有两柱香,伴随着持三叉戟那位汉子的一声暴喝,他对面那位农家汉子被他打出了比武台·出现在比武台外的那一刻他的伤都好了,然而他依旧脸色难看,可见方才所受的压力。
    再过了一场,闻岳真人上了比武台·青山宗云台上的各位弟子在他走后就眉宇间就染上了无奈,就连姜鸿渐也没人住叹了口气··    尽管台上的闻岳真人不知道师兄弟的反应,在他自己内心仍然只能告诉自己这一场只要尽力就好了,赢不赢就看天命了。
而他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他的对手,正是这修士比武大会的一号种子——玄天剑派的连礼··    连礼冲闻岳真人友好地点了点头,毫无保留地出手了。
闻岳真人一触到连礼的剑气就在内心道了声“倒霉”·连礼说起来是个初期,但是剑气的强劲居然一点不比中期少··    忽略了台上苦苦挣扎的闻岳真人,许壹目光灼灼地盯住连礼,“他真的好强”·    姜鸿渐睇了他一眼,知道这是剑修对剑修的向往,“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俩认识。”
    连礼胜了,闻岳真人深情沮丧地回到云台之上·旁边坐着的戴卜石安慰地拍了拍他手臂,什么话都没说·闻岳真人吐出一口郁气,振作精神,挥挥手:“没事,别担心”·    旁边坐着的秋策真人一脸担忧,正欲出言安慰,闻岳真人却摇摇头说:“输给连礼不算冤,下次继续努力师姐你别担心。”
    秋策真人见他是真的不在意,这才含笑和他说了两句其他的··    紧接着出场的就是涂圣星,涂圣星的对手是玄天剑派的另一位剑修,不如连礼有名,然而也说不上好对付。
    涂圣星在中州一直是籍籍无名,原本云台上各家的修士们没人看好他,介绍青山宗有力对手时更没将他看在眼中·可是没料到就这么个无名小子,竟然走到了现在。
而且他在比武台上所显露出来的武器,更是让大家心热,免不了回去后一番探查·哪知道各家师长一通打听下来,也没听说多少涂圣星的光辉事迹,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进境奇快,两百年上下就修得元婴。
    两百年的元婴倒是让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想起了千年前的白云道人,这位一样是前期默默无闻,中期异军突起,后来更是一举飞升仙界·这么一对比,涂圣星就上了其他门派的重点名单,各家师长说起青山宗时,都会点出这位,说他比姜鸿渐这种老天才更值得注意。
    涂圣星没有辜负各宗门师长的青眼,整场比试稳稳地压制住了玄天剑派的那位剑修,没有给对手一点机会反击,赢得毫无悬念··    之后的比赛中规中矩,各家的发挥都算是在意料之中,唯一有些突出的便是秋策真人的对手。
两人修为相当,本来是平分秋色,而且秋策真人最擅强攻,大家心里虽然不说,也都觉得她是稳赢的·哪知道对方勉力防守之后抓住了反击的机会,最后取得了胜利。
    现在算下来,剩下的十人中青山宗占了两位,已算得上是表现突出了·剩下的八人里面没有三仙门、太真门、掩月宗算不得什么,哪怕是没有寒山书院亦不算是出格,怪的是这次居然没有一人来自血煞宗,这可算得上是大大的爆冷了。
    第四轮的抽签方式和之前的不一样,需要修士自己在开赛前上台到签筒中抽取对手,也就是说直到比赛开始前都没人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休息的时间同样是两天,这两天里按照惯例,进入第四轮的修士都会有个聚会。
一起喝喝茶,说说感想什么的·这次的茶会是有灵鬼寺的一位发起的,姜鸿渐和涂圣星在第二日中午去了,待到了晚上才回来··    前两回休息的时候抱扑真人还会给姜鸿渐说说对手的特点或者是让他想想怎么应敌什么的,这一回就算姜鸿渐待在他身边,他也只是和他说些无关的人文地理,两人甚至从即墨城的所处位置说到了各大山门的风光。
    第四轮开始,金丹修士一个个飞身上比武台从千机和尚受伤的签筒里抽签决定了对手·轮到了元婴修士上去的时候,许壹心里打突,就这么一瞬间他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盯着姜鸿渐的背影,看见他从竹筒里抽出一根竹签来,满脸了然地看了看,又放回了千机和尚手里··    回到云台之上,姜鸿渐感受到许壹追随而来的目光,无声地告诉他“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点事情,断一天,后天双更·    ·    第82章 不详的预感·    ·    依旧是金丹期的比试先开始,第一场是纪凌尘对阵俞朝宗。
纪凌尘很强,俞朝宗也不弱,到后来纪凌尘自爆了本命灵符依旧没有讲俞朝宗打出比武台的时候,不用别人说,纪凌尘自己都知道这场比试是他输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首战告捷,青山宗的众位弟子心中一震,目不转睛地盯着跟着第二个上场的吴卓,他的对手是六相寺的慧博。
    许壹在慧博上台后就偷瞄了一眼李悦溪,她一脸殷切,显然是希望吴卓能够打败慧博,替她报仇的·可惜她的希望落了空,吴卓对上慧博没表现出什么优势,最后哪怕吴卓秘技频出,依旧是慧博赢下了比试。
    吴卓回到云台上时一脸淡定,倒是李悦溪目露不忿,怒道:“怎么又是这个臭和尚他是和我青山宗八字不合吗”·    吴卓脚下一顿,格外冷淡地瞧了李悦溪片刻,没接话,仅仅是回了原位坐下。
他的这番无视的作态让李悦溪自觉丢了面子,虽然怒火更盛,但好在是红着脸不再说话了··    吴卓丢了这场之后,依次是血煞宗、法华寺、玄天剑派等等几位依次上台。
三个时辰后,千机和尚宣布了此轮的胜者·接着他的目光从十四座云台上一一扫过,收回目光后念了句佛号,跟着道:“接下来就是第四轮的元婴大比了,第一场是法华寺的观明对阵斩棘宗的邢威。”
    观明便是之前那位九字真言咒能引动佛陀虚影的那位佛修,而邢威即是之前和那位农家汉子模样对战的那个身高九尺、持三叉戟的武修·邢威的出手就像是他的名字,威力甚猛,只可惜对上的是观明。
观明步步为营,慢慢地耗尽了邢威的体力,只好红着脸自己认输··    第二场是那位武器为白练紫金铃的女修,她名叫幸芝芝,来自于灵鬼寺,她的的对手乃是天问楼的蔺欢。
蔺欢和之前被连礼打败的蔺弥生是兄妹,正憋着一口气要替兄长找回场子·一出手就是最强的天问词,磅礴大气,如浩瀚大海上的风浪直扑幸芝芝面门·幸芝芝清脆地喝了一声,双手齐上阵,一边防御一边进攻,到头来仍是不敌。
    蔺欢下去之后,连礼的身影出现在台上,他的对手是无极门的兰亭·兰亭名字秀气,却是个实打实的武修,他修的乃是兵法一道,一出手连礼便觉得自己对面有千军万马疾驰而来。
    可连礼到底是连礼,他丝毫不受这兵戈之气的影响,周旋其中·更有甚者,在比试场上他竟然摸索出了新的对敌之法,借助了兰亭的兵戈之气攻击兰亭自己。
剑本就是百兵之王,连礼的剑气裹挟着兰亭的兵气呼啸而至·待到这尖啸停止的时候,兰亭的身影已经不在比武台上了··    千机和尚宣布了结果,连礼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台上遥遥地望向青山宗这边。
若他有机会和许壹说上两句话,那两人必定会发现心中和对方一样,出现了那种,说不清是好是坏的预感·连礼的目光和姜鸿渐一触即分,化为剑光回到了玄天剑派的云台上。
    第四场,姜鸿渐上去了,紧接着姜鸿渐,涂圣星也上去了·许壹脸色一变,头一扭就看向和他隔了几人的段青曼·段青曼心有所感,转过脸来,她的目光沉甸甸的,让许壹哪怕是怀有千言万语,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两人就这么无言对望了半晌,在许壹听到姜鸿渐自报家门的清朗声音时才回过神·段青曼垂下了眼皮,缓缓地摆正身子,在许壹看不见的地方,她紧紧地握着拳。
    “青山宗姜鸿渐·”姜鸿渐首先拱手··    涂圣星随意应道,“涂圣星,”说完这话,他展颜一笑,朗声吟道:“载玄载黄,我朱孔阳。
就这孔阳二字……尽数包含了我父母对我的心意……”·    涂圣星低低低笑起来,他看姜鸿渐表情没有一丝动摇,似乎打算动手了,冷不丁地说道:“我没想过,老天竟然这样眷顾于我,让我在这一轮就和你遇上了。”
    姜鸿渐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对话上,只是凝聚在指尖的真元并没有散去·他就这么平静地看进涂圣星的眼里,“怎么你很想和我比一场吗”·    “不”涂圣星的声音充满了戾气,“我没想过和你比,我从四岁起,想的都是怎么样杀了你”·    姜鸿渐指尖的真元晃了晃,明然是被这话影响了。
他想了想,一缕异火从他身边伸起,将他包裹在内,“大约两百年前,我和宗门的师长一起去北极冰窟,那时候我所感受到的异火气息,就是现在这一朵吗”·    “你说呢”涂圣星恶意满满地挑眉反问。
    姜鸿渐有些失神,长叹一口气,“你竟从那时起就已经开始筹谋了吗”·    “你错了,”涂圣星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在我母亲肚中时我母亲误服,或者说是被算计服下了几种灵药和□□。
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料到,就是这几种药居然让我生来就记事·我幼时虽然混沌,但在我八岁之时已经明白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就更加恨那些伪善又贪婪的嘴脸了·”·    说罢涂圣星苦笑,继续道:“唯一没预料到的是你从北极回来了,之后又救了我好几次。”
·    “姜羡倪是真的拿你当朋友·”姜鸿渐来了句无关的话··    涂圣星没什么反应,“你替我转告他,就当是遇人不淑吧。”
    “你今天在台上说起这些,是想做什么这比武台有禁制,你杀不了我,而你告诉我这些之后,又会让我提起警惕·”·    “难道我不说你就不知道吗”涂圣星讥诮地笑笑,“我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
你去了东陆,善后的事情我做得并不隐蔽,猜到是我很正常·”·    “所以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样,”涂圣星浑身的真元炸开,“如果今天你赢了,我就给你留点面子”·    话音一落,他出手了。
    云台上的众人本来还云里雾里,听到结尾这些东陆的几句话,聪明的人联想到之前姜家被灭门的事情都明白过来,这涂圣星就是罪魁祸首了·只是听他话里所说,似乎还有前缘。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那边许壹已经理清了整件事的始末,回想起姜鸿渐和张道的北极之行,他内心也不禁为涂圣星的筹谋叫好·能够在当时的修为下,让化神后期的易冬生受了伤,巧妙地换人引得姜鸿渐去。
又在冰窟时重重埋伏,迫使张道和姜鸿渐分开,有机会专注地动起姜鸿渐的小心思··    许壹想到这儿就起了一身冷汗,那时候真的全靠姜鸿渐运气好,但凡是他运气差了那么一点,他也就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冰窟里。
没人知道这是被人害了,所有人仅仅是会口头上感叹一句“时运不济,天妒英才”罢了··    坐在上方的抱扑真人一脸严肃地盯在台上,他和许壹一样后怕,要知道姜鸿渐这宝贝徒弟可是他从小养到大的。
如果姜鸿渐当初真的没了,自己不仅不知道真相,甚至可能因为涂圣星的聪明而对他另眼相看那时候又哪来脸说姜鸿渐是自己爱徒呢真是庆幸,姜鸿渐没有出事,现在查出了真相,自己也没有做出什么错事来。
