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契弟 by 止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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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契弟 by 止宁(3)
·    自己的上辈子,知道那人说了无数的谎言,连高级一点的谎言都做不到,那么容易被看穿,可苏凌仍旧是愿意相信,强迫着自己去帮他圆了这些谎,他用自己一辈子的力气去维护跟陈斐这个泡沫球的爱情的假象。
    然而终究是惨烈的破碎··    破碎到如今碰着关于陈斐的一点儿边都觉得灰暗绝望,一旦想到那种厌世的情绪便立刻笼罩全身··    也都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怨恨不怨恨,只是生生世世都不愿意碰罢了。
    心内压抑至极的苏凌脑海里想起了那个在乡下的院子,心内难得缓和了一点,再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自己农家小院里的瓶瓶罐罐,苏凌有些期待明天的到来。
    夜深如漆,万物俱籁,苏凌也慢慢地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外面有些喧闹,苏凌昨夜到了后半夜才睡着,此刻正是好睡的时刻,被屋外的喧闹声儿吵醒,皱着眉头睁开眼睛,朝外面看了看。
    许是听了这里面的响动,那守夜的小厮立刻跑了进来,·    “大少爷,你醒啦”·    苏凌揉了揉眼睛,有些怔忪,“什么声儿这般,吵”·    那小厮道,“还不是那马大有,跟他说了少爷仔睡觉,他非得进来。”
    苏凌一听马大有的名字,自是清醒过来,连忙跟那小厮道,“你快快请他进来·”·    小厮也是听话的很,听那苏凌那么一说,便不再有二话,当下就出去请那马大有了。
    小厮刚出去没一会儿,那马大有便急匆匆的进来了··    “阿凌,你没事吧”·    苏凌下了床,拿过床边架子上的罩衣穿了,他身子仍痛,但还是强撑了身子下了床去,“没事,我很好。”
    那马大有一看苏凌满脸的淤青,尤其是额头上那个大包,简直要气坏了,当下叫骂,“贼婆娘这般心狠,这都做得出来,都怪我,我没有护住你,让你平白地受了这些苦”·    苏凌只能强撑笑颜,“没事,只是,只是表面上看上去可怖了些,其实没有,没有大碍的。”
    马大有掏出了怀里的药油就要给他擦,苏凌摆摆手,表示自己已然擦过··    大有一双手停在了那里,只能慢慢收了回去,心下沮丧万分,自己真的是没用,一点儿都做不了,只能在马房里瞎担心,昨儿拼死去请了老夫人去救阿凌,看来也是无甚么用,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还能做些什么。
    苏凌知道他自责,可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只能把手臂伸出来左右活动,“不知道是否是昨夜睡得不好,这手臂,手臂老是酸的·”·    那马大有一听复又把那药油掏出来,“这个蛇油活血化瘀再好不过,我替你推拿推拿。”
    苏凌便让他做了,正搓着呢,长福从屋外走了进来,做了一个揖,“大少爷,老爷请你梳洗完毕前往老夫人处·”·    苏凌当下便想拒绝,可想了想,老祖母那日昏厥,自己都不曾看过她,她那般护着自己,若是不去看她一眼便回去,真可以说是狼心狗肺了,犹豫了半晌,让小厮拿面盆巾帕进来洗漱了,让长福带他去了。
    马大有送他到了那老夫人的院门处,苏凌想了想与他道,“大有,你,你能否给我备一马车,去看了老祖母,我就走了·”·    马大有道,“你要的自是有,给你备着便是了,你……你是要走了”·    苏凌点了点头,跟马大有道了谢,便随着小厮进去了。
    马大有怔怔地望着那大门半天不动··    老夫人的院落很是简朴,最多是院子里加了点假山盆景,其他的处处简单,比起那大夫人的院落来说可谓是简朴至极。
    当然不是那周氏亏待了自己的婆婆,好歹是三品大员的老娘,那周氏纵然是看不惯也不可能做得太过分·着实是那老夫人常年修禅,不喜奢华,故而给她添置点稍微上档次点的东西,皆被她收了放于后室去了。
久而久之,那周氏也随她了··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门口那儿杨嬷嬷早已候着许久了,远远地看着长福带着苏凌过来了,便迎了上去,上上下下打量了苏凌一番,眼角含泪,“可怜的孩子,快些进去罢,老祖母等你许久了。”
    苏凌点点头,便跟随那杨嬷嬷进去了··    屋内熏得是檀香,虽然这天儿热了,但门窗都关的紧紧的,那苏老夫人常年卧床,身子不好,自然怕风,哪怕是一点,也得闹头疼,故而无论天热天冷,那门窗都要关紧了。
留着小小的一扇玄关窗透气··    苏凌进了内室,发现陈斐也在,此刻他正和苏老夫人说着什么,惹得苏老夫人笑的都喘不过气来··    苏凌甩掉心头的不适的感觉,勉强是走了过去,心里想着,那陈斐终究是陈斐,无论在哪里,都可以轻易地获得别人的喜欢。
    当下,跪着磕了个头,“孙儿给老祖母请安·”·    陈斐闻声便转过头来,看见苏凌的一刹那,眼中一道伤痛,但仅仅是一刹那,他立刻回过头去与那苏老夫人笑着说,“娘,你瞧瞧是谁来了。”
·    苏老夫人耳背眼花,方才苏凌的进来她都不曾发觉,此刻听那陈斐一说,才发现苏凌跪在了地上,连忙唤了杨嬷嬷将他扶了起来,“好孩子,你往老祖母这里坐。”
    苏凌抿了抿嘴,慢慢地坐到了苏老夫人的身边,苏老夫人让陈斐往他背后加了个垫背,好歹让自己坐的更高一些,拉过苏凌的手,苏老夫人方才的笑脸又没了,“孩子,身子还痛么”·    苏凌摇摇头,“早已经不痛了。”
    苏老夫人叹气,“还骗老身,这样的青紫,看上去都痛,怎可能那么快就好,听你父亲说请大夫看过了,没伤着筋骨,好歹还算好一点·”·    这孩子跟他的娘亲一般老实,自己都亏欠了他们,当年没有救下那丫头,始终是自己心头的一根刺。
那丫头那般老实,怎么可能与那周氏说的那般主动勾引自个儿的儿子,分明是自己的孩子去强占了人家的身子,污了清白,还生下了这个苦命的人儿··    深居简出如苏老夫人,怎可能去跟自己那霸道的媳妇儿去对抗,可是始终是良心过不去啊,如今只能将自己这把老骨头挡在他面前,能挡多少便是多少罢。
    苏老夫人想了一想,又开始伤心起来,陈斐连忙劝他,·    “娘亲莫要太过伤怀了·”·    那苏老夫人抹泪道,“你这孽障,若不是你便没有这般多事”·    陈斐被骂,不但不生气,反而笑着劝道,“母亲骂的是,儿子这回长记性了。”
    苏老夫人叹了口气,“你这次落水,可算是你应得的,如今看来,你遭了这么一趟劫数,并不算太坏,好歹让你张张记性,莫要违了伦德·”·    陈斐道,“那是,儿子记住了,儿子把脑袋里的水挤了挤,发现比以往更清明了。”
    苏老夫人被他这般冷不丁一逗,心情总算又回复了点,“说的是人话,这回醒来,总算是长了记性变了性子了·”·    陈斐点头,“儿子经此一次,知道了什么才是至关重要,母亲但请放心,儿子知道应该怎么做。”
    话毕,看了眼苏凌,发现苏凌并不关注他,心下黯然,只转移了话题··    苏凌看见那老祖母身子没什么大碍了,自是放心了许多,于是便开口跟苏老夫人请辞道,“老祖母,看见您身子尚还健朗,孙儿便放心了,此次回来已快两日,孙儿这便回去了。”
    苏老夫人想起了什么似的,忙道,“乖孙儿,有志气,跟着那文州的老先生好好修学,别记挂其他的,好些时候没见着你了,看来你是有学业上花功夫。”
    苏凌一愣,旁边的杨嬷嬷一直朝他使眼色,心下一个通明,便知道苏老夫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给别人作契的事情了,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了··    “孙儿不敢松懈。”
    那陈斐在一旁插话道,“母亲,过两日便是端午,便让这孩子留着两日吧,到时候府里多一口人也多热闹一些·”·    苏老夫人眼角笑的弯弯的,“也是,老身好些年没走动过了,今年难得阿凌回来,这便好好准备吧,阿凌也缓两日回去,陪着老祖母热闹热闹。”
    苏凌有些恼怒地看了一眼陈斐,但看见那苏老夫人一脸兴奋的样儿,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    第34章 戚大归来·    ·    苏凌有些沮丧地回屋了,差点忘记了自己跟马大有交代的事儿,便立刻让那守房小厮前去马大有那处说了端午过后再备车马,今日暂且不回去,莫要白等了。
    晚上的时候,那陈斐又过来了,把那守房小厮支走做事情,想要跟苏凌说说话,可苏凌闭门不见··    那陈斐怎么敲门苏凌都不开,陈斐方穿越过来,心想着还不是任何事都掌握手上,怕下人们听见了多事,故而不再敲门,只是压低了声音,哀求,“阿凌,别生我的气,我就是想多看你两眼。”
    苏凌不去理他,连内室的门都关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那门外再复安静,估计陈斐已经走了··    当下苏凌掏出了怀里早上那马大有给的活血化瘀的蛇油,对着那铜镜就着淤青的地方开始推拿起来,那蛇油别看着就那么貌不惊人的小小的一瓶,可自打马大有给自己用过之后,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一会儿,门口被轻轻的敲了两声,守房小厮在问,“少爷可要沐浴”·    苏凌本是爱洁的人,昨天一整日都未洗澡,此刻听那小厮的问话自是立刻答应了。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重生的陈斐,恨不得所有的都给苏凌,生怕苏凌再受了一点点委屈,每日都细细嘱咐着他屋里的下人们要精心的伺候,故而这些下人们个顶个殷勤。
    没过一会儿,那小厮指挥着两位家丁抬着一桶热水便进来了,看着这热腾腾的洗澡水,苏凌难得的欢喜了一会儿,便屏退了帮忙洗澡的小厮,关了房门,好歹是泡了一个舒服的木桶澡。
    第二日好歹睡了个懒觉,起来一看,那脸上的淤血已经都消散大半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了··    这蛇油真是瓶好东西··    此刻门外一阵敲门声儿,是下人端着梳洗的用具进来了,苏凌梳洗完毕,那守房小厮与他说了几句。
    明日便是苏府的端午大宴,这一天午时都要祭祀沐浴更衣的,故而明日苏府上下数十人便要前往郊外那大衡山的清荡池去沐浴,并作烧艾熏衣,就地祭拜天地,以求得来日百病全消、身子健壮。
那老祖母难得今年高兴,也让下人备了一厢软轿,跟着大部队前去··    苏凌听了只觉得太过繁琐,原以为只不过多留两日的,没曾想这般多规矩,一想起又要见那大夫人,心下没了其他情绪,只觉得疲倦万分,倒不是怕大夫人再对他如何,好歹那陈斐顶了一张苏焕之的皮牵制着,只是自己厌倦极了这些人。
但自己已是答应老祖母留下来陪她过了这个端午,故而只能忍了心头归家的欲望,就当自己跟着老祖母身边尽尽孝,多陪她说说话便是··    过了一会儿,门外又进来一小厮,苏凌原以为又是什么繁琐之事,没想到那小厮道,“是姑爷来了。”
·    苏凌愣了,·    “姑爷”·    那小厮有些为难地,“就是,就是少爷家里的那位……”·    苏凌好半天才知道他说的谁,心下怔怔,下一刻没由头地翻腾起了一股巨大的喜悦,他三两下穿好了衣服,正待急匆匆出门见他,门瞬时被破开。
