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还是如此威风凛凛 by 公子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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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还是如此威风凛凛 by 公子湛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文案·朕觉得这世界有点污··重生之后,朕有些惶恐··朕的丞相染上了写情诗的癖好,还总要把它送给朕··朕的将军闲着没事就进宫,拿着一块朕见都没见过的定情信物要朕负责。
最可怕的是朕的太傅,总喜欢夜里摸到朕的寝宫,与朕一同研讨房中之术··朕想,这世界大概是疯了··所幸重生之后的朕还是如此威风凛凛··就是朕的龙床,实在有些不堪重负。
1V1-HE-主受-CP太傅··内容标签: 甜文 未来架空 穿越时空 宫廷侯爵 ·主角:你猜 ┃ 配角:你再猜 ┃ 其它:你猜我猜不猜·第1章 ·大启天和八年,冬月十三,风雪未歇。
地上积雪数尺,宫城一片寂静,风雪卷了梅花略过檐下宫灯,悄无声息隐入夜色,又迅速被薄雪覆上··深夜万籁俱寂,帝王寝殿外却是一片喧嚣·四处灯火通明,宫人进进出出脚步匆忙,众臣立于台阶下,时不时转头私语几声。
“陛下自病重,至今已数月未朝,不知身子究竟如何了·”·“是啊,而且今日陛下突然召众臣前来,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安·”·“恐怕是不妙,前不久听人说陛下吐血过好几次,最严重的时候整整昏迷了半月……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事我也听说过,这,算了,都别说了,还是希望陛下能早日痊愈吧……”·“……”·将他们的话尽数收入耳中,邵和心里一阵苦涩,在内殿门外驻足许久,才开推门走了进去。
外殿灯火通明,内殿却只点了一盏油灯··昏色沉沉中,邵和抬起眼眸,看到帝王靠在榻上,垂眸看着掌心一片梅花花瓣,眸色很淡··邵和端着药碗走上前去:“陛下,是喝药的时辰了。”
帝王转过脸来,脸色稍显苍白,眉头在目光触及邵和手中药碗时微微皱起,到底还是没说什么,伸手将药碗接过来,一饮而尽··苦涩味道很快在唇齿间蔓延,燕稷将药碗放下,突然觉着喉间一痒,忍不住捂唇咳嗽起来。
片刻,就有血红的液体沿着指缝流了下来,滴在白色云锦被面上,分外刺眼··邵和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带上哽咽:“陛下……”·燕稷伸手将唇边血迹擦去,面无波澜:“哭什么生老病死而已,别哭。”
更何况,他已经活够了··燕稷重生过许多次··第一世,燕稷只是个普通人,二十四岁生辰前夕出门买东西,从此就没能回去··第二世,穿成大启太子,登基后不谙帝王道,庸碌八年,最后北方赤方于年关之时破京,燕稷在宣景殿大火中合上眼睛,再睁眼,发现自己重生回了最初登基的时候。
第三世,沉浮朝堂,不想从前一直视为亲厚的王叔居然藏有祸心,勾结赤方,燕稷察觉时为时已晚,重蹈覆辙··如今是第四世··这一世,燕稷权衡朝堂,一步步将燕周后路碾断,流放八千里。
而后金戈铁马,征伐八边,亲自率兵踏破赤方国都,大启四方平定,海晏河清··功成名就,荣华加身··是结束的时候了··燕稷闭上眼睛,轻轻靠在榻上,想着他度过的这些年岁。
最初的天真肆意嬉笑怒骂,中途的挣扎沉浮,再到如今的麻木和疲倦,许多世许多年,如今仔细想来,竟然半点眷恋的地方都没有··结束了也好··这么想着,心里一时间居然有些解脱的轻松感,燕稷睁开眼睛,低头看看掌心已经沾染了鲜血的梅花,许久,轻轻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好看··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梅花花瓣映入眼眸,衬着眼角朱红泪痣,眸光一转便是明媚潋滟的模样··但这样的笑容,却让邵和心里的苦涩滋味却更浓郁了几分。
他已经许久没见燕稷这么笑过了··大启庆和帝燕稷,自登基以来在众臣印象里便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他仿佛不会笑,无论欢喜还是苦楚,始终站在那边一脸淡漠看着众人,无喜无悲。
但邵和却记着很多年前的那个春天,他走过宣景殿,不经意转头,看到当时还是太子的燕稷站在台阶上折花,唇角稍稍弯起,神情肆意而明媚··邵和眼睛红红看着燕稷。
“朕身边的人,可不能这么爱哭·”燕稷淡淡道:“之前朕给你的东西,给太傅送去了么”·邵和点头:“送去了。”
“那便好,太傅性情稳重,这些事情交给他朕放心·”说完,燕稷抬眸看向邵和:“今后你也多长些心眼,有事和太傅好生商量,懂了么”·这话听着太像交代后事,邵和心头一慌,猛地抬起头,却看着帝王靠在榻上轻轻闭着眼睛,神情疲惫。
邵和沉默几秒,竭力扯出一抹笑:“奴才晓得,陛下,您好生歇息,明日便是您的生辰,傅相和贺将军早些时日就惦记着,书信送来了不少,想来是能赶回来,谢太傅更是精心准备了许久。”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陛下……这么多人盼着您平安,您可一定得好好的·”·燕稷手指一顿,轻轻嗯了一声··邵和便不再说话,伸手将边上的药碗拿起,躬身深深行礼后,转身出了内殿。
在殿门合上的同时,原本靠在榻上的帝王突然俯身捂住了唇,剧烈咳嗽起来,鲜红血液从指缝源源不断涌出,一滴滴落下去,半点要停下的趋势都没有··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掌心的粘稠感愈发沉重,燕稷咳着,逐渐觉着眼前的景象慢慢变得模糊,他偏过头,视线在窗外夜色和隐约灯火上停留许久,半晌,轻轻闭上了眼睛。
他看到了许多画面··第一世平凡而简单的生活··第二世大启国破时京城天边的赤色,宣景殿的大火··第三世错信燕周被鸩杀的晚上,燕周掩藏在温厚模样下的虚伪面容。
第四世踏破赤方国都的铁骑,燕周流放八千里的背影,宣景殿的昏色沉沉和挥散不去的药味,邵和的眼泪,还有八年来始终面无表情的自己··这些画面走马观花一般在燕稷脑海一一闪过,最后定格在最初的时候。
身着华袍的少年自京城打马而过,在街角时回头,明媚的笑和水光潋滟的眼眸··那时春光正好,四时安平,少年姿容美妙··燕稷苍凉笑笑,手指无力垂了下去。
可那些曾经··到底是再也见不到了··——·早春三月,乍暖还寒··燕稷靠在榻上,衣袖稍稍被拉起一截,露出洁白的手腕,任由面前郑太医老神在在为他把脉。
窗外日光晴好,微风轻拂,桃花灼灼其华,燕稷静静看着,眼眸波澜不惊··燕稷没想到他还能再醒过来··从前几次重生,燕稷想着是因为大启亡国,他下场太过悲惨,所以才会给他重来的机会。
可上一世大启海晏河清,四方安平,已经没有重生的必要了··燕稷垂下眼,再次重生回登基这年,他没觉着欢喜,只觉着满心疲惫··这么些年走过来,一次次在权谋和死亡中沉浮而过,他已经倦了。
他沉默的时候,对面郑太医已经把好了脉,收回手:“陛下昏迷半月,如今大病初愈,脉象微弱,不过尚算沉稳,多调理便好·近日饮食需注意,酒水辛辣荤腥皆不可沾,亦莫要太过劳思,待会儿臣开个方子,睡前一次,先服用半月。”
燕稷嗯了一声,邵和极有眼色,替郑太医将药箱拿起来,躬身行礼后随他一起去了外殿··殿内重新寂静下来,燕稷靠在榻上,神情疲惫··他如今只想知道如何才能结束重生,可结束重生的关键如果不是大启的安平,那又是什么呢·燕稷闭上眼睛,将之前几世的点点滴滴细细回忆过去,从开始到结束,生生死死,每一世走过的路都不大相同,若要说唯一共同的地方,也就是……·燕稷骤然睁开眼睛,死亡时间·他突然发现,自己每一世居然都是死在了二十四岁生辰前夕·这不对劲。
第一世可以说是意外,第二世第三世是他无能,可第四世大启昌盛安平,他虽年少体弱却也向来无病无灾,但就在那么一年突然就患了不治之症··这般来说的话,如若他始终找不到结束重生的方法,就会不断重生,死去,再重生,周而复始。
燕稷手指忍不住颤动一下··在最美好的年纪死去,重回挣扎的时候,一次又一次体会死亡的痛苦,麻木而疲倦··这太难熬了··一时间心乱如麻。
“陛下·”·烦乱间,耳边突然传来清亮的声音,燕稷抬起头,看到邵和抱着披风站在边上看着他,乌黑眼眸内满是关怀之色··燕稷嘴角扯出极缓的弧度:“送走郑太医了”·邵和点头:“送走了,郑太医开的方子已经吩咐了下去。”
说着,他上前一步,将手中披风给他系上,道:“陛下,今日天有些凉,还是要多穿点,大病初愈一定要注意些·”·他此时尚是稚嫩年纪,还未见过太多诡谲,有明亮的眼眸和干净的心,与几年后沉稳内敛的人完全不同,但话唠的毛病倒是一点没变。
燕稷心里莫名平和下来,将披风紧了紧,嗯了一声··邵和看他脸色不如之前苍白,很快高兴起来:“方才已经吩咐御膳房做了些清淡食物,陛下想来会喜欢。”
“嗯·”·“还有……得知陛下醒来,王爷已经在御书房等候了许久,说是极为惦念,陛下可要接见”·极为惦念。
倒不如说是想看看登基后的自己是否还像从前那般好拿捏··燕稷将眼眸深处的冷色藏起来:“自然是要见的,不过既然已经等了这么久,也不急这么一会儿,先去传膳吧。”
邵和躬身答应一声,出了内殿··燕稷起身慢慢朝外面走去,路过墙边铜镜时稍稍驻足,从光滑镜面中看到自己的模样,面无波澜,神情清淡,与那八年一模一样。
燕稷却突然想起上一世的最后,他在一片朦胧中见到的曾经姿容明媚的自己··他站着,沉默许久,唇角突然一勾,便看着镜子中的人笑起来,精致桃花眼灼灼生辉,眼角微微挑起,衬着泪痣的朱红颜色,端的是肆意明媚。
燕稷伸手在铜镜上少年眼角泪痣上轻轻拂过··他已经熬过了最苦最挣扎的岁月,即便如今前路未知,但重来一世,怎还能像从前那般行尸走肉般的活着··这,才应当是他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开文辣开文辣,大家想我了没有么么哒·不要被如此正经的第一章欺骗,毕竟作者习惯性放飞自我大家都懂_(:з」∠)_··然后再次强调本文主受架空一切设定都是作者放飞自我的结果拒绝考据,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求放作者一条生路。
PS:CP太傅,大家坚定认准太傅么么哒·最后祝大家看文愉快(*/ω\*)·第2章 ·用了膳,燕稷重新回了内殿,邵和从边上拿了烧暖的手炉放到他怀里,才出了门宣见燕周。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角落里燃了梨花木,气味清雅,燕稷抱着手炉靠在榻上,低头沉思··他如今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出不停重生的原因并结束它,但究竟如何找,一切都还是未知。
而在寻找方法的同时,摆在燕稷面前的还有一些问题··比如临亲王燕周··再比如北方赤方国··这二者之于燕稷其实并没太多顾虑,毕竟上一世他已经是赢家,如今也没有输的道理,只是那八年耗了燕稷太多心血,如今重来一世,即使要赢,也要活得轻松些。
至于其他,既来之,则安之··这么一想,心倒是彻底平和下去,燕稷抬起头,很快便听到了脚步声··不久,内殿门被推开,燕周脚步从容走了进来,此时他尚是大启尊贵无双的亲王,玉冠华袍,雍容华贵,可燕稷看着他,只能想到曾经的那个秋天,燕周浑身褴褛流放八千里寒关时的狼狈。
这么一来,心情就有些微妙··燕稷轻轻笑起来:“王叔·”·燕周不动声色打量他几眼,见他态度与从前并无差别,稍稍安心,神情带着关切:“陛下可觉着好些了”·“好多了,多谢王叔挂念。”
“那臣便放心了,不过陛下大病初愈,还是要多注意些,莫要太过劳累·”·燕稷点了点头,就听到燕周用十分感慨的语气开了口:“先帝去的突然,此前与臣夜聊,最惦念的便是陛下,如今陛下龙体安泰,如若皇兄泉下有知,必定十分欣慰。”
·燕稷笑眯眯听他胡说八道··看着燕稷笑,燕周心里突然就没了底,因为这样的笑,他在从前曾经见过许多次,每次燕稷这样笑过之后,说出的话通常就……十分气人。
这也难怪··先帝少时曾历经夺嫡之乱,虽成功登上九龙宝座,但一颗心到底也甚是疲倦,为免子孙步其后尘,便只要了燕稷一个孩子··生来帝王之身,燕稷自小被人惯着,荣宠无双,这么一来二去,性格自然也就没心没肺了些,做事说话全凭心情,哪管你是谁。
这样的性子对燕周来说有好也有坏··好的是什么都写在脸上,易捉摸也好拿捏··坏的是在彻底拿捏之前,应付起来实在是有些糟心··燕周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气的准备,等了许久却没听到帝王开口,下意识抬头看去,看到帝王弯着眼睛看他:“王叔,怎么不说了”·燕周凝噎一下,总不能说臣在等着被嘲讽。
他顿了顿,刚准备开口,却又听着燕稷开了口,声音带着笑意:“不过,看到王叔这样的表情,朕也……很是欣慰·”·燕周愣了一下,眼角余光从边上铜镜中看到自己的表情,三分扭曲三分憋屈四分乱七八糟,看上去一言难尽。
燕周:“……”·抬头再看到燕稷认真的表情··果然十分糟心··燕周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笑:“近日臣府中得了些珍稀补品药材,回头遣人送进宫来,望陛下身体安泰。”
燕稷颔首:“那便多谢王叔了·”·之后燕周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燕稷听着他说话,漫不经心应付着他的试探·燕周试探许久没觉着不妥,想着燕稷不过十六年岁,自小被人惯着不经风浪,也不会有什么深沉心思,就不再试探了。
一番交谈下来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黄昏时候,燕周躬身后出了宣景殿··看着他身影消失,燕稷摸着下巴笑起来,他从前倒是没发现,他这位王叔居然是这么好糊弄的人。
不过也是··最初的两世他一世纨绔一世深信燕周,燕周不会觉着不妥·上一世他因着从前性情大变,燕周起了提防之心,自然不能相提并论··至于现在,燕稷觉着自己扮起傻白甜来还是颇有天赋的。
燕稷又在榻上靠了会儿,逐渐觉着怀里的手炉有些凉了,拿出来放在边上··邵和走进来时刚好看到,上前将手炉接过换了新的,低头轻声道:“陛下,周太傅年事已高,前些日子辞官归了乡,其职空缺,户部拟了新的名册等陛下定夺,名册上的人如今已经在殿外候着了,陛下可要见一见”·大启太傅是极其重要的位置。
因为大启先祖遗训中,有这么一条很基的条律,新帝登基,帝师当与帝王同殿而居,十年方休··虽然这同殿也分内殿和外殿,但距帝王如此近,也算殊荣,不少人趋之若鹜。
燕稷手指一顿:“宣他们进来吧·”·邵和答应一声,双手将名册递上,转身走了出去··燕稷垂眸将手中册子翻开,不久,内殿门再次被推开,几人依次走了进来,在榻边停下,邵和站在最前面稍稍躬下身:“陛下,人已经到了。”
燕稷嗯了一声,抬起头来看过去,面前站着的人年岁都不大,模样或青涩或沉稳,燕稷一一看过去,最终在最左边站着的白衣人身上停下··那人低头站着,面容一半隐在暗色里看不清楚,一半被昏色笼着,清润温柔。
注意到燕稷的视线,垂首的人抬起头,长眉入鬓,眼眸乌黑深沉,看过来的时候眼尾稍稍挑起,眸间映着光,惊鸿一瞥就是最难忘的模样··燕稷捏着册页的手指几不可见轻轻颤抖起来。
他不需要看手中名册中,也知道面前的青年是谁··谢闻灼,字温卿,明辨善思,言志灼灼,曾著《帝王策》名冠京都,后为太傅,八年扶持,所作策论于朝堂于沙场皆是大才,端的是龙章凤姿,惊才绝艳。
上一世,谢闻灼是燕稷最信任的人··信任到能在外出征伐九国时将朝堂托付于他,在缠绵病榻知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将遗旨与玉玺交给他,任他决定自己驾崩后大启的国君为谁。