    台上的姜鸿渐此刻什么也想不了,他一门心思地对敌,只有在此刻,他才感受到了涂圣星的厉害之处·灵虚塔罩顶,不断地旋转着,塔角上系着的青色丝带变为一道道地波纹扩散开来,姜鸿渐的丹鼎在这样的强压下摇摇欲坠。
    而姜鸿渐的另一样武器,异火,更是毫无用处·他有冰心火,涂圣星不知道到哪儿去搞了地火·两朵异火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许壹在云台上一看见涂圣星身边的黑色地火时,立刻就想到了灵虚塔出世的场景。
大地裂开,黑色地火焰从地心蔓延而上,灵虚塔便是这种场景下从地底飞出··    自从异火在台上漫开后,灵虚塔变成了铁红色,蒸腾起灼人的热浪·姜鸿渐当机立断,手上掐了一个灵诀,之前曾经露过一面的引雷阵出现了。
整个比武台上不断地降下雷电,这雷电和涂圣星的异火相遇,变成一场场小型地爆炸··    小型地爆炸对身怀仙书的涂圣星没用,姜鸿渐一咬牙,狠心地把引雷阵拆开。
所有的雷珠都在这一瞬间炸开了,亮光和浓雾弥漫在整个比武台上,让外人难窥真相·就在这浓雾未散之时,里面又传来兵器交锋的声音·等着须臾后,众人看到涂圣星和姜鸿渐的气息撞在一起,两人一齐向后倒退两步,脸上青红不辨,显然是都受伤了。
    见到两个人都受伤,许壹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涂圣星占据上风就好·就在这时,童梦成一把抓住许壹的手,“你看”·    姜鸿渐的丹鼎倒扣过来,不断地变大。
丹鼎底部镶嵌的阵法一闪一闪地发着光,那里面的画面和之前相比有些不同·星星更多了,天幕变成了紫红色,又是一会儿,整个丹鼎都被透明地火焰围绕,所有的星星都燃烧了起来。
    许壹知道,燃烧起来的还有姜鸿渐的本源··    ·    第83章 惨败·    ·    每一颗星星坠落的时候,都裹挟着风雷之力,蕴含着无比深奥的规则。
而姜鸿渐的异火更是让这些东西除了本来的风雷之力,还带上了火气和兵气·一种难辨的声音笼罩了全程,有柴火燃烧地噼啪声、有兵器交锋的金戈声、有呼啸而来的风声,更有雷电加注在上。
这是种让人听了非常难受的声音··    每一座云台上的防御禁制都因此而亮了起来,原型的蓝色罩子从空气中凝聚,护住在做什么所有的人·每个人,无论是老辈或是小辈,想的都是:就是这一招就这么一招,就足够让姜鸿渐笑傲整个中州了。
    可是就是这样石破天惊地一招被涂圣星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每一颗星星都被仙书的树叶轻柔地包裹住,书页不断地挤压这些星星,姜鸿渐的脸色随之黯淡下来。
    姜鸿渐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对着涂圣星挑眉不怀好意的笑容,姜鸿渐顾不得思考得失,连连打出几百个手印··    云台上原本安坐着的抱扑真人暴怒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道:“他怎么敢”·    那些星星爆开了,其能量让仙书都卷了边、皱了页。
涂圣星吐出一口血,强撑着指挥仙书吸收那爆炸的能量,他知道,若是放出一颗星星,这场比斗他就会败了·仙书吃进了爆炸,就像是涂圣星的内府吃进了爆炸,岂是狼狈二字可以形容的·    而那边的姜鸿渐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唇角挂着一丝血线,血液淅沥沥地底下来。
外人看起来这些星星爆开都是法器,然而实际上,这爆的都是他的本源,他的内府已然乱了··    许壹回头看了一眼被玄微真人拉了一把,重新坐回座位上的抱扑真人。
就这么一小会儿,抱扑真人就急得额头上都出现了汗意,眼眶都发红了·许壹虽然不知道姜鸿渐具体干了什么,只是一看抱扑真人这么样,也明白过来姜鸿渐肯定是自损了。
    许壹的目光落在段青曼的侧脸上,她额角青筋暴起,双眼瞪得溜圆,嘴唇紧紧地闭在一起·仿佛脸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在用力,许壹为自己这不合适的念头笑了笑。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场上是姜鸿渐输了·但偏偏涂圣星就是不给他一个痛快,他反击,涂圣星就防御,等着他没力的那一刻,涂圣星就攻击·然而这攻击并不是一击必杀,涂圣星就像是捉住了耗子的老猫,一直在戏耍姜鸿渐。
    姜鸿渐的尊严就这样一点点地被涂圣星扒了个干净,每个人都明白过来姜鸿渐在涂圣星面前时多么无力··    许壹没有忍住,侧过头再次看向段青曼。
段青曼坐在他不远处,神色已经平静了下来,闲适得就像是在看无关紧要的戏剧·对于台上姜鸿渐此刻被压着打、压着戏弄的惨状似乎毫无所觉··    许壹猜不到此刻段青曼在想些什么,来到大比场地之后,两人说的话寥寥可数,就连座位都默契地隔了几位。
从开头到现在,两人间连一个以前那种满怀关心的眼神都没有给过对方·思及此处,许壹的心就像是被无数根牛毛细针扎了一样,酸得不行·他难过地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和姜鸿渐同段青曼之间,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许壹兀自伤感,错过了段青曼的目光·段青曼又不是木头做的,怎么可能对他方才的眼神毫无所觉·她回想起当时在百崇峰上,自己被姜鸿渐看好而留了下来的事情,那是她第一次见姜鸿渐。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地选择,选了这样总要抛下那样·尽管和她段青曼定亲的是涂家,可是和她相交相爱的那个人即是涂圣星,亦是邝孔阳。
他在这世上毫无亲缘,就像是一匹孤狼,而他挣扎着生存至今,自己没办法置之不顾··    郭霭心性不足,对她和许壹都渐渐地疏远了,而许壹……段青曼闭了闭眼睛,等着头脑里郭霭和许壹的脸都慢慢散去,再睁开时目光清正,那些纷扰的思绪都淡了。
    台上的姜鸿渐和涂圣星都很惨,姜鸿渐的脚步有些踉跄,尽管涂圣星是稳稳站着的,可他身上已经渗了血··    姜鸿渐还有一丝力气,涂圣星始终留了一线。
    “你不认输吗说你打不过我”涂圣星眼里怒意勃发,声音却虚弱无力··    姜鸿渐脸上依然淡淡的,他抽干经脉里最后一丝真元,一股浩浩荡荡地青白色气息从他身上爆开,成澎湃之势猛地朝涂圣星倾盖而下。
    等着姜鸿渐的身影出现在比武台外面后,又等了一会儿,比武台上的爆炸才停了下来·烟雾漫漫淡去,涂圣星的头顶上灵虚塔飞速地旋转,讲气息吸进塔内消融掉。
涂圣星摊开手,灵虚塔缓缓地降落在他手上,他注视着在云台外面站着的姜鸿渐,声音比起之前的沉郁多了一丝年少得志的飞扬,“是我赢了·”·    两人前后回了青山宗的云台,整场鸦雀无声。
千机和尚都反应了一会儿,才上去宣布“胜者涂圣星”·有第四场比试的珠玉在前,最后一场就显得没有那么惊心动魄了··    六相寺的缘斗对阵神兵门的司若识,两人显然被刚才姜鸿渐和涂圣星的比斗震得不轻,一出手都异常地狠辣果决。
只是两人间到底没有涂圣星和姜鸿渐的许多渊源,在经历了姜鸿渐和涂圣星的精彩比斗后,他俩的只能说可看而已·一炷香后,司若识操控着傀儡齐扑上去,将缘斗拿下。
    千机和尚上台把获胜几位的名字依次念出,随着话音,云板上就出现了下一场的名单,这次轮空的变成了连礼,其余的则是涂圣星对阵司若识,蔺欢对阵观明。
    千机和尚挥挥袖子,示意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抱扑真人不等云台降下去,就拎着姜鸿渐化为遁光走了·许壹看见他俩远去按按撇撇嘴,凑到了俞朝宗身边去说话。
    俞朝宗赢了这场比赛本来是心情很好的,可是看到靠过来的小师弟又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拉着许壹慢悠悠地走在人群最后,避重就轻地谈起了和纪凌尘比试时的心得,许壹“嗯嗯啊啊”地认真听了。
等着这轻松地话题说完了,俞朝宗沉默了片刻,宽慰道:“姜鸿渐那边……你别太担心·”·    “啊”许壹愣了一下,笑着道:“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一蹶不振的性子。
这种事要是别人说不定就垮了,但是我知道他,他不会的·”·    俞朝宗脚下一顿,看了看许壹的样子,“你很信任他·”·    “还行吧,”许壹歪着头,“他是我遇见的第一个天才嘛,总有点不一样……他这个人怎么说呢,外柔内刚吧,韧性强,不会折了的。”
    俞朝宗点点头,他的道近乎于无情道,并不是很理解许壹和姜鸿渐之间的这些事·不过既然当事人都不操心了,他也不必越俎代庖,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涂圣星这事到此就算完了吗还是说他俩不死不休”·    “说不死不休太戏剧了……”许壹茫然四顾,“之后再看吧。”
    他俩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明澄剑君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到许壹,难得地出声安慰了句:“姜鸿渐绝不是经不了风雨的性子,你放心吧·”·    “我知道,谢谢师父上心啦”·    明澄剑君见他是真的没在意,而非是强颜欢笑,这才满意地转开话题,说起两日后的比试起来。
从第五轮的大比开始,就真的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了··    原本吧,明澄剑君对俞朝宗参加大比是报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不过到了现在,他倒是觉得自己徒弟没准儿能夺个金丹期魁首回来。
既然对俞朝宗夺魁首有一定期待了,许壹他们几个在这几天都变成了俞朝宗的陪练,尤其是檀啸和童梦成两人·他俩二打一,让俞朝宗好不狼狈··    除了陪练,许壹还和万千见了一面。
万千出现在许壹面前的时候有些尴尬,遣词造句半天,最终还是直白地问道:“那个……姜鸿渐还好吧”·    “挺好的。”
许壹笑了笑,“你坐下说话,别站着·”·    “涂圣星挺狠的哈……”万千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许壹的神色。
    许壹听见他如此“统一战线”的改口,直呼涂圣星的名字后失笑地摇摇头,“这事……谁对谁错实难分辨·你不用这样,你和他的交情是你和他的交情,你和我的交情是和我的交情。”
    哪知道万千瞪眼,“我肯定是向着你啊跟你比跟他好多了·”·    许壹也不再多说,“那谢谢你了。”
·    万千连道两句“应该的应该的”后,喝了口水,“那你和段青曼……”·    许壹的表情不复之前的轻松,有些怅然若失,“我和她……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虽然之前那些话犹言在耳,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谁都没法控制·”·    “到底是不一样了·”万千接口··    “是啊,到底是不一样了。
不过人总是在不停地变的,说不定哪天我俩又重归于好呢就算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我们以前一起经历的一切都做不得假,”许壹朗然一笑,神神秘秘地道:“你知道吗她转变冰灵根,还要谢我呢”·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万千打量许壹片刻,怪声怪气地说:“看来我是白担心了,你这自我开解的能力够可以的啊”·    “是啊,不然早都呕死了。”