    一个高大壮实的身影站在大门,逆着清晨绚烂的阳光,好似一个身披光芒的神一般··    苏凌看着那人,不知怎么的,喉咙有些堵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高大的莽汉一下子冲了过来,一阵风似的将苏凌打横抱了起来,踹开了内室的门,直接将苏凌丢在了床上,继而扑了上来,紧紧地抱着苏凌,脑袋埋在苏凌的脖颈处狠命地吸气,仿佛怎么闻都闻不够。
    “囡囡,想死俺,想死俺了”·    苏凌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亏得被褥暖软,不至于发痛,戚武抱得很紧,苏凌都能感受到那剧烈跳动的心脏敲击着他的胸口。
苏凌也被他那剧烈的喜悦所感染,轻轻地回抱了他··    下一刻,戚武捧起了苏凌的脸,没头没脑地亲,苏凌被他亲的无法,“阿武,别……”·    不等说完,那软嫩的唇被顶开,丁香小舌被擒住,里里外外、通通透透地亲了个遍。
    好半天,戚武才气喘吁吁地放开了他,脑袋顶着苏凌的,看着那张潮~红的脸,“囡囡,你想俺了么”·    苏凌眼睛里波光潋滟,胸膛剧烈地欺负着,这番回来,他经历了太多事,也没了往日的那些顾虑,只想追寻着自己的内心,他咬着嘴唇,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那戚武一张脸顿时笑得灿烂无比。
    再次如同一只大型犬一般再度在苏凌身上猛吸··    好半天了,戚武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张大床上,苏凌卧在他怀里··    苏凌问他,“你,你怎么来了,家里阿昌怎么办”·    戚武将他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磨蹭,感受着那柔嫩的触感,“孙大嫂昨儿傍晚便带着可期回来了,俺想你想得慌,一夜没睡,天还没亮就赶来了。”
    苏凌摸摸他眼下的青影,心下很是感动··    “对了,老丈人可好”·    苏凌眼神晃了晃,“他,他好得很。”
    戚武闻言便放心了,“如此,待会儿你便跟俺回家了罢,阿昌天天念着你哩·”·    苏凌道,“怕是,怕是要等明日过后了,老祖母留着我过端午,她身子不好,她那么老了,这次,这次我回来她很高兴……我们便再待上一日罢。”
    戚武见他目露心酸,立刻便应了,“听你的便是,别没得又把眉头给皱上了·”·    苏凌勉强朝他笑了笑··    这一笑,又把戚武内心的小虫勾出来了,当下轻轻啃了一下那鼻尖,“囡囡,俺想摸摸你,可劲地摸你。”
    苏凌脸色一红,推他··    戚武嘿嘿地笑,“俺天天做梦,梦见、梦见,嘿嘿·”·    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苏凌脸都快红的跟那胭脂似得了,正欲打他,手却被捉住,戚武咬住了那圆溜溜的食指。
    舌尖轻轻的缠绕··    苏凌看到那粗狂的眉眼,心间砰砰砰地跳··    多日以来的心防因着戚武的到来而一下子放了下来,苏凌全身轻松无比,他知道只要戚武在身边,自己便可以什么都不用思考了,这几天来他那般累,处处紧绷着神经,有时都快要奔溃了,此刻看见那双铜铃似得眼睛包容宠溺地看着自己,便觉得,所有的东西他都会挡在自己前面。
    这个人,这个人啊……·    苏凌慢慢地环住了戚武的脖子,咬着唇看着他··    戚武哪里见过这样的苏凌,只觉得自己恨不得马上扛了他回去办了,他心间如鼓锤,又是怜惜,又是爱慕,又想把他藏起来,谁都不许看一下。
    二人情动,皆忘了门口还是开着··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那陈斐冷脸站在了门口··    方才那长福来报,自己的“女婿”来了。
陈斐便立刻往苏凌这边来了,不曾想被他看到这一幕,那苏凌被那身长六尺的粗莽大汉压着,衣着凌乱,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热烈··    陈斐从来没有见过苏凌这样的神情,记忆中除了顺从隐忍与羞涩,好像就没了别的了。
    为什么他会对这样一个粗莽的汉子流露出在这样的表情··    心间剧痛,陈斐怒不可遏,当下哼了一声··    戚武回头一看,一个中年书生模样的人站在那里,琢磨了一下年纪,当下心里一咯噔,连忙放开了苏凌,坏了,这莫不是他那老丈人罢。
    苏凌一时也忘了那房门未锁,当下有些难堪,一眼看见自己半个肩膀都露出来了,心里有些恼戚武不分场合地发情,自己也是一时昏头,当下便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站了起来。
    戚武随之也起来了,朝着苏凌耳边轻轻问了一句,“这莫不是你爹”·    苏凌只觉得这样的气氛怪极了,他嗯了一声。
    戚武当下大窘,这下子好玩了,第一次见自己的老丈人居然在这种情况下··    眼看那老丈人脸色不是很好,恐怕是自己方才那一出被他看了心里生气呢,这些城里人规矩多,自己这般鲁莽怕是给那老丈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了,当下只能硬着头皮跟那陈斐拜道,“女婿拜过岳父大人。”
    那陈斐狠狠地盯了他一眼,考量再三,还是隐忍了,只拿出一副父亲的样儿,“你们,大白天的做甚么·”·    戚武难得的一张黝黑的脸发红,“这,这,俺许久未见俺囡囡,这不一时那个啥,嘿嘿。”
    陈斐愤恨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跟苏凌说·”·    苏凌还没等戚武回话,便一把拉住戚武的手臂,“你,你要说什么便在这儿说罢,他,他是我夫君,没什么,是他不能听的。”
·    戚武满脸疑问,但他都以苏凌的意见为主,故而只是丈二摸不着头脑站在那里··    陈斐看着苏凌自然而然地躲进那个莽夫的怀抱,心间千万把刀锋穿心而过,他明白自己与苏凌恐怕是愈来愈远了。
    ·    第35章 端午·    ·    陈斐终究没有放开他“父亲”的角色··    他看着苏凌那副样子知道自己什么都输了,输的一塌糊涂,输的彻彻底底,原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原以为任何事情都会在自己的把握之内。
如果知道自己会面临着这一天,陈斐多么希望时光能回到当初那个小男生紧张而发抖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然后自己定会将他轻轻的拥入怀中··    可是没有如果,命运让他再次拥有了重新见他的机会,可也没给他机会。
    他的苏凌,在别人怀里,用着充满依赖与信任的,自己从未见过的目光望着那个莽汉··    陈斐很想喊来家丁,将这位莽夫赶了出去,从此将不会再见一次。
    可是,他知道,若是如此,恐怕苏凌是连看他一眼的忍耐力都没有了··    自己造下的孽,由着自己去偿还罢··    陈斐再细细看那个莽汉,那人身量高大,皮肤被晒得黝黑,有些络腮胡子,穿的一身粗布麻衣,肌肉盘虬的,看得出来是个卖力气的人,便是这样的庄稼汉,便轻易地打败了自己在苏凌心中的位置。
    不,打败自己的是自己,是从前那个自以为是的自己··    许多从前的记忆在自己脑海中如同胶片电影般闪过,每过一遍,便让陈斐在地狱烈火里面淬炼一遍。
    命运让自己穿越成他的父亲,也许不是偶然,只是,让自己还清了欠他的债了吧··    陈斐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他没有资格,没有立场再去要求苏凌做些什么。
    何况,即便他要求了,那位换了皮相的少年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千依百顺的男孩了··    “你叫做戚武是吧·”陈斐心灰意冷,心间无尽的悲哀。
    戚武道,“正是·”·    虽然是字字如刀割,但陈斐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将它说了出来,“好好待苏凌·”·    戚武看着那陈斐一脸灰败的样子,心间自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但既是人家这么说了,戚武也不敢马虎,认真回答了。
    “俺这辈子就盯着他了,但请岳父大人放心·”·    陈斐脸色愈加的灰败,他无可奈何地靠着那墙一会儿,许是穿越带来的综合症,他脑袋有些发晕,一下子摔靠在身后的门上,戚武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却被陈斐摆摆手,他揉了揉眉头,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走了。
    戚武挠挠头,看着那陈斐的离去着实是心里各种疑问,“囡囡,你爹这是怎么啦”·    苏凌知道陈斐已然接受了两个人的现实,那些在一起的七年正式的终结了,倒不是什么伤心,苏凌只是有些怅然,仿佛自己的一个时代已然过去。
    “他没事·”·    戚武叹道,“唉,你们城里人真的是看不懂,罢了,等明日过后,俺便扛了你这城里媳妇回乡下去。”
    苏凌听他一说便想起方才,恼他,“你往后千万不可这般莽撞了·”·    戚武嘻嘻一笑,“那不是俺太久没见你了么”·    正待搂了苏凌于怀中一番温存,看见那额头处隐隐约约地泛着一股青迹,戚武轻轻摸了摸,“这里怎么回事”·    苏凌偏过了头,“没事……只是碰了一下。”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戚武脸色有些变了,将他的脸蛋扭了过来,细细地看了一番,心下疑虑愈是大了,不顾苏凌的阻止,将那苏凌的手脚衣袖撩开,细细的看了,愈看脸色越是发黑,“这是怎么回事”·    苏凌不欲多事,只能将衣袖放下来,“没事,又不是什么大事。”
    戚武见他刚才所看见的伤痕,虽是痕迹已淡,但他知道的,这必是在苏府上弄得,苏凌身上哪一处是什么样子他都是知道的,看到自己那般珍视的囡囡被弄成这般,心下自是大为光火,“你告诉俺,这是怎么回事”·    苏凌看他一脸的心痛与愤怒,心知戚武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故而极力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你别问了,总之,我们明日,明日过了节便回去了。”
    戚武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道,“他娘的动俺的人,”·    当下拉了苏凌便要出去理论··    苏凌原本就不想将事情愈弄愈大,对于苏府,如不是老祖母,他一分钟都不愿意待,当下抱住了戚武,求他,“阿武,你不要这样,我求求,求求你,好不好。”
    戚武心内已是痛极,那苏凌身上的伤简直跟刀尖刺在他胸口似得,叫他没法忍耐,正欲杀出门去找了那肇事者出来,可背后那苏凌却哇的一声哭了。
    戚武一急,连忙将苏凌抱了,“别哭,别哭,俺听你的·”·    苏凌哭着摇头,“你别去,别去·”·    戚武心下疼极,囫囵地吞吃着他的眼泪,“好,好。”
    二人在那厅堂中抱着许久,苏凌闻着那戚武身上的气息,心间猛然委屈极了,仿佛这辈子加上上辈子所有的委屈都尽数涌上心头,苏凌紧紧抓住戚武胸口的衣襟,将脑袋深深埋了进去,哭的不能自己。
    戚武见着那苏凌哭得比之前更加厉害了,他简直没了办法,这样的苏凌,他疼都疼不过来,心碎得不能自己,“囡囡莫哭,莫哭·”·    苏凌扬起一张泪流满面的脸看着戚武,“明天,明天过后,我们回家里去,一辈子都不出来了。”