而谢闻灼一生也没让燕稷失望过··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见燕稷一直盯着谢闻灼看,邵和俯下身在燕稷耳边轻声开了口:“陛下,那是天宁三十一年的状元郎。”
燕稷嗯了一声,看着谢闻灼的脸,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也不再看手中名册:“那便就他了·”·在旁人眼中,这决定做的真心是十分任性··听到燕稷的话,谢闻灼边上几人露出几分失望神色,倒也没太大反应,只有中间一身穿青衣的人眉头突然皱了一下,欲言又止。
他这反应有些大,众人下意识看过去,燕稷转眸看一眼青衣人,神情清淡··这人,燕稷也是熟的,叫魏成··从前在他还信着燕周的那两世,燕稷的太傅便是他。
此人没什么才能,倒是极为圆滑,煽风点火挑拨离间本事更是一流,第一次挑拨燕稷背信忠良,不问朝政,第二次直接在天和八年与燕周里应外合给燕稷灌了鸩酒··燕稷还记着名册上对他的描述,确实极对他的胃口,再加着他当时对燕周亲厚,就选了他。
由此可见,燕稷从前死在燕周手上也不算冤,毕竟人家也是费了心思的··燕稷眯起眼睛:“这是谁”·邵和看他一眼,开了口:“陛下,这是魏尚书家的公子,说是天资过人,少时便能作赋,在京中才名甚高,先皇在世时曾见过他几篇文章,称其有帝师之才。”
先皇真是瞎了眼··燕稷心里这么想,面上神色依旧未变:“嗯,帝师之才,那么……”·魏成眼睛一亮··燕稷撑着下巴笑起来:“还是不行,毕竟是要同殿而居十年的人,有些东西还是十分重要的。”
众人眼神疑惑看过去,就看着眼前帝王眼中笑意更甚几分,轻飘飘开了口··“比如,脸·”·你丑你退下··魏成:“……”·邵和:“……”·其余众人:“……”·只有谢闻灼神情未变,笑容温润看着燕稷。
·这原因比之前做的决定还要任性,众人沉默几秒,视线在谢闻灼和魏成身上来回打量片刻,停在脸上,而后默默将想要说的话尽数吞了回去··燕稷十分满意:“既是没有异议,那便退下吧。”
知道事情不会有转机,众人行礼后退了下去,魏成面上有些不甘心,被同行的人暗自碰了一下提醒,也不敢再也什么动作,躬身出去了··殿门一开一合,殿内归于沉寂。
“魏尚书一生清廉正直,最见不得旁门左道,不想独子却是这般模样·”燕稷靠在榻上,漫不经心道:“回头把魏成给查一遍,查到的东西不用给朕,直接给魏尚书送去……至于太傅,就带去偏殿安置下来,再予以一日休沐归家打点,其他按规矩来便是。”
邵和妥善答应下来,转过身去··谢闻灼对燕稷行了礼,跟着邵和朝偏殿方向走去··白衣微动,步伐从容··燕稷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许久,低头笑了笑。
第3章 ·庆和帝醒来的消息,很快便被大启众臣知晓··于是难得的清净日子也就不复存在了··二月二十一,复朝,帝王着朝服冠帝冕上九龙座,文武百官各列两次,呈上手中奏折。
新帝登基,万象更新,百官上奏之事不大却繁冗,燕稷百无聊赖坐在上方听着众臣争论,努力从一片嘈杂声中将重要事情听了个分明··总结起来,其实也就是两件事。
一是西边戎族扰关··二是江南叛乱··戎族扰关一事,早前一品镇远将军贺戟已然率军赴关,近日捷报频传,战事已趋告歇··就只剩下了江南叛乱。
兵部侍郎岑永上前一步:“前些日子江南起了动乱,据州府来报,查明叛乱者为前朝罪臣,贼人在江南一带蛰伏已久,不足半月便造成了三次暴乱,官府之力未能镇压,望朝中能遣人制止动乱。”
重点就在遣人··底下又是一片嘈杂··以苏太师苏谋为首的臣子觉着应当等贺戟回来,贺戟年少征战,手段智谋皆出众,由他前去必定稳妥,这样才来的放心。
以临亲王燕周为首的臣子则认为时不待人,江南富庶之地,稍有动乱便极易牵扯根本,还是应尽快解决,更何况大启能人辈出,也不是没了贺戟就不行··这样你来我往数次没有结果,众臣将目光投向御座上的帝王,刚想请陛下定夺,就看到燕稷坐在上方,托着下巴笑咪咪看着他们。
众臣:“……”·殿上臣子年岁最低也已二十,对新帝多少有些了解,深知其由小及大的操蛋性子,心情一时间无比复杂,默默将就要出口的话收了回去。
或许是燕稷从前宫城万人愁的形象太深入人心,百官生怕他不耐烦,很明智的不再争论一些无甚意义的事情,话题转到了合适人选上面··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这场朝堂之争落下帷幕,燕周走到前面躬身:“陛下。”
这结果与从前无差,燕稷看他一眼,心里很快有了计较,面上还是惯常模样:“王叔既然说大启能人辈出,想来心中已经有了合适人选,不妨说说看·”·闻言,燕周抬起头,装模作样思忖片刻,道:“臣以为,工部周景、卓文书及礼部陈晗合适。”
燕稷挑眉:“工、礼两部尚书何在”·两部尚书上前一步··“这三人品行能力如何”·“品行上佳,平素做事也甚是稳妥,且三人从前曾在江南任职过一些年头,也算是知根知底。”
燕稷没有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御座扶手,略带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十分清晰·众臣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新帝的心思··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殿内一时沉寂。
众臣低头站着,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观察着上方帝王的动作,不久,突然看着帝王明黄衣袖微动,而后就听到了清朗的声音:“那便就如王叔所说,拟旨下去吧·”·各部尚书躬身应了。
被举荐的臣子上前谢旨,之后朝堂再次恢复喧嚣,众臣针对平叛各种细节开始了新的一论争论,苏老太师站在边上沉默不语,燕周则退了回去,低眉敛目,眉眼间尽是收敛了得意的轻松。
将燕周的神色收入眼中,燕稷垂下眸,无声笑笑··这江南平叛一事,根本就是一个局··说着平叛之人为前朝遗孤,可燕稷清楚,那分明就是与燕周里应外合的北方赤方国细作。
前两世燕稷信了燕周,任由他遣人前去,结果对内燕周所遣之人平叛归来,加官进爵安插朝堂,对外隐患深深埋下,成为后来赤方国踏破国都的开端··但是如今,自然不一样了。
燕稷摸着下巴笑笑,回神,看到下方臣子因为他的动作再次禁声的模样,眸中笑意更甚,道:“众卿可还有奏”·众卿看着燕稷的笑,沉默表示不敢奏。
燕稷对此十分满意,慢悠悠开了口:“既然如此,那就散朝吧·”·说着,他站起来,走两步却突然转过头,看着下方众臣笑眯眯开了口:“还有,下次上朝,众卿还是莫要太不修边幅,举荐这种小事都要用这么久,原本就很没用了,如果容貌再不撑起来一些,就实在是太……”·后面的话尽数归于一个微笑。
众位不修边幅的大臣:“……”·再抬头,上方已经没了那抹鲜明的明黄颜色··满朝文武站在原地沉默,心情无比复杂··这种熊孩子的即时感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众臣低头打量一下自己。
真的就有那么不修边幅……·……么·……·回了御书房,等着燕稷的是六部呈上来的折子··燕稷坐在桌后,将最上方的折子打开,果不其然看到里面是从前每一世都见过的内容。
这种循环往复的事情很是枯燥无聊,燕稷叹口气,执笔迅速批了,就听到外面传来了邵和的声音:“陛下,傅相求见·”·“宣·”·不久,云纹木门被推开,一人缓步走入,在案前站定,躬身道:“陛下。”
燕稷抬起头,霎时便对上一双蕴着笑意的眼,眼角稍稍挑起,眉目流转之间尽是风流意味··看着十分不正经,事实上也确实十分不正经。
燕稷将手中笔放下,赐了座,懒散靠在椅背上:“丞相·”·傅知怀坐下,看着燕稷轻笑:“臣倒是没想到,陛下有一日居然会用从前时候的玩闹办法唤我过来。”
从前时候··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还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年岁,燕稷终日京都游玩骑马折花,当时每日跟着他一同玩乐的,就是傅知怀。
现在傅知怀说的从前时候的玩闹方法,就是他们偷偷溜出宫玩时,在门上敲声的频率··和之前燕稷敲扶手的一模一样··燕稷也笑:“有些事情自然是不能太光明正大的。”
说完燕稷就觉着不对,这话听起来,颇有一种私底下进行无耻PY交易的感觉··傅知怀挑眉··燕稷只当没看到他眼睛里的戏谑,直接切入正题:“此次江南叛乱,丞相有什么看法”·“对叛乱本身,臣觉着此事出现的太过蹊跷,不会是它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而针对所遣之人及他们背后的靠山而言……”·傅知怀顿了顿,而后一字一顿开了口:“虎狼之心。”
话音落下,傅知怀低头沉默下去··他其实是知道自己这番话不该说的,毕竟燕稷近年来同燕周越发亲厚,和自己的年少情谊倒是一点点消减下去,他这样说,实在太容易惹帝王不满。
但傅知怀没办法··傅知怀能在朝堂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但他不会对燕稷说一句假话··半晌,却听到帝王用极淡的声音开了口:“朕这位王叔,到底是年纪大了……”·这话明显是对燕周有了别的心思。
傅知怀一愣··燕稷淡淡将话接了下去:“所以,这平叛一事,还是需要些人帮衬着才能好……是不是”·傅知怀自小与燕稷狼狈为女干同做宫城万人愁许多年,一句话便能知道燕稷表达的意思,闻言低头想了想,道:“臣府中有一门客,乃江南望族姜氏嫡孙,想来能为陛下分忧。”
燕稷手指又开始无意识敲打桌面:“那便就遣了他去,至于该用什么法子……丞相心中应该知晓·”·“臣明白·”·“还有……”燕稷垂眸,轻描淡写的一句:“平叛一事原本便是容易出波折的事情,此次受临亲王举荐前去的皆是文官,想来……是回不来了。”
一句话,就将几人的结局定了下来··傅知怀深深看燕稷一眼,颔首应了··燕稷便笑起来,伸手端了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模样十分懒散·傅知怀看着他,只觉着又回到了从前最无忧的那段岁月,心情不由放松下来。
他重新坐下,视线在燕稷眼角朱红泪痣上瞥过,停在他的眉眼处,许久都没动··燕稷:“……”·他上一世也是唤来了傅知怀,虽然当时唤他前来的方式和自己的性情与如今不大一样,但做的事却是无二的。
而按照从前的记忆,平叛一事定下后傅知怀便请辞离去了,可现在……·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燕稷抬头看一眼傅知怀,后者坐在那边轻轻笑着,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傅知怀这种不按套路走的行为让燕稷有点不自在··燕稷如坐针毡··丞相不动如山··燕稷沉默一会儿,到底是没能忍住,放下茶杯看向傅知怀:“丞相可是还有事情”·然后就看到向来不正经的傅知怀脸上居然出现了几分……·羞涩。
第4章 ·燕稷十分震惊··傅知怀是什么人·一言以蔽之——脸皮之厚所向披靡··所以燕稷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能在傅知怀脸上看到羞涩这种迷之表情。
燕稷看向傅知怀··羞涩的丞相眼眸微垂:“陛下,臣确实还有一件事·”·说着,他停顿一下,脸上的羞涩更重几分:“臣思慕一人已久,望与之成结发之好,可那人尚不知臣之心意,便赋诗一首,打算送去,只是初次赋诗,不知是否合适,望陛下一观。”
燕稷:“……”·这种事也要朕管·但作为明君,再念着旧时情谊,燕稷觉着偶尔关心一下臣子的终生大事也不是不可以,叹气:“拿来吧。”
傅知怀应一声,唇角弯成好看的弧度,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递过去,燕稷接过来,发现信纸还是染着梨花香气的··很是闷骚··燕稷将信笺打开,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风月诗句,但低头看过去,顿时被其中的尺度震住了。
这诗写的……实在是……·太荡漾了··燕稷忍不住抬头··傅知怀站在他面前:眼眸里满是希冀:“陛下觉着如何”·其实一言难尽,但考虑到臣子的面子,燕稷还是昧着良心开了口:“朕觉着,十分……不错。”
话音落下,就看着傅知怀眸中突然浸满了光点,春暖花开一般··燕稷顿时觉着自己的良心昧的还算值得,低头继续看了下去,越看越觉着丞相如果不做丞相,去街头写些活色生香的画本子也是可以谋生的。
等到看完,燕稷放下手中的信笺,内心十分复杂··傅知怀眼角弯着:“陛下”·燕稷沉默几秒,艰难出了声:“若是你心上人看见,定能从中窥得你想与之……结发的心意。”
“如此,臣便放心了·”傅知怀笑起来,神情愉悦而满足,眸光如同坠了星点,看起来很是荡漾··看着这样的傅知怀,再想到方才看的破廉耻情诗,燕稷顿时对他的不正经程度有了更深的认识,沉默一会儿,问:“丞相还有什么事么”·幸运的这次傅知怀并没再露出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表情,站起身来:“并无其他事,陛下,天色不早,臣便先告退了。”
燕稷如释重负,嗯了一声·傅知怀躬身行了礼,嘴角带着笑转身出了门··看着他身影消失,燕稷松口气,低头突然发现丞相的情诗还在桌上放着,没有带走。
·一封信特意遣人送回去未免有些大题小做,燕稷想了想,觉着还是先把它放起来下次再还给丞相·这么想着,他伸手将信纸拿了过来塞进信封,动作间不可避免看到其中破廉耻的内容,心情顿时又有些复杂。
实在可怕··燕稷心里暗自感叹一声,将信笺放在一边,等到心情平复后也就不太把这件事放心上,毕竟丞相向来风流不正经惯了,再一言难尽的事情放在他身上,也是能够理解的。
燕稷低头笑笑,重新将方才没批完的奏折拿了过来,一本本批了过去,等到案上的奏折见了底,外面天色也暗了下去··邵和站在边上:“陛下,是用膳的时辰了。”
燕稷嗯了一声,将最后一本奏折批了放下笔·邵和上前将散乱的奏折整理好,转身取了披风燕稷系上披,又拿了烧暖的手炉放到他手中,才上前开了门··早春时节,夜里又起了风,出门顿觉一片凉意。
燕稷没上帝辇,缓步朝宣景殿方向走,邵和亦步亦趋跟在旁边,时不时转头看燕稷一眼,欲言又止数次,开了口:“陛下,今日这般做,真的合适吗”·“嗯”·“这人心毕竟难测,王爷如何陛下已经知晓,可丞相……”邵和犹豫一下,道:“真的信得过么”·闻言,燕稷桃花眼微微挑起:“朕都没急,你倒是操心。”
邵和低头捏衣角··燕稷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在后者茫然抬头的时候出了声:“邵和啊,你觉着丞相好看么”·虽然有些疑惑燕稷的问题,但邵和还是认真回道:“京城皆道傅相姿容第一,自然是好看的。”
“你觉着丞相最好看的模样是在什么时候”·“……”·邵和回想了一下,觉着太多没法说··燕稷就笑:“那你知道丞相在朕眼里什么时候最好看么”·邵和诚实摇头。
在燕稷眼里,傅知怀最好看的模样有两个时候··一是在赤方国破京前最苦的那段日子里,朝中无人,傅知怀身为文官自请出京御敌,无数次泥泞归来,满身狼狈,却用一双亮的惊人看着他,说,幸不辱命。
二是赤方国破京的那个晚上,燕稷困于宣景殿被大火焚身,死后魂魄暂时停留游荡京城,看到朝堂幸存之臣或逃或投敌,只有傅知怀执剑站在城楼,眼中隐约有血泪··两次,没有少年风流,亦没有意气风发,只有狼狈沧桑,但却是傅知怀在燕稷眼中最好的模样。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这样的人,怎么会不可信·燕稷低声笑了笑··许久没听到陛下的声音,邵和不自觉靠近一些,过去却只听到一声轻笑,抬起眼,看到燕稷正垂眸看着他,眼睛漂亮得不像话。
丞相最好看的模样是在什么时候,却是没了下文··邵和茫然歪了歪头,有点懵··燕稷伸手在他额头点了一下,笑一声:“回去吧·”·等到邵和回神,面前就只剩下一点玄色的身影。
邵和急忙跟上去,在燕稷身边碎碎念:“陛下,今个儿风大别走这么快,明日还要早朝,沾了凉风就不好了,郑太医说了您得好好调养,大病初愈可不能任性·”·“陛下您饿了么这般时节做桃花糕正好,再过些时日结了果子,让嬷嬷做些蜜饯,陛下一定喜欢。