许壹久违地想起了上辈子,要不是他心大,不在意别人说他“懒”啊“废物”啊什么的,早都气死八百回了··    万千这才长舒一口气,坐没坐相起来,“这样我就放心了。”
    两个人又说了好些话,大多是围绕着之前的大比,说道兴起,万千更是手舞足蹈的动个不停·聊了约有小半个时辰,天色发暗了,万千这才一步两回头地回了无极门。
    ·    第84章 回程·    ·    直到第五轮开赛,许壹仍旧没有和姜鸿渐见上面·虽说比武台上有特殊的禁制,修士们离开比武台的时候,之前在台上所受的伤都会尽数恢复,但是尽管如此,姜鸿渐当时在台上那样自杀式的打法还是给他的身体遗留了很多小问题,轻的类似于经脉损伤,重则是神魂不稳。
    幸好姜鸿渐手上的灵药够多,抱扑真人又是炼丹大家·一堆药材、灵丹喂下去,总算是解决了这些隐患·只是又因为药力太强,姜鸿渐须得打坐炼化,这才没有去观战。
    第五轮金丹期开赛乃是慧博和太真门的一位女修·这位女修之前一直是以防御为主,走得是耗尽对手修为的路线,可是这次上台她却一反常态主动进攻起来。
她的法宝呈卷轴状,一拉开就能看见卷轴上画着的各式异兽··    “这个有点意思·”檀啸道,“她居然把惊魂都收摄在了卷轴里。”
    檀啸话音未落,卷轴上的动物都活灵活现地跳了出来,齐齐地站成一排朝慧博嘶吼·慧博不紧不慢地应付着,只是这些东西说到底都是受那位女修所控,不把她收拾了这些异兽是源源不绝的。
    “这和尚有意思·”童梦成兴致勃勃地道,他注意到了慧博那边有两颗佛珠无声无息地埋伏到了那位太真门的女修身后,“比那些死板的佛修好玩多了。”
    “赢了·”·    那两颗佛珠打在太真门那位女修的后背,她“噗”一下吐了一口血··    慧博下去了,第二场上去的是血煞宗和灵鬼寺。
这两个都是魔修门派,打起来可以说是招招狠辣见血,最后一番苦斗之下,还是血煞宗的那位获胜··    之后好几个许壹不认得的修士上台又下台,有自己宗门的,亦有别人宗门的。
许壹心不在焉地和身边的人说这话,草草地看过了比赛·等到法华寺取胜的那位下去后,许壹挺了挺腰杆,轮到俞朝宗了··    这时候剩下的金丹期修士大多都是后期,中期了了几个。
而这次俞朝宗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抽到了这位中期的修士·本来修为差距就在那了,俞朝宗还是个剑修,难得他在这一轮依旧是颇为轻松地取得了胜利··    俞朝宗是金丹期的最后一场,接下来便开始了元婴期。
    连礼坐在玄天剑派云台上不动如山,比武台上蔺欢和观明斗得正酣·观明到底老道一些,蔺欢拼尽全力仍没有拿下比赛··    接下来的是涂圣星和司若识,大概是被前两天涂圣星和姜鸿渐的那一场惊呆了,司若识上台不理睬涂圣星的问好,就要出手打涂圣星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涂圣星是什么人,他的修为是硬生生在各种险境中搏命搏出来的·他的战斗意识之强,司若识实在难以望其项背,尤其是后期司若识有些怯场,就更是获胜无望了。
    第五轮和最后一轮是连在一起的,许壹坐在台上扭了扭,看着金丹期的几位重新站在台上,侧着头问童梦成道:“你说师兄会不会夺魁”·    “我觉得会,”童梦成灼灼地盯住了比赛场地,“剩下的几个人里面我估计只有慧博这个心眼跟筛子似的和尚会比较麻烦。”
    就如童梦成所猜测的,俞朝宗在和慧博打的时候差点被慧博翻了盘,不过还好,他最后还是稳住了,赢了大比·许壹趁着千机和尚上台宣布胜者、发奖品的的时候偷偷回头看了眼他师父明澄剑君。
明澄剑君眉眼舒展,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显然是非常高兴了··    紧接着就是元婴的大比,剩下的连礼、涂圣星和观明两两相斗·众人原来都是看好了连礼,哪知道结果竟是涂圣星两场皆胜,连礼一胜一负,观明两场皆输。
    涂圣星这个名字从这刻起就响彻中州了,每一个宗门都知道了他幼年时遭遇家变,更知道了他靠着自己复仇成功,还知道他天赋异禀,是真正的天才·姜鸿渐这个曾经的天才在众人的脑海里淡去,就算被提起,也沦落成为了涂圣星大杀四方的故事里悲惨的配角。
    看着涂圣星回到云台上和段青曼激动地拥抱,看着涂圣星接受师兄弟的道贺,许壹难得地生出一种隔世之感·其实他对涂圣星始终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可是这份类似于兄弟的好感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许壹拍拍手,没有去凑这个热闹,反倒是跟着明澄剑君回去了·一直等到从即墨城离开的时候,许壹才和姜鸿渐再次见上面··    “涂圣星赢了。”
许壹第一句话有些煞风景··    “猜到了,”姜鸿渐捏了一把许壹的脸,“连礼水平和我相当,他赢也是应该的·”·    许壹胡乱地点点头,“不过也有好消息啦,我师兄得了金丹期的魁首。”
    “哦那得恭喜一下了,明澄剑君应该很高兴吧我记得我师父说过,当年明澄剑君就是第一。”
    许壹没听说过这个消息,明澄剑君不是那种喜欢吹嘘自己的人,“真的吗我倒是没听师父提起来过·那这样说起来,我们问道峰够风光啦”·    “是啊,”姜鸿渐悠然道,想到马上就要回山了,又微微地颦眉,“姜羡倪现在应该得到消息了,回去之后恐怕不会安稳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许壹联想到姜羡倪风风火火地性子,难得地叹口气·这事说起来,实在是太复杂了,要说涂圣星算计了姜家满门,可是根还是在姜家自己的身上,如果姜羡倪硬要报仇,没人能拦着他,那就还真是应了冤冤相报那话了,“姜羡倪……修为差的有点多。”
    “哎,回去之后再说吧·”·    远远地瞧见了青山宗的木牌坊,姜鸿渐站在船舷边,眼里带着一丝愁绪·姜羡倪……这事真的不怎么好处理。
许壹捏了捏姜鸿渐放在栏杆上的手,“姜羡倪挺明事理的,特别是你家那事之后,我看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了·”·    “就是变了一个人了才让人担心。”
    ******·    飞舟停在宗门上方,众人纷纷从飞舟上下去了·檀啸和童梦成到底不是青山宗的弟子,趁着这时候找到许壹和俞朝宗告了个别,又在明澄剑君那里听了两句训诫,就这么走了。
    玄微真人带着这次所有的弟子去了大殿,着重表扬了一下夺魁的两位,随后又看看姜鸿渐的脸色,拍了拍他的肩膀·散了之后许壹被明澄剑君带着回了问道峰,他最后回头的一眼,恰好看见姜鸿渐在和涂圣星说话。
    在问道峰待了两日,明澄剑君一振衣袖,将他俩送出房间·许壹自然是忙不迭地就架起遁光去了姜鸿渐所在的吉羽峰,他去的时候,恰巧和驾着遁光的涂圣星擦肩而过。
许壹有些诧异于涂圣星的出现,之前还没撕破脸皮的时候涂圣星过来说得通,可是现在…在这个修士大会过去没多久的时候来……不管怎么想,似乎都不是一件好事。
    许壹神思不属地跳下云端发现姜鸿渐正坐在竹台那边垂钓·他看了看,闪身化作一条红尾锦鲤进入水潭,绕着姜鸿渐直直的鱼钩打圈·姜鸿渐本就在出神,根本没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都是后来感受到手中的鱼竿不停地被拉扯,这才皱着眉,哭笑不得地道:“快出来,别玩了。”
    那红尾锦鲤松开鱼钩,摆摆尾巴游到岸边,青色的光华从鱼身上掠过,许壹把自己上半身变成人趴在姜鸿渐脚边··    “你这是什么样子”姜鸿渐看着半人半鱼的许壹。
    “担心你的样子啊”许壹使劲甩了甩尾巴,激起的水花溅在姜鸿渐衣服的下摆上··    姜鸿渐伸手揉了一把许壹湿漉漉的头发,低声说:“这几天涂圣星都有来找我。”
    “他来做什么”·    “谁知道呢,我没见他·姜羡倪昨天说要回去东陆,我没敢放他走。”
    许壹握住了姜鸿渐的手,“他听说这事后是个什么反应”·    姜鸿渐微微叹了口气,“他……反正他怪怪的,还跟我说了一通‘父不受诛,子复仇,可也;父受诛,子复仇,推刃之道’的话,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想了想姜羡倪那张沉郁的脸,许壹有点头疼,“话说得挺像那么回事的,就怕他心里……说起来,你没事了”·    “我当然没事了,我这是实实在在的’父受诛’。
而且父亲于我不过是一个符号罢了,我师父才是真正在我成长之中发挥了作用的人·”姜鸿渐眉间浮上一丝感伤,很快又散去了··    许壹晃晃尾巴,双手一用劲,整个人都坐在了竹台上。
他用手指拨弄下身的鳞片,“要不……让姜羡倪见见涂圣星”·    “怎么说”·    许壹揉了揉额头,“不是说解铃还需系铃人嘛……虽然这话用得不大合适,你懂我意思就成。”
    姜鸿渐思索片刻,道:“也是个办法·”·    许壹扭了扭,重新变回人的样子,他随手扯了一片叶子将其变成衣服,站起来道,“你继续在这儿呆着吧,我去看看姜羡倪。”
    往常这个时间姜羡倪一般都在修炼,不过最近他大概是受了打击,对修炼的事情不如以前上心·许壹是在药圃里找到他的,他正躬着身子给灵草松土。
    “许壹你过来找我哥吗”·    “我跟他碰过头了,”许壹也拿起篮子里的工具在他旁边帮忙,“从大比上回来还没见你,就过来看看你。”
    姜羡倪手下的动作顿了一下,“你当时看了涂圣星的比赛,他真的那么厉害吗”·    ·    第85章 分道·    ·    “他……应该有大家都没想到的原因在哪,不过确实是很厉害了,毕竟是中州的魁首嘛。”
许壹小心地措辞,既不想让涂圣星变成姜羡倪难以解开的心结,同时也不想让姜羡倪看轻姜鸿渐或者涂圣星··    姜羡倪好半晌没说话,默默地拿着铲子一下一下地铲着土,“中州魁首。”
他品了品这几个字,心里无端生出一股苦味来,就像是他好久之前被周慕庭强行灌下去的苦药汁子再次翻上来一样··    “我是不是穷尽一生都赢不了他了”·    许壹摇摇头,“之前谁想到涂圣星能赢姜鸿渐呢说句不该说的,姜鸿渐金丹的时候涂圣星不过区区筑基,他要是像你这样,哪能像今天一样扬眉吐气。”
    姜羡倪难得轻快地笑了,“你这话说得,冲着哪边儿呢”·    “就这么个意思·”许壹把灵草装进盒子里,“我的意思不是说鼓动你铤而走险去报仇,只盼你不要妄自菲薄。
不管你是什么打算,都要一步步慢慢来·”·    “关于这个…我真的没打算跟涂圣星怎么着·”姜羡倪把东西收好,拉着许壹坐了下来,“我哥不报仇,那是因为这算是认罪伏诛;我不报仇,是因为仇人已经死了,涂圣星放过了我父母,我父母是被姜焕春拖死的……你说我要报仇找谁去报”·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接着他自嘲一笑,“要打也打不过,没准我到化神,人家已经飞升了呢”·    许壹心里震了震,没注意姜羡倪后面那话,没头脑地开始担心他要是一个想不开把姜鸿渐当仇人怎么办。
他偷偷瞄了瞄姜羡倪的脸色,连他脸上一根毫毛的动作都不放过,“姜焕春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继续在你哥这边呆着吗”·    “不了,我回去东陆。
我虽然不喜欢姜家,有时也会看不起家里那些人,但是从小算是受家里的荫蔽,方能自大无忧地长到了现在·如今姜家倒了,姜家人却还没死绝,我要重建姜家·”·    这番话掷地有声,绝不是以前的姜羡倪能说出来的,重建姜家,说起来轻松,可是做起来却是比登天还难。
    “你怎么会有这么个想法重建之事繁琐耗时,你的修炼怎么办”这话太出乎于许壹的预料了,他和姜鸿渐原是计划着把他留在青山宗的。
    “只能看着办啦”姜羡倪笑着道,“我就是觉得东陆姜家莫非就要成为别人的传说里的一个小小尘埃吗别人谈起涂圣星的时候,我们家就要成为戏本里的反派吗姜焕春是大反派,领着一堆小反派挣扎之后仍是不敌正义之士吗如果姜家就这么没了,那就真的没了,以后不会再有人记得姜家鼎盛的时候。