    戚武看着那张脸,哭的跟小花猫似得,鼻涕眼泪糊的到处都是,眼睛红红的,抽抽噎噎,用着一种祈求的目光看着自己,明明是一张脏脏的脸,但戚武觉得,世间再没什么比他更好看了。
    这个少年,是属于自己的··    “好,俺带你回去,一辈子都不出来了·”·    戚武低下了头,深深地吻住了他。
    之前戚武与他接吻都是在床上的时候,充满着侵略与霸道,但此刻的吻,是那般温柔,一点一点啄去自己脸上的眼泪,那热热的鼻息扑在自己脸上,那般的暖,那般的温和。
    苏凌环住了他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回应··    屋外太阳愈发的高了,地上青青翠翠的,一整片一整片,所有的生命都在迎接着他们的盛夏,那窗外树枝上搭着窝的画眉吱吱喳喳的,好奇地看着屋里的那一双人。
    夏天,便要来了啊··    ==========·    轻汗微微透碧纨,明朝端午沐芳兰··    五月初五,正是一年一度的端午。
    寻常百姓人家早已经忙活开了,婆媳在墙角包着青叶粽子,那青叶是时鲜的,方从那芦苇荡里采摘来了,也有人家用的箬竹叶,好让粽子有着竹子的清香。
大院里孩童们拿了木制的刀枪棍剑玩的不亦说乎,年轻的男男女女们相邀了野外踏青,隔着一色人马互相传递着不可明说的情意··    河里也热闹起来了,那黑亮的几个汉子跳进了水里,将那浸了一年的龙舟捞出,龙舟周身涂满了桐油,不怕水底的腐蚀,一年过去了,依旧亮的出彩。
    大伙儿皆牟足了劲要拿下这赛龙舟的头名,以求得来年的好运··    对于这一盛事,苏府自然也不例外,府上四处丫鬟小厮仆妇来来去去,忙活着,苏府上下五十多口人今日便要去郊区的大衡山,大衡山上众多的温泉眼子,有富户买了地,就地挖了泉眼,蓄成了池子,再搭上亭台草房,便是野趣欣然的去处。
    那苏府也随着时兴开了块地在那里,弄了个温泉池子唤作清荡池,每年的端午一府上下老小便要到这个地方的进行沐浴更衣祭祀的··    此刻,苏府各院上下都在忙活着,唯有那大夫人处仍旧冷冷清清的。
    周氏冷着脸斜斜的靠在那长椅上,丫鬟们都不敢吭声··    眼见着大部队便要出发,那秋蝉着实是耐不住了,便轻声问那周氏,“大夫人,我们应当要收拾着去了。”
    大夫人手上的茶杯立时摔在了地上,“去甚么白白地被冷落在那里么”·    众人噤若寒蝉,那秋蝉更是吓得跪了下去,还是春晓大了胆子说了,“大夫人莫要伤怀,老爷他还是关心大夫人的。”
    周氏冷哼,“不说别的,那苏焕之醒了后就没往我这里走过,倒是那孽种三番四次地探视好些次,你让我如何忍这口气”·    秋蝉连忙道,“大夫人莫急,白的伤了自己的身子,不值。”
    春晓亦道,“那老爷约莫是让老夫人说了几句,故而对那人上心了些许,夫人莫要忘了以往那老爷是正眼也不瞧的·”·    周氏瞧着春晓那一番话,心里宽怀了些许,“你说是那老东西在背后作祟”·    春晓道,“是不是老夫人奴婢不知,但,但……”·    周氏道,“但说便是,你若在吞吞吐吐有你好果子吃。”
    春晓忙道,“前些日子老爷落水,这府里府外说什么的也有,大家都说,那老爷这番落难,便是老夫人令他在苏氏祖先前发誓造下的孽·”·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春晓看着那周氏眼里冷光一闪,便接着道,“夫人还可还记得前些日子,那老夫人唤了老爷去祖先牌位前发誓要找那不男不女的回来不”·    周氏道,“哼,那老东西算盘倒是打得很精,可也不想想这苏府谁当家”·    春晓道,“坏就坏在这里,别人说,别人说,这是老爷没有实现诺言的错,祖先们惩罚老爷哩。”
    周氏骂道,“混账东西,尽说些有的没的,那苏焕之怕这些,本夫人才万万不会去信这些劳什子,哼,管他什么誓言祖先的,我倒要看看,本夫人还不能收拾一个孽种了”·    周氏说着,站了起来,看着屋外,眼中闪过一丝狞光。
    ·    第36章 小风波·    ·    戚武卧在床上,拿手支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凌穿着那翠色的衣裳,苏凌本来就白,穿上这一身,更显得唇红齿白,风情多姿了。
    “回去了咱去街市上给你带几件鲜艳的衣裳回去,在乡下都是穿那素的,平白辜负了囡囡的好颜色·”·    这件仆妇们送来的衣裳甚是繁琐,但却是好看得很,腰带缠绕了好几圈,将苏凌原本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勾勒的如同蒲柳,此刻苏凌正蹙着眉头往背后系腰带,戚武见他穿的困难便支起了身子去帮他。
    好歹将那苏凌的衣裳穿戴完毕,看着怀里水灵灵的苏凌,戚武真想不去参加那劳什子的端午大宴,当下最想做的便是扛了苏凌归家去好好的一通啃··    人靠衣裳马靠鞍,苏凌穿了这一身愈发的水灵了,戚武愈看愈是爱极,又去亲他,苏凌别开了头,从刚才到现在戚武不知道跟小狗儿似得亲了他多少次,嘴唇都有些肿了,再亲下去别人见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想了,心念至此,便轻轻地推着他,“别了,等会儿有人过来接我们了。”
    戚武道,“没事儿,人来了再说,俺还吃不够呢,”·    说罢,又去寻了苏凌的嘴巴,苏凌着实无奈,他身量娇小,整个身子被戚武圈在怀里,挣扎不得,只能被动地接受着,戚武里里外外扫荡着他,自个儿的囡囡又香又软,这一通缠绵下来,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子都快烧起来了,戚武压制住了心头的猛兽,俯首在苏凌耳边喘着气,“俺今晚……俺今晚……要好好的……囡囡……你要乖……”·    苏凌从耳根红到了脖颈,“你……”·    戚武最是见不得他那样,当下狠狠地抓了一把他的屁股,终究是怕灭火不及,连忙放开了他。
    今夜,哼哼,今夜··    戚武看着玉人儿似的苏凌,目光热烈的几乎要吞吃了他··    不多一会儿,便有小厮来报,让二人去外面大厅候着。
    二人收拾了东西,便随着那小厮去了中堂大厅··    这一去,发现人几乎齐了,见着苏凌他们出来,众人皆是将目光汇集二人处,苏凌畏人,瞬间就想着往戚武那里躲,却被戚武搂了腰,好歹是站住了。
    苏府妯娌下人们皆上下打量着这一对看上去毫不般配的人··    早上的时候,府里中间早就传开了那大少爷的乡下契兄来了,大家都用着一种好奇地眼光看着他们,都知道大夫人将那大少爷赶到了乡下去交给一个莽汉作贱,原以为那大少爷必是过得不好,有人还传闻那大少爷被那乡野村夫虐待地很惨,几乎生不如死,可如今看起来貌似不是那么一回事。
    至少大少爷气色红润,比起府里的时候不知道要好多少倍,那一张原本就漂亮的脸蛋看起来愈发美的惊心动魄··    此外,那大少爷也没了往日的畏畏缩缩的感觉,竟一脸安然地依靠在那村夫的身侧,再看看那村夫一脸的宠溺,那二人间毫不般配的感觉竟是淡了许多,貌似,还挺和谐的。
    一时间,有人惊叹,有人羡慕,亦有人怀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周氏的表现··    正待众人各怀心事间,又两声通报,·    “老夫人到——”·    “老爷夫人到——”·    那周氏待下极严,故而一听那夫人要来了,大厅内原本有些涣散的队伍顷刻间便敛眉低首,个个都拿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来迎接他们的到来。
    进来的却只有那苏老夫人的座驾··    苏老夫人依旧是坐了那贵妃椅出来的,今日她心情好,故而脸上稍微有了血色,杨嬷嬷守在她的旁边,一眼看见那苏凌,便与苏老夫人说了,老夫人脸色一喜,朝着苏凌看过来,“好孙儿,你来这边。”
    苏凌闻言便过去了,戚武亦随之走了过去,苏老夫人牵了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通,“好,好,好,这衣裳选的不错,我的孙儿穿的更加俊俏了。”
    苏凌朝她微笑,苏老夫人又上下打量了半天,继而看到了苏凌身边站着的戚武,一脸的疑问,“这位是”·    苏凌大惊,他竟忘记了这茬,老祖母自是不知道那周氏已将他送到了乡下去作契,而非她口中的送到外地修学,那老祖母身子原本就不好,若被她知道了自己被拿去做契弟的事儿,难保老祖母不会伤心动怒,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脑门出了一层汗,身边的杨嬷嬷见到苏凌的反应,心知身边的这位便是姑爷了,心下慌张,连忙圆道,“老夫人您又忘记了,这便是上次跟你说的大少爷的那位随从啊。”
    苏老夫人一脸的疑惑,“是么,你跟我说了我怎么不记得了,唉,我这脑袋愈发不好使了·”·    杨嬷嬷道,“那文州流匪甚多,咱少爷若不是雇个随从跟着,难保安稳。”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苏老夫人恍然大悟,“是是是,我都忘了这茬了,人老就是不中用·”·    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戚武,那人身材高大魁梧,看得出来气力,可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凶神恶煞的,也罢,若不凶了些,都吓不走那些匪徒,当下与杨嬷嬷吩咐道,“拿些碎银封了,赏他。”
    苏凌见着那苏老夫人一脸的放心,松了一口气,回头看见戚武黑着一张脸,不说话,知道他可能误会了,他现时不方便解释,只跟戚武暗暗说了句,“等会儿我跟你,跟你说。”
    杨嬷嬷从袖兜内拿出了一些碎银,走到戚武那处给他,戚武黑着一张脸,动也不动··    苏凌只好替他接了··    过了一会,门口又是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苏凌便看见那陈斐在一帮人的簇拥之下走了进来,他身旁的不是那周氏又是谁。
    周氏怀里抱了个两岁左右的娃娃,那春晓正拿了拨浪鼓逗他玩··    周氏看了一眼苏凌,又带了些蔑色地看了看他身边的戚武,鼻子微不可闻的一声哼声,跟变脸似的换了副脸面娇声朝着陈斐道,“老爷,昊儿昨夜就开始闹着找爹爹了。”
    陈斐远远地看着苏凌他们,心内一片神伤,那周氏在一旁拿着小孩子邀他,他只能移转了目光,勉强回应着那周氏··    昨夜他想了一夜,终究是说服了自己接受苏凌已经属于别人的事实,但看见那苏凌,心间还是疼痛的难以复加,极力的甩脱了脑中的痛,他接过了周氏手上的小孩。
    这个小孩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有些陌生又堤防地双手张开向周氏,“娘抱·”·    周氏心想,原来那苏焕之极是喜爱这个孩儿,有时自己做的过分了些,看在昊儿份上,那苏焕之也就不会过多的苛责她,故而虽不欲将孩子往外带,但今日还是特特地将昊儿带来,却不想过了一段时间而已,那昊儿居然不让他爹爹抱了。
    当下哄慰道,“昊儿乖,昊儿昨儿不是喊了一天的爹爹了么”·    那昊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陈斐一会儿,立刻吓得扑进了周氏的怀里,“不是,爹爹。”
    陈斐心内咯噔了一声,心想着难怪人说孩子的眼睛最是干净,看得清真假鬼魅,当下也不强迫他,只是打着哈哈道,“昊儿太久没见爹爹了,都生疏了。”
    周氏恨铁不成钢,可那孩子说什么也不愿意往陈斐那里靠··    只能作罢··    陈斐看着人员都到齐了,身边的长福上来与他道,“老爷,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可以出发了。”
    陈斐点了头,“那便速去速回罢·”·    如此一众人马浩浩荡荡地朝着大衡山外出发··    =============·    今儿天气不错,天朗气清的,太阳格外的鲜艳,照的草木也愈发鲜艳了,因还没近午,故而天气不热,甚为舒适。