不过也不能多吃,再喜欢的东西也要适量,身子才不会薄弱·”·“还有,今晚就要开始喝药了,一定要好好喝,郑太医开的药虽然苦,但效果还是很好的……陛下您把手炉抱好,这披风带子怎么又松了陛下……陛下”·“……”·燕稷走在前面,无声叹口气。
邵和哪里都好,就是话唠的毛病永远改不了··……·宣景殿离御书房并不远,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远远便看见了寝殿的轮廓··邵和说了一路,现在难得停了下来,默默跟在燕稷身边。
燕稷踏上台阶,殿外站着的宫人低头行礼:“陛下·”·燕稷挥手唤他们前去传膳,走了进去··外殿四边都燃了灯架,灯火通明,燕稷向来不喜亮光,吩咐邵和将灯熄了大半,自己前去内殿将朝服换下,走上前将门推开,看到原本应该是一片漆黑的内殿桌上一灯如豆,昏暗而宁和,·燕稷顺着桌上油灯朝边上看过去,而后一愣。
只见窗边站着一人,长发如墨,低眉看着外面桃花微笑,身上穿着玄底暗纹华袍,长身玉立,眉目如画,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笑得温文尔雅,躬身:“陛下·”·谢闻灼,谢太傅。
今日正好是他一日休沐归家打点结束的时候··得见从前最信任的故人,燕稷也没什么拘束,嗯了一声:“太傅喜爱桃花”·谢闻灼目光在他眼睛处描摹一圈,低声笑笑:“灼灼其华……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他最后几个字说的有些轻,加着那目光,燕稷莫名觉着他似乎另有所指,看过去,后者笑容温润,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
燕稷只当自己还没从丞相情诗的震惊中走出来,看谁都觉着奇怪,也不多做他想,和谢闻灼聊了几句,自顾自去了屏风后换常服,换好后出来,谢闻灼抬头看一眼,眼眸深处突然就染了几分喜悦。
这几分喜悦藏得极深,旁人就算细看都很看都难看出来,但燕稷上一世同他同殿而居八年,一眼就能看穿他的情绪··可是这喜悦从何而来·燕稷低头看了看自己,打量片刻也觉着没什么不同,很寻常的帝王玄底金纹常服,完全没有半点值得人喜悦的地方。
而就在燕稷打量自己的同时,门外传来了邵和的声音:“陛下,晚膳已布好·”·燕稷应了一声,抬起头来看着面色如常的谢闻灼··“走吧,太傅。”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丞相与陛下之间的巅峰对决#·傅知怀:“臣会写文章·”·燕稷:“朕会重生·”·傅知怀:“臣才名冠京城。”
燕稷:“朕会重生·”·傅知怀:“臣风流之色天下知·”·燕稷:“朕会重生·”·傅知怀:“臣会写小污文。”
燕稷:“……”·是朕输了··第5章 ·因着郑太医说大病初愈不宜荤腥,晚膳都是些清粥小菜,燕稷看着就不大有胃口,草草吃了一些,便回去了。
更晚的时候,宣景殿角落燃了香,淡淡的梨花气息,清淡安宁··燕稷沐了浴,靠在榻上随手拿了块布巾擦拭头发,不久,听到旁边脚步声响起,还未抬头,就闻到殿内一阵浓郁的药汤气味。
燕稷:“……”·他转过头,邵和端着药碗,小心翼翼站在床边躬身:“陛下,是喝药的时辰了·”·随着他靠近,鼻尖的药汤苦味越发浓郁,被这味道荼毒的头疼,燕稷扶额:“朕已无碍,这些就撤下去吧。”
邵和一脸不认同:“大病初愈怎能如此不注重调养郑太医从医数十年,开的方子虽然苦了些,效果却是甚佳……”·甚佳……从前几世也没能把朕从二十四岁大关给拉回来。
燕稷充耳不闻··邵和在边上苦口婆心说了半天,眼看着药汤就要凉了,陛下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十分发愁·而后就看着一只修长的手伸至眼前,将他手中的药碗接了过去。
“陛下·”谢闻灼端着药碗在窗床前半跪,眼眸平和:“喝药吧·”·他刚刚沐浴回来,里衣外只随意搭了件外衣,松松散散穿在身上,偶尔几滴水珠从发尾滴下略过锁骨隐入衣襟深处,从燕稷的角度看过去,一览无余。
燕稷眯起眼睛,觉着这样的画面对他一断袖来说太过刺激··更何况谢闻灼的长相性格十成十的对他胃口··等燕稷从男色刺激中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谢闻灼手中的药碗接了过来。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燕稷:“……”·谢闻灼温文尔雅笑··邵和眼睛圆溜溜睁着,里面满是期待··燕稷突然觉着自己没办法拒绝。
他沉默几秒,端起药碗屏住呼吸一饮而尽··果真一如既往的苦··见他喝了药,邵和很是高兴·燕稷看天色也不早,遣他回去休息,邵和应了一声,端起药碗出去了,殿内就只剩下了燕稷和谢闻灼二人。
燕稷低着头等那阵苦味散去,突然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包蜜饯,他转头,谢闻灼唇角带着温和笑意半跪在那边:“家中自行腌制的蜜饯,还望陛下莫要嫌弃·”·这蜜饯燕稷上一世缠绵病榻的那几个月经常吃,如今再看到颇有些怀念,燕稷接过来打开,随手拿起吃了一片,满足的眯起眼睛。
谢闻灼视线在他眼角泪痣处一顿,起身转身朝木桌走去,再回来,手中便多了几本书卷··燕稷扫一眼:“这是什么”·其实这就是明知故问了。
上一世的时候,谢闻灼每晚都会带着几卷书过来教习帝王道,有时是兵书有时是策论,内容颇为晦涩··谢闻灼笑笑,将手中书卷放下,燕稷随手拿了一本打开,果真是从前看过的内容,于是笑起来,往旁边挪了挪:“太傅也莫要站着了,坐吧。”
谢闻灼一愣,眼眸亮光稍纵即逝,上前在床边坐下··燕稷看着他坐下,拿起书:“今日太傅想要教些什么”·谢闻灼做太傅很有一套,不像普通帝师那般死板讲些道理,而是会拿一些史书上的事情举例让燕稷谈谈看法,若是得当便微微的笑,若是不当就针对疏漏之处提出假设,再由燕稷解决。
教的,是帝王的大局之道··这次也是如此··傅知怀打开书,问的是太祖时的淮水一战··燕稷按着从前自己说过的话一一答过去,谢闻灼听着他说话,偶尔递上一杯茶水给他润喉。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谢闻灼合上书:“今日便先到这里吧·”·燕稷点了点头,却看到谢闻灼并不像从前一样离去,而是从怀中重新拿出了一本书卷··低头看一眼封面,是从前没见过的一本。
“这是什么书”燕稷有些疑惑,,伸手把书拿起来翻开,只一眼,就看到了扉页上十分惹人注目的三个大字——·房,中,术。
燕稷十分震惊··他抬起头来看谢闻灼,后者坐在那边,眉眼微垂,唇角带着温润笑意,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在夜里拿着这本书找人交流的人··燕稷觉着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想了想,手指在页脚顿了顿,又翻开一页。
就看到上面一男一女以污到不忍直视的各种姿势紧紧抱在一起··燕稷:“……”·朕的眼睛有点疼··“陛下如今已是束发之年,这房中之术应当归入授业,臣自然也应担起太傅之职,才能不辱帝师之名。”
谢闻灼伸手将他手中的书抽出来拿在手上,神情十分坦然··燕稷看着他认真的神色,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他低着头沉默,实在不忍心去看谢闻灼手中的东西,干脆选择非暴力不合作。
谢闻灼微笑着看他一眼,手指轻轻翻开一页,而后燕稷就听到谢闻灼用惯常的温润声音,将手中书卷上的姿势描述了出来··从具体动作到感觉··异,常,详,细。
燕稷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印象中的谢闻灼,君子端方,温润如玉,素日洁身自好不近女色,燕稷一直觉着太傅是大启最为惊才绝艳的禁欲系高岭之花··可现在,禁欲系高岭之花居然……·燕稷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他愣愣看着谢闻灼,谢闻灼低眉出声,低沉声音以强势的姿态钻入燕稷耳朵,再到脑海,就是活色生香的画面··燕稷几世忙于朝堂九国之争,身边一直都没别人,突然来这么大尺度的,更愣了一些。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谢闻灼停了声,将书页合上抬起头来,笑一笑:“陛下觉着如何”·燕稷这才回过神来,看看谢闻灼,再想想方才脑海里的画面,耳朵有点热。
谢闻灼看看他,重新开了口:“陛下觉着如何”·这么破廉耻的问题要朕怎么回答·燕稷一噎,却又看见谢闻灼的认真神色,只能胡乱嗯了几下:“……不错。”
·谢闻灼笑笑,拿着书站起来:“那便好,夜已经深了,明日还要早朝,陛下早些歇息·”·燕稷嗯了一声··谢闻灼躬身,转身熄了油灯,出了内殿。
燕稷坐在一片黑暗中伸手抚上脸颊,触手一片滚烫·他深呼吸几次躺下去,闭上眼睛,脑海就不由自主出现各种难以言述的画面··于是一夜无眠··……·一夜无眠的下场,就是旦日的黑眼圈和疲惫神情。
燕稷心情很是不好,浑身被低气压笼罩··低气压之下,首先遭殃的是朝堂群臣·在被燕稷毒舌模式攻击数次之后,群臣瞬间明白了今日不是能啰嗦的时候,明智收音不说话。·当然也有不怕死的,比如之前燕周举荐的臣子··周景上前一步,递上奏折:“陛下,经过商讨,江南平叛臣等已有了详细方案,请陛下一观·”·燕稷看他一眼:“这种东西也要朕看直接说,也让诸位大臣听听是否合适。”
周景应一声,开了口,燕稷听了个开头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也没心情继续听,懒散低头,视线从下方众臣脸上慢慢扫了过去··太师苏谋,大理寺卿林胤,户部尚书梁川,刑部尚书魏荣……·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视线最终在傅知怀和谢闻灼身上停下。
二人站在那边,一人风流一人内敛·身上穿着的明明是同旁人一样的朝服,可偏偏只有他们,多了那么几分特别的感觉··其实也难怪··在大启文官病弱之相武将满面风霜的朝堂,傅知怀和谢闻灼这种长相,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见燕稷看过来,傅知怀眼角微挑,谢闻灼眸色沉稳,容颜很是好看··但燕稷看着他们,就想到破廉耻的情诗和房中术,一时间十分糟心,身上低气压更沉··下方臣子一看他神情变化,立马给周景等人使眼色。
周景兢兢业业快速长话短说,退到一边沉默··耳边没了噪音,燕稷心情也好了点:“说完了众卿觉着如何”·“臣等没有异议。”
“那就按这个方案来,一切尽快,但也要稳妥些·”·周景等人躬身称是··燕稷嗯一声,又看向众人:“那么众卿可还有奏”·众卿看着他的脸色,再想想之前已经被毒舌过的臣子,很识趣的纷纷低头沉默。
燕稷挥手退了朝,出了太和殿··外面晨光正好,隐约桃花香·燕稷走过落了桃花花瓣的青石道路,心情终于缓和下来,桃花眼眼角又染上往常笑意,弧度缓和。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也没能持续多久,燕稷在御书房前停下脚步··朱红木门前,一人静静站着,神色温厚··临亲王燕周··第6章 ·同燕周一起进了御书房,不久,谢闻灼也到了。
大启太傅与帝王同食共寝,处理政务也立于身后·有时候燕稷觉着太傅在大启是个很特别的位置,它隐约表达出一个意思··——我是你亲近之人,亦是你的后盾。
但究竟如何,也就只有立下这条规矩的太祖知道了··谢闻灼在燕稷身后站好··燕稷赐了座:“王叔这么着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新帝登基,九国将遣来使以贺。”
燕周道:“时间算下来,距设宴还有不到半月时间,是该准备了,前来问问陛下想如何办·”·“登基夜宴·”燕稷左手撑着下巴,笑笑:“这不是礼部管的事情么,什么时候懒散到要王叔专门来跑这一趟了该罚。”
燕周一噎:“礼部最近事务繁忙,昨日臣偶遇尚书,他便将此事托给了我,就怕耽搁了·”·说着,他看向燕稷,眼眸深处带了几分隐晦的猜疑,却看着帝王依旧笑着,眸色一眼见底,看不到任何隐晦,还是他记忆中见惯了的没心没肺模样。
燕稷看着他打量自己,知道他疑心病犯了,眼角弯起:“各司食俸禄做事,都是忙碌时候,若是人人因为这点就托别人去做,那这朝堂可就要乱了·王叔以后再遇着这种事,可不能惯着他们,累着自己。”
燕周低头称是··“吩咐下去,礼部上下罚禄三月·”燕稷转头对邵和说一声,又看向燕周:“至于设宴,也不用太麻烦,按着旧制来就是,王叔以为如何”·“自是稳妥,不过还是应再加些东西。”
“王叔有何见解”·闻言,燕周温厚笑笑,开了口·燕稷听着他说话,与旧制也没什么区别,就是自由了些··燕周说完便低下了头,等着燕稷的回复。
燕稷知道他的打算,若是旧制,便是简单用膳后收了贺礼互相说几句话便过了,而如今自由,就在无形间给予了一些有心人机会··比如从前,燕周便是提前告知了赤方国,于是赤方来使在宴会上暗语讽刺新帝无能大启将衰,又遣出第一武士比武。
彼时大启贺戟远战边关,朝中武将出战不敌,免不了又是一阵暗讽··这场宴会助长了赤方的不轨之心,燕稷丢足了脸面,也更让旁人觉着新帝无能··现在想想,燕稷觉着自己从前也实在太失败。
还好那只是从前了··燕稷笑笑,看向面前低着头的燕周:“王叔所言甚好,就按着这样办吧·”·燕周眼底暗光闪过,躬身:“是·”·目的达成,燕周放松下来,看了看谢闻灼:“这是陛下所择太傅么”·“天宁三十一年的状元郎,王叔应当是熟的。”
燕稷点头:“这次户部送来的几人,倒都是不错,里面还有个叫魏成的,据说还得过先帝赞誉,可惜就是长相太普通了些·”·说完,燕稷笑起来:“说起来,之后似乎便没听过魏成的名字了,当时来的其他人倒是都入了六部做差事,王叔可知道他的消息”·燕周眼神闪了闪。
他自然知道,原本还想着没当成太傅,将魏成安插进六部也行,不曾想魏荣不知怎么就知道了这件事,派人将魏成绑了回去看管,更是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想到这里燕周就觉得气急。
他贵为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居然连一个小小的尚书都敢给他脸色,偏偏此人为中立派之首,他还真不能做什么··如果……他能登上至高无上的位子,怎还会如此。
不会很慢了··燕周抬起头:“臣倒是没听过他的消息·”·燕稷看他:“也是·”·之后又随意说了几句,燕稷便躬身离去了。
等他离开,燕稷靠在椅背,眯起眼睛,十分愉悦··他就喜欢这种让燕周一下猜忌一下放松而后又糟心气急的感觉··多么美妙··燕稷偏头:“太傅觉着朕这位王叔如何”·谢闻灼眉眼温润,说出的话却有点毒:“上不了台面。”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燕稷很满意,看向谢闻灼,突然又想起昨晚的破廉耻内容,耳朵又是一热··燕稷低头看桌面奏折,一本还没看完,门外便传来了宫人的声音:“陛下,丞相求见。”
“……”燕稷莫名有种破廉耻二人组顺利会师的感觉,顿了顿:“宣·”·很快,书房门被推开,傅知怀走进来在案前站立:“陛下。”
燕稷挥手免礼,傅知怀抬头,嘴角笑容在看到站在燕稷身后谢闻灼时顿一下,又笑起来:“一切已经安排妥当,昨晚已然出发·”·“甚好。”
燕稷道:“此事交由你负责,朕想要的结果你应当清楚·”·傅知怀颔首,想了想,将自己的大致计划说了一下·能行与否在上一世已经得到了很好的体现,燕稷一点不担心,听他说完,桃花眼弯着:“一切由你。”
话语中的信任一览无余··傅知怀眼眸一暖,挑眉看向谢闻灼,后者面容依旧温润,只是眼眸深不见底··燕稷没注意他们二人的动作,捧着茶杯暖手看奏折,半晌突然想起来丞相之前那封信,转头拿出来:“你上次的信笺落这里了,还……”·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傅知怀笑着从怀中又拿出一封信,脸上重新染上羞涩笑容:“陛下,一封信总觉得不够诚意,所以想多写些一起送去,但心里又没底,所以……”·丞相羞涩低头。