它后期的确是很不好,可是它不该就这么变成别人故事里难看的一角·”·    许壹的喉咙动了动,“你不必这样,真的,就是真的重建……也轮不到是你。”
    “那是谁呢”姜羡倪摇头,“我哥和我不一样,他在家里统共就没多少时间,自然没什么认同感·我……是最合适的人了。”
    “这是你希望的吗你想清楚了以后会面对的那些困难吗”姜鸿渐忽然□□来,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药圃边上听他们说话的。
他肃着脸几步迈过来,“你一旦决定了,就只有眼前路,没有回头的机会了·什么大道、长生,都会在无数的繁琐之中被消磨掉·”·    “我知道。”
姜羡倪目光炯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道理自幼先生就教了无数次了·”·    姜鸿渐搭在许壹肩上的手紧了紧,继续道:“我不能帮上你的忙。”
    “我心意已决·”姜羡倪垂眸道··    姜鸿渐沉吟片刻,他看着姜羡倪的目光就似初次相识一样,“那我就不拘着你了,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吧。”
    许壹偷偷用手肘打了姜鸿渐一下,正准备说两句圆场的话,然而姜羡倪抢在他之前应了好·话已至此,三个人心里都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一时无言,待好几杯茶下肚,姜鸿渐才再次开口,“明日涂圣星要过来,你看你想不想见他·”·    “见见吧,”姜羡倪拇指和食指捻着茶杯,他缓缓地挪动茶杯,“我和他之间说起来还同生共死过,一声道别,总是应该的。”
    姜羡倪没什么说话的兴致,摇摇头自己走了·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远,许壹便已经明白他已经和他们不再是一条路上的了··    人总是要选择自己的那条路的。
    “真的就放他这么孤身一人回去忙那边的事情”许壹的手不住地揉捏着刚刚随手扯的一片树叶··    “利弊轻重我们都说了,决定权在他自己。”
姜鸿渐顿了顿,“我在东陆有些人脉,到时候请他们帮忙看顾着吧,其中的苦难之处,必然只有他自己去克服了·”·    姜鸿渐脸上表情很淡,许壹撑着下巴看他半晌,道:“有时候我觉得你特别冷静,冷静的不像正常人。”
    “是吗”姜鸿渐微微动了动眉毛,“可能是我师父从小就给我讲道,再加上听了满耳朵的修道孤苦之类的吧。”
    许壹扯住姜鸿渐的衣摆,“我有时候也会担心被你抛下,以后要更努力才能追上你·”·    姜鸿渐牵住许壹的手,“想多了。
我跟你和别人不一眼,亲密关系的建立意味着无论高峰低谷,谁都躲不过·”·    ******·    原本晚上应该是回问道峰的,然而许壹实在是放不下心,索性只有一晚上,便在吉羽峰待了一晚。
姜鸿渐比明澄剑君不可理喻多了,居然就这么拉着许壹谈了半晚上的道经·是以等着许壹见到踏雾而来的涂圣星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姜鸿渐所谓的“甲子任翻腾”的问题。
    涂圣星看起来好极了,甚至许壹都能感受到他心中的快意,就仿佛是吐出了一口几十年的浊气一般·他穿着鸭卵青的袍子,腰上系着黑色带银点的带子,乍一看像是银色的游鱼,许壹估摸着这应该是个什么法宝才是。
    涂圣星展眉一笑,大剌剌地在桌子右侧坐了下来,另外三面则分别坐着姜鸿渐、许壹和姜羡倪·场面略有些尴尬,许壹腿动了动,就听到姜羡倪道:“还未谢你放过我们一家。”
    涂圣星似乎是没想到姜羡倪会这么镇定,他打量姜羡倪片刻,“命是你自己挣的,不用谢我·”·    “即如此那我就没话和你说了,”姜羡倪利落地起身,他看了看姜鸿渐和许壹,“我先回去了。”
    涂圣星歪着头看着姜羡倪转身,忽然提高声音,兴致高昂地道:“以后在东陆还要来日方长啊”·    姜羡倪脚下停了一瞬,姜鸿渐等着他走开后才冷声不高兴道:“你以后不会回东陆。”
    “是啊,骗骗他,看他那样怪有意思的·”·    涂圣星此刻只言片语都带着明显的恶意,许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稍有些不适。
他拿过放在一边的茶杯,端在手里不动声色地问:“你还想要什么”·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涂圣星勾唇一笑,“不对呀,这明明是姜鸿渐姜师兄把我找来的。”
    见他不接茬,姜鸿渐和许壹都没有再说话,涂圣星想了想,幽幽地道:“你知道吗我之前为心魔所扰,进阶元婴的时候差点搭进命去。
幸好还有你师妹,段青曼,你和她挺熟悉的,许师弟和她更熟·”·    “你执念如此之强,就是走火入魔也是正常·”姜鸿渐的语气像是北极的寒冰一样冷。
    “是啊,”涂圣星居然垂眸笑了几声,嘲讽道:“我要是堕入魔道,你哪还有命活到今天”·    说到“命”字时他眼里的恶意几乎凝结成了实质,浑身战役沸腾,许壹几乎以为他要出手了。
    随即他又平缓下来,再问道:“你知道是什么救了你的命吗”·    姜鸿渐露出一个许壹没见过的讥诮地笑,“怎么你要说是爱情把你从复仇的深渊拉了出来吗这种话,骗骗小孩子就够了。”
    涂圣星伸手一拍,他们面前的方桌就碎了·姜鸿渐不等碎石落地,身形一动抬手悍然反击·两个人就当着许壹的面这么打了起来·涂圣星今日似乎是毫无保留,许壹作为旁观者,更能感受到涂圣星一直压制着姜鸿渐,他的手段比起那日的比武台要硬气多了,仙书和灵虚塔齐出,毫不留情地化为流星向姜鸿渐砸去。
    第二次,姜鸿渐输了第二次·他跌坐在地上,姜鸿渐胸前出现了一把巴掌大的金色小匕首·这把匕首来得奇快,许壹看姜鸿渐坦然不设防的样子,到底没忍住,顾不上规矩,伸手挡了一把。
而涂圣星不知道怎么搞的,见到匕首滑坡了许壹的手就脸色一变,把它收回了怀里··    许壹把姜鸿渐扶起来,喝问道:“你今天是来取剩下的那一条命的”·    涂圣星给了他俩一个自认为无比友好善意地表情,挥挥手重现了石桌,坐在一旁道:“你俩不坐下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临近完结,你们有没想看的番外呀XD·    ·    第86章 袒露·    ·    许壹打量涂圣星半晌,拉着姜鸿渐坐了下来。
    “来,我们继续讲故事·”涂圣星像是个说书人似的拍拍手,“之前说道了元婴嘛……还是先跟你说清楚元婴之前的好了。
其实我是要杀你的,我没打算放过姜家的任何一个人,当时我心里觉得生在姜家的婴儿,都是面目可憎的·我那时候想,哪怕你救过我,哪怕你救过我好几次,我可以先报恩,再报仇的。”
    “可是你修为一直比我强,我没把握杀得了你·算计过你一次,哪知道你运气这样好,居然活下来了·不过我去北极也不算完全没收获,你知道的……”涂圣星扬扬下巴,得意地道:“我收服了冰心火。”
    姜鸿渐仍旧没言语,涂圣星耸耸鼻子,“我们第一次扯上关系,我想着真是冤家路窄,刚刚杀了一个姜家人,就遇见了你和姜羡倪·后来分头跑的时候,我抓着姜羡倪也是有原因的。
我可以杀了姜羡倪,我是要杀了姜羡倪的……”·    说到这里,涂圣星脸上的表情有些难辩,矛盾得紧··    “然而姜羡倪再一次救了我,他一路不管是什么情况都没有抛下我……我装作无力的累赘被他带着的时候,免不了想:原来姜家里面也有姜羡倪这种小白兔吗我想着不能恩将仇报,最终没有动手,后来出去托人打听了打听,我猜测肯定是因为他一直受他母亲影响,这才出淤泥而不染。”
    “你当时没有动手说明你还没有完全被心魔所控·”·    “是啊……”涂圣星闭了闭眼,“回东陆后我带着姜羡倪认识了周慕庭,算是放了他一马。
我从来没想过放过你,毕竟你是姜焕春的儿子,我大仇人的儿子……但是后来在灵虚塔你救了我,两次·我睁开眼睛看见你和许壹站在我前方,替我挡了那么多人的攻击……”·    涂圣星语调夸张,“我大仇人的儿子……救了我。
三次·你当时对我全然不设防,你们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我匕首已经出鞘了,抵在了你的后颈上·可是你和许壹是并肩作战,我没发忽视他关切地眼神……”·    “关我什么事”许壹目光如剑。
    涂圣星手上掐了几个手印,许壹刚要抬手,就被姜鸿渐按住·一丝金红色地血线从涂圣星的心脏处出来,在半空中摇摆了两下,直直地冲入了许壹的左胸。
许壹的心脏陡然猛跳三下,随后一种温暖的感觉包裹住了心房··    许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惊叫道:“这怎么可能”·    他和涂圣星……怎么可能有三代以内的亲缘关系·    涂圣星被许壹的表情逗乐了,“你知道你父母姓甚名谁吗”·    “我父亲是罗浮城许家的许耀围,母亲是西陆甘家的二小姐甘霖。”
    “错了都错了”涂圣星眼睛就像是两颗寒星,闪着幸灾乐祸的光芒,“你父亲是邝顾之,母亲是铸剑师庞南燕,他俩一起去秘境探险的时候误入缘花蛇窝,迫于无奈一夜合欢。
庞南燕和甘霖是至交好友,见甘霖生不出孩子,便抱了你去养·大概百多年前吧,庞南燕死在了一场和人的斗法之中·”·    “我不信。”
许壹的声音无比的沉郁·他想起了很早以前,他和涂圣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尽管他心怀警惕,却仍旧对他生出了说不清来源的好感·正是这种好感,才让他后来轻易地和涂圣星交好了。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你已经信了·”涂圣星咧嘴,“说回……”·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吗”许壹打断他。
    “没有,”涂圣星坦荡地道,“中间有我的猜测,不过嘛,现在我知道我的猜测都是真的了·”·    那血线消失了,许壹却难以回神,他呆愣愣地坐在一旁,连涂圣星后来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你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姜鸿渐握住了许壹的手,“别说是好心·”·    “我当然不怀好意啦至于我说这件旧事的原因嘛……”涂圣星呵呵一笑,“还是要先讲完我俩的故事。”
    “上回书说到看见你救了我好几次,我内心动摇了·仅仅是动摇罢了,我依旧是要弄死你的·我就按照原计划,首先收拾了姜家,你知道吗你那个二弟呀,真是绣花枕头一包草明明修为摆在那儿,却不是我一招之敌”·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他们明明知道我在挑拨离间,可还是忍不住相互猜疑,最后居然当着我的面自相残杀起来。”
涂圣星哈哈大笑,笑了许久,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珠,“没办法,姜焕春太狠了,我没能放过姜羡倪的父母·”·    “因为你不是真心想放过他们。”
    “可能吧,”涂圣星无所谓地道,“就剩下你一个了,我是要杀你的,不过……段青曼,你认识的,她跟我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我原来是左耳进右耳出。
但就是这么一句我丝毫不放在心上的话,让我在结婴的时候从心魔里走了出来·”·    “她说:一个获救了的人,不应当再留恋于他已经离开的困境。”