    苏府共准备了十部马车,叔伯妯娌什么的皆分配好了坐着,那苏凌与戚武坐一部,苏凌刚刚将那马车的门帘放下,便被戚武一把抓到怀里,粗重的气息扑来,那粗糙的吻简直是要将自己吞吃进去。
·    苏凌呜呜的几声,又生怕车马外的人听了不好,他又挣扎不过,只能忍受戚武的掠夺··    等到戚武惩罚够了,苏凌才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    耳边一个低沉的声音问他,·    “俺是丢份了是么”·    苏凌抬头看他,“你,你不要生气嘛。
老祖母,她不知道我作契的事儿·”·    他小心翼翼地将事情前前后后说了,怕戚武闹将起来,故而将那回府周氏惩罚他的事情隐了不说··    戚武再度抱了他,长长的一声叹气,“是委屈了你。”
    苏凌捂住他的嘴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你,你别这么说,我从来没有这般,这般想过·”·    戚武道,“俺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苏凌心有千言万语,但此刻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    二人再度拥抱在一起,没有什么比心意相通地待在一起更快乐的事儿了。
    ·    第37章 清荡池·    ·    队伍的脚程还算快,约莫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众人马便汇集在那大衡山的山脚了,抬轿的家丁们都在山下停住,丫鬟仆妇们纷纷扶了自己的主子们出轿。
    眼前数座大山绵延,一主数从,便是那大衡山无疑了·这大衡山横跨数里,主峰携着数座丛峰冲天而立,甚为壮观,这大衡山古传是圣贤修学之地,故而但凡是南朝的子民皆是以大衡山为尊,那大衡山原本是帝皇祭拜天地的场所,平日里都是封山的,新帝登基后便留了那主峰,开放了丛峰供民众们登山游玩,渐渐地发展成为民众们向天祈愿的场所,苏府的清荡池便在其间的一处丛峰处。
    这大衡山既是民众心内的神祠,为了表示心中的遵崇,每个人都要下轿亲自登山去的,故而大部队在山脚下稍作休息,一众人皆陆陆续续爬上山去··    那老夫人中风行走不便,着实是没有办法,便让人抬了上去。
    周氏最是厌烦爬山的,故而也叫了四位小厮抬了一轿椅,拿着布帘挡了别人的视线,便晃晃悠悠地抬上山去··    苏凌身子弱,戚武本想也让那轿夫抬了他上去,苏凌看这山势较陡,坐着轿椅一则太过危险二则不欲去辛苦别人,自觉如果自己能够上去,便不愿意去麻烦抬轿的小厮,故而牵了戚武的手,便下轿了去。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戚武道,“你身子不好,还是坐轿椅上去罢·”·    苏凌看看那些擦着汗水的抬轿小厮,摇了摇头,“不了,我想跟你一块儿走。”
    戚武点点头,“也好,在乡下都听人说起过这大衡山,都不曾上来过,如今倒是可以看一看·”·    这会儿大概已时,正是太阳愈发热烈的时候,没一会儿,苏凌便走了一身汗,戚武亦是喉咙口发着火儿,后面一个带着水袋的小厮匆匆跑上前来,将水袋递给苏凌,“老爷让小人给少爷送水。”
    苏凌接了,道了声谢··    将水袋递给戚武,“你喝·”·    戚武道,“你先喝罢,俺还成。”
    苏凌便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便递给戚武,戚武接过水袋,亦仰头喝了几口,他不知水带了多少,生怕自己多喝了,待会儿苏凌没得喝,故而只是解了口头的干燥后,便将软塞盖上,将水袋别于腰上。
    “你这爹对你还真不赖·”·    苏凌抿了抿嘴,含糊着便过去了,他不想跟戚武多说那陈斐··    爬了大约半个时辰,只把苏凌累得面目苍白,戚武要背他,苏凌不肯,还是咬着牙继续爬,戚武也只能随他,在身后默默护着,好歹是终于到了半山腰,那清荡池便在此处。
    苏凌累得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戚武拿水给他,“俺要背你你偏不让,这会儿累吧·”·    苏凌道,“我,我怕你累。”
    戚武心间暖暖的,这番到苏府,他觉得他的囡囡对自己亲昵了许多,虽不知是什么原因,但苏凌这样的变化着实太让他开心了··    “俺哪里会累,只要是你,俺都不会累。”
    苏凌微微一笑,那微笑直把戚武的一颗心晃得一荡一荡的··    擦了擦脑门子上的汗,苏凌看了看周围,心下的疲惫好似一下子涤荡而光——好一片波光粼粼的清荡池·    那清荡池虽是人工穿凿,但做的鬼斧神工,恍若天成,池子大约仨十尺见方,中间的温泉眼子古突突的冒着热气,这南朝的端午还是有些微冷,但现在近午,加之这温泉的暖气,看上去显得非常的暖和与舒适。
    池子周围缤纷出彩,那一团团、一丛丛的飞燕草、四季海棠、扶桑、无花果之类的夏季树虽说都还没到了开花的时候,可由于这地暖的原因,都争先恐后地开花了。
红的、紫的、黄的、白的,各色花树怒放着,倒影里影影绰绰的,分不清真实与虚幻,池面上氤氲的热气缥缈,简直是人间仙境··    苏凌看得心情都好了许多。
    池子的周围用茅草搭了些草屋,草屋里不是别的,就是一个小小的泉池,那温泉水皆是引了那清荡池的进来的,供苏府的女眷们享用··    再过了一会儿,几乎所有人都上来了,丫鬟小厮们前前后后地忙碌着,前些日子,已有仆妇带人过来收拾过了,故而今日只需要稍稍打扫便可开始享用那清荡池了。
    苏凌见老祖母在那池子边观赏景色,便过去陪她说话了,戚武安静地守着一旁,倒真像了随从··    家常聊了一会儿,那苏老夫人见着苏凌满脑门的汗,便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热了罢,还不赶紧去洗一洗,祖母身子不便,就在这儿看着你们玩罢。”
    杨嬷嬷在一旁道,“还不行哩,要吃了青草菓,才能下水·”·    苏老夫人拍了拍脑袋,“咱许久没来,竟把这些给忘了。”
    端午必吃青草菓,这是南朝的风俗·这青草菓是采了艾草捶打出浆,和了粳米浆成胚,往里面包上些笋干、猪肉丁之类,或是包了红糖芝麻花生等物做成了甜的,这是南朝的端午必吃的一道小吃。
·    杨嬷嬷唤人拿来了两个食盒,里面分别咸甜青草菓各十个··    苏凌拿了个甜的,浅浅地尝了一口,发现确实好吃,那艾草做的面皮散发着独有的清香,里面的馅料也是清甜型的,丝毫不腻,他给戚武也拿了一个。
    祭祀也顺带着野趣郊游,这古人当真懂得享受··    苏凌环视一周,猛地发现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一看,是那陈斐,苏凌叹了一口气,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陈斐都是跟在苏凌身后的,他一路上来看着苏凌跟那莽汉有说有笑的,心间与堵了棉花似得,时常劝了自己放弃吧,但下一刻,又跟自虐似得不由自主追随着苏凌,此刻看着苏凌丝毫没有回应,看见了跟没看见似得,心里真的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他痛苦地摇了摇头,闭目了好一会儿,回过头去,看见那周氏朝着他施施然走了过来,“老爷,这是贱妾亲手做的青草菓,还请老爷品鉴。”
    陈斐点点头接过,心不在焉地吃了起来,周氏看他那心事重重的样子,道,“老爷,你在想什么”·    陈斐勉强笑了笑,“没什么。”
    周氏愈是不懂眼前这位自己的夫君了,自打落水以来,仿佛变了个人似得,愈来愈是陌生,但无论是如何,紧紧地抓住了他的一颗心才是重要的,当下一双柔荑轻轻地抓住了陈斐的手,“妾身好久好久没有与夫君沐浴过了……”·    周氏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的夫君,她今日特特穿了件苏焕之最喜欢的鹅黄色的衣裳,还摆出了苏焕之最爱的柔弱的姿态,那苏焕之被她欺压许久,周氏愈是弱势,那苏焕之便愈是喜欢她。
    此刻的周氏娇羞如小女儿,身子轻轻地靠在那苏焕之身上··    陈斐正在想什么,冷不丁被她吓了一跳,一下子推开了她,周氏一声尖叫惊醒了他,看着跌在地上的周氏,陈斐略有些歉意,伸手扶住了她,“夫人见谅,为夫惊着你了。”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周氏泫然欲泣,“老爷,你这段时间是怎么了,都变了一个人·”·    陈斐眼睛闪了闪,“我病了许久,有些晃神了。”
    周氏挤出了些鳄鱼泪,“老爷你个没良心的,在你卧病在床迟迟不醒的时候,若不是苏府还要贱妾撑着不敢私自推脱,否则妾身几乎就要随老爷去了啊,可老爷醒了却没一次踏进妾身房里,那些贱婢们都在背后如何议论臣妾的老爷知也不知。”
    陈斐有些无奈,“这段时间苦了夫人了·”·    那周氏见着时机已到,便再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陈斐心里想你这妇人又怎么了,但脸上亦是扮处一副心疼的表情,“夫人莫哭,有什么委屈尽数跟为夫说了吧。”
    周氏一把扑进陈斐怀里,哭得凄婉,“老爷,你都不知道妾身这段时间是如何过来的,你那个好儿子,连带了外人来欺负苏府,他明知张记药局跟咱们的关系,竟欺负了他们头上去,若是妾身,妾身宁愿让给他了,可是老爷的胞妹,她的委屈老爷可不能不管啊。”
    陈斐敷衍她,“好好好,等回去了我去看看·”·    “妾身原本想息事宁人的,但是为了老爷,妾身不得不做这恶人的角色了。”
    陈斐道,“你辛苦了·”·    周氏拿出了一张帕子,擦了擦眼泪,“望老爷能够体谅贱妾治家的辛苦,贱妾在老爷末微之时嫁于了老爷,好容易有了今天,望老爷垂怜妾身,好歹帮妾身主持主持公道。”
    陈斐叹了一口气,“我会的·”·    那周氏道,“老爷可要说话算话·”·    陈斐简直是无奈了,“有什么事,过了这端午再说罢。”
    话毕,便逃也似的离开这位表演型性格且啰嗦的妇人身边。·    周氏呆呆立在原地,看着那苏焕之的背影,半天回不过神来··    ·    第38章 戏水·    ·    春晓在那茅草屋内放好了浴巾衣物,备好了香粉腻子,一边吩咐那秋蝉将干花瓣撒在池子内,自己便提了摆裙走了出去请周氏回来沐浴。
    环视了一周皆看不见大夫人,便向外面走远了些,绕过一颗扶桑,看见那大夫人正站在那里,不知在干什么··    春晓上前,正欲开口,却见大夫人一脸的怨愤看着远方。
    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前方,春晓看见那老爷走到大少爷那里说着什么,原来那老爷一向对这丫鬟生出来的庶子不是很上心,如今居然一脸诚恳地跟他说话··    春晓心内有些慌乱,她一向是个圆滑世故的人,即便是以往众人都在欺压那庶子的时候她也没明着参与其间,但自从跟了大夫人之后,少不得也做了许多羞辱那庶子的事,原以为没有什么,但如今看来,自己却是留了许多隐患,毕竟老爷自打落水清醒后对他上心了许多。
    不,与以前是简直天差地别··    但转念一想,这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就变化了的,老爷大概是心中有愧,自觉地违了在祖先面前发过的誓言,这才遭逢大难落水。
今次好不容易醒了,想必是特特讨好了那庶子,已求得祖先原谅罢··    这样一想春晓稍稍放宽了心,眼下这个大夫人才是刺头··    轻轻走了上去,春晓小心翼翼地说道,“夫人,奴婢一切皆已准备妥当,还请夫人沐浴更衣。”