燕稷:“……”·所以这才是你今日前来的根本目的是么·燕稷冷漠脸看傅知怀··傅知怀羞涩脸看燕稷··最终还是燕稷不敌傅知怀的脸皮:“……拿来吧。”
傅知怀将手中信笺递过去,还是一样的梨花纸·燕稷接过来打开,低头看过去,觉着这次的情诗比上一次的更破廉耻,而且……·燕稷回想了之前那封情诗的内容,发现两封居然是可以挨在一起当连载小污文看的。
想到之后还有未知的许多封,燕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傅知怀眼含期待看过去··燕稷沉默着将信笺放下:“……不错·”·“比起上一次的如何”·“……更是……不错。”
以破廉耻角度判断的话··傅知怀眼睛弯成很柔软的弧度:“多谢陛下·”·燕稷将信纸装回信封,和之前的信放在一起递过去·傅知怀却没接,道:“陛下,臣思慕之人经常到臣府中做客,信笺放在臣这里恐怕会被提前发现,所以臣有个不情之请,想将这些暂时交与陛下,待写够再一同给他,望陛下准允。”
燕稷还没出声,身后的谢闻灼先开了口:“丞相,这恐怕不合适·”·傅知怀眯起眼睛:“谢太傅觉着有何不合适”·“御书房庄重之地,放着都是些重要奏折,将丞相私物放置这边,实在不妥。”
燕稷觉着太傅说的对··傅知怀却突然俯下身:“燕小九,你可不能不帮我·”·燕小九··这个名字燕稷许久没听到过了··他自小爱酒,酒量虽不好,但就是喜欢,年少时总和傅知怀一起到国公家中酒窖偷酒,傅知怀当时便跟他玩笑,你这么爱酒,不如改名叫燕小酒好了。
燕稷就笑,我如今是太子,以后是帝王,怎么能用这样的名字··傅知怀也笑,那好,既然你今后为九五之尊,那就燕小九罢··一叫许多年,只是后来傅知怀受先帝提拔上相位,燕稷也被看着学习帝王道,身不由己的地方太多,那样肆意的日子就很少了。
这个名字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而是燕稷心底最自由最无忧的岁月··如今再听到,心情自然不一般··燕稷眉眼轻松低低笑起来,桃花眼潋滟,眼角泪痣都鲜活几分:“你如今贵为丞相,怎么还是老样子。”
傅知怀不说话,低头吃吃的笑,将手中信笺递了过去··燕稷接了过来,从边上寻了个木盒子放进去:“那朕便先替你收着,等你想送与意中人再来取。”
“好·”·傅知怀答应一声,重新坐下:“臣多谢陛下·”·他总是能将分寸掌握的很好··燕稷挥挥手,重新低头看奏折,不知怎么莫名觉着背后突然瘆得慌,转过头却只看到笑容温润的太傅。
可能还是因为丞相的情诗··燕稷继续批阅奏折,傅知怀看了他一会儿,笑着躬身告退后出了门··谢闻灼站在边上为他磨墨,偶尔燕稷抬头问一些他的看法,缓缓的,日子就过了大半。
等到案上折子批完,外面又是一阵暗色·燕稷放下笔,伸展了下胳膊,后背突然被柔软覆盖··他转过头,谢闻灼眼眸温润站在那边,伸手给他披上披风,而后将边上的油灯提了起来。
“臣已经吩咐邵和回宣景殿传膳了,回去后想必正好·”·谢闻灼上前几步,将御书房门推开,回头看燕稷··笑得十分好看··第7章 ·晚上回去,照常用膳沐浴,被两双眼睛看着喝了药,就又是谢太傅是破廉耻的教学。
谢闻灼还是沐浴后过来的,浑身被水汽笼了,声音低沉缓缓将书卷上的内容道了出来,燕稷听着,眼睛稍稍一抬看到他好看的容颜和锁骨,顿时就有些心猿意马··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谢闻灼将手中书卷合上,抬起头:“陛下今日感觉如何”··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尚可。”
·“那便好·”谢闻灼道:“陛下已然束发,对此事不必觉着窘迫,先人云食色性也,若是得当,与身体也有裨益·”·燕稷看看谢闻灼沉稳内敛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同他讨论如此破廉耻的话题,只能低低嗯了一声。
谢闻灼唇角勾起:“陛下早些歇息吧·”·燕稷颔首··谢闻灼抱着书卷站起来,俯身为燕稷将被角掖好,又从边上拿了烧暖的手炉给他抱着,才转身熄灯去了偏殿。
燕稷在黑暗中听到木门被轻轻合上的声音,伸手摸了摸怀中手炉,那么一瞬间觉着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错··他无声笑笑,抱紧手炉,闭上了眼睛··时日缓缓走。
朝堂百官已定,戎族扰关将歇,江南叛乱遣人待归,九国夜宴也已在准备,朝中也就只剩下一些繁杂小事了··燕稷日子过的甚是顺心,在宣景殿喝喝茶与谢闻灼聊聊天,偶尔被傅知怀的情诗和每晚破廉耻日常刺激了,就到朝堂上熊孩子一把,看着燕周竭力抑制的扭曲表情就觉着通体舒畅。
慢慢的,朝堂众臣将新帝的心思捉摸了个大概··帝王虽然平日话毒了一些让人糟心,对着燕周更是如此,但折腾完总还是会按着燕周的意思办——其实就是被惯坏了耍小孩子脾性,没什么太深的心眼。
说起来,朝堂真正掌事的,还是临亲王··这些话传到苏老太师及傅知怀耳朵里,二人一人面无波澜一人挑眉微笑,什么也没说·燕周倒是有些得意,试探几次后发现果真如旁人所言,对燕稷的猜忌也就慢慢淡了下去。
燕稷对此喜闻乐见,在朝堂上笑眯眯扮演傻白甜,表面上万事应承燕周,背后就同丞相一起使坏··日子还算平和,群臣也觉着轻松,便开始等待不久后的九国夜宴,毕竟是难得的放松时候。
其中期待最大的自然是燕周,他近日甚是春风得意,布下的局尽在掌握之中,耳边也听了不少奉承,心情大好··只是燕周没想到,九国夜宴还没开始,江南那边就出了事。
二月二十七,上朝,兵部尚书上前躬身递上奏折,道江南突然第四次暴乱,周景、卓文书及陈晗三人率兵前去平息动乱,不曾想此次叛军来势汹汹,三人虽抵退叛军,但身受重伤,当晚便过了身。
帝王赞其英勇,追升官位,赐珠玉金银于其家以示抚恤,朝堂众臣装模作样哀悼许久,便又开始争论应当遣谁前去··燕周低着头,面上一派悲色,眼底却满是晦暗。
江南叛乱背后究竟如此,没人比他更清楚,说这三人为叛军所杀,他是不信的··那这件事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而帝王……在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燕周忍不住抬头看向燕稷,却看着后者一双眼睛清透看过来:“王叔心中可还有合适人选”·众臣有些惊讶。
临亲王之前举荐三人皆死于平叛,虽然名头听着还算忠勇,但说到底还是因为无能,再想着燕周之前说的稳妥,妥妥就是打脸的节奏··但如今帝王居然还想着问燕周的意思,果真是待他极为亲厚。
燕周看着燕稷··燕稷笑的十分温善··燕周想想燕稷这些日子的模样,心里疑惑消减下去,但在人选一事上,还是觉着头疼··若说有,之前已经被打脸,而且此事有蹊跷,重新举荐肯定又是被打脸的节奏。
若说没有,则会让人觉着他是生了退却之意··委实尴尬··燕稷看着他尴尬的模样就觉着愉悦,又问一句:“王叔心中可还有合适人选”·燕周沉默片刻,在有和没有带来的后果中权衡一下,道:“并无。”
说完,低下了头··燕稷也不难为他,看向旁边看戏的众臣:“那么众卿可有举荐”·百官敛眉低目,生怕自己被打脸。
这样沉默了许久,傅知怀上前一步:“陛下,臣有一人举荐,此人名叫姜百里,任职刑部,是江南望族姜氏嫡孙·”·话音落下,站在他身后的刑部尚书魏荣躬下身:“臣附议。”
燕稷手指轻轻敲打扶手:“众卿以为如何”·苏老太师一派的人自然不会觉着不妥,燕周身后众臣更是巴不得将这块烫手山芋送出去,纷纷低头附议。
“那此事便交由丞相负责,六部安排下去,这次可不能再出差错·”燕稷在最后二字上加重语气,看着下方工、礼两部尚书偷偷擦汗,才笑起来:“这次就别做那些虚的,准备好了迅速前去江南,空话就不必上朝堂来说了。”
傅知怀及六部尚书低头应了··燕稷又待了一会儿,看百官也没别的事要奏,便挥手退了朝··燕周转身往外走,身后臣子跟着他,什么话都不敢说。
路过殿门的时候恰好看到傅知怀立在那边笑,眼神就暗了几分··傅知怀也看到了他,没上前打招呼,眼角挑起的弧度更大了些,一时间居然和燕稷有那么几分相似。
燕周看着,突然就觉得更糟心了··……·姜百里就是先前傅知怀所说的门客··他先前受傅知怀所遣去了江南,暗自将赤方国细作的动向把握,加了些控制,又伪装了动乱,将燕周举荐三人的性命留在了江南。
随后回京,傅知怀便将他安进刑部,就等着今日··燕稷对姜百里的手段倒是很欣赏,再听傅知怀说魏荣有意将他培养为下一任尚书,更是满意··如果魏荣眼瞎把尚书位子给了魏成,就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燕稷抬头看向傅知怀:“朕原本以为你会直接让魏荣推荐姜百里,毕竟魏荣以为魏成走上歧路是燕周诱导,与燕周素有芥蒂,由他举荐不会惹人怀疑。”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顿了顿,燕稷继续道:“如今你亲自推举,燕周必定会查你和姜百里的关系,他现在本就疑心那三人身死背后是谁操控,如果查到,你会站上风口浪尖……”·朕这么久的傻白甜也就白装了。
傅知怀满不在乎一笑:“燕周早就想掌控六部,可六部大多受命丞相,所以自我站在这个位置,就已经成了他眼中钉肉中刺,这只不过是早晚问题,还不如先膈应他。”
说着,傅知怀眼睛染上几分狡黠:“更何况……他就算去查姜百里,查到的也只会是一个被刑部尚书看重的小人物,与我相府什么联系都没有……最多也就是引荐的关系。”
·狐狸样的··燕稷这么想,自己眼底却也忍不住染上笑意,他一直很佩服傅知怀这一点,整日懒散无所事事的模样,却能在极短的时间里不动声色将一切都安排好,前后都算计了个清楚。
大启丞相傅知怀,有的不仅仅是风流性子和一张脸··能膈应到燕周,燕稷心情很是愉悦,伸手将边上茶杯拿起来,发现里面已经被人斟满了,嫩绿毛尖上漂着桃花花瓣,很是好看。
燕稷抬起头,看到谢闻灼沉稳眉眼:“桃花茶,陛下尝尝看”·燕稷爱酒,最爱桃花酒,但昏迷半月惊到了邵和,从此被管的死死的,一滴酒不能沾,如今能看到桃花茶,心里多少也有了点安慰。
他低下头,轻抿一口,笑起来:“味道不错,朕很喜欢·”·谢闻灼看着他,嘴角弧度温柔内敛··傅知怀在边上看着他们对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还没来得及开口刷存在感,就听着谢闻灼开了口:“九国夜宴将近,傅丞相掌六部,想来事务甚是繁忙,还是早些去处理为好·”·这就是在赶人了··傅知怀很是不屑,刚想说自己不忙,燕稷先出了声附和:“是啊,丞相还是早些回去罢,公务为紧。”
傅知怀:“……”·这日傅知怀走的时候,脚步都带着风··燕稷熟知的傅知怀一直都是懒散的模样,倒是有点惊讶,转头看谢闻灼:“丞相这是怎么了”·谢闻灼微微一笑:“丞相已是及冠之年,府中却始终没有同枕之人……”·燕稷秒懂,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傅知怀能写出那样的情诗。
而后就看到谢闻灼突然正色看向他:“所以,今后臣教习房中术时陛下也可以谈谈心得,切莫要太过拘谨,否则极易像丞相这般阴晴不定,对身体也无益处·”·燕稷:“……”·燕稷低下头拿起奏折。
十分矜持的拒绝了这个话题··第8章 ·燕稷这边一派宁(Dang)和(Yang),临亲王府却就不同了··燕周自进府后脸色便不大好看,工、礼两部尚书跟在他身后,什么话也不敢说,沉默着跟他进了书房。
等到书房门关上,燕周脸上的温厚神色彻底退了下去:“这是怎么回事”·工部尚书低着头:“王爷,这……”·他支支吾吾了许久什么也没能说出来,燕稷阴沉着脸坐着,逐渐冷静下来,闭了闭眼睛:“姜百里究竟是什么人”·“已经命人去查了,消息很快就能送来。”
户部尚书道,话音刚落,就听着外面门被敲响:“王爷·”·是遣去查探的人··燕周唤他进来,那人站在书房中央,将打探到的东西细细说了出来。
三人听着,发现无论从表面上看还是从深处揣摩来说,姜百里都只是一在刑部多年不得志,却突然被尚书看重,才得了丞相引荐的好运之人··而被引荐,也是因为自身背景为江南望族嫡孙。
也算是时势造人··燕周冷笑:“世上哪里有那么多时势和好运之人·”·沉默一会儿,他再开口,声音低沉几分:“江南叛乱一事如何,你我心如明镜,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工部尚书听着他的话,背后立即被冷汗浸透··他做的这事是诛九族的罪,背后若是有人搞鬼,就意味着这人知道了他们所有的计划……如果被曝光了,那……·他转头和身边的礼部尚书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从对方眼中发现了彼此的惊慌和恐惧。
二人下意识朝燕周看过去··燕周低着头,半晌:“这些日子,苏谋,傅知怀……还有宣景殿里的那位,有什么动作么”·探子摇了摇头:“苏老太师依旧是从前模样,傅知怀下了朝便四处游荡,极为懒散,而他……他每日便是殿里喝茶,偶尔会和太傅一起下棋。”
“那太傅呢”·“也查过了,谢闻灼身世很简单,年少时虽师父云游,天宁三十一年入京赶考,中了状元,平日很是低调,与百官素无来往。”
“还有·”探子突然想起什么,道:“傅知怀每日下朝后倒是会去见他,但宫里的眼线说他们也不谈政事,而是聊些……风月之事。”
听起来没什么异常··唯一不大对劲的风月之事,二人自小熟知,也算竹马,聚在一起说说这些似乎也……没什么··燕周点了点头,挥手让探子退了下去。
木门一开一合,书房内归于沉静··礼部尚书看了看被合上的木门,看向燕周:“王爷,您是怀疑宫里那位”·燕稷摇了摇头:“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对他性子很是了解,不是个心里能藏得住事情的,如若他知道我的心思,面上一定很是不忿,不会像现在这样平淡。”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而且,在他每次提议的事上还都应承了下去··后面的他没说,不过在场的人也都知道他的意思,一时沉默··但若说是丞相等人是背后之人,一定会告知帝王,这么说来,也说不通。
难道……真的只是意外·燕周神色晦暗不明··“算了,此事既然已经如此,也只能这样·是意外最好,如果不是……”燕周眼底划过阴狠:“我不信这人还能藏一辈子。”
面前二人俯首称是··燕周揉揉眉心:“你们先回去罢,把自己手下也查一遍·”·二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燕周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紧皱着。
开头被打破,此后的计划想实施起来就有些难了··但是事情已成定局,也没办法,只能先等着之后的九国夜宴,再慢慢来了··燕周叹口气,揉揉眉心。
真是糟心··……·无论燕周如何糟心,日子照旧走,九国夜宴的日子终于到了··三月初一,九国来使入京,帝于宫廷设宴,齐歌舞,奉箜篌,佳肴美酒,夜间明月稠。
燕稷换上了玄底金纹常服,乌发随意束着,桃花眼朱砂痣,还是十成十的少年模样·邵和原本还担心这样的打扮是否太不庄重震慑之力不够,却被燕稷挑起下巴问:“真的不够么”·邵和下巴被燕稷挑着,耳根瞬间变红,脑海中唯一想法就是陛下被丞相和太傅带坏了,哪里还会去想其他问题。
于是尘埃落定··戌时,天边暗去,宫城灯火通明··夜宴被设在成曦殿,燕稷坐在上方,眼睛弯成潋滟的弧度·九国来使看着他,眼底都有些惊艳。
他们先前就知道新帝长相好,却不想能精致成这般模样··那种精致,是金雕玉琢堆不出来的,天生贵气··不过惊叹过新帝容貌后,也就难免带了几分轻视。
为君者,应当威武庄重,沉稳大气,一言一行都带着君临天下的凛然··大启这位小皇帝,无论从气势还是年纪来看,都不够··一时间表情不一··燕稷笑眯眯看着他们,一眼便认出了赤方来使阿森木,赤方原本就不满被大启压制,加着这些年国力日渐强盛,隐隐就觉着自己无人能敌,傲气从举止神情就能看得出来。
这样的人一般都活不过三章··燕稷弯着眼睛,稍稍直起身体,端起酒杯:“今日欢喜时辰,诸位勿要拘谨,以酒相庆,愿我大启永享安平·”·座下群臣站立敬酒,躬身三次。