    姜鸿渐沉吟须臾,“她一直是一个聪明又有悟性的姑娘·”·    “段青曼很好,配我这种人,可惜了·”·    “涂家呢段青曼是涂家给你订的亲吧”·    “涂家”涂圣星冷笑道,“他们贪心不足蛇吞象,而且别说段青曼是他们定给我的,是段青曼选择了我,你知道吗她选的我。”
    “就是把涂家那堆豺狼和段青曼的名字放在一个句子里都是侮辱·”·    涂圣星语气颇为激烈,“他们一直把我当成是砧板上的肉,却不知我才是那把刀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是一个死人,对待我的方式也像是死人……”·    “那涂佳宜呢”·    提起涂佳宜,涂圣星眉间的阴郁散了很多,“整个涂家只有涂佳宜把我当人。
我在涂家原来是没名字的,他们都称我为“小讨债鬼”,对我呼来喝去·涂佳宜看不过去,拉着我去书房,翻了一下午的书,给我起一个正经的名字·”·    姜鸿渐理了理袖子,摸索着袖口的绣文,心里叹了口气。
    “邝孔阳死在了心魔阵里,活下来的便是涂圣星·”涂圣星的表情悲喜难辨··    “我决定放过你了,姜鸿渐。”
    “但是你到底意难平,所以要在修士大会让让我颜面无存让我变成你的传奇里的一个反派角色”姜鸿渐淡淡地问,“甚至现在,你告诉许壹这些,就是为了在我俩中间埋一根不知道何时会爆发的刺让我们一生都如鲠在喉”·    “可是我留下了你的命。”
涂圣星眨眨眼睛,一副施舍了大恩德的样子,“我和你还有段青曼和许壹……只能说他俩自认倒霉搅进你我的恩怨里·我言尽于此,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涂圣星胡乱搅和一通,就这么心满意足地驾云离开了吉羽峰,看望涂佳宜去了·涂佳宜什么都不知道,涂圣星也没打算把那些事情尽数想告,他见涂佳宜过得不错,跟师兄师姐关系都好,就放心地离开了青山宗。
    他之所以在青山宗挂名,本就是为了有机会参加修士大比,现在目的达到了,便继续当他的闲云野鹤去了·而段青曼那边她师父舒靖怡见出了这么尴尬的事,也只好拍拍肩让她自己做主,由着她跟着涂圣星暂时离开了青山宗。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许壹和姜鸿渐换了位置·他俩坐在水边的竹台上,许壹闭着眼躺在姜鸿渐的腿上··    姜鸿渐曲起手指蹭蹭许壹的额头,“我陪你回西陆看看”·    许壹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作。
他闭着眼就像是睡着了,许久之后才轻声道:“姜鸿渐,我觉得涂圣星在这点上打的小算盘没意义·”·    “哪点”·    “就是告诉我身世。”
许壹睁开眼,盯着姜鸿渐的胸口的符文,金线和银线相互交缠,从布料那头出来,又隐没在布料这头,“我知道了我亲生父母又怎么样呢而且以他的性子,说不定布了个局,在哪儿看我们笑话呢”·    最重要的一点许壹没法说出口,他不是这一个许壹,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他母亲甚至给他生了个小弟弟。
姜鸿渐对于他而言,就像是船锚一样,让他这个异世的灵魂在这里找到了归处·当他独身在外的时候,一想到姜鸿渐,就像是在黑暗的夜里看到了一艘飘摇的小船,船上闪烁着橘黄色的烛光,仅仅是幻想如此的场景,就让许壹无比安心了。
    “我知道·”姜鸿渐俯身下去,和许壹额头靠着额头,“他这些报复我的手段,都挺可笑的,我不在乎名声,并且我真的爱你,信任你。”
    许壹握住姜鸿渐的手,不自觉地就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感觉你想通了好多事·”许壹捏了一把姜鸿渐的腰。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是,心境上进了一大截·”·    “那要不要闭关”许壹坐起身来,“我觉得经历了比试,我心中也有许多所得。
等着闭关出来之后你陪我回西陆给母亲上坟”·    “行,本来说如果你真的想现在去我就先不闭关的·”姜鸿渐注意到许壹已经放松了下来,“我出关后给你传讯。”
    “好·”·    ·    第87章 继续出发·    ·    两人又亲热了一番,许壹便化为遁光回了问道峰。
俞朝宗在闭关,明澄剑君在院子内打谱,察觉到许壹的气息,招手道:“过来跟我下棋·”·    棋下了小半盘,明澄剑君步入正题,问道:“姜鸿渐还好吧”·    “没事,他的心性没什么可说的。
回归正常生活,继续修行·”许壹下了一颗黑子,“我去找他的时候碰见了涂圣星·”·    “哦”明澄剑君怪道,“他去干什么”·    “挑拨离间呗,”许壹不在意地说,“不过他有句话说得挺对的:有时候你明知道他是在挑拨离间,可还是忍不住怀疑对方。”
    明澄剑君抬起眼皮眼了看了看许壹,“怎么,你中招了”·    “哪能啊”许壹得意洋洋地笑了,“我和姜鸿渐那绝对是海枯石烂两心不移。”
    明澄剑君轻哼一声,“就知道耍嘴皮子·你现在是能安下心听我讲道了之前看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子”·    许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师父就饶了我这次吧我打算闭关参悟之下这次大比所得,然后去西陆游历。”
    “不错·”·    见明澄剑君没有不满的样子,许壹眼珠子一转,之前听说的事情到底不是全然无影响的·或者说,为了“许壹”,该有这么一问:“师父,您之前说有一个女剑修很擅长铸造剑丸还有什么传言一并和我讲讲呗。”
    “打听这个做什么”明澄剑君斜睨他··    “您就跟我说说嘛·”许壹难得一见地撒了个娇。
    明澄剑君被他这样奇怪的姿态逗笑了,“我不认识这位庞南燕,听说是铸剑师,应该不是中州本土人·她挺有名的,脾气火爆,惹了好些麻烦,但是仗着剑术,一直好好生生地活了下来。
她的剑道就是恣意妄为,所以她自己不怎么修心,最后在比斗中被人弄得崩溃了·那人想着她也算霸道了一辈子了,索性给了她一个痛快·传言说是庞南燕看上了对方的颜色,要杀了对方的道侣,自己跟这位男修结亲,最后把人惹毛了就死了。”
    “这个打败庞南燕的是谁”许壹对后续补充的传言实在是哭笑不得,都是些什么啊……·    “池畔,他一样是个剑修,以前是玄天剑派的,后来不知道搞了什么叛出玄天剑派,自己在外面建府了。”
明澄剑君默默在内心算了算年岁,“他如果不是进阶化神,估计就要坐化了·”·    “这样啊”许壹点点头,又问:“那庞南燕葬在哪里”·    明澄剑君莫名其妙地白他一眼,“我哪知道没准儿没葬直接扔海里了呢。”
    “好吧·”许壹有一丝丝遗憾,原想着以后若是有机会去祭拜一番,现在没线索,他便把此事抛开了,随口跟明澄剑君打了几个哈哈,就回了自己的住处闭关。
    ******·    这一闭关就是十五年,许壹顺利地从融合初期进入了中期,感受到经脉里奔涌着的充沛真元,心满意足地睁开了眼·出关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沐浴洗漱,虽然有净身法在,但是十五年没有洗澡……收拾完了许壹差人打听了打听,得知姜鸿渐还未出关,他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姜鸿渐还没有出关,明澄剑君和俞朝宗都外出了,许壹想了想,给他们三人分别留了个口信就出了门,通过传送阵往南边去了·他之所以要去南边,正是因为之前查看传讯符的时候收到了骆程欢一个月前发的求救讯息,骆程欢两姐弟离开北陆一路游历,到了南陆,不知道骆程乐招惹了什么是非,这才让让骆程欢这样着急。
    许壹在周慕庭的传讯符里见到过骆程欢的名字,说是东陆前段时间有个很厉害的女修什么的·他心中暗自盘算着,觉得骆程欢这么厉害,周慕庭都提起的话,要是能去帮姜羡倪就再好不过了,便打算去看上一看。
    南陆位于中州的南边,又因其地势大部分都是崇山峻岭,中州人更爱称其为南山,而许壹这次的目的地,就是南山其中一座中型山峰的山底城镇——媛山镇。
媛山镇倚着媛山,城镇从山脚一直到半山腰,居住在这里人大多身材高挑,肌肉的形状非常好看··    许壹和好几个穿着朴素,肩上挑着扁担的人擦肩而过,在一座茶楼里见到了骆程欢。
骆程欢和之前比起来平易近人了许多,一见到许壹她就起身来招招手··    “谢谢你过来一趟了·”·    许壹摇摇头,盯着骆程欢看了一会儿,觉得她似乎比之前更有一种……潇洒的魅力,“你发讯的时间巧,我刚刚出关。
说说吧,你弟怎么了”·    骆程欢有些难堪地揉了揉脸,“他被抢亲了……”·    “什么”许壹双眼等得跟铜铃似的,“真的假的”·    “真的”开了个头之后,骆程欢接下来的话说得顺溜多了,“就是钧山宛家的小姐,宛鹿年。
其实说起来吧,他俩都有点问题,我和我弟弟在这边租了个洞府,打算待一段时间·我那时候忙着修炼,再加上我弟弟他离开云梦泽后成熟了很多我就没管他……”·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你别跟我说你弟弟就和宛鹿年好上了吧……那这样你不是棒打鸳鸯吗”·    “他俩有段时间一起玩而已”骆程欢不满道,“这事本来是你情我愿,大家好聚好散就行了,宛鹿年修的还是合欢之术,就更是那什么了……”·    许壹把茶杯放下,似懂非懂地道:“那现在骆程乐是翻船了”·    骆程欢有些烦躁地摆摆手,“差不多吧。
他俩都分开了以后,宛鹿年跟洛尼山辜韶梓要成婚了,我弟跟另外的女修玩在意了一起,就在这时候,宛鹿年突然不干了·哭着喊着说心中只有我弟,除了我弟之外不嫁给其他人。
辜家哪能受得了这种气,就把我弟抓起来了·”·    许壹无言半晌,不知道该做何表情,只能说一句,“真是……自作自受……”·    “对啊,”骆程欢跟着道,“后来我打听了一下,宛鹿年是以纯阴之体修的合欢道,辜韶梓走的是炉鼎之法,而且辜韶梓的修为还比宛鹿年高了那么一点……”·    听到这儿许壹懂了,他耸耸肩,“那有什么好说的,这典型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了。
宛鹿年不想变成炉灰,正好你弟送上门了,自然就死扒着不放了·那现在这是……”·    “辜家元婴老祖在闭关,修为最高的是金丹,我俩合力,应该能把乐乐带出来。”
    许壹没有马上应下,问了句,“你弟弟是被关起来了那不好动手吧……”一说到关起来,许壹就想起了姜家的苦牢,有阵法禁制在,实在有些麻烦。
    骆程欢却否定道,“这倒是没有,辜韶梓人还算明事理,没有找乐乐麻烦,把他拘在院子里不让出来,却还是允了他给我传信·”·    “这样啊,”许壹想了想,既然这样说明辜韶梓没打算拿骆程乐怎么样,那就应该没什么事。
那这样轻轻松松地送一个人情就再好不过了,“好啊,晚上我们偷偷去洛尼山看看·”·    骆程欢眼睛一亮,脸上的表情越发真诚,“多谢你了。”
    等到月上中天,约莫是寅时的样子,许壹和骆程欢两人分别遁到了洛尼山城的上方·许壹身裹剑气,悬停在半空中,看着地下洛尼山城上的层层禁制,问道:“你之前是不是搞了什么事情出来不然他们怎么如此重视”·    骆程欢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之前尝试过自己偷偷摸进辜家,被发现了,后来出城的时候打伤了辜家的弟子。”
    眼看许壹要说话,骆程欢拉住许壹,两人身上清光一闪,气息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咦你这法宝有点意思。”
许壹跟在骆程欢身后,小心翼翼地避开禁制,进入了洛尼山城··    “好是好,只能这时候用用了,它最多就庇护两个人·”骆程欢已经去过一次辜家了,便熟门熟路地戴着许壹到了辜家的院墙外面。