    周氏回过头来望着春晓,一脸的冷漠,“昊儿呢”·    春晓有些被那表情吓到,连忙回道,“小少爷,小少爷绿荷在抱着。”
    说到这事儿,春晓也觉得奇怪,原本那绿荷只是个二等丫鬟,一般来说,她是不够格伺候夫人与小少爷的起居的,可这次那大夫人却让绿荷跟着来了,还让他专门伺候小少爷,春晓也没见得那绿荷伺候人有多少本事,心下想着,主子的心当真是深不可测,内心里便多了几分敬畏。
    周氏想了半天,目光远远地看着那苏焕之··    “把昊儿抱过来·”·    春晓道,“是。”
    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可春晓在大夫人身边待久了的,知道大夫人此刻心情必是不好,故而不敢慢了,连忙去绿荷那里抱了小少爷来·周氏将那孩儿抱在怀里,吩咐春晓道,“你莫在这里站着了,先回去浴池准备吧。”
    春晓原本想回说已经备好,但转念一想,夫人显然只是想把自己支开,于是立刻道了个福,便速速离开了··    周氏看着自己怀里的天真无邪的孩儿,此刻他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正信赖地看着自己,周氏一脸哀怨地摸着他的脸蛋,“昊儿乖,娘亲就对不起你这一次。”
    那昊儿还听不懂人话,只是伸出双手来回地看,一会儿将自己胖乎乎的手递到了周氏嘴边,要让她唱歌··    周氏亲着他那胖乎乎的小手,仿佛跟他说话似得,“昊儿会没事,只是痛一下,什么事都没有,有人想抢娘亲跟昊儿的东西,昊儿是不是要帮娘”·    昊儿被亲的痒了,咯咯地笑。
    周氏看着那什么都不懂的婴孩,心有所不忍,但余光又扫及那远处,牙根咬的紧紧的··    昊儿,娘今次对不起你,可娘全是为了咱们的将来·    ===============·    苏凌吃了两个甜的青草菓,肚子就已经有些饱了,戚武又拿了一个过来,苏凌道,“不吃了,我,我好饱。”
    戚武道,“你这简直是麻雀肠胃·”·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苏凌拿眼斜他,“真的,真的吃不下了嘛。”
    戚武摇摇头便自己吃了,戚武食量大,那老夫人与杨嬷嬷年纪大了,吃着这些不好消化,故而将两个食盒都交给戚武了,戚武倒也不客气,将剩下的青草菓一扫而空,这才有了八分饱。
    看着苏凌盯着那池子发愣,知道苏凌甚是喜爱这景致,于是将那空食盒交与杨嬷嬷,招呼了苏凌去那清荡池畔··    苏老夫人在一旁看见了,乐呵呵的,“这侍从看着五大三粗的,倒是体贴入微,咱大孙儿选的好。”
    杨嬷嬷亦是点头,她原是可怜那苏凌没的委身一乡下人作契,可这一段时间看下来,竟说不出那一府大少爷送给乡下汉子作契是好是坏了··    这莽汉确是会疼人,看那大少爷的样子比起以前来说,好似快活了许多,一时间感慨起命运来。
    还没感慨好,耳边老夫人的声音传过来,“焕之,你不去池子里泡着去这边作甚么”·    杨嬷嬷抬头一看,老爷过来了。
    那陈斐与老夫人作了个揖,“母亲,我找阿凌说几句话·”·    苏老夫人抬手一指那湖畔,“喏,在那儿玩着呢·”·    陈斐看见那苏凌与戚武站在湖畔互相泼着水,吞了一口口水,与老夫人道了别,便走了过去。
    苏凌在池边心情甚好,起了些童心,与那戚武互相泼水玩,他自是敌不过戚武,此刻正被戚武一把水泼到脸上,呛了一口,他有些恼,“你,你欺负人。”
    戚武笑道,“俺一时失手,对不住了,要不俺站在这儿随你泼好了·”·    苏凌道,“那有什么,好玩的·”·    戚武走近了,“那你说要怎么办”·    苏凌生气道,“不玩、不玩了”·    戚武还以为苏凌生气了,连忙上前哄他,不曾想刚刚走近,那苏凌狡?一笑,双手一下子将戚武推到了水里,戚武也是没防备才被苏凌来了这么一下,落入水中,全身湿透,他踩着水,看见苏凌笑的前俯后仰,当下游了过去,趁着他没注意,握住那苏凌的双脚,往下一扯。
    苏凌还没有笑够,便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苏凌不会水,慌忙挣扎之际,一双坚实的手揽住了他的腰,苏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似有哭腔,“你……我不会水……”·    戚武一手揽了他,一手轻轻划着水,“没事儿,俺带着你。”
    苏凌看见自己稳定在湖中,这才稍稍放心了··    此刻他衣裳全湿,这衣裳原本就是夏日所穿,用的都是轻薄的丝线,这一打湿衣裳便全贴在了身上,隐隐地都可以看见那玉一般的身子。
    戚武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    苏凌一见着那戚武的反应便知道这人又精虫上脑了,连忙推他,“我们、我们上岸去吧·”·    戚武嘿嘿地笑了,“谁让囡囡你推俺,你可要抱紧了,这池子里你只能抱着俺哩。”
    苏凌气他,但他确实放不开他,只能咬着唇恨恨地看他,搂在腰上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啊——”苏凌一声尖叫,又怕被人听见,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下一刻脑袋被按到他的胸口,耳边热热的气息扑下来,“囡囡,这池子这般浑,俺在下面对你做了什么,别人是不是都不知道”·    苏凌顿时脸烧了起来,紧紧地抓住他的衣领,咬他肩膀。
    戚武哈哈大笑··    二人正嬉戏着,岸边一道喝,“你们在作甚么”·    二人齐齐回头,戚武看见自己那老丈人站在岸边,也不知道方才他看了多少,戚武心中大为懊悔,怎么每次遇到那老丈人,自己老是这幅急色的模样,当下在水下将那苏凌的衣裳整理了,这才带了苏凌慢慢游到岸边。
    苏凌脸色陀红··    陈斐只想过来找苏凌说说话,可却看见了这样的一幕,他想一拳打在那莽汉的脸上,可是理智制止了他··    戚武将苏凌扶上了岸,看见他一身的透,连忙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将他包了,自己裸着个上身,与陈斐作了个揖,“岳父好。”
    陈斐不理他,只与苏凌道,“我昨夜想了,这苏府亏欠了你太多,我……为父亦是亏欠了你,你若是在乡下住的不惯,回来便是,我保证谁都不敢对你二话。”
·    苏凌一双眼睛看着他,眼中一片冷淡,“乡下,乡下的生活是我一辈子最快乐的时令了,请父亲,不要挂念·”·    陈斐早知道他会拒绝,但他找不出任何理由去接近苏凌了,他知道这样与苏凌说话,是一日比一日少。
    “那张大掌柜我跟他嘱咐过了,他往后会老老实实按照这契约来做生意的·”·    苏凌难得有了点冷淡之外的情绪,“多谢父亲的帮忙。”
    陈斐听了那左一句父亲,右一句父亲,心里疼的要死,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苏凌却是不欲跟他说话了,“父亲,孩儿一身湿,风吹着冷,孩儿下去换衣裳了。”
    不等陈斐再说什么,苏凌便拉了戚武的胳膊,往一边的茅草屋去了··    陈斐在身后呆呆地望着··    此刻清荡池安静了下来,太阳已经很高了,主子们在池子里泡着,下人们也百无聊赖地在一旁低低地聊着天,一派的舒适安宁。
    老夫人也在岸边打着盹,杨嬷嬷给他拿团扇遮阳,一边看着这难得的清净··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可还没半天的功夫,池子东面便传来周氏的哭叫,·    “昊儿你怎么了昊儿”·    一时间惊起一滩鸥鹭,大家纷纷站了起来,把目光都投向了那周氏的茅草屋。
    ·    第39章 诡计·    ·    茅草屋内,苏凌将一身湿漉漉的衣物换下,还没来得及将丫鬟们备好的衣服穿了,便被戚武一把按在小池子边上的石凳上下其手,苏凌气喘吁吁推挤着埋在自己胸口的戚武。
    “阿……阿武,别弄,外面很吵,我们出去看看·”·    戚武见到外面吵吵嚷嚷的,这茅草屋子仅是门帘挡着,也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待会儿闯进什么人便不好了,当下舔了一下那红梅,压了心火,连忙将苏凌穿好。
    二人刚刚掀开那茅草屋的门帘,便看到春晓急匆匆往这边来了··    春晓一路小跑,慌慌张张到陈斐面前跪下,“老爷不好了老爷少爷他少爷他”·    陈斐道,“少爷怎么了”·    春晓眼泪快出来了,“少爷他中毒了”·    陈斐疑道,“早上还好端端的,中什么毒”·    春晓咽了一口口水,眼泪一下子出来了,“方才奴婢给少爷喂饭,少爷不知怎么的便口吐白沫,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这好端端的,不是奴婢做的啊”·    陈斐见她前言不搭后语的,便不再理会她,自己往那周氏那处走了过去。
    清荡池的另一边,苏老夫人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怎么这般吵闹”·    杨嬷嬷听到那吵闹只觉得不好,恐怕是要再起风波,苏老夫人身子又不是很好,今天难得开心才出来这么一趟的,生怕她又见了些不好的一口气顺不上来,故而只能是去隐瞒了她,“禀老夫人,是那下人捉了只山羚呢,这会儿在那里热闹着呢。”
    苏老夫人闻言呵呵一笑便再复闭上眼睛,“今儿运道倒是不错,唉,这些年难得这般欢喜的时候了·”·    杨嬷嬷听了,心下庆幸对自己的老主人用了谎言,她继续帮着苏老夫人赶着一些小虫儿,眼睛却远远地飘向周氏那处了。
    周氏若是有大动静,恐怕就是要有风波了··    众人们纷纷往周氏那处跑去,戚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随手扯了一个匆匆往那边跑的小厮询问,那小厮概也一问三不知,只能放开了他。
    苏凌道,“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戚武点点头,将苏凌揽了往众人汇集的地方走去··    还没走近,便听见那周氏凄厉的哭声从人群中飘出,“昊儿你不能有事啊我的儿”·    那周氏抱着那昊儿哭嚎着,赶来的陈斐连忙上前,只见那昊儿口吐着白沫,脸色青紫,哭声渐渐微弱,陈斐心下咯噔一声,将那婴孩接过,细细看了一番,看上去确实像食物中毒的模样,陈斐原本想当下送了那婴孩到医馆救治,可仔细想了想这下山至少需要半个时辰,再往城里赶便是要再加一个时辰。
    陈斐大学里修得是医学影像,虽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医生,但基础还是略有了解,且不说一个中毒的婴孩在车马颠簸中能否撑得过三个小时,便是送到了,这古代的医疗条件不见得能够有这等急救的条件。
当下当机立断喊了长福,“备一匹快马,去城里请大夫过来,务必速速”·    长福应了,心想着可惜今日马大有没有随之而来,幸好随行的还有一位善马的家丁,便让他速速去了。
    陈斐问周氏,“昊儿方才吃了什么”·    周氏呜呜咽咽道,“还不是平日里的常吃的,老爷,求你救救昊儿”·    陈斐道,“把他方才的吃食拿过来瞧瞧。”
    一旁的春晓战战兢兢将摔在地上的那个玉碗拾了,递给陈斐,闻了闻碗里的,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春晓颤声道,“这是拿粳米与羊骨炖的粥,少爷,少爷平日里最爱喝的,今日一早,奴婢便炖好了带上山来,方才拿炉子煨了,才给少爷喝的,奴婢奴婢……”·    陈斐闻言,再复拿起碗在鼻下闻了闻,发现确有一股羊肉的鲜膻气,此外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息。