而后宫人进殿送上菜品酒水,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和着宫城灯火,看上去甚是繁华··酒过三巡,众人渐渐停了筷,歌舞暂歇··燕稷喝了几杯酒,眼睛染了几分朦胧,满是潋滟的颜色。
心底却十分清明,知晓夜宴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他也不急,低头一口一口抿着被邵和偷偷灌进酒壶的蜂蜜水,偶尔与坐在自己后侧的谢闻灼说些话,神情惬意。
不久,四周彻底静了下来,九国来使站起来,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贺词,而后将贺礼送了上来··赤方国排在最后··来使将礼单报上,燕稷听着,觉着赤方表面功夫倒是做的不错,至少国库又能充实一笔。
燕稷笑笑,同他一起说了些客套话,就静静等着··赤方来使果然没同其他人一般就此坐下,再次躬身:“陛下,赤方东山有狼名苍擎,性凶悍,但若是认主便会一生忠诚。
只是因着它太野性,认主极难,陛下天潢贵胄,自能降服,便做贺礼送上,也希望它认主后能保陛下安平·”·说着,他身后随从走出去,不久后将一个巨大笼子抬了进来,将上面蒙着的黑布一掀,光亮进入,一匹额前覆黑点的白狼被惊醒,站了起来,瞬间目漏凶色。
傅知怀低下头,眼底染上寒意··苍擎的凶名四方皆知,从前有人想令苍擎认主,带了五位高手前去,却都被爪子生生开膛破肚··那五位高手都是江湖赫赫有名的人物,还甚是凄惨,而陛下……·他看看上方眯眼笑着的燕稷,藏在宽大袍袖下的手握紧。
“苍擎性凶,如今已醒来,若是贸然移动他,恐怕会有不少人受伤·”阿森木道:“陛下不如前来一试,也能免了诸多风险·”·说着,他顿了顿,又开了口:“吾皇最初令苍擎认主也是陛下这般年纪,想来陛下威势定能顺利降服。”
这话有两个意思··一是若是你不来,你性子懦弱,不如吾皇··二是若你前来却没降服,便是威势不足,亦不如吾皇··殿内鸦雀无声。
燕稷在一片寂静中站了起来,低声笑笑,桃花眼弯成极好看的模样:“既然如此,那朕就试试罢·”·谢温卿在桌下轻轻触碰他的手,眼底满是不赞同。
燕稷安抚对他笑笑,站起来,一步步走了下去··此时笼子里的白狼已经在众人围观下进入了暴躁状态,一下又一下撞击着笼子,铁笼发出巨大声响,和着白狼发狠的嘶吼声,分外慑人。
察觉到有人靠近,白狼做出戒备的姿态,喉间发出警告的呜呜声,凶残模样让身后许多大臣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燕稷还是笑着,在笼子一米前站定··见来人未离去,白狼更加暴躁,愤怒嘶吼起来,笼子被他撞得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断开。
众臣更是心惊,一颗心还没放下去,却突然看着燕稷非但没有停下来,还靠的更近了些··有些女官已经捂上了眼睛,苏老太师沉着脸吩咐武将准备上前护驾··众人瞩目中,燕稷已经靠近了笼子,笑着俯下身,对着白狼缓缓伸出手:“乖,过来。”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白狼呲着牙,目光凶残,看向燕稷的手,像是须臾就要将燕稷手腕咬下··白狼动了··它靠近笼子,停下,面目依旧狰狞,眼睛里的血色更加深沉。
燕稷俯身站着,没收回手,静静看向白狼··白狼沉默着与他对视许久,慢慢直起了身体··众人屏住呼吸,紧张兮兮看着··而后就看到刚才还一副凶残野性模样的白狼突然平静下来,歪着头看了看燕稷的脸,而后抬起爪子,缓缓放进燕稷掌心,还轻轻嗷呜了一声。
赤方来使:“……”·大启众臣:“……”·说好的野性凶残认主不易呢·说明白其实就是看脸是吗·第9章 ·众人简直要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燕稷握住白狼的爪子,另一只手从笼子间隙伸进去摸摸它的头,感受到掌心被毛茸茸的耳朵蹭了蹭,低声笑起来:“来人,打开笼子·”·片刻,笼子被打开,白狼步伐优雅走出来,目光柔和蹭蹭燕稷的腿,跟着他朝着上位走去,走上台阶时看了看谢闻灼,耳朵动一动,而后懒散在燕稷脚边趴了下来。
殿内沉寂几秒,很快响起祝贺和奉承声··燕稷笑着揉揉白狼的耳朵,看向阿森木:“这礼物朕很喜欢,烦劳来使代朕向贵国国君问好·”·阿森木拱手:“恭喜陛下得苍擎认主,若吾皇得知,必定也十分欣喜。”
……才怪··燕稷笑眯眯听他睁眼说瞎话,端起酒杯抿一口,低头时用余光朝着燕周方向瞥一眼,后者坐在那边,面上依旧温厚,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勉强。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最终还是老狐狸苏老太师在一边笑眯眯开了口:“夜宴之乐才刚刚开始,诸位怎么就静了下去,难道是倦了这可不行,怎能还不如我一老头子。”
他话音落下,殿内很快又喧嚣起来··阿森木坐下,和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起身悄悄走了出去··燕稷坐在上方,将他们的动作收入眼底,无声笑笑,怀中突然被塞入一个烧暖的手炉,他转过头,谢闻灼坐在那边,一双眼睛沉稳看过来:“陛下,以后可不能这么胡闹了。”
白狼不满抖了抖耳朵··燕稷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白狼,笑了笑··他心里其实有底——从前他也被这么为难过,当时硬着头皮走了上去,伸出手时手都在颤抖,却得到了白狼的善意。
虽然他不知道白狼为什么会认他为主,但无论如何都是欢喜的··夜宴还在继续··酒意涌起,众人逐渐没了拘束,谈笑玩乐··外面夜色渐浓,明月高悬树梢,宴会正酣。
燕稷趁着邵和不注意,又喝了几杯酒,抬眼就看到先前出去的赤方臣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阿森木对走进来的臣子点了点头,那人会意,和旁边人低语几声,很快,殿内众人讨论的话题慢慢朝着军中勇武之士引了过去。
大启青史忠勇之士不知几何,本就是令人骄傲的事情,朝臣与有荣焉,很快便聊的火热··见着时候到了,阿森木笑笑,起身举酒:“陛下,赤方第一勇士早前便敬慕大启将士英勇之名,此次特意请求前来切磋一番,以了夙愿,还望陛下准允。”
他说话的同时,站在他身后的人走了上来,抱拳低头:“荣哈尔,见过陛下·”·声音洪亮,身上肌肉盘结··殿上众人看着他,再想想之前的白狼一事,终于明白赤方这次是为找茬而来。
切磋不能拒绝,那意味着一个国家的示弱··但是……·百官低下头去,如今贺戟赴关,余下四将镇守四方,朝中武将不是没有,但赤方既然敢这样派人来,想来那勇士武力不会差,得胜的可能性很小。
殿内重新沉寂下去··阿森木仰着头:“方才听诸位大人说大启将士皆是智谋无双,吾等甚是仰慕,想见识一番英武风姿,陛下,请遣人吧·”·百官面面相觑,这才明白方才话题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一时间脸色都有些难看··其余八国使臣也沉默着,若有所思··大启居于九国之上已近三百年,若是赤方能胜,说不定也是个转机··底下人心思弯弯绕绕,燕稷都看的清楚。
他放下酒杯,桃花眼看向赤方来使,漫不经心开了口:“切磋自然是好事,不过来使你说错一句话,我大启,可不仅仅只有武将才是英武之士·”·说着,燕稷稍稍偏头:“太傅去试试吧。”
太傅··一介文官··别说旁人,大启朝臣都觉着陛下不大靠谱··不过话已出口也没有收回来的余地,只能看着谢闻灼站起来,躬身答应一身,走了下去。
大殿中间被空开,二人面对面站着··一边是眉眼沉稳的白衣太傅··一边是肌肉盘结的赤方勇士··这画风很是不搭··荣哈尔抱拳:“请吧。”
谢闻灼颔首··殿内很快响起打斗声··阿森木看着,眼底尽是胸有成竹的得意··之前他已经问过燕周,得知大启如今已无能敌得过荣哈尔的武将,新帝也是个靠不住的,居然遣一文人上来。
阿森木朝着谢闻灼看一眼,很是不屑,百无一用是书生,那样一看就没几分力气的人,即便会些拳脚功夫,又如何敌得过他赤方第一勇士·与他抱有同样想法的不止少数。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但很快,便有人觉着不对劲··荣哈尔拳头力度迅猛,若是寻常文官,早已该撑不下去·可谢闻灼始终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荣哈尔的拳头居然一直连谢闻灼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墙角香炉熏烟袅袅,时间慢慢流逝··荣哈尔额角逐渐布满汗水,呼吸也变得不稳,看着眼前笑着的谢闻灼,逐渐没了耐心,深吸一口气,手下速度突然就加快了许多,虎虎生风。
这气势与之前相比自是强盛,二人一来一往,不久,突然听到一声惊呼··众人抬起头·看到大殿中间的二人几乎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荣哈尔攒紧了拳头朝着谢闻灼面部击打过去,避无可避。
大启众臣深吸一口气,朝着上方帝王看过去,却看着帝王正低头抿着酒,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燕稷确实不担心··他前世是看过谢闻灼和贺戟切磋的,谢闻灼虽是文官,武力值却和贺戟不上下,简直一个大写的开挂人生赢家。
荣哈尔的拳头已经到了谢闻灼眼前··一拳却落了空··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谢闻灼如何动作,眼前一晃,就看到谢闻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荣哈尔背后。
荣哈尔来不及收力,身子受惯性朝前面倾去,他竭力止步,刚想转身,谢闻灼自然不会给他机会,伸手轻描淡写在他脖颈处一劈··一声重响··荣哈尔面部朝下倒了下去,许久都没动静。
阿森木脸色骤然变得极为难看··荣哈尔居然输了,还是输给了文官·奇耻大辱·燕稷微笑着放下酒杯,对下方郑太医使了个眼色。
郑太医上前查看一下,躬身:“陛下,昏过去了·”·“原本还想着今日能令荣哈尔与我大气男儿多过过招,不过如今看来是不能了·”燕稷一副可惜模样:“不过,贵国第一勇士居然如此不堪一击,来使还是应多注意些啊。”
随着燕稷的话,周围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阿森木身上,或嘲讽或轻视,如芒在背··阿森木猛地朝着燕周方向看过去,后者低着头喝酒没看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咬牙,再看看周围人的眼神,更是恼火,只觉着血气上涌,忍不住抬起了头:“大启皇帝,我赤方勇士因着敬佩大启英勇,才提出切磋,本就是点到为止,遣出的人却下如此重手,是不是太不顾颜面了”·大启百官目露诧异。
这得是多不要脸,才能说出这样的话··燕稷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来使这话说的,未免让人笑话·朕遣的是文官,方才荣哈尔下手如何在座有目共睹,技不如人,身上未受一点伤,只是昏厥就是重手,第一勇士就如此脆弱”·阿森木一噎,刚想继续开口,在燕稷身边趴着的白狼猛地站起,冲着他愤怒嘶吼一声,而后眼前寒光一闪,一柄冰冷长剑便抵在了阿森木脖颈处,压制着让他坐了回去。
·赤方众人脸色一变··阿森木不可置信开口:“大启皇帝,你想做什么”·“朕或许,应当和来使好生谈谈颜面一事。”
燕稷缓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下了台阶··步伐沉稳,声音清淡··“大启建朝三百一十九年,历经十朝,八个盛世,内有朝堂肱骨之臣福祚,外有边关忠勇之士镇边,平内乱定四方,威势天下。”
“强盛至今,一是因着君主勤政圣明,二是因着朝堂肱骨辅佐,三是因着边关忠勇守疆·”·“两百年前前八方动乱,众国战火挣扎,大启承衍帝率兵亲自征伐,历十年,归于太平。”
“一百七十四年前,南洋远戎……”·“……”·大启三百多年的辉煌,被燕稷一点点道出,他声音很淡,仿佛口中所说只是一件很平淡的事情。
可就是这样的声音,却让大启朝臣眼睛都热了起来,这个国家的辉煌,自出生便烙在每个人的心上,不需太煽情,那就是大启百姓心中最大的荣耀··等到燕稷说完,众臣眼底已经满是亮光。
“大启励精图治十朝,有如今盛况·”燕稷在赤方国众臣面前停下:“三百一十九年,八边难犯,至如今,九州富余,百姓安居乐业,边关百万雄师护佑,安平盛世。”
说完,他顿了顿,低下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阿森木,语调波澜不兴:“所以,你要知道一件事·”·阿森木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居然有些心惊。
燕稷稍稍仰起头,眉眼间尽是凛然的贵气,他站着,眼睛慢慢从殿内众人身上扫过去,而后用最骄傲的姿态,一字一顿开了口··“大启不需要给任何人颜面——”·“因为我大启,就是颜面”·第10章 ·帝王之道。
对内应坚持流氓路线··对外要贯彻强盗法则··这是燕稷沉浮几世后悟出的道理··很明显,这话是没错的··众人看着燕稷,有那么一瞬间,居然从这位年仅十六岁的新帝身上看到了上位多年才能拥有的气势和威信。
燕稷缓缓上前一步,垂下眼睛:“朕不会对你如何,毕竟不斩来使这个道理朕还是知道的,但是,有些心思,你不能有·”·说着,他声音更淡了几分:“懂了么”·阿森木愣愣抬起头,目光触及燕稷淡到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喉咙突然一阵干涩,下意识就开了口:“……懂了。”
他旁边其余八国来使眼底带了些小心翼翼,沉默着不说话··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所有人都知道,昭和帝这话不仅仅是给阿森木一个人说的。
不甘心归不甘心··可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生法则··四周一时无声··燕稷朝着谢闻灼方向一瞥,后者会意,将手中长剑收了回来·脖颈处没了锋刃的束缚,阿森木逐渐回过神,脸色骤然苍白下去,低下了头。
燕稷没再看他,转身回去坐下,看着下方沉默的众人,轻轻笑起来,桃花眼重新变成明媚的模样:“其他话朕也不多说,来使平日里还是要多注意些自己的言行举止,以免伤了大启与赤方的和气,到时候就不大好看了。”
说着,他举起酒杯:“此事已了,众卿及来使也不必放在心上·”·九国来使一愣,却看着燕稷正弯着嘴唇看他们··于是反应过来,急忙端起酒杯:“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燕稷就笑,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殿内气氛被刻意柔和,表面上看着与之前没有半点区别,大启朝臣甚是舒心,重新开始谈笑,与边上沉默着的赤方相对比,·燕稷看着他们,笑得没心没肺,桃花眼朱砂痣,眉目如画,看不出半点方才冷漠庄重的气势。
夜渐渐深了,外面夜风凉寒·燕稷心情舒缓,酒意也慢慢升了起来,眼睛布上朦胧的水光,谢闻灼在边上看着,低头递过一杯蜂蜜水,看着他喝下去,轻声道:“陛下,不早了,先回去吧。”
燕稷也觉得乏了,闻言点了点头,起身说了几句告辞的话,便和谢闻灼一起出了殿门··他抱着手炉,身上披了一件宽大的披风,更衬着人弱不禁风·不过此时已经没人会拿隐藏着不屑的目光看他,一一目送他出去,殿内才重新热闹了起来。
喧嚣之中,燕周静静坐着,低头饮着酒水··心情杂乱而晦暗··……·夜里··宣景殿··燕稷酒量向来不大好,虽然不是一杯倒,但五杯也足够了。