墙内有点点烛光,还能听见人走动的声音,“看来他们家防备挺重的·”·    “你能迅速找到骆程乐吗”许壹思索片刻这么问道,“你和骆程乐之间有特殊的定位之法吧”·    骆程欢明白了许壹的意思,“有的,我们分头行动吗”·    “嗯,”许壹一步退出圈外,周身空气一阵扭曲,身型变得和骆程乐差不多,“我吸引注意力,你迅速把骆程乐带走。”
    “好·”骆程欢的脸消隐在夜色中··    许壹则大大方方地翻墙进了院内,他落点正好在院子内的一处五行八卦阵內,一察觉到生人的气息,这阵内当作布阵工具使用的花草树木都移动了起来。许壹颇有兴致地学习这阵法的变化,内心暗道好运,这阵法如果被那位元婴掌控了对他就危险了,可是现在嘛……听到阵外传来熙熙攘攘地人声,承影出鞘横扫而过,强行破开了这阵法。
    许壹刚从阵内出来,就看见一团黑影朝自己袭来·他朗声一笑,猱身而上,和这位融合期的修士斗起来·两人斗了百十招都不分上下,许壹正准备出剑解决他,就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扑了过来。
他裹着剑光不停地腾挪,躲过了偷袭地法宝··    “何人竟来我家撒野”偷袭的这位金丹真人喝道。
他看起来大概四十岁上下,留着大胡子,胡子随着他说话一摆一摆地··    ·    第88章 顺手帮忙·    ·    许壹没说话,握着承影就是一挥。
他算是看出来了,刚刚追在自己身后的那玩意儿就是这人的那把胡子··    察觉到许壹的剑气,这位金丹的胡子突然飘到空中,成大浪滔天之势朝许壹涌来。
有几根胡子和剑气相交,发出了“乒乒”的声响,不过许壹的承影才在不久前的闭关中经过了淬炼,其锋利程度天下难寻敌手,极为轻松地就割断了那几根胡子。
    胡子被割了一把,那位金丹期的修士怒火滔天,“哇呀呀”地叫了两声,就在空中化出巨掌朝许壹抓来·许壹抬眼看着这盖顶的巨掌,不慌不忙地朝上一直,一道巨大地剑影从他头上冲天而起,抵住那巨掌。
    那剑影的剑尖在手掌中心一划,转瞬就化成无数剑芒,许壹便在对方手忙脚乱抵挡的时候,闪身跑了··    出了辜家的院子没多远,许壹就看见了站在路边上阴影处的骆程欢姐弟。
骆程欢见到许壹,立刻架起遁法,领着身后的两人到了她早先租好的一处洞府内··    “现在肯定全城戒严了,等风头过去再走·”·    “许大哥好。”
骆程乐自知理亏,乖乖地跟许壹打招呼··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许壹上下打量了一下骆程乐,嗯,修为有进步,“你还好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招惹女修。”
    骆程乐听见他这么说脸都皱成了一团,“我没想到宛鹿年这么不讲道理啊我还觉得冤死了呢”·    许壹没说话,骆程欢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怎么你这是觉得自己有理了”·    “没有。”
骆程乐就像是私塾里被先生罚站的学生一样垂着脑袋,低声应道··    三人在洞府中好不轻松,外界却紧绷了起来,整个洛尼山城都被辜家的人围住了,甚至他们还在传送阵和城门口设立了阵法。
许壹一日从外面探听消息回来之后没多久,就听见了敲门声··    骆家姐弟躲进内室,许壹则一脸不耐烦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锦衣公子,他身后跟着三位筑基期弟子。
那锦衣公子抬手给许壹见了个礼,“道友好·”·    “有事说事·”许壹皱褶眉道··    那锦衣公子有些恼怒,“前段时间我家跑了三个窃贼,听说道友最近才租下这院子,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没有。”
许壹抬手关门,却被那锦衣公子拦住,“怎么你要强闯进来吗”·    “我本无此意,只是想进院中搜查一番,也好让道友住得安心些,毕竟那三个盗贼实在凶恶。”
    许壹冷笑一声,“我怎么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    “那看来道友是有意包庇了”那人声音有些低沉,身后的三位筑基修士蠢蠢欲动。
    “你们四个……”许壹没有拿出承影,手上浮现另一把灵剑,“还不够格·”·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要打起来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师弟——”打断了双方的对峙。
另一个身着淡青色麻衣道袍的人走了过来,他一来就笑眯眯地给许壹赔罪,然后二话不说,拉着那锦衣公子就走了··    “后面这个就是辜韶梓。”
骆程欢倏地出现在许壹身边··    许壹若有所思地关上门,“他笑起来跟狐狸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又等了两天,事态渐渐平复了,那位辜韶梓却找上了门来。
他见到许壹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来找骆程欢他俩,我知道他俩在”,弄得许壹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不知道辜韶梓和骆程欢谈了些什么,最后辜家这位少爷竟然跟着三人一起跑路了。
许壹的目光来来回回在辜韶梓和骆程欢之间游移,想到辜韶梓修的是炉鼎之道本来提醒一句什么,然而又觉得以骆程欢的精明,到底是谁栽了还说不准,于是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心里有些遗憾,看来骆程欢是帮不上东陆那边的忙了。
    想到之前檀啸和他说起的牯牛山上有个剑术超群的剑修,许壹道:“我要去趟牯牛山,你们要是有别的安排的话咱们就此告别吧·”·    “你去那座荒山做什么”辜韶梓警觉地问道,不知道想到什么,随后又摇摇头,“我们不和你去。”
    “荒山”许壹注意到他的用词··    “走吧,反正就是出门来历练的,是不是荒山去看看就知道了。”
骆程欢察觉到此事有异,没搭理辜韶梓,直接决定道··    许壹眼神扫过辜韶梓的脸,内心好笑,这位辜韶梓不知道怎么回事总对他怀着不清不楚的敌意。
他冲着辜韶梓咧嘴一笑,带着骆程欢姐弟出发了,辜韶梓只好念念叨叨地跟了上来··    据辜韶梓说,牯牛山是南山西南方向的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山峰,离它最近的是落霞山下的落霞镇。
三人到落霞阵的时候正值夕阳西下,金黄色的阳光笼罩着小镇,让小镇生出一种神秘的美感·从落霞镇到牯牛山只需要半个时辰,许壹他们去买了几张符箓,就往牯牛山去了。
    牯牛山果真如同辜韶梓所说,全山都荒废了,许壹敏锐地察觉到几个禁制,他小心地领着三人避开,进入了护山阵内·直到此刻众人才见到了真正的牯牛山,和之前那副破烂的小荒山模样完全是天壤之别,漫山遍野的灵树冲天而起,耳畔传来鸟鸣兽叫。
    “有东西来了·”许壹承影一出,砍死了从灌木丛中冲过来的异兽··    这头一只异兽的死亡就像是进攻的号角,它死后四面八方都涌出来好几只开光期的异兽,朝着四个人扑来。
许壹操纵着承影,游刃有余地砍杀,没一会儿面前就摞出了一堆小山样的尸体··    他朝后瞧了一眼,发现辜韶梓出招极快,想必他虽是靠着炉鼎提升功力,然而并不像其他那些修习炉鼎一道的人一样只知道坐享其成。
    “啊”一阵短促的叫声拉回了许壹的思绪,他脚下一动,补了一剑,帮助骆程乐解了围··    辜韶梓的目光缓缓滑过周围的草垛,再看了看地下的尸体,他抬脚踢了踢,这些尸体居然轻得可怜。
轻飘飘的……辜韶梓心中一凛,“不对劲我们应该是落入陷阱了这些异兽都是假的”·    “可他们伤人确是真的”骆程乐大喊,方才若不是许壹动作快,他就要被咬住了。
    许壹的剑阵出现,护住他的身前,而他则观察着异兽出来的地方·这一观察,他也注意到了,异兽从灌木后蹦出来,灌木却一动不动的·他四下环顾,发现后来这些异兽来得多又快,但是始终没有一只是从第一次出来的那个方位蹦出来的。
    既已经找到了这阵法的关键之处,许壹便不再多等,汇聚真元,一剑劈向艮位的灌木·那灌木被剑气一劈,居然发出了“轰隆隆”地爆炸声,爆炸声消失后,地上留下了一堆乱石。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辜韶梓松了口气,在心底把许壹的威胁等级上提一级,嘴上说:“多亏许道友了·”·    许壹摇摇头,“都恢复一下吧。”
    四个人休息了片刻,等着骆程乐疗了伤,就顺着山间小道继续往里面走·山林格外的幽静,走了好长一截,遇见一个心魔阵,还好大家都心性坚定,就连骆程乐都都通过得轻轻松松。
看着骆程乐最后一个从阵法中脱离,许壹突然道:“我们运气挺好的,这些阵法都没有人为操控·”·    “是·”骆程欢把骆程乐拉起来,“你来牯牛山到底是为什么”·    许壹见他们跟着犯险,不好意思地眼神四处乱飘,“就是听朋友说这里有个有意思的剑修,来看看。”
    辜韶梓冷不丁听见他这话,直言道:“你怎么不早说那位剑君早就不在牯牛山了,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那人洞府里留下的东西呢。
不对,你是剑修,你是玄天剑派来找前辈的弟子吗”·    “玄天剑派早就不在了”檀啸当初只说有意思,也没说门派,许壹还以为是个散修,不过既然从玄天剑派出来了,估计相当于是散修了。
散修居无定所是常有的事··    “对啊,”辜韶梓点点头,“我家老祖说的,听说剑修前辈想要重新凝练灵剑,早几十年就走了·走的时候没忘搜刮了附近很多矿石。”
    搜刮矿石什么的……许壹忽然就想到之前俞朝宗给的那一袋子极品矿石了,这几个人的爱好真是差不了多少·想到这儿,许壹目光闪动一下,“那位元婴前辈的洞府还在吗”·    “还在,”辜韶梓点点头,“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就没人动手。”
    许壹笑笑,“这样啊,那我们去洞府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宝贝·”·    “反正是你带我们去的·”辜韶梓说了这么一句话算是撇清了关系。
刚刚许壹没反驳,他就把他当作是了玄天剑派的人,心想着反正最后说起来都是他们玄天剑派内部的事,他撑死算个从犯··    骆程欢则在一旁看着许壹就这么一脸坦然地忽悠着辜韶梓信了他是玄天剑派的弟子,待到听到辜韶梓那句撇清关系的话她暗暗摇头,一错再错啊真是要是许壹真是玄天剑派的弟子,那辜韶梓的确是没什么关系,但偏偏许壹是青山宗的,青山宗的人哪里知道这位玄天剑派的前辈的事情肯定就是别人带着来的喽头一个跑不掉的就是辜韶梓这个本地人·    不过辜韶梓遭殃和她其实也没什么关系……骆程欢默默地没有出声,带着她弟弟跟在许壹和辜韶梓二人身后。
    山脚的地方有好几个法阵,都是些小阵,没什么威慑力·过了半山腰,就彻底地没了,许壹哼着小曲儿走在羊肠小道上,漫不经心地和骆程欢说话。
走了大约有一炷香,四个人终于来到了牯牛山的山顶··    山顶就像是被剑劈了一下,山峰中间出现了一个细细的缝·顺着夹到进去,没多远就看见了一座洞府。
洞府外面的桌子上落叶堆积,地上更是杂草丛生,花花草草大多都枯萎了··    四个人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洞府,原本抱着大捞一笔的心情,进入了洞府才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唯独墙上挂着两把剑。