    陈斐知道定是这碗粥出了问题,但判断不了到底是什么毒物,不过既是食物中毒,首先第一要做的事催吐,稀释腹内毒物的浓度··    当下将手指伸进昊儿的喉咙,往喉咙口那里来回按,昊儿喉咙受到刺激,哇呜一口吐了一堆秽物出来,当下呜呜狂哭起来,“肚肚”·    周氏在一旁看得心都揪了起来。
    陈斐道,·    “水,拿水来”·    苏凌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一切,听见陈斐一说,转头看见戚武身边别着的水袋,还没等苏凌开口,戚武早就解下了腰上的水袋,大步走了过去,将水袋递给陈斐。
·    陈斐喂了昊儿喝水,可那昊儿哭闹,没法喂水,陈斐没了办法,只能捏了昊儿的鼻子,等到那嘴巴张开,往里面倒水,再复催吐··    昊儿喝了些但是又被呛到,还被死死地按住了催吐,又是咳又是哭的,周氏在一旁紧紧地咬紧了牙根。
    好不容易看见那呕吐物里逐渐没了食物残渣,陈斐才将那哭的没了声音的昊儿抱住,与一旁的秋蝉吩咐道,“生了炉子,熬些粥汤,务必清些·”·    秋蝉得令连忙下去办了。
    周氏扑将上来,“昊儿”·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陈斐拦截了她,“你莫要打搅他,让他静养一会儿。”
    周氏心如刀割,抽抽噎噎半天,冷冷地看着春晓,眼睛逐渐阴狠起来,“来人将这贱婢拉下去打死”·    春晓平地一声雷,吓得哭了出来,她跪爬过去,抱住了周氏的腿,“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周氏恨道,“你究竟喂了昊儿吃了什么东西,害他遭了这样的罪”·    春晓泪流满面,“奴婢不知啊夫人,奴婢真的不知”·    周氏一脚踹开了她,“你这狼心狗肺、陷害家主的贱婢我留着作甚”·    陈斐看那丫鬟哭的是凄惨,心下有些恻隐,也甚是恼怒这周氏蛮不讲理的样子,连忙阻了她,“先顾着昊儿吧,你又在这里造什么”·    周氏又复哭了起来,“你说的好生轻巧,这昊儿是贱妾的命根子,谁若是伤了他一根汗毛,那便是往妾身心里明晃晃的一刀啊”·    周氏继而喝住一旁的家丁,“还不赶紧拉了这贱婢下去”·    春晓脸色霎时苍白,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便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枉费自己自诩待人周到圆滑处世。
    一旁的家丁得令便拉了春晓下去··    这时,一旁的绿荷突然跪了下来,“请大夫人饶了春晓”·    周氏怒道,“你这狗奴才,明目张胆为这不忠的奴才说话,是嫌活腻了么”·    绿荷脸色突变,似是纠结万分,最终下定了决心,“春晓是冤枉的啊大夫人”·    周氏道:“好你个绿荷,睁眼说瞎话,竟是要跟本夫人对着来么”·    绿荷瞬间落泪,鼓足勇气说道,“大夫人下毒的另有其人,不是春晓”·    周氏瞪大了眼睛,厉声道,“你说什么”·    绿荷吓得伏了下去,“奴婢所说千真万确”·    周氏一把抓了她的衣领,“是谁”·    绿荷摇头,似是胆怯非常,“奴婢,奴婢不敢说”·    周氏恨声道,“你若不说那便陪着春晓去尝尝乱棍打死的滋味罢”·    绿荷抖将起来,她慢慢地跪立起来,好像害怕,又好似作出了及其纠结的决定,她伸出了食指,朝着人群中一人指去,“是,是大少爷。”
    苏凌目瞪口呆地看着绿荷指向了自己,现场一丝声儿也没有,很快便有两人异口同声道,“不可能”·    戚武跟陈斐不约而同地反驳。
    周氏一巴掌狠狠地摔在绿荷脸上,“狗东西竟敢陷害主子来人拉下去”·    绿荷哭叫,“大夫人奴婢不敢有半句谎言奴婢原本想烂在心里谁也不说的,可奴婢,奴婢与春晓情同姐妹,万万不敢看着她含冤而死啊”·    苏凌面色苍白,“不是,不是我。”
    戚武连忙将苏凌护在怀里,“决计不可能是阿凌”·    陈斐心下焦急,对着绿荷一个字一个字道,“若有一句谎言立刻拖去打死”·    绿荷眼神一闪,但很快她坚定地说,“奴婢说的句句实话,若有半句虚假便叫奴婢不得好死”·    陈斐目露冷意,“来人,将绿荷关起来慢慢审问”·    见那情势不妙,陈斐自是想私下再行解决,此刻苏府上下皆围绕着这边看着这一出,大事化小才是最要紧,一定要杜绝在大庭广众之下让苏凌陷入险境。
    周氏喝止了上来的家丁,下一刻朝着陈斐跪了下来,·    “求老爷给贱妾一个明白务必让绿荷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这奴婢平日里胆小万万不敢乱说的,此番她这般斩钉截铁定是有什么异端。”
    陈斐看着那张露出恨意的脸,突然间福至心灵,看看那婴孩,看看苏凌,再看看绿荷,顿时明白了··    今次,所有人都陪着周氏跳进了一个她设的坑。
    ·    第40章 毒誓·    ·    周氏直挺挺跪在了陈斐的面前,“求老爷给个明白”·    绿荷见状立刻跪爬着上前附和,“老爷求老爷明察秋毫饶了无辜”·    “呸”一旁的戚武着实忍不住了。
    戚武昨夜到如今都是与苏凌腻乎在一块儿的,他知道铁定不是苏凌所为,可这帮人偏偏张口闭口就指证他,心下恼怒异常,怒骂道,“娘希匹的一群睁眼瞎血口喷人”·    苏凌紧紧抓着戚武不放,他内心处于对人性极度的震惊之中,从刚才看到现在,他知道,那周氏便是时时刻刻都想致他于死地。
    眼前所有的一切固然都是那周氏指使的,那些处心积虑的手段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那周氏居然不折手段到拿自己的孩儿的性命开玩笑··    为人娘亲居然这般的心肠,苏凌想到此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陈斐知道自己是众目睽睽之下被周氏架上了一个高台,不得不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做个决断,他固然知道这一切都是那周氏所指使,如今却只有从绿荷那里下手了。
    思来想去,他一双眼紧紧盯住绿荷,打着心理战,·    “你再跟我重复一遍你说的话·”··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绿荷斩钉截铁道,“是大少爷往小少爷吃食里面放了毒物”·    “不,”陈斐道,“我是让你把你所说的誓言再说一句,大声了说,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    绿荷怔住了,这样的苏焕之她从来就没看见过,以往的苏老爷一般是不欲去管辖这后院的事情的,纵然是那孽种的事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况对于大夫人的手段,他几乎是默许了的,如今老爷为了那贱人竟那般咄咄逼人般审问着她,这让绿荷感到心慌··    前些天,大夫人叫她进了房内,与她许了许多诺言,只要她在众人面前说一个谎。
    绿荷下意识地退缩,可她抗拒不了大夫人,更何况,她很讨厌他··    那个贱人,一个洗脚丫鬟所生,明明比自己一个丫鬟更加的卑微,凭什么作一府少爷,明明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凭什么男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明明是自己先看上的男人,凭什么被他抢了·    绿荷想起来了曾经自己给马大有细心炖的一盅汤,下一刻便被他转手送给那贱人喝下,明明不是女人,却是故意装的比女人更加柔弱的样子以博得男人的怜惜,那副样子让人看着简直牙痒痒。
    脑海里再度飘出那副故作可怜的模样,绿荷内心愤愤难安,心中杀机已起,她抬头向陈斐,“奴婢所说,句句属实,若有一句谎言,便不得好死”·    陈斐冷声道,“好,好。”
    他支额想了片刻,便走到了春晓身边,捡起了地上的碗,“这粥谁所熬”·    绿荷道,“是春晓所熬。”
    “那你凭什么说大少爷往里面投毒”·    绿荷道,“方才奴婢走出屋外时看见那大少爷鬼鬼祟祟蹲在煨粥的小炉子前在做什么,上前一看,那大少爷却惊慌失措地跑了,奴婢没往其他处想,可如今这事儿一出,奴婢思来想去,愈发可疑,又不忍春晓平白无故地受了冤屈,所以拼着一条性命也要说了。”
    苏凌听着颠倒黑白的供词心间急怒,耳边戚武已然再度骂道,“你这丫头好生心黑阿凌分明没有一刻离开过俺身边那里有做你说的那档子屁事”·    绿荷辩道,“你是他契兄,自是处处帮他说话便是有也可以说成无”·    陈斐道,“你莫说其他的,我就问你,大夫人身边跟着这般多丫鬟,怎么就偏偏你一人见着”·    绿荷继续叩首,“奴婢不敢说一句妄言,方才姐妹们都在屋内忙着夫人沐浴的事儿,奴婢见那屋内着实闷热,小少爷哭闹着要在外面玩儿,故而奴婢便独自出来了,不曾想竟被我看见了这一幕。”
    话毕,绿荷环视一周,“求大家给绿荷做个见证,你们定是有谁也见着大少爷往夫人这边走了罢”·    众人面面相觑,那周氏蛮横,平日里大家都是能离开多远便多远的,怎会去往她那里凑热闹,何况难得出来放风,众人心思飘散,且四处人来人往的,谁还会去注意大少爷有没有走到周氏那处去的,可看见绿荷这样一说,众人心间的半信半疑便多了几分笃定。
    周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指着苏凌骂道,“你这天杀的,凭什么这般对我儿你原本贱婢所生,本夫人不计前嫌让你留下来,你便是这般待我的”·    转而周氏抱住了陈斐的大腿,“老爷如今真相大白老爷子嗣甚少,这孽子定是贪图苏家家产才对昊儿下如此狠手老爷别忘了这孽子是如何联合了外人侵吞我们苏府的生计”·    陈斐怒道,“你先别作决断,待我好好问话”·    周氏哭的梨花带雨,“还有什么可问的,留着那孽子继续残害我俩母子么,老爷,你好狠心”·    陈斐知道她在浑水摸鱼,他早已了然于心,当下唤了秋蝉,“扶夫人在一旁休息”·    秋蝉不敢上前,陈斐喝道,“还不赶紧”·    秋蝉双眼一黑,只能战战兢兢地去扶了周氏,周氏哭得惨烈,陈斐心间简直是厌烦极了这等恶妇,既有害人的心却不肯想一个高明的点子,他心中冷冷的笑,继续朝着绿荷道,“你在什么时辰看见大少爷在夫人处”·    绿荷楞了一下,“大概,大概午时一刻。”
    陈斐嘴角冷哼,“你确定”·    绿荷道,“奴婢确定·”·    陈斐想了一想,“你说的,当时夫人房内的丫鬟们皆在帮着准备夫人的沐浴事宜是吧”·    绿荷怎知道老爷竟会问的这般细,只能硬了头皮回答,“正是。”
    陈斐面无表情地盯着绿荷,他并不说话,看得那绿荷是一阵又一阵的发怂,过了好一会儿,陈斐终于是开口了,“绿荷,本老爷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把方才所发的毒誓再说一遍。”
    绿荷原本就慌,此刻被陈斐这么一说全身抖将起来,她看看苏凌,又看看周氏,周氏也冷冷地盯着她,绿荷知道自己已是骑虎难下,这番便是不成功便成仁了。
    她剧烈地喘息,“奴婢,奴婢所说,句句,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便……便……”·    陈斐逼问道,“便什么”·    绿荷一下子扑到在地上,“便不得好死”·    陈斐哈哈哈哈地朝天笑了一会儿,好半天才蹲下去看着那伏在地上哆嗦的绿荷,他慢慢捏住那绿荷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午时左右,老爷我刚刚从夫人那处出来,那大少爷可没一刻离开老爷我的眼中呢,他做了什么老爷岂能不知·”·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陈斐拍拍她的脸,“你说,是你一个丫鬟的话是真,还是老爷我的话是真的”·    一旁围观的人大气不敢吭一声,看着这个颠来倒去的场面。