谢闻灼扶着他进了内殿,燕稷靠在榻上,弯着一双醉意朦胧的眼睛,目光从谢闻灼身上缓缓移到邵和那边,然后笑眯眯开了口:“小美人儿,你离朕那么远做什么,靠过来点啊。”
谢闻灼:“……”·邵和:“……”·这种醉酒之后调戏人的毛病是从哪里学来的·一定是被丞相和太傅带坏的·邵和瞪了谢闻灼一眼:“我去给陛下熬醒酒汤,太傅照看着些,但是……”·“嗯”·邵和原本想说可别做些没羞没躁的事情,但想着总觉得不对,咬牙把之后的话收了回来:“总之就是这样,我先去了。”
谢闻灼笑笑:“好·”·邵和又看他一眼,转身去了小厨房··谢闻灼走到榻边,燕稷稍稍歪着头看着他,半晌,笑了起来:“嗯这个美人看起来虽然年纪大了些,不过也挺好看的,朕喜欢……美人过来,让朕摸一下。”
谢闻灼:“……”·谢闻灼眯起眼睛,靠近燕稷:“陛下想摸哪里”·醉糊涂了的小傻子愣了一下,伸手小心翼翼在谢闻灼眼睛边上点了一下,他最喜欢谢闻灼的眼睛,乌黑深沉,仔细看过的去的时候总有种要深陷其中的感觉。
“真好看·”燕稷感叹一句,手指慢慢向下滑,在嘴唇停下,指尖刚刚触碰到柔软的唇瓣,就看到谢闻灼突然笑了笑,而后张开嘴,轻轻在他指尖舔了一下。
被反调戏的陛下很是不开心:“你不准动·”·谢闻灼笑得温柔:“好,臣不动·”·燕稷这才满意,手指继续向下,划过锁骨,慢慢解开衣襟,而后探进胸口,眯起眼睛捏了几下,皱眉:“大美人儿,你这似乎有些平啊。”
谢闻灼:“……”·“不过我喜欢·”燕稷再捏一下:“手感不错,朕觉着,朕的太傅摸起来,肯定也是这样的感觉。”
谢闻灼眼底闪过奇异的光:“太傅”·燕稷嗯一声,又皱眉:“可惜太傅是禁欲系高岭之花,肯定不会给朕摸……不对,太傅现在人设崩了,已经不算高岭之花了,嗯……”·燕稷想起谢闻灼之前破廉耻教学,耳根一热。
“怎么了”·燕稷叹气:“朕有个秘密·”·这话题转的太快,谢闻灼一顿,眼睛深不见底:“什么秘密”·“朕是个断袖。”
“……”·燕稷捂住脸:“所以朕是很不喜欢太傅拿来的那些春宫图的,若是变成龙阳向,朕说不定还想看一眼·”·谢闻灼定定看着燕稷,半晌,轻轻笑了。
燕稷摸摸鼻子:“你笑什么”·“没有……”谢闻灼低下头,对上他的眼睛:“就是,陛下似乎还没摸完,不摸了么”·“当然要,都说了你不许动。”
燕稷说着,一手探出来将他腰带解开,一手继续向下··于是邵和熬好醒酒汤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太傅被陛下压在榻上,衣衫半截,腰带被丢在边上,露出好看的锁骨和腹肌,而陛下低头看着太傅,眼睛弯着,双手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游移。
邵和:“……”·邵和脑海瞬间被上下其手四字刷了屏··邵和端着醒酒汤,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说谢闻灼,可太傅被陛下压着,怎么看都是受害者。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可如果要说燕稷,邵和偏心护短,舍不得··内殿门开着,夜风缓缓吹入··“陛下现在沾不得风,将门关好·”谢闻灼道。
邵和这才反应过来,反手将门关上,走上前去低头,发现燕稷已经趴在谢闻灼身上睡着了··谢闻灼把醒酒汤接过来:“陛下·”·燕稷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含糊的嗯,低沉沙哑,谢闻灼眼睛一暗:“陛下,先把醒酒汤喝了再睡,否则明日会头疼。”
醉酒状态下的陛下除了爱耍流氓以外没别的毛病,听他这么说,嗯一声后坐了起来,被谢闻灼一勺一勺喂着喝了醒酒汤··汤里放了些助眠的药材,燕稷眼神很快又变的迷茫。
谢闻灼笑笑,温声道:“陛下,时候不早了,睡吧·”·燕稷点了点头,躺下去,他确实也倦了,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谢闻灼小心翼翼起身,为他盖好被子,笑笑:“走吧。”
邵和点头,熄了灯··殿外月朗星疏,夜风微凉··……·旦日,九国来使离京··这日百官歇朝,燕稷依着礼数遣燕周送他们出京,自己就窝在宣景殿抱着手炉看桃花,看了一会儿,习惯性转头和谢闻灼聊天,才想起来太傅不在。
今日谢闻灼说有些书要买,一大早便出了宫··邵和进来,看到燕稷站在打开着的窗边,当下就急了,上前把木窗关上:“陛下,郑太医都说了不能吹风,怎么能站在这里,还有分明说着不能饮酒,昨日却还喝了不少,还好当时身边有太傅,否则……”·之后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邵和脸一红,停了声。
燕稷没注意到他的神色,无奈:“朕已无碍,无需这样大惊小怪,而且朕也没觉得头疼,昨晚虽然醉了些,可朕记忆里并未觉着有不妥的地方,想来是无事·”·醉酒后不记事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邵和叹口气,觉着陛下不会想知道自己酒醉后回对臣子上下其手的事情··但这种不注意自己身体的思想是不能有的··邵和抬头看看他的脸色,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行,陛下脸色看着还是有些苍白,这身子必须好生调养着,稍不注意就容易出差错,陛下……”·小话唠一旦开口就根本停不下来,燕稷回到榻上坐着,轻轻叹了口气。
为免继续被唠叨,待谢闻灼回来,燕稷直接去了御书房··大启近日没什么大事,案上奏折寥寥几本,燕稷迅速批了,靠在椅背上,和谢闻灼说说话··不久,外面宫人通报:“陛下,丞相到了。”
燕稷一看,果然到了傅知怀每日前来送情诗的时辰,叹口气:“以后这个丞相若是这个时辰过来,就不必通报了,直接让他进来就好·”·邵和应了,片刻,傅知怀推门走了进来,眉眼尽是风流笑意。
燕稷看他一眼,在他继续开口之前先出了声:“拿来吧·”·傅知怀笑眯眯从怀中拿出信笺,递过去··燕稷打开低头扫一眼,发现情诗的破廉耻程度突然升了好几阶,成功完成了从暧昧文到三级小污文的究极突破。
燕稷:“……”·丞相啊,你这一晚上究竟经历了什么·燕稷沉默,觉着自己当初第一次看到丞相情书时那种一言难尽的感觉的又回来了。
傅知怀却是心情很好的样子,笑得十分不正经:“陛下觉得如何·”·“……”燕稷觉得身边长久没有枕边人实在太可怕了··他干咳一声:“朕觉得……极好。”
傅知怀拿来的情书如今已经有十几封,每次问及感受燕稷都是这句话,燕稷自己都觉得烦,偏偏傅知怀不嫌弃,闻言眼角挑起,笑得恣意··燕稷看着他笑,更觉得丞相大概是被憋坏了,于是悲悯的朝着他下身瞥了一眼。
傅知怀:“……”·这眼神是怎么回事·燕稷很是尴尬,摸摸鼻子··谢闻灼站在后面笑得清润,伸手将燕稷手中的信笺装了起来放到小木箱里。
燕稷任由他拿去,刚想开口安慰傅知怀几句,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邵和站在门边:“陛下,王爷求见·”·第11章 ·意料之内。
燕稷笑笑:“宣·”·片刻,燕周走进来,在案前站立:“陛下·”·燕稷赐了座,看着他:“王叔,使臣送走了么”·“半个时辰前已出京,不过使臣离去的时候,脸色都不大好看。”
“辛苦王叔了·”燕稷轻笑:“任谁当时被那样落了面子,心里都不会好过·”·燕周面上出现几分犹豫,迟疑片刻,还是开了口:“不过……陛下,大启夜宴时的作为,是不是稍稍不体面了些,说出去恐怕容易惹人非议。”
“王叔此话怎讲”·“若是九国因着此事对大启有了不满之心,起了动乱,就得不偿失了·”·闻言,燕稷托着下巴,眼角微挑:“丞相对此事怎么看”·傅知怀带着惯常的笑:“臣以为,若是大启没有立下威信,使九国不轨之心滋生,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燕稷满意点头,看向燕周,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意思很明显··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居然都不懂··燕周只觉着糟心:“陛下,当时谢太傅已然胜了那荣哈尔,本不需要做后面的事情,毕竟……”·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之后的话,在看到燕稷笑眯眯看过来的时候,尽数收了回去。
燕周:“……”·燕稷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王叔可还记得,大启四边最安平的一朝,是在什么时候”·燕周一愣,没说话。
燕稷原本也没指望他说话,见状,笑了笑,一字一顿道:“是先帝嘉宁帝天宁年间·”·“大启自建朝起历经八个盛世,建安帝休养生息盛世太平,永仁帝中庸之道八方权衡,永泰帝推崇仁道德治天下……而嘉宁帝一生爱征伐,在位三十年出征十七次,按着常理来说,最安平不该是他这一世,但偏偏就是如此,王叔可想过原因”·燕周嘴唇动了动,沉默着。
“是因为威势·”燕稷抬起头,一双眼睛清淡沉静:“为君镇四方,为国立天下,威势所在,所向披靡,四方臣服,八边难犯·”·说完,燕稷顿了顿,重新笑起来:“这是从前父皇还在世时常常对朕说的话,王叔难道不这么觉着么”·燕周低下头,藏在宽大袍袖下的手僵了一下,道:“是臣顾虑太多,反而考虑的不周全了。”
燕稷摆摆手:“这些也是朕从前听先帝说,如今突然想到而已……说到底,还是因为当时阿森木太嚣张,朕看不惯罢了·”·燕周一顿,深深看他一眼,视线慢慢移到谢闻灼身上去:“谢太傅的功夫倒真是令人惊叹,陛下能得太傅相助,实乃幸事。”
“说起倒确实是朕捡了便宜·”燕稷笑起来:“其实当时朕并不知晓太傅武学造诣如此深厚,只是单纯觉着如果遣个长得好看的文官上去,输了也不至于太难看。”
燕周:“……”·他忍不住看向燕稷的眼睛,后者眼睛清亮,笑得十分好看··燕周一时间突然看不清楚燕稷究竟是真痴傻还是假无知。
“那倒真是福分了·”燕周温厚笑笑,神情染上关切:“不过昨日陛下前去收服苍擎,结局虽可喜可贺,不过今后也不能这般冒险了·”·“其实当时也是想着,若是不行后退便是,有笼子挡着也不会受伤。”
燕稷笑笑:“烦劳王叔挂心,今后不会了·”·燕周从一开始便不动声色观察他的神情,见他笑容与往常无异,心思更乱,再加着这些日子发生的糟心事,也没了继续试探的心情,很快便离去了。
待他离开,傅知怀先皱了眉:“陛下,他可是有所怀疑了”·“确实是怀疑,不过怀疑到最后他到底还是会打消顾虑·”燕稷漫不经心:“燕周为人自负,先前先帝登基时他便心有不满,觉着先帝不如他,如今到朕,他自然更不忿,觉着朕之前的作为只是运气好撞上罢了。”
燕稷撑着下巴叹口气:“毕竟朕柔弱又纨绔,还是一个大写的傻白甜·”·傅知怀:“……”·谢闻灼:“……”·“所以说,”燕稷道:“他之后一定会想办法试探试探,朕只要陪他做做戏,其他就没事了……他每日这样猜忌后松懈,松懈后又猜忌,朕都替他心累。”
谢闻灼无奈笑笑··傅知怀还是皱着眉:“他生性多疑,现在又受挫,试探手法一定会极端,陛下近日还是小心些为好·”·“朕有分寸……还有,让安插进王府的人最近注意一些,恐怕会听到许多十分有意思的东西。”
傅知怀躬身应了··燕稷神情放松,端起茶杯抿一口,笑:“太傅泡的茶倒是真不错,丞相也尝尝·”·说着,目光又忍不住朝着傅知怀下身看了一眼。
傅知怀:“……”·谢闻灼笑容温厚··傅知怀终于反应过来,朝着谢闻灼看过去,后者依旧是沉稳模样,在傅知怀开口前低头为他斟满茶水:“丞相确实是该多喝一些,无论如何身子重要。”
燕稷坐在边上,一脸认同点点头··傅知怀“……”·傅知怀这日离去的时候,脚步又是带着风··燕稷端着茶杯,看着他的背影感叹。
多情总被无情恼,欲求不满实在是太可怕了··……·夜里,宣景殿燃了油灯,昏暗而柔和··燕稷靠在榻上,听谢闻灼讲授策论·后者声音低沉好听,偶尔问燕稷些问题,递杯桃花茶过去,五官被灯火笼着,意外的温柔。
半个时辰过去,谢闻灼将策论收了回去,从边上拿了另一本··燕稷一看封面是从前没见到过的,就知道太傅的破廉耻教学又要开始了,燕稷如今已经习惯了些,不会像最初那般震惊到手足无措,看到后只是笑笑。
·但是很快燕稷就笑不出来了··他抬起头,指着书页上的画面,十分震惊:“这是什么”·谢闻灼看一眼,唇角笑容依旧温润:“春宫龙阳卷。”
燕稷一噎:“……朕不是断袖·”·谢闻灼眼底蕴起笑意,对上他的眼睛··燕稷沉默片刻,败下阵来:“太傅如何知道的”·谢闻灼笑笑:“酒水。”
燕稷回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九国夜宴时的晚上··他多少也知道自己酒醉后有些不大说得出口的毛病,之前看谢闻灼和邵和都没提,以为没事,但现在……·燕稷看向谢闻灼,后者唇角笑意温和内敛,但传达的意思却很明显——你想的不错。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无语凝噎··“这本就是平常事,陛下不必觉着拘谨·”谢闻灼道,说着,伸手将那本龙阳卷拿了起来··而后低沉的声音再次在殿内响了起来。
从前听谢闻灼描述普通春宫图,比起一些没羞没躁的幻想,眼睛更多的震惊,但如今,被一个极对胃口的人说着极对胃口的内容,这感觉简直破廉耻到根本停不下来··燕稷耳根发热,别过头去,可眼睛依旧不受控制朝着谢闻灼看。
他每日都是沐浴后过来讲学,行走动作间里衣不慎就会散开些,坐下时下摆稍稍摊开,从燕稷的角度看过去,真的是……·要命··燕稷眼神飘忽··面红耳赤。
口干舌燥··心猿意马··……·咳··值得庆幸的是,谢闻灼的破廉耻教学到底是在燕稷把持不住之前结束了··燕稷看向谢闻灼,谢闻灼站起来,笑着将手中茶杯递过来:“陛下,喝些水……臣今日吃去还买了些有趣的话本子,一会儿便给您送来。”
燕稷嗯了一声,接过杯子,看着他转身去了偏殿,而后低头喝一口,发现是他上午才给丞相说过的有清心安神之效的桃花茶··一时间心情复杂··殿内灯火安谧。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内殿门被推开,燕稷原本以为是谢闻灼,抬头看过去,却是邵和··邵和在榻前停下:“陛下,昨日您带回来的那只白狼,不吃不喝已经一天了,也不许旁人过去,这样下去恐怕活不了多久。”
燕稷一愣··他来大启这几世,每一世都得到了白狼的善意,最初的时候怕它,后几世因着恨赤方,带回来之后自然也不会管它,现在想来……·燕稷心头一沉,站了起来:“朕去看看。”
邵和点头,带着他去了安置白狼的地方,白狼没被关在笼子里,蔫蔫趴在厚毯上,一动不动,听到脚步声响起后耳朵动了动,而后似乎是听出了燕稷的脚步声,猛地起身看过来,眼睛亮晶晶。
燕稷一时间只觉着五味杂陈··他蹲下去,对白狼招了招手:“过来·”·白狼耳朵一抖,迅速跑过去,在燕稷眼前蹲下,嗷了一声··燕稷心顿时化成水,揉了揉他的耳朵:“想跟着朕”·白狼用耳朵蹭了蹭燕稷的掌心。
燕稷忍不住笑起来,对着它伸出手:“那好,若是你答应朕,不会随便伤人,朕便带着你,如何”·闻言,白狼歪着头想了想,而后皱了皱鼻子,小心翼翼抬起爪子放在了燕稷掌心。
燕稷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捏了捏它的爪子,站起来:“今后它就跟着朕·”·邵和知道苍擎认主后极为忠诚,也不担心,答应下来··燕稷笑笑,带着白狼一同回了宣景殿。
回去后发现谢闻灼依旧还没来,燕稷靠着床坐下,和白狼挨在一起对视许久,突然想到还没给白狼取个名字··“你说该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燕稷揉揉白狼的头:“白狼,苍擎,毛茸茸”·白狼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他的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燕稷托着下巴看着白狼,许久,轻轻笑了··于是当晚谢闻灼抱着书走进内殿,就看到燕稷弯着一双桃花眼坐在那边,握着白狼的爪子对着他摇了摇:“来,太傅,看我们家二狗子。”