    “这也太寒碜了吧……”骆程乐巡视一圈后回到大厅里把两把剑取下来抱在怀里··    辜韶梓倒是没什么所谓,“看来剑修前辈是不打算回来了。”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骆程欢看向正拿着传讯符的许壹··    “我要回家看看·”许壹冲她挥了挥传讯符,“姜鸿渐跟我一起。”
    骆程欢懂了,这是见家长了,她识趣地道了声“恭喜”后·一行人又在山上逛了逛,确定了是真的没有什么可拿的东西之后才下了山。
骆程欢站在落霞阵的传送阵外跟准备离开的许壹说话,:“那我们就不和你一起了,以后去中州找你·”·    许壹瞥了眼辜韶梓,暧昧地冲她眨眨眼,“好,等我金丹大典的时候请你来宗门做客。”
    ·    第89章 心安处·    ·    许壹告别他们后先从落霞镇到闽山城,再从闽山城到了西南两块大陆交接的胡云镇,最后从胡云镇直接到了灵山城内。
姜鸿渐此刻正在灵山城内的茶楼里等着他,许壹对灵山城熟悉的很,他没搭理那些叫卖洞府的小商贩,风风火火地去了和姜鸿渐约好的地方··    “你已经中期了”许壹激动地蜡烛姜鸿渐的手,没想到区区十五年,姜鸿渐就进阶了元婴中期。
    姜鸿渐看了看许壹,“你也中期了·”·    许壹笑笑,害臊地红着脸,却仍旧坦荡地说:“我盼着早日到金丹嘛,肯定是要努力修炼的啦”·    姜鸿渐“哈哈”地一笑,趁着别人没注意揉了一把许壹地腰,“我等着。”
    许壹一进地主之谊,带着姜鸿渐在灵山城玩了几天,这才慢悠悠地去了罗浮城·一进罗浮城他便跟姜鸿渐大致说了说自己那个喜欢认干儿子的“爹”,走过三条街过后,两人站在了许府面前。
    “怎么了”姜鸿渐不解地看向身旁站着不动的许壹··    许壹埋着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你说……算了,我们直接去我母亲的墓里吧。”
    两人避开了许家的仆人,绕道了后山·许壹把方片嵌入墓碑上的缺口,墓碑晃动一阵后缓缓分开,许壹领着姜鸿渐进入了墓室··    墓室和上次来没什么区别,依旧是干干净净的,墙上还是挂着那张舞剑的画。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许壹盯着画看了许久,拿出承影对着姜鸿渐道:“我的剑就是在我母亲的墓室里得到的·她给我留了封信,里面只说这个剑丸是她好友炼制的,其余什么都没说,我那时候还奇怪她的信怎么这么平淡……”他恍然大悟地笑笑,“现在想来,倒是可以理解了。”
    姜鸿渐担心许壹钻牛角尖,旁观者清,他觉得许壹的母亲对他绝对是有感情的,“你母亲若是对你没感情,就不会留下这些东西给你了·”·    许壹想起自己曾经也觉得这是甘霖在为许壹“计深远”,但是前后的因果实在不好说,他便转移话题道:“你说的对,我去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许壹在墓室的各处摸索了一番,找到了一个小木盒·木盒朴素无比,却被下了重重禁制,许壹和姜鸿渐并肩坐在他母亲的棺木前,慢慢地解开禁制,拿出了一封信。
    信抬头写着“阿一我儿”,第一句话则是“乖儿子,不管你接下来读到什么,都要坚信着我是爱你的·”·许壹捏着信纸的手一抖,垂了下去。
他沉默半晌,讲信纸叠好重新放回那个盒子里,再把一个燃烧符把盒子连带着里面的信纸一齐毁了··    “不看了”·    许壹摇摇头,看着火焰慢慢熄灭,徒留一堆灰烬,“我母亲在那封信里没告诉我,肯定是不希望我知道的,秘密就让它永远是秘密吧。”
    姜鸿渐把低着头的许壹揽进怀里,安抚地吻了吻他额头,“你和我也可以是一个家·”·    “我知道·”许壹靠在姜鸿渐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只是觉得自己不应该看,就让这封信一起去地下陪伴着真正的“许壹”吧·他一下一下的数姜鸿渐的心跳,到了第两百下,他转过头蹭了蹭姜鸿渐左胸口,牵着姜鸿渐在他母亲的画像前拜了拜。
    出了许府,许壹回头看了看,随后呼出一口郁气·姜鸿渐刚刚提到了“家”,许壹兴致勃勃地道:“走吧,去瀛海建府·”·    ******·    瀛海依旧是烟波浩渺的样子,许壹和姜鸿渐乘着苇渡在瀛海上空乱逛,好几天了,两人还没选到一个无主的同时两人都满意的岛屿。
可是哪怕是这样,许壹还是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时不时胡思乱想,会感叹两句这辈子身上的亲缘乱,但是转念一想,或许亲缘乱,才补偿了个始终坚定如一的姜鸿渐呢·    此心安处是吾乡,他坐在苇渡里面,觉得就这样和姜鸿渐漂泊不定一辈子亦是美事。
    “你看前方”·    姜鸿渐警惕地声音让许壹回过了神,许壹忙蹭起身子,遥遥望去··    前方半空中出现了仿佛齐天高的剑影,而瀛海的海面更是忽然变得激烈起来,一浪拍着一浪。
    “有剑修要坐化了·”姜鸿渐脸色冷硬,“我们避开好了·”·    “不会吧……”许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水汽充盈,灵脉贯穿而过,他遗憾极了,喃喃道:“这么好一个地方,居然是有主的。
要不过两天我们再回来看看说不定就空了呢”·    “仅仅是远观都能感受到剑影的威势,此人的修为可见一斑,就算是坐化了,那些阵法我们也未必闯得过去。”
姜鸿渐皱眉,显然是不赞同··    许壹握了握他的手,“我就是随口说说·”·    就在两人打算避开,换个方向的的时候,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那方飘了过来,“两位小友留步,何不上岛一叙”·    许壹和姜鸿渐对视一眼,“这人不会有想搞之前和薇真人那套吧”·    “那就走吧。”
姜鸿渐道··    “两位,我乃是玄天剑派池畔,坐化在即,无非是想让两位帮个忙罢了·”·    池畔竟然这么巧许壹握住了姜鸿渐的手,咬了咬唇,试探着说:“我知道这位,去看看”·    姜鸿渐没有多问,操纵着苇渡到了小岛上空,从上面只能看见一座山峰突兀地直入云霄,至于岛上其他的布置,则是被一层水蓝色的云雾遮住。
许壹率先飞下,姜鸿渐紧随其后地纵身一跃·刚到岛上他们仿佛踏进什么怪石林,感受不到阳光,也听不见风声··    “两位先试试我这个阵法。”
池畔的声音再次传来··    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许壹摊手,抽出承影,冲姜鸿渐笑笑,“那就试试呗·”·    剑光起,许壹发现这阵法很像万剑归宗大阵,只是细微处又觉得不对劲。
他一边抵挡,一边快速说道:“这阵法的原始阵应该是万剑归宗大阵,是个只能迎头而上,不能退缩的阵法,退,即是死·但是现在他做了些改良,我们摸索着来吧。”
    他话音未落,二人周围出现了许多光点,而这些光点转瞬就化为数道剑光,冲二人急射而来·许壹顾不上回头看看姜鸿渐,只能奋力抵抗。
承影的剑气与这些剑光相交,发出了震天地轰隆声,而许壹越是抵抗,越能感觉到体内真元被这声音所震,逐渐地不稳起来··    “怎么夹杂着音攻在里面”姜鸿渐在现在的情况下还不算狼狈。
他想起元婴大比前他师父训练他时候的万剑归宗大阵……现在看来,那个阵和现在这个万剑归宗阵简直是云泥之别··    攻击越来越强,许壹心中暗暗骂人,只道是自己今天居然放松了警惕。
    许壹这想法刚刚出现,阵法就像是读到了一般发出一阵剑啸,紧接着密密麻麻、五颜六色连成一片的光点出现了·这些光点缓缓地拉长,变成无数把宝剑,而这漫天的宝剑齐齐指向了阵中的许壹和姜鸿渐。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万剑归宗”·    许壹绝望地低声道,就在响彻云霄的剑鸣中,他感受到腰上被一只手臂揽过。
    难道真的要死了许壹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的身上忽然暴起一股剑气·然而就在他身上的剑气爆出的那一瞬,阵内的飞剑都消音无踪了。
他从姜鸿渐胸前抬起头,迷茫地望了望四周:“这……这是怎么回事”·    姜鸿渐冷着脸牵着许壹的手,“有人控制了阵法,走,去看看。”
    两人顺着阵法一角显出小路一直走进去,到了一个竹屋前·这时候里面传来一道苍老无力地男声:“你们两个进来吧·”·    姜鸿渐推门进去,一位须发全白的老人坐在蒲团上,他旁边坐着一个女子。
只消一眼,许壹和姜鸿渐就发现这女人根本是个死人··    姜鸿渐和许壹见到这个老人,心头悬起的石头放了一半下来·这位大名鼎鼎的剑修仅剩一点功力吊着气而已,既然放他们出来了,那就是不打算要他们的命了。
    池畔半晌没说话,直愣愣地盯着许壹看了良久,怅然道:“没料到这时候居然找上了你们两个小家伙·”·    “你要干嘛”许壹不客气地问道。
    池畔丝毫不为许壹的无理恼怒,摇摇头,友好地道:“你们坐吧·”·    姜鸿渐和许壹撩开袍子,盘腿在池畔对面坐下来。
    “你是剑修”他看向许壹··    许壹点点头··    池畔满意地颔首说了句“和我算是有缘分”就开始讲道,从他年幼时候被欺压说起,到后来无意中捡了一把剑,再说到被玄天剑派的剑君拣回去当徒弟,接着说到因为道侣叛出门派之后的事情。
说完了后他又把自己这千多年来的剑修心得一股脑地灌入了许壹的识海··    许壹的识海一瞬间炸开了,他顾不了其他许多,赶紧闭目消化这些内容·而池畔则跟姜鸿渐攀谈起来,东拉西扯了小半个时辰后,长叹一口气转向她身旁坐着的女子道:“师妹啊,师父总说,人一辈子能做好一件事就算了不起了。
下辈子,我就要换种活法啦”·    那女子恬静地笑了笑,那老人转过头,爱恨交加地看着许壹的脸·太像了,几乎就像是庞南燕再次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想到这儿他轻声说:“真是斩不断啊……”·    他想起自己在看到庞南燕剑斩师妹时的愤怒,从那时候起,他总是在心底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这仇恨。
可是坐化在即,他终究怀念跟庞南燕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庞南燕就这样当着所有人,坦坦荡荡地说:喂,你叫池畔吧我们结成道侣怎么样·    现在回想起来,那张脸还真是年轻啊……·    姜鸿渐不知道池畔在几息之内转了这么多年头,他只听到池畔说了最后一句话,便平静地闭上了眼。
    池畔去了后他身旁的女子身子一软,瘫软在地,脸色迅速地变成了青灰色··    姜鸿渐把他俩的尸体挪在一起,等到许壹醒过来跟他说了这事。
许壹把明澄剑君之前讲的故事包括传言一股脑说了出来,姜鸿渐这才明白了池畔最后的几个复杂难辨的表情·他抚了抚许壹的眉心,转开话题道:“这里倒是一个好地方。”
    “嗯·”许壹靠着姜鸿渐,不免会想起涂圣星之前的言语,池畔去了,上一辈的纠葛终于就这样销烟云散了·至于姜鸿渐提起的池畔盯着他的脸若有所思,似乎对庞南燕并不是全然无情,他就更是无所谓了,反正和他没什么关系。
    只是他俩第一次见人坐化,还是为传言中很厉害的剑修,难免会被带入情绪有点伤感·他们按照池畔的交代,把那两位的尸体烧了,看着两具肉体消隐在火苗中,最后化为烟尘随风散去,都生出“修道之路既漫长又短暂,更要好好珍惜”的感悟。
    “走吧,去岛上逛逛·”姜鸿渐把这片收拾了,拉着许壹缓步慢行··    恰赶上了日落,金橘色的阳光便如同缎面一般铺满了整座小岛,海浪声声拍击着岸边的礁石,两人心情蓦地开朗起来,万物过眼,唯有坚守本心而已。
    纵人间风雨,两心不惧··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我第一本写完的长篇,感觉……咋说呢最重要就是真的每天都要写啊不然肯定会卡lan文ai2333·    当然中间肯定会有很多不足,之后会再倒回去修文。