·    绿荷瞬间苍白了脸,但她拼死挣扎着,“奴婢,奴婢可能记错了,不是午时,是未时,不不不,也可能是己时·”·    陈斐怒喝道,“管他什么时辰,那阿凌时时刻刻我都看着,难不成还有分身到你那里去么”·    绿荷哭叫出来,“奴婢没有说谎,奴婢没有说谎啊老爷”·    陈斐道,“你没说谎,那便是老爷我说谎不成”·    绿荷一张脸涨得通红。
    陈斐冷笑,“绿荷,你可还记得方才你发的毒誓”·    绿荷浑身一抖,当场奔溃,她连哭带嚎,“老爷,不是奴婢不是你问夫人夫人知道的”·    “那……”陈斐悠然地插着双手,“夫人知道什么”·    绿荷噎住了,她惊恐地看着周氏,周氏脸色愈来愈黑,眼睛仿佛要喷出怒火了。
    陈斐放开了绿荷,慢慢走到周氏面前,“夫人,你是不是该说些什么了·”·    周氏咬牙道,“我要说什么难道还是贱妾指使丫鬟下毒去毒害自己的孩儿么老爷,你为什么不相信贱妾,为什么去袒护那不男不女的怪物”·    陈斐道,“今天这事究竟是谁做的”·    周氏恨道,“是那贱种”·    陈斐盯着她的一双眼睛,“你敢拿这个孩子发誓,一切都并非你所为么”·    周氏呆住了,陈斐以为她终于是全线奔溃了,但是很快看见那周氏颤颤巍巍地举起了三根手指,面目狰狞地发誓道,“这一切不是贱妾所为,定是那贱人做的”·    陈斐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厌烦这个女人的话,如今可以说是从头到脚的厌恶了。
    “你当真是疯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戚武黑着一张脸,紧紧地抱住了苏凌,怀里的身子发着抖,即便苏凌从来都不曾说过一句他在苏府的遭遇,他也知道他的囡囡在这个水生火热的苏府里是活的多么的悲惨。
那样一个纯白的、无害的少年,究竟是在这苏府上受了多少的苦··    戚武看着怀里面那个少年··    心中怜爱的同时无比的愤怒。
    陈斐捏了捏鼻梁,他的脑袋有点痛,在现实中,他亦见识过许多腥风血雨,可从未见过一个女人居然可以狠到妨害自身骨肉的地步··    在苏凌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究竟经历了什么,陈斐不敢想。
    “这个大衡山是圣地,不要给你们这些污秽的人给糟蹋了·”·    他有些疲累,朝着一边的家丁道,“来人,押了绿荷回苏府,她要不得好死,便不得好死罢。”
    绿荷一听,整个人都要奔溃了,她跪爬到周氏面前,“大夫人救我大夫人”·    周氏狠狠地一脚踹开了她,很快,那绿荷便被家丁们拖下去了。
    ·    第41章 诀别·    ·    陈斐转头去看苏凌,苏凌脸色苍白,嘴唇更是没有丝毫血色,陈斐知道他定是被吓坏了,那般胆小的一个人,他多么想走过去一把将他拥在怀里,与他说,不用怕,我来了,以后都不会让你受苦了。
    可是他不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柔弱无依的人被另外一个男人护在怀里··    那个保护他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是自己了··    “哈哈哈哈哈……”·    一阵可怖又阴冷的笑声从周氏嘴里飘出,周氏头发凌乱,在众人各色目光中慢慢站了起来,她眼睛中充满了血丝,有着歇斯底里的憎恨,“苏焕之,你今日到底要不要将那孽种逐出家门,永远都不要回来”·    陈斐大怒,“你这恶妇,现在还在说些这等歹毒之话,你还是一个大夫人的模样么”·    周氏凄笑道,“大夫人苏焕之,你究竟是不是被那水给泡坏了脑袋,当年是谁觉得生了这不男不女的怪物碍眼来着,我当年的手段你不是不知,如今竟教训起我来了我歹毒,你呢”·    陈斐黑着一张脸。
    那周氏继续道,“我好好的一个南城周氏独女当年扛着家族的责骂嫁了你这等百无一用的书生,你如今发达了又是如何待我的居然向我身边一个洗脚丫鬟下手你让我的颜面往何处放,啊”·    “闭嘴为何都是责怪别人待你不好,你自己是如何待别人的你不是不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如今竟连自己诞下的骨肉也加以毒手,你还是为人母亲的模样么”·    周氏目光触及一边自己的孩儿,又是心狠又是心酸,“为人母亲,为人母亲,我若不狠心些,你苏焕之早将这苏府上下拱手让给那孽子了,苏焕之,你好狠心,你好狠心”·    陈斐太阳穴隐隐作痛,他着实不愿意再跟这个自觉得人人都欠了她的怨妇再多说几句了,他穿越过来,偶尔也会想起些原本苏焕之的记忆,每每从脑中过一遍,都会不由得心生寒意,这偌大的府邸,竟处处污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儿。
    “来人,送夫人回府·”陈斐捏了捏鼻梁,脑子嗡嗡作痛··    “苏焕之,你不能这么待我”周氏咬牙切齿地指着陈斐,“你欠我的”·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长福连忙朝着一旁的仆妇们使眼色。
    那些仆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犹豫豫地上前扶住了周氏,周氏一把甩开身上的手,“谁敢”·    四处环视一周,周氏看着周围的人群或是惊恐或是疑虑或是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她心头无比的愤怒,自己堂堂一个官府大夫人,竟沦为一个笑话般的存在,今天的这一切,都是拜那个贱人所赐她看见了人群中的苏凌,心中恨极,大叫一声便扑了上去,“我掐死你这怪物”·    还没扑出去,便被陈斐一把拦腰抱住摔在了地下。
·    “够了”·    陈斐声音无比的愤怒,把在场的人吓得噤若寒蝉··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陈斐眼前有些发黑,身边的长福连忙扶住了他,其余的人不知该做什么了,只是静悄悄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现场只有那周氏呜呜咽咽的哭声,周围不知人间疾苦的鸟儿叫着,警惕又好奇地看着这场人间··    苏凌叹了一口气,从戚武的怀里走了出来,慢慢地朝着周氏走了过去,戚武拦住了他,可苏凌朝他摇摇头,戚武嗫嚅着,目露担忧,但看见苏凌一脸的决绝,终究是放苏凌走了过去。
    苏凌在周氏跟前停下,他看着眼前这位自己名义上的母亲,明明自己没有做什么,却被她如同不共戴天的仇人那般仇视着··    也许在以前,懦弱自卑如苏凌只会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可如今,苏凌知道,自己也很好,也可以被人如同宝玉那般珍视,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
    只是有人太坏了··    “大夫人,如果我昧着良心的话,还能叫你一声母亲·”·    周氏一双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苏凌。
    苏凌知道这个人大约是永远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他心间无尽的疲累,无尽的空虚··    “如果,如果你的愿望是逐我出苏府,那么我随你的愿,因为我此生再也不想见你第二眼了。”
    周氏还想扑上来,却被一旁长福拖住,嗬嗬地嘶叫着··    “贱人你这个贱人”·    苏凌目露可怜地望着她。
    “你太恶毒了,跟你同一片地方,我都嫌肮脏,你看看昊儿,你,你现在敢看他么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我这样的人根本不用你动手,我甚至没有威胁过你的地位一分一毫。”
    “你对我所做的累累罪孽,我不跟你讨,你相信现世报么,总有,总有一天,你将付出你的代价·”·    “以后,你大可不必担忧了,因为,我对你们苏府上下,恶心透了。”
    苏凌不理地上那个妇人的嘶叫,做出了心中想了很久的决定,他转身向陈斐,跪了下去,目光平静,“孩儿不孝,在此对天地发誓,此生与苏府断绝关系,死生不复往来。”
    陈斐大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凌,他张张嘴,却没说什出来··    戚武亦是看得目瞪口呆,他的囡囡,竟如此决绝··    苏凌站了起来,他的目光穿越了人群,遥遥地望着那池畔的那个衰老的身影,他喉咙有些酸楚,眼睛涩涩的,他慢慢地跪下,朝着那苏老夫人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老祖母,苏凌冒用你孙儿的身体享用了你的爱,苏凌想一直陪着你的,可苏凌再也不要与这些人在同一个屋檐地下了,再待下去,我会疯了的,老祖母,我亲爱的老祖母,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原谅我,你的恩情我下辈子还罢。
    苏凌站了起来,陈斐不顾众人的瞠目结舌一下子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阿凌,阿凌,你不能走,我不许你走”·    苏凌没有丝毫挣扎,只是低低的,以别人听不见的声音说了,“放过我吧,陈斐。”
    放过我吧,陈斐··    我要远远地抛弃你们,我要过上我自己的生活了··    上辈子,我为你而活,这辈子,我要为自己,为这个异世的少年而活。
    陈斐整个人僵直住了,怀里的人轻轻的挣了挣,便慢慢地朝着另外一个男人走了过去了··    陈斐知道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碎了,彻底的碎了,结局最终是到来了,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身后周氏的叫骂声更加猛烈地传来,可苏凌再也不在乎了,他看着戚武,眼中有着倦意,“我要回家·”·    戚武怔怔地望着他,心间无比的疼,·    “好,我们回家。”
    这人活在世上是为了什么呢,忙着生,忙着死,忙着自己跟自己较真,较劲·当有死亡的那一天真正到来时,才会真真正正的回首自己的内心吧。
    ===========·    马大有驾着马车在前方,苏凌与戚武二人坐在马车内··    苏凌脸颊靠着戚武的胸膛,耳畔沉稳的一声声咚咚咚的心跳声。
    二人默默无言··    好半天了,戚武才问他,“肚子饿了么”·    苏凌摇摇头,脑袋往里钻了钻,戚武摸着那柔软的长发,“你当真是不回去了么”·    苏凌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抬起了脑袋,“我已经卖给你了。”
    戚武目露责备,“什么卖不卖的,你知道的,俺从来视你为俺唯一的妻子·”·    苏凌有些黯然,“可是,从没有一户人家是只讨了契弟的,你不怕别人的的非议么”·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戚武道,“不管别人如何,俺只知道俺就只有你了。
何况……”·    戚武看着苏凌那双亮晶晶的美丽的眼,“吃过了你这样的仙池蟠桃,俺哪里还会记挂着其他·”·    苏凌见他又说混话,从他胸口处起开来,·    戚武拉住了他,再复一把拥入怀中,“俺说的句句是真,囡囡,俺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你这身子只能是俺一人能碰的,俺都一寸寸记号过的,别人看都不能看一下的。”