谢闻灼:“……”·二狗子蹲在边上抖抖耳朵,十分欢乐的嗷了一声··第12章 ·时日荏苒间,三月便到了尽头··这一月都没再发生什么大事,燕稷日子过得很是惬意,同朝堂斗斗嘴,和傅知怀及谢闻灼过过破廉耻日常,偶尔到御花园去溜溜二狗子,眉眼终日带着笑。
朝堂燕周一派众臣因着九国夜宴一事,看燕稷的眼神隐约掩藏了些探究,但后来见帝王还是如往常那般,慢慢的,只当是帝王家骨子里的天性所致,昙花一现而已,不足为惧。
燕周还是从前温厚模样,但心思究竟如何,旁人也就不知道了··日子缓缓过··四月刚刚开始的时候,江南传来消息,姜百里筹谋一月,于三月二十七率军将叛党逼入深山而战,历时三天三夜,叛党或死或降,平乱平定,未扰江南百姓。
奏折递至案前,帝甚喜,赐刑部侍郎位,赏良田美玉,准允朝堂··四月初二··姜百里入京,登太和殿,躬身:“陛下,幸不辱命·”·燕稷笑笑:“这是喜事,姜卿一路跋涉,辛苦了。”
姜百里再次躬身,将这一个月来的部署详细说了一下,待他说完,燕稷抚掌:“智勇之士,赏·”·朝堂众臣也纷纷躬身相贺,苏谋一派更是如此,在道贺的同时不动声色明朝暗讽,燕周一派稍稍年轻按不住气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
燕周近日过的确实是不大顺心,江南一事被打脸,之后被燕稷应承下的一些差事也多多稍稍出了些差错,原本的计划被尽数打乱,燕周很是头疼··尤其是赤方国,自九国夜宴后多次来信,信里不耐之色与之俱增,更隐约透露出几分觉着他无能的意思。
第一次察觉到的时候,燕周砸了手中的茶杯··他这一辈子,最恨旁人说他无能··但现在……耳边的声音尽数传入耳朵,燕周面上依旧温厚,心底却早已经被阴郁和怒气充占。
从前旁人说他不如先帝也就罢了,如今上面的不过只是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纨绔,如何能和他相比·这么想着,燕周低下头,攒紧了手。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燕稷坐在上方,用余光看到他的动作,无声笑了笑··下朝后··临亲王府··燕周回了书房,小心将门窗掩好,转身在书架左侧缝隙中一按,再讲边上墙壁上的挂画拿下,背后赫然是一条暗道。
他举着烛台走进去,不久,眼前出现一个密室,密室中已经坐了许多人,一些是朝堂最临亲王一派的臣子,还有一些则是赤方面孔··见他进来,为首的工部尚书站了起来:“王爷。”
燕周坐下,看向他们:“近日的一些事,你们怎么看”·工部尚书沉默一下,开了口:“王爷,事情走到现在,绝对不可能仅仅是意外这么简单。”
礼部尚书在边上接着他的话:“王爷,这些事情背后的人,还是没有眉目么”·燕周皱起眉头:“这一个月,燕稷在朝堂上如何你们心中也清楚,有可能帮衬他的苏谋等人本王都安插了眼线,但一直没有什么异常。
出了差错的差使查过去,也都是一些江湖之流,并无他们的踪影·”·众人沉默下去,许久,才迟疑着开了口:“王爷,或许一切的源头不在其他人,而在……宫里那位身上呢”·燕周没有说话,皱着眉沉思,眼神阴翳。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但燕稷的性格他太了解,就算是改变,也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且……就那么一个自小养尊处优,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别人稍稍做戏就会亲近的无用之人,真的能躲在背后筹谋这一切么·燕周的手不自觉握紧:“不会的……”·他抬起头:“这一个月我明着暗着试探了许多次,他的言行举止与往常并无区别,而且这些日子我上的折子他都准许了,在朝堂上与苏谋一派也没太大的交流……”·说完,他低下头,不知是在告诉别人还是在劝服自己,低声喃喃:“不会的,不会的……”·众臣看着他,目露犹豫,沉寂中,站在最后的一个臣子低着头出了声:“可是,王爷,您难道没有发现,虽然递上的折子都被准允,可几乎都出了差错,我们忙活了一个多月,只在六部安插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原先的计划不仅都被打乱,还折了许多人。”
燕周心头一震,猛地抬起头来··众人被他的目光骇到,战战兢兢垂下头··四周静默无声··这样过了许久,众臣才听到燕周声音喑哑开了口:“我这位侄子,自小目中无人,之所以能对我亲近起来,是因着他从前大病受我照顾,从此便喜欢跟着我。”
“病中人心思脆弱,也最是没有防备,这可能是唯一能看透他的办法了·”燕周眼底一片晦暗:“之前给你们说过的计划……提前吧。”
众臣神情闪过惊愕,都没说话,直到燕周眼神阴沉看过来,急忙低头拱手:“……是·”·之后又对之后的事部署一番,众臣便离去了。
密室内只剩下了燕周一人··燕周沉着脸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密室尽头,在角落里的珠子上一拧,架子缓缓移开,出现一个连他心腹都不知晓的小书房··燕周走进去,在书桌后坐下,桌上摆了很多盒子,里面都是他和赤方国的来往书信和对大启的各种筹谋。
他将最新的信笺打开,低头一字一行看过去,眼底暗色更浓郁几分,沉默了许久,才执笔写了信回复··写完后,燕周将信笺密封好,靠在椅背上揉揉太阳穴,眉头依旧紧紧皱着。
有些事情他看不透,到如今必须要彻底试探一番才能安心··没有别的办法了··……·宣景殿内,燕稷抱着谢闻灼带来的蜜饯坐在榻上,二狗子蹲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
燕稷从书页上移开眼睛,看着它的目光忍不住笑起来,摇了摇手中的蜜饯:“想吃”·二狗子皱皱鼻子··燕稷伸手拿了一块喂给他,二狗子欢快叼住,咬一口,顿时被酸出眼泪,朝着燕稷呜了一声。
饲主很没良心在旁边笑:“酸哭了啊,没出息·”·谢闻灼进来就看到燕稷欺负动物的画面,走上前笑一笑:“陛下·”·燕稷看到他,往里面挪了挪:“太傅,过来坐。”
谢闻灼依言坐下,而后欺负动物的人就成了两个··二狗子很乖的蹲在那边任他们揉,它性子其实并不如传闻中野性,只是对于有不轨心思的人凶了一些,平日十分温顺,毛发蓬松,看着很戳毛绒控的心。
蹂躏完二狗子,也到了用午膳的时辰,燕稷随意吃了些,去了内殿午休·二狗子抖着耳朵想跟进去和燕稷一起睡,被谢闻灼微笑着看了一眼,很怂的缩到了一边··燕稷在榻上躺下,突然发现枕头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本书,他好奇拿起来打开,发现上面是一些挺有趣的话本子,翻了几页,觉着还不错,就又翻开下一本。
一言难尽的猝不及防··燕稷:“……”·晚上破廉耻也就算了,现在光天化日居然都这样·谢闻灼禁欲系高岭之花的形象在燕稷心里又崩了一个档次。
燕稷深吸一口气,视线却不受控制朝着书页上不可描述的画面看去,反应过来后一噎,迅速把书合上,塞到了枕头底下··脑海里的画面却挥之不去··燕稷拉起被子蒙住脸,胡思乱想了许久,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时外面已是暮色··宣景殿燃了灯,角落烟气淡淡散开,昏暗宁静··燕稷清了清神,披了件外衣起身去了外殿·邵和不在,谢闻灼坐在桌后垂眸看着一卷书,容颜隐在昏色中,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但燕稷总觉得谢闻灼如今看着的,恐怕不是什么正经书··果然由清入污易··他摸摸鼻子,走上前去,听到声音,谢闻灼抬起头,眸色平和:“陛下。”
燕稷嗯了一声,在他前面坐下,不动声色朝着桌上的书看一眼,注意到他的动作,谢闻灼眼底蕴起笑意,“陛下今日还去御书房么”·“太晚了,就不去了,总归也没什么大事。”
·看到书页上是极其正经的策论,燕稷摸摸鼻子:“不过……说起来大事的话,今天晚上倒是会发生一件·”·“嗯”·燕稷对着谢闻灼勾勾手指,后者微笑着附耳过去。
燕稷将事情一一给他说了,眼角微挑:“所以,今晚便劳烦太傅了·”·话音落下,不等谢闻灼反应,自己就觉着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他下意识抬起头,谢闻灼站在那边颔首,笑容依旧清润。
看来思想污的只有自己有一个··意识到这一点的陛下心情很复杂,幽幽看谢闻灼一眼,端起桃花茶转身朝内殿走去,决定清心宁神等待入夜··谢闻灼站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
十,分,温,和··……·入夜,万籁俱寂··宣景殿灯火散去,四周一片暗色·内殿里燃了安神香,床帐被放下,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熟睡的人影。
天边月色清淡,角落里,一道黑色身影沿着墙壁走过,悄悄潜进宣景殿·极其细微的响声过后,内殿门被推开,一人轻手轻脚走近榻边,缓缓俯身,将手中的匕首握紧。
而后朝着榻上之人的心口,猛地刺了下去··第13章 ·锋刃反射月光,在寂静的夜里散发着寒意··却在就要刺入榻上人心口时突然被档住了··刺客一惊,手腕一翻迅速后退,榻上的人比他更快,轻飘飘便绕到了他的身后。
刺客握着匕首反手一挥,锋刃还未能近身,只听到耳边一声轻笑,手腕处被轻一点,剧痛袭来,忍不住松了手··一声脆响,匕首掉在地面··而在声音响起的同时,油灯被点上,殿内顿时亮起来。
燕稷坐在桌边,眼尾挑起:“刺客”·谢闻灼站在他身后,笑得温文尔雅··刺客咬牙,不动声色后退一步,刚一动,突然觉着身上几处穴位犹如针扎一般,随后小腿突然一麻,不受控制跪了下去,麻痹感迅速蔓延全身,到最后居然只有眼睛可以动。
他眼底闪过一丝绝望,闭上眼睛,仰起头,一副求死的模样··燕稷略有兴味看他一眼,又看向谢闻灼:“功夫虽好,但他现在嘴没法动,什么也说不出来,实在无趣,下次还是换换。”
谢闻灼好脾气的笑:“是·”·燕稷托着下巴:“这人看着倒是个硬骨头,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人到了林胤手下,又能撑多久呢”·刺客瞳孔不自觉一缩,·大理寺卿林胤,刑讯手段残酷冷血,骇人听闻。
当年先帝遇刺,刺客被擒,在刑部受刑一月都未吐出一个字,最后在林胤手里到底是没能熬过三天··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残酷的折磨··刺客看向燕稷,后者坐在榻上,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桃花眼轻挑,眼角朱砂痣颜色分明,湖光水色的模样,深处却是一眼便能看到心底的寒意。
他眼底染上一丝恐慌··看着刺客眼神变化,燕稷突然觉着无趣,摆了摆手 “将他处理好了,给林胤送去,只要能问出来东西,做什么随他·”·谢闻灼颔首,吹了一声口哨,声音响起,殿外迅速走进几名暗卫打扮的人,上前清理了刺客口中的藏毒,打晕后折了手腕架出去,又将一具划花了脸的死囚尸体放在原地,来去速度极快。
燕稷看着,不仅在心里感叹了一下暗卫杀人越货的专业素养··待他们离开,燕稷眯起眼睛:“虽然是试探,但只遣一人前来,朕这位王叔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的能力衬不上野心·”谢闻灼笑笑,递上一杯桃花茶··“自负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偏偏朕还得陪着他做戏·”燕稷接过杯子:“朕倒是想看看等来日他走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等喝完了茶,燕稷转头,看着时间差不多,对着邵和点了点头··邵和会意,深吸一口气,伸手将身上衣服弄乱了些,踉踉跄跄朝着门外跑过去,声音惊慌:“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寂静的宫城很快喧嚣起来,外面灯火通明。
燕稷起身回榻上躺下,听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轻轻笑了笑··……·庆和帝遇刺的消息,当夜便传到了众臣府中··帝王早先病重昏迷半月,大病初愈身子还未养好,如今又受惊,当即便昏迷过去,高烧不退。
百官不敢怠慢,三更半夜穿戴洗漱前去宣景殿求见,正巧碰上从殿里出来的郑太医,上前询问,老太医叹气,什么话也不说,提着药箱匆匆离开··众臣面面相觑,垂头等着,不久鼻尖嗅到浓郁的药味,邵和神情疲惫走出来:“陛下仍昏迷着,外面动静不宜过,诸位大人还是请回吧。”
于是心情更加忐忑··旦日,宫城传出消息,帝王退了烧,清晨刚刚苏醒··燕周第一个入了宫,在宣景殿外等候,等了两个时辰得到传召,走进内殿,看到庆和帝脸色苍白靠在榻上,见他进来,有气无力唤了一声:“王叔。”
桃花眼沾染水色,声音微微颤抖,柔软的倔强,同从前那个在生病时委屈看着他的少年没有半点区别··燕周走上前去:“陛下可觉着哪里不舒服”·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燕稷摇了摇头,狠了狠心用藏在被子下的手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眼睛瞬间发红:“昨夜,昨夜突然便有刺客进了寝宫,拿着匕首,若不是太傅察觉到赶了过来,我,我……”·说着眼眶又是一红。
燕周听他慌乱的连朕都忘记了用,心底放松,面上尽是关切,放软了声音:“别怕,王叔在,无论如何都会护着陛下·”·燕稷嗯了一声,眼睛湿漉漉看过来,满是信任。
燕周看着他的模样,神情更加缓和,半晌,声音染上感慨:“臣还记得许多年前,也有过这样的模样……那时陛下生了病,先帝不在身边,臣过去,陛下就拉着臣,如何也不愿意松手。”
这段经历燕稷自然记着··若不是因为这事,他当初也不会那么傻白甜的信了燕周两世··简直是黑历史··燕稷有些糟心,但还是得陪着燕周做戏,笑一笑低下头去,看在燕周眼里,就成了竭力掩饰的不好意思。
燕周面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即使新帝之前在夜宴时看着十分有威势又能怎么样,到了这种时候,还不是只能露出脆弱的姿态,可怜兮兮的依赖着自己·表面看着心思深沉难以捉摸,实际上柔软的不堪一击。
他低下头,看看燕稷无意识抓着他衣角的手和竭力掩饰也盖不住的脆弱和恐慌,再想想之前从少年眼底看到的依赖和信任,觉着之前自己对他的忌惮简直可笑··做戏做到这样的程度,沉浮朝堂数十载的人都未必做得到,哪里会是一个十六岁安逸惯了的还能掌控的。
实在是杞人忧天··燕周彻底放了心,面上带着长者的和善,说了许多安慰的话,不动声色给燕稷洗脑——你应当信着我,只有我才是能护着你的人··这种话在燕稷心底原本就是一个笑话,燕周说一次两次还好,说的多了,燕稷熊孩子脾气上来,心里就不想让他痛快。
于是使坏的心思蠢蠢欲动··等到燕周又一次垂头用极其温情的语调说王叔会陪着你,护着你的时候,燕稷带着无辜的笑,歪着头开了口··“可是,王叔在武学上的造诣也很是薄弱,这要怎么才能护得住我也怕伤了王叔。”
燕周:“……”·燕周的满腔得意瞬间变成了尴尬··燕稷睁着一双沾染水色的桃花眼看着他,泪痣在苍白脸色下越发分明,和着柔软神情,看上去可怜又真诚。
燕周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脸上的笑不那么尴尬,温声道:“陛下无需考虑太多,只要臣还有一条命,便誓死护陛下周全·”·哎哟喂··厉害了我的叔。
燕稷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真诚:“朕心里清楚的,王叔这么说……即便是王叔没办法护着朕,朕也十分欢喜·”·燕周:“……”·燕周觉着他已经没办法继续维持脸上的温善表情了。
燕稷终于舒心,睁着一双无辜的桃花眼看着他··燕周深吸一口气,把略微扭曲的表情收回去,又开了口:“臣听邵公公说了昨晚的事,听着都十分凶险,这刺客也着实大胆,实在可恨。”