    总之,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小天使比心·    之后会有几个番外,比如肉番是一定的(不)·    再然后会写娱乐圈文,就是flop到二十八线的影帝重回巅峰的故事欢迎继续围观·    番外·    ·    第90章 旧事·    ·    涂圣星被涂佳宜拉着,从后院跑到了花园里。
进花园的那一刹那,他面上有一瞬间的犹豫,要知道他平日的活动范围就在后院、后厨和学堂,在花园、前院这种极有可能遇见个贵人的地方,他一向是不受欢迎的·但是他又不能就这样甩开涂佳宜的手,扫了涂佳宜的兴,要知道现下的涂家里,他可就这么一个□□,千万得巴结好喽。
    涂佳宜正处在狗都嫌的年纪,到处跟家里的大人做对·大人们说不要跟那个小贱种一起玩,他偏不,他不仅要跟他一起玩,还要给他起个名字,这也即是涂圣星名字的由来。
虽然在学堂里读了那么几年书的涂圣星对这个名字不甚满意,但是也无话可说,安慰着自己说自己原本的名字很有古韵,这个临时的么,只能认了··    认下了这个名字,涂圣星和涂佳宜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涂佳宜把涂圣星圈在了自己的保护圈内,每每有人欺负涂圣星,他就像个小公牛一样冲上去跟人对峙·涂圣星好几次看见鼻青脸肿的涂佳宜,心里都觉得莫名其妙极了。
后来他仔细想过,涂佳宜那时候的心态大概就是年龄小的在保护年龄大的之类的自豪感吧··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不过真是多亏了涂佳宜,涂圣星在涂家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除了生活水准连连升高,连活动范围都进一步的扩大了·这不,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近了涂家种了许多名植的花园里,还没有人敢把他拦下来··    涂家的花园占地很广,端的是一副小桥流水、自深深处的意思。
涂佳宜放慢了脚步,半侧过头冲涂圣星暧昧地眨眼:“你听说了吗大哥好像在这里会美人”·    涂圣星暗暗不屑,瞧瞧,年纪小小就说什么“美人”不“美人”的,可见涂家的品性了。
然而他却微微动了动眼睛,作出一副好奇的样子,捧场道:“不知道是什么美人你哪里听说的”·    涂佳宜得意地挑眉,拍拍胸脯,“家里就没我不知道的所以以后要是有什么人再敢欺负你,你别怕就报我名字”·    真是蠢……涂圣星偷偷翻个白眼,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他多加纠缠,“那我们去找找吧,保不齐这位美人就是大嫂了……”·    涂圣星没来过花园,自然是由涂佳宜领路。
涂佳宜对家里的花园说得上是了如指掌,只要涂圣星的目光在某处逗留一会儿,他立刻就能讲段小故事·不过这些小故事大多是以“那是什么什么花……”开始,以“然后我不小心玩坏了,被我娘训了一顿”结束。
    涂圣星一边心不在焉地跟涂佳宜说话,一边吹捧两句什么“好厉害”、“胆子真大”之类的,弄得涂佳宜云里雾里,得意极了··    两人就这么边聊天边逛着,没一会儿,就听到了湖边传来说话声。
涂佳宜一把拉住涂圣星的袖子,冲他比了了“嘘”的手势,随后自己猫在石头后面,两眼发光地偷听那边两人的说话··    涂圣星自然是不肯这么躲的,实在是太没体统了。
有他在那儿直愣愣地站着,涂佳宜没躲多一会儿,就被涂家大哥发现了·他垂着头,带着涂圣星到了湖边的亭子里,乖乖地跟涂家老大认错,还不忘了间或瞄那个和他大哥在一起说话的女子两眼。
    涂佳宜是涂家的宠儿,涂家老大也舍不得责骂他,只好劈头盖脸就是对涂圣星一顿骂·涂圣星板着一张脸听着,内心琢磨着自己这个所谓的“大哥”真是笨啊,骂人都不会骂这么好几年,总是这么些词,千篇一律,换个说法都不会。
    涂家老大出了心里那口气了,端起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这个时辰你该在修炼吧怎么偷跑出来玩快回去修炼”·    涂佳宜才不怕他,他顺势坐下来,嘻嘻一笑,“好大哥,就今天一天嘛,真的。”
他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就一天”·    涂家老大当然不干,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还威胁说要把这事儿捅到父亲那里去。
涂佳宜有些着急,死命扯着涂家老大的袖子,好赖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冒,最后好容易说动了涂家老大,让他成为了这次“逃修炼”的共犯··    在他俩扯皮的过程中,涂圣星看了他俩几眼,便去看石桌对面的女子。
他原是想着,能和涂家老大相安无事聊上的女子,保不齐是个什么样的歪眉斜眼呢·哪知道他看过去的时候石桌对面那个女子适时地对他笑了笑,涂圣星愣了一笑,回了一个浅浅地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子开口··    “涂圣星·”·    她点点头,道:“我是段青曼。”
    段青曼……段青曼是这么些时间里第一个给涂圣星一个善意地笑容地人·涂圣星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虽然还没长开,却已能窥得一丝往后的美貌。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这边涂家老大和涂佳宜已经歪缠完了,他只能耸耸肩,朝退后了一步··    段青曼冰雪聪明,发现了涂圣星的尴尬处境,便知情识趣地装作没和他说过话的样子继续和涂家老大聊天。
涂圣星听了一会儿,发现竟是些涂家老大示好、炫耀的内容,便动了动眼珠,看向段青曼,果不其然在她的眉宇间发现了一丝不耐··    大概是忍无可忍了,段青曼打断涂家老大地自说自话,试问道:“我听父亲说涂家书楼藏书丰富,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进去一看”·    涂家老大想了想,反正自家要紧的书都是布了禁制的,就乐呵呵地带着段青曼往书楼去了。
涂佳宜是个只顾自己高兴不管别人的小祖宗,戏还没看够,他自然也紧跟着两人·看得出来原本涂家老大在路上可能还想再吹嘘两句的,但是一见到紧随其后的涂佳宜,什么兴致都没了,带着他们直奔目的地。
    涂家的书楼叫做“玉海楼”,取的是“如玉之珍贵,若海之浩瀚”的意思,平日书楼里有一位前辈看守,每个涂家族人每进书楼就必须得去拜会,而涂圣星,明显是不用的。
于是便成了现在这个他和段青曼两人在书楼里闲逛的局面·他随手抽过一本书,还没翻开第一页,段青曼就凑过来道:“这本书没意思·”·    “你看过”·    段青曼点点头,“我家老师给我讲过,听得我昏昏欲睡的。”
    涂圣星乐了,他挑眉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每本书都会听得昏昏欲睡”·    段青曼抬起手臂,从书架上挑了一本递给他,“我像是不学无术的样子吗给你这本。”
看着涂圣星拿过那书了,她忽然又问:“怎么你不用去拜会一下你家的前辈吗”·    涂圣星抬头看了她一眼,“为了不让前辈不高兴,我就不去了。”
    “你跟家里关系不好”段青曼凑过来,兴致勃勃地问,“还是你家是旁系也不对,或者说你们那一系跟主家闹翻了也是,他们都是佳字辈,你怎么会是圣字……”·    “这么好奇”涂圣星阴测测地问。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能说就说说,不能说就算了·”段青曼丝毫没被他的样子吓到··    “不能说。”
    “那算了,”段青曼叹口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嘛·你看我,现在来涂家白白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修炼呢·”·    涂圣星幸灾乐祸道:“说什么浪费时间,我看你和老大聊得挺开心的。”
    “你知道吗我琢磨了好半天才琢磨出这么一个少说话,不能大声喧哗的地方·”段青曼盘腿坐下来,“可得在这儿把时间呆够了。”
    “那你休息,我去看看书·”涂圣星对段青曼的爽朗颇有好感·可是再怎么说,这些书、这些知识都更吸引着他·他是第一次踏进玉海楼,不知道下次在什么时候,若是不看个够本,实在是不划算。
    他循着书架上的标识,慢慢地往更深处去了,丝毫不觉得把段青曼这个客人晾在一边有什么不对的·段青曼自己玩了一会儿,刚准备去找涂圣星,涂家的那两位就下来了。
涂家老大脸上不怎么好看,涂佳宜倒还是一副高高兴兴地样子·段青曼心下一动,便知道以涂家老大当前这修为,肯定是被他们家的前辈什么的骂了··    涂家老大下来只看见了段青曼一人,问道:“涂圣星呢”·    段青曼朝后指了指,“去里面看书了。”
    涂家老大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高兴道:“倒是让他找到机会了”随后他又瞪了眼涂佳宜,骂道:“还不是你惹的事”·    涂佳宜无辜地吐了吐舌头。
    涂圣星其实离他们并不远,自然听见了动静,听见涂家老大的话,他勾起唇角轻蔑地笑了笑,这是找出气筒没找到呀·他等了一会儿,等着那边涂佳宜安抚好了涂家老大,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段青曼冲他挤挤眼睛,他便也给段青曼来了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涂家老大见他俩这幅每样,更为不高兴,最后被涂佳宜几句话调笑了一番,居然气冲冲地走了。
不过没走多一会儿,又回来了,跟在段青曼身后,一副护花使者的样子,可笑极了··    他们四人在玉海楼呆了一个下午,好容易消磨到了晚饭时间,涂家老大和段青曼自然是要去主厅吃饭的,涂佳宜也得去,而涂圣星就没这个资格了。
反正他也不在乎这个,涂圣星在花园里和他们三个分开,还被涂佳宜拉去一旁说了句“大哥嘴硬心软,你别不高兴”的话··    这些涂圣星都没有放在心上,涂家对他而言就是个暂时的落脚点罢了,涂家老大仅仅是个烦人的小虫子,就连涂佳宜,也不过是一把□□而已。
    段青曼走了之后,涂圣星依旧当着涂佳宜的小跟班·可是涂佳宜太淘了,一天就没个静得下来的时候,涂圣星琢磨着这样下去行不通,得想个办法把他给收拾老实了才成。
前段时间听仆人说百里外的明月湾好像有个暗礁堡,暗礁堡有些鬼怪什么的,若是能把涂佳宜骗到那儿去吓一吓也不错……不过也不能真的让他出什么事,再说涂佳宜这人看着虽是天不怕地不怕烦人精,其实胆子小得很,吓坏了也不好。
·    涂圣星默默地想着,看了看缩在自己身边口水都流到书上的涂佳宜……现在虽然有点闹,也不算太烦,总之之后再看看吧··    一堂课足足一个多时辰,涂佳宜遍睡了一半多。
等着课上的人都走光了,涂佳宜还是不行,涂圣星见他怎么叫就是不起的状态,摇摇头给他留了个信就走了··    走的路上他特意转到了花园那边,自从上次去了之后,他就喜欢上了这个有草木清香的地方。
他随意拿起放在一旁的水壶,给花浇了一点水·看着一颗水珠从花*上滑下去,他的心头颤了颤,仿佛有什么事情改变了··    他皱着眉感觉了一会儿,那种感觉再不曾出现。
估计是错过了什么顿悟吧,他叹口气,全然不知此刻他的屋子里正有一封段青曼的书信在等着他··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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