燕稷伸手又在自己大腿内侧掐一下,眼睛一红,神情惊慌··“刺客如今毙命,死不足惜·”燕周安慰拍拍他的脊背:“可这事背后一定有旁人,陛下应当将那刺客画像公之于众,说不定曾有人见过他,这也是线索。”
“王叔说的是,可是……”燕稷垂头:“但那刺客怕将身后人牵扯出来,在发觉不敌太傅前用匕首划花了自己的脸,分辨不出·”·“如此也是心机深沉。”
燕周眼睛闪了闪:“不过也好,经此一次,想必其他一些有心思的人也不敢再轻举妄动……陛下受惊高烧刚退,今后一定要多注意些·”·燕稷点了点头“烦劳王叔挂心了。”
·燕周面上出现几分自责和懊恼:“不算挂心,到底也是王叔枉顾了先帝的嘱托,没能护好你·”·“不怪王叔的·”·燕周彻底放了心,又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见到陛下无碍臣也放心了,就先告退,回头遣人送些温补的东西过来,陛下要注意休息,将身子养好才是。”
燕稷低声嗯了一声,看着他行礼转身离开,放松靠在后面,听着后面渐近的脚步声,嘴角勾起:“看吧,朕就知道,他一定是这样的反应·”·脚步声停下,谢闻灼站在身后:“确实。”
燕稷转头看他,挑眉:“太傅觉着朕方才柔弱小白花傻白甜的模样做的怎么样”·闻言,谢闻灼眼底笑意更甚几分,没有回答,低声笑了笑。
“回头燕周一定会派人去查那具尸体,之前只是划了脸,你之后处理一下·”燕稷道:“很多事情既然已经开始了,那我们就要好好玩玩,一定会……”·他笑起来,缓缓开了口:“更有意思。”
身后,谢闻灼低着头,目光在他眼角泪痣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温暖的弧度,应了一声··第14章 ·以身子虚弱不宜见风为由,燕稷在宣景殿懒散了三天。
这期间依旧没能躲过傅知怀的小污诗的刺激和太傅的破廉耻教学··三日后,太和殿上朝,燕稷受到了来自大启朝堂众臣亲切而热烈的关怀··户部尚书梁川上前一步:“陛下遇刺,臣甚是担忧,见陛下无事臣就安心了。”
苏老太师点头附和:“确实,如今心思杂乱的人太多,陛下一定的多注意些·”·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刑部尚书躬身:“近日京都混进了不少人,宫城里的防卫也要加强些。”
“……”·不久,朝中最愤青的翰林大学士周文清走上前:“陛下,诸位大人所言甚是,不过这刺客也着实放肆,天子脚下居然就敢做这些事情,还如此歹毒,简直是……”·读圣贤书耿直了一辈子的周老翰林停了一下,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燕稷笑眯眯补充:“丧尽天良·”·“对,丧尽天良!”·燕周:“……”·燕周嘴角抽动一下··百官还没停。
开口乱七杂八,说话大同小异,一是陛下您遇刺臣甚是关心,二是陛下身子薄弱应注意身体,三是起异心的人太多陛下一定要多些防备,四则是刺客及背后主谋实在是丧尽天良。
且因着燕稷在第四点态度看着很和善,语气更就加激烈,特别的义愤填膺··燕稷听着,时不时出声附和一句,看着燕周明明已经要绷不住却还只能勉强忍着的表情很是愉悦,听够了,心满意足挥挥手:“众卿心意朕已知晓,今后自然会多注意,六部也注意些京中动态,若有异样,详细查明禀报。”
众臣俯首:“是·”·燕稷再看看燕周的表情,笑了笑:“这三日歇朝,朝堂之事朕没太顾及,可有要事发生”·百官瞬间恢复平日里正经严谨的模样,躬身:“近日大启平定,边关贺戟将军那边也是捷报频传,并无大事,陛下无需太过操心,养好身子才是要事。”
闻言,燕稷居然有些惊讶··什么时候这帮臣子变得这么会说话了··燕稷十分欣慰:“既然无事,那就……”·后面的‘下朝吧’三次还未能说出口,就又听下方臣子开了口:“就是还有一些不易把握的小事,臣等不敢妄下决断,望陛下定夺。”
燕稷叹口气··朕就知道··朝堂再次喧嚣,燕稷百无聊赖坐在上面,也没心思听他们说什么,被叫着定夺的时候点头嗯一声,偶尔低头朝下面看一眼,就免不了看到傅知怀和谢闻灼站在那边朝着他笑。
傅知怀现在倒还好··但自从谢闻灼开始破廉耻龙阳房中术教学后,燕稷看到他的脸,就忍不住想入非非··这种极其不矜持的思想是必须不能有的··燕稷无意识摸摸鼻子,抬起头,突然发现方才还一片嘈杂的朝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下来,只有苏老太师苏谋站在朝堂中间,手执板笏微微躬身,道:“陛下觉着如何”·“……”·燕稷有点懵。
他下意识朝着傅知怀和谢闻灼看过去,二人一人眉头微挑,一人似笑非笑··这是发生了什么·看出帝王不在状态,苏老太师上前一步,再次开了口。
在朝堂沉浮了数十载的老臣说话一般都喜欢做铺垫,前面说的话无非就是些关心之语,这些燕稷已经听了许多,随意说几句话敷衍过去,直到最后··苏老太师突然躬身,声泪俱下:“陛下初登大宝,后位悬空,六宫冷清。
望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大选于天下名门闺秀,择选适龄秀女充实后宫,开枝散叶,以确保国祚有继,绵延万世,才是大启之福祚啊·”·身后一阵附议··燕稷:“……”·朕这是,被逼婚了·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
若是按照套路,燕稷这时候应当半推半就成了这件事·但一来燕稷作为一正经的断袖,祸害姑娘这种事情决计做不出来,二来,即使十六岁在大启已经到了能娶妻的年岁,在燕稷心里依旧还是未成年。
未成年的断袖,怎么能娶姑娘·于是燕稷只能选择沉默··见他沉默,年过半百的老太师抬起头,眼角的红色还没散去,跪了下去,颤颤巍巍开了口:“……陛下,喜则阳气生,陛下应以龙体和社稷为重啊”·话音落下,身后众臣便跟着跪下去了一多半。
逼婚的既视感越发强烈··燕稷在心里无声叹气,忍不住朝着谢闻灼方向看去,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眼底蕴起笑意,走上前去:“陛下政事勤勉,平日里要操心的事已有许多,选后一事不必着急。”
说完,他看着苏谋不赞同的神情,又开了口:“至于太师所言喜则阳气生,确实不无道理,只是算一算峄山祈福的日子也要到了,祈天地之运气,才是大喜。”
苏谋一时无言,只能抬头看向高位上的帝王··燕稷避开老太师殷切的目光,点头:“太傅所言有理·”·话音落下,觉着似乎有些敷衍,又以先帝丧期未过此事不宜为由,三言两语把太极打过去,迅速把话题转到了四月十九峄山祈福上面。
燕周一派原本就不想帝王留下子嗣,见缝插针把选秀的话头岔开,这么一来二去,选秀之事也就不了了之··燕稷对此喜闻乐见,说了散朝便匆匆出了太和殿··留下苏老太师无奈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发愁的不行。
下了朝··燕周脚步从容朝着临亲王府走去,工部尚书骆铭和礼部尚书陈之笑跟在他身后,神情淡然··三人入府进了书房,燕周在桌后坐下:“那刺客的尸体,派人查过了么”·“查过了。”
骆铭道:“脸已经被划的看不清容貌,不过看身材,身上的伤疤还有胎记,是他没错·”·“确定么”·工、礼两部尚书对视一眼,点头:“不会有错,胎记都一模一样,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假装出来的。”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燕周放了心:“那就好·”·骆铭犹豫一下,道:“宫城里的那位,王爷心中可是有了底”·闻言,燕周面上出现几分不屑:“从前也是我们杞人忧天,他还是那般模样,只不过是坐在一个位子上,声势倒是比之前强了一些,心计不足为惧,近日这些事如若不是意外,背后之人决计也不会是他。”
骆铭还是有些不安:“可是……”·话还没说完,燕周面露不悦:“你是在质疑本王的判断,还是在怀疑本王的能力”·骆铭一惊,急忙躬身:“臣不敢。”
边上的陈之笑也低下头··燕周看他们一眼:“本王看着他长大,他什么性情最是了解,若十六岁的孩子做戏能到那般程度,朝堂上恐怕早就没了本王的位置,哪还能如现在这般。”
说着,他沉下脸:“你们也要记着,现在享受着的荣华富贵,究竟是怎么来的·”·二人躬身:“是·”·燕周神情稍缓:“行了,近日别松懈,各方面都盯好了,还有……多注意些苏谋那个老东西。”
他冷笑:“之前一直不吭声,如今看新帝还有几分造化,就开始动心思,哪里能有那么容易·”·骆铭低头应了,燕周挥挥手:“回去做事吧。”
二人再次行礼,转身退了出去··书房内寂静无声··燕周伸手从边上暗格中拿出一封书信,瞥一眼,再想想昨日试探的结果,眯起眼睛··万人之上。
不会很远了··……·燕稷这几日过的却是水深火热··苏老太师逼婚上了瘾,上朝时奏请,下朝后御书房苦口婆心,甚至递上来的折子里都会掺纸条。
燕稷很无奈··白日被傅知怀的小污诗刺激,晚上受谢闻灼的破廉耻教学,人生原本就已经如此的艰难,现在还要承受苏谋无孔不入的逼婚攻略··也是心累。
这日又被苏谋在御书房明里暗里劝了一通,燕稷走出书房门时,已经什么话都不想说了··谢闻灼给他将披风系上,笑一笑:“苏老太师也是好意·”·燕稷有气无力看他一眼:“朕自然知道太师心是好的,新帝羽翼未丰,亲王权倾朝野,若帝王能有了子嗣,无疑能让坐着的位置稳固一些,但是……”·他叹口气。
朕是断袖,你又不是不知道··谢闻灼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顿了顿,道:“那么,陛下是真不打算选秀么”·燕稷点头··“那,若是陛下此生无子嗣,这大启……”·“这在大启并不算什么大事。”
燕稷知道他要说什么,挥挥手:“太祖有训,无良嗣则继贤,大启历十朝,燕姓从来都不是唯一·”·闻言,谢闻灼眼底的光一闪而过:“倒是臣想不开了。”
燕稷看他一眼:“苏老太师比你更想不开·”·说完,他摸了摸下巴:“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情……下次去御书房还是把二狗子带上好了,放它在门外守着,一定不会有人敢上前,太傅觉得怎么样”·谢闻灼无奈笑笑,燕稷眼睛却亮了几分,觉着这是个好办法。
无意间还点亮了二狗子新的使用技巧,皆大欢喜··只是燕稷的打算到底也是没能落实··因为就在他忍无可忍准备放二狗子的前一天··峄山祈福的日子,到了。
第15章 ·峄山祈福··日子虽定在四月十九,但实际上不如说是四月十二··帝王应在这日前去峄山承光寺,斋素礼佛六日,第七日正式举行祈福大典,届时万民俯首,帝王着朝服登祭天台,百官躬身其下,燃香祭祀,祈大启风调雨顺,四时安平。
四月十二,清晨,燕稷将朝堂事托给傅知怀,自己同谢闻灼一起前往峄山承光寺,·承光寺位于峄山之巅,距京都并不远,出城后北行半个时辰便到了·马车在山脚停下,燕稷和谢闻灼沿着山间小路上了山,蜿蜒过后看到眼前庙宇,庄严恢弘,只是看着便觉得心中浊气清净。
燕稷双手合十在庙前躬身,庄重之地应当给予尊重··更何况,这么些世走过来,有些东西,不得不信··进入寺庙,青石苍松佛光··庙里方丈年岁已知天命,站在苍松下朝着他们遥遥一笑,走上前来:“陛下,谢太傅。”
燕稷合什稽首行了佛礼:“一清大师·”·一清看着他,眼底笑意和缓:“一年未见,陛下可还安好”·“尚好。”
燕稷道:“又是每年祈福时候,这几日便叨扰了·”·一清摇摇头,挥手唤了弟子带他们去了后殿·弟子将他们在最右边的房间安置下来,上了些斋饭后便退了下去。
燕稷在榻上坐下,偏头看着窗外古松,轻声道:“我很喜欢这个地方·”·他没用朕,声音很低,谢闻灼抬头看过去,看到他被晨光映着的侧脸,眼角朱砂泪痣熠熠生辉。
“清净之地,自然不错·”谢闻灼在他身边站定:“若是将来有机会,陛下可随到南洲去看看,虽然偏远,但有青山绿水,桃花白桥,陛下一定会喜欢。”
“南洲啊……”燕稷垂下眼睛:“听旁人说,确实是很美的地方·”·上一世谢闻灼也说过这样的话,只是燕稷没能等到那一天,就病死在了二十四岁生辰前夕的夜里。
甜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未来架空·他手指顿了顿,很快平复好心绪,看向谢闻灼,笑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太傅可不能食言·”·谢闻灼眼神在他眼角泪痣上停留几秒,神情温和:“好。”
夜里,燕稷用了斋饭,到前殿燃香礼佛··这个时间寺门已闭,香客不入,整座大殿只有他一个人··经文是之前燕稷一字一句亲手抄录,他燃了香,将经文摆在案前,看着眼前恢弘的佛像,双手合十。
案上烛火轻摇··燕稷口中念着经文,跪在佛像面前,案上线香烟气袅袅,他闭上眼睛,慢慢的,就有许多画面慢慢出现在脑海里··嬉笑怒骂,喜怒哀乐。
这么些年的一点一滴走马观花一般走过,而后慢慢的,停在大雪红梅的那个夜里,邵和红着眼睛,用难过到颤抖的声音对他说——·“陛下……这么多人盼着您平安,您可一定得好好的。”
燕稷其实比谁都想让自己好好的··他也想安安稳稳过一次二十四岁的生辰··但到现在,他也依旧不清楚结束重生的关键是什么··燕稷眉头不自觉皱起,一切似乎和从前并没什么区别,若说唯一的不同,也就是傅知怀更加不正经,而谢闻灼的人设崩了。
最初的时候燕稷也怀疑过他们也许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人,里子换了,但这么久相处下来,燕稷的怀疑逐渐被打消··眼神和细微的动作是骗不了人的··燕稷觉着,他不停重生与傅知怀和谢闻灼的改变应当无关。
这么破廉耻的事情,怎么看也不像是关键点··还是要一步步慢慢来,不能着急··燕稷深吸一口气,竭力让心重新变得平和,他换了卷经文,重新闭上了眼睛。
夜色深沉,凉风渐起··殿内的蜡烛慢慢矮了下去··殿外有脚步声响了起来··燕稷没动,听着脚步声在他身侧停下,片刻,肩上一暖,他睁开眼睛,谢闻灼半跪他身侧,伸手为他披上披风,五官被烛火映了,温和而细致。
燕稷笑了笑:“什么时辰了”·“亥时一刻·”谢闻灼道:“陛下已经待了一个时辰了·”·“是不久了。”
燕稷道,谢闻灼笑笑,垂手细致给他系好披风带子,起身提起边上的油灯:“夜深了,陛下,回去吧·”·燕稷点点头,同谢闻灼一起出了大殿,回了禅房。
禅房内只点了一盏灯,昏色沉沉,燕稷走到桌边低下头,看到案上放了一本奏折,折子下是梨白信笺··是傅知怀遣人送来的··折子上写着是今日大启朝堂的动态,燕稷扫了一眼,发现没有异常后将压在下面的信封拆开,入眼各种破廉耻风月诗句。
燕稷:“……”·佛门净地,送这种东西进来真的没问题·一时间只觉着满心无奈··燕稷放下信笺,取了干净里衣去了后面沐浴,半个时辰后出来,桌上已经没了信笺的影子。
谢闻灼明显也刚沐了浴,水气沉沉坐在边上,见他出来笑了笑,拿着布巾走上前,为燕稷擦起头发··他的动作很轻··燕稷坐在榻上,额前的头发随着谢闻灼的动作扫过脸颊,微痒。
他抬起眼睛,在布巾和头发的空隙间看到谢闻灼的脸,嘴唇轻挑,眉眼柔和··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头上蒙着的布巾被拿下,眼前重新恢复清明·谢闻灼将布巾放在边上,笑容温和。
因着在外,平日的教学也就先暂时搁下了·燕稷对此很是满意,若是让他在佛门清净之地听那些龙阳向的破廉耻教学,就真的是无脸见人了··他笑笑:“时辰不早了,太傅早些回去歇息吧。”
谢闻灼颔首,把书卷抱了起来,熄灯后去了另一边的床榻··燕稷借着月光看了他一会儿,困意袭来,慢慢闭上了眼睛··窗外月光静谧··昼去夜消。
五日匆匆而过··燕稷喜静,除了礼佛外不出禅房,一清方丈也是同样的性子,所以除了初来时的那一面,这几日燕稷都没见过他··所以这日,燕稷跪在佛像前,突然见到一清方丈时,有些惊讶。
一清方丈双手合十躬身:“陛下·”·燕稷起身还了佛礼:“方丈,可是有事”·“也无大事,只是突然想到这么些日子以来还没与陛下好好说说话,就过来看看罢了。”
二人一同出了殿门,在寺里石桌处坐下,一清斟满茶水递过去:“后山自己种的茶,不及贡茶精妙,但也别有一番风味,陛下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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