    苏凌脸又开始红了,这蛮汉,说话总是这般粗俗不堪,可是,可是为什么自己是愈发的习惯了呢··    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
    戚武又说了,“等那水灵芝卖了,咱们把咱的喜事办了吧,以往俺生怕你家里反悔,心急火燎的拜了堂,生怕有变数,那般简陋的婚事是委屈你了,今次回去咱好好过一个洞房花烛。”
    苏凌咬唇,“可是,可是我不在乎的,我不要那般麻烦·”·    戚武亲了亲他的脸颊,“不,俺一定要办,俺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属于俺的,是戚家的大嫂。
而且,俺想看俺的囡囡穿起嫁衣来,光想俺就忍不住忍不住……”·    戚武咽了一口口水,苏凌脸色更加红了,戚武看着怀里羞成一团的囡囡,心里的原本就没熄灭过的火愈发的旺盛了。
    他咬了一下苏凌的耳尖,粗重的鼻子扑在苏凌脸上,·    “囡囡,回去后,回去后,俺要用俺这舌头,好好的帮你洗一遍身子·”·    马车飞快的踏在乡间的小路上,溅起了许多的流花碎草,远处,隐隐约约见到许多的农家小舍,那是村人们一天心灵的归宿。
    回家了··    【卷三】藏志守拙归田园·    ·    第42章 回家·    ·    马车在一处农家小院门口停住了,马大有看看那有些破旧的院门,心想着苏凌交待他的,从村口大路进来,第二个路口那大榕树边的便是他契兄家,左右环视了一圈,应当便是此处了,当下朝了身后门帘处说道,“阿凌,约摸是到了罢。”
    苏凌脑子晕乎乎的听见那马大有的话,气喘吁吁将埋在自己胸口的那个脑袋推开,他不敢大声,只能压低了声儿弱弱地求他,“阿武……阿武……到了……别……别弄了……”·    戚武狠狠哚了一口那红梅,便将苏凌凌乱的衣襟整理好,这才扶了苏凌步下马车。
    在马车内还不觉得,这一下马车四处黑乎乎的,马大有借着车前的灯盏见着苏凌满脸的潮红,以为那天儿热,“怎么地这般怕热,今天这天气尚且还好啊。”
    苏凌自是不敢跟人说那戚武一路上“欺负”他的事儿,只是含糊着过去了··    马大有看着苏凌,眼中有着眷恋,·    “阿凌,我这便回去了,你可记得往后一定要来我家找我。”
    戚武将苏凌护在怀里,朗声笑道,“马兄的心意俺跟娘子心领了,往后若是去城里,一定往府上走一趟·”·    苏凌看着那天色已黑,有些担心道,“大有,这天黑了,山路不好走,你这么回去我着实不放心,不如留在我们这儿待一个晚上,明日再回去罢。”
    马大有听苏凌那么一说,一张朴实的脸上流露出些欢喜,“我山路走惯了的,这马儿我是挑了马房内最温顺的一匹,不怕闹脾气·”·    戚武虽有些膈应,但还是感激这份大老远将他们送回来的恩情,“马兄,要不,进来喝杯热茶再走罢。”
    马大有摇摇头,“不了,我爹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呢,你要记得有空带阿凌过来看看我,我阿爹阿娘也记挂着他·”·    戚武道,“晓得。”
    当下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跑进院里,翻出一张油纸,将那笋干、腊肉等物包了,拎了出去,好说歹说让马大有给收了··    “这乡下没有啥值钱的,这些都是自己做的,好歹带些回去给家里老人尝尝。”
    马大有连声道谢,将那油纸包置于身后,回头看了看苏凌那张夜色中清丽的脸,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说了句,“戚兄,阿凌,我走了·”·    苏凌朝他挥挥手,马大有再看了看眼中有着不舍,终于还是一鼓作气喝马而去,二人目送着那辆马车飞快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背后一双粗壮的大手从身后穿出,将苏凌紧紧箍在怀里,“这小子记挂着你呢·”·    苏凌咬唇道,“别……别乱说,他只是心好……”·    戚武一口咬了下那修长的脖颈,“管他甚么,总之你是俺的,俺可得再好好的做些记号,省的别人惦记。”
    苏凌心脏剧烈的跳动,有一点点害怕,只能捉住那双游移着的双手,“我,我饿了·”·    戚武倒是爽快,当下放开了他,“得,先喂饱你。”
    刚进院门口,那孙大嫂披着一件袍子睡眼朦胧出来了,乡下人家睡觉都是极早的,孙大嫂吃过晚饭,将可期与阿昌哄着睡下,自己也去睡了,这会儿听见院内有些响动才出来的,看见苏凌与戚武,当下睡意全无,“哎呀,阿凌回来了”·    苏凌腼腆地笑,“孙大嫂,我好久,好久没见着你啦。”
    孙大嫂一把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着,“那可不,阿昌睡前还嚷嚷嫂子呢,没成想,这大晚上的回来了·”·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再一看戚武,“你们吃过了没,俺给你做些吃的去。”
    戚武连忙拦下了,“孙大嫂你去睡罢,俺自己去弄便可,你不在可期身边没得待会儿闹起来,”·    孙大嫂道,“那也成,后灶里放着些俺刚做的馍馍,晚上还剩些杂鱼汤,你自己再切些酱菜便好了。”
    戚武催促道,“行吧,有劳大嫂了,你快些去睡吧·”·    孙大嫂见他一副急着赶人的模样,早已了然于心,当下捂嘴偷笑,便回房了。
    戚武去了厨房,灶里还留着余碳,故而那汤跟馍馍都是热的,他回头问苏凌,“这些吃得下么,要不,俺给你煮面去”·    苏凌摇摇头,戚武做饭手艺着实不敢恭维,何况太迟了,再生火太过折腾,当下便拿起一个馍馍拿手一点一点掰着吃。
    戚武两三口便解决了一个馍馍,一路上奔波没吃东西,这下子吃了五六个才觉得饱腹了,看见那苏凌一个馍馍还没吃一半,将他嘴角沾着的碎屑拿下吃了,“多吃点,还有汤,俺给你切点酱菜配。”
    苏凌道,“不用,晚上酱菜吃多了,口,口渴·”·    戚武便看着他慢慢吃,好容易那一个馍馍终于吃完了,戚武连忙给他递了一碗汤,苏凌推道,“不喝了,我,我吃很饱了。”
    话音还未落,苏凌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被戚武扛在了肩上,“那该喂饱俺了·”·    苏凌慌得挣扎起来,虽然已经渐渐地适应与那人的床上之事,但那人现在如同一个饿狼般急吼吼的,让苏凌感到心慌。
·    苏凌被扛进屋内,戚武瞬间就将门关了,苏凌刚刚被放下就被戚武压在门上四处啃··    苏凌求他,·    “阿武,别……明天……明天好不好……”·    戚武粗粗的气息喷着,“囡囡,给俺,给了俺吧,俺快憋坏了。”
    苏凌紧紧抓住自己的衣领,摇着头,戚武不想强迫他,可当真的快憋坏了,怀里是自己那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儿,当下恨不得立时跪下求他,“囡囡,好囡囡,给俺吧,俺就一次,过过瘾头,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
    苏凌慌乱之下知道那戚武是说什么也不肯罢休了,耳边一阵又一阵的哀求,他闭上了眼睛,衣领上的紧紧抓住的手慢慢放松了··    戚武大喜,一把打横抱起了他,一路上,衣裳一件一件地飘下,落在了地上。
    夏日的床帐飘摇着,偶尔又是剧烈摇晃了起来,不时飘出了一阵男人满足的喟叹以及弱不可闻的喘息,夜愈发的深黑了··    ·    第43章 定金·    ·    夏日的清晨,露水甚重,晨风轻轻地吹着这座农家的小院。
    苏凌被那微风吹得醒了过来,迷迷蒙蒙地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正被戚武搂在怀里,一张薄被全裹在了自己身上,而他自己却是仅穿着件薄衣··    那薄衣有些松垮,敞露着那毛茸茸的胸口,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得见那道伤口,伤口已经脱痂,露出些暗红色的可怖的痕迹,那是他不顾一切救自己的代价,苏凌眼眶有些热,这个人数次牺牲自己救他,险些为了自己送了性命。
    苏凌不知道自己如何就接受了他,也许就是这样的一颗赤子之心吧··    说不清道不明··    苏凌将自己身上的薄被往他身上扯了扯,自己动作了一下,浑身酸的不行,回忆起来昨晚的那些,苏凌脸又开始烧了起来,这个莽汉老是骗他,明明说好就给他一次,可昨晚却是一遍一遍不知疲惫地要着他,最后知道他爱洁,拿水进来清洗他身子的时候又……·    想起了那些细节,苏凌简直要钻进被窝里去。
    苏凌的动作将戚武弄醒了,他嘟囔着将脑袋埋进苏凌的颈窝,使劲吸了几口苏凌身上的味道,这才将头支起来,从上而下看着苏凌,目光深情而专注··    苏凌经过昨晚的那些,此刻被他这般盯着,自是有些难为情。
    戚武看着自己的囡囡,明明要了他的身子那么多次,可是每一次他都是这般害羞,仿若第一次碰他似得,看得戚武又是爱又是怜的,当下拿起了他的一只手放在脸颊上磨,“身子会难受么”·    苏凌红了脸,摇摇头。
    戚武道,“那便好,俺昨夜是折腾了些·”·    苏凌咬唇心里想,你那是叫折腾了些么,简直,简直,苏凌又想起他被压着这样那样,简直是叫人无地自容了。
    戚武摸了摸他那坨红的软嫩的脸,真想这么躺个一整天,就跟他的囡囡腻歪腻歪··    可还没想够,门后被砰的一声推开了,阿昌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嫂子,你终于回来啦,俺太高兴啦”·    阿昌一骨碌爬上床上,抱住了苏凌,苏凌腰正酸着,被他一抱,哎呦一声,阿昌满脸疑问,“嫂子,你是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苏凌脸色微红,摇了摇头,“没……没事。”
    阿昌一个小孩子自是想不到其他地方去,见着苏凌没说什么,当下眼角笑的弯弯的,“嫂嫂,俺可想你啦”·    苏凌也笑了笑,“我也想你。”
    戚武大手一把拎住阿昌的脖子,“你这小子,又是没穿鞋,大哥跟你说了几次了”·    阿昌吐了吐舌头,“俺听了孙大嫂说嫂嫂回来了,太高兴忘了这回事儿了嘛。”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那还不赶紧去穿”戚武将他丢下床去··    阿昌又想多跟嫂子待一会儿,又怕戚武的责骂,只好慢腾腾地回到自己房间去穿鞋了。
    苏凌对戚武道,“你,你别老是这般凶嘛,阿昌,阿昌还是孩子,别老是骂他·”·    戚武笑道,“得了,比俺这亲兄弟更上心了。”
    苏凌道,“阿昌本来就很乖了嘛·”·    戚武一把抱住他,“好啦好啦,嫂子疼小叔子是应该的·”·    苏凌锤了他一下,二人又是笑笑闹闹一会儿才起床来。
    孙大嫂早就将早饭备好,就等着众人来吃的,她原本想着那戚武苏凌二人肯定折腾很晚,不一定起得来,还想着端回灶上温着,没成想,正要开始收,那戚武牵着苏凌出来了。
    戚武见着那清粥小菜,眼睛大亮,“城里吃多了乱七八糟的,贼想念这一口·”·    孙大嫂笑道,“你这乡下人的胃,还吃不得城里的东西了”·    再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苏凌,发现那少年步履有些轻浮,脸上笼着一层淡淡的光芒,显得整个人有些媚态出来,孙大嫂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当下只是装得不知道的模样,招呼着一起过来吃早饭了。
    梨花树下,四个人一起吃着早饭,一旁的木车上的小可期正拿着拨浪鼓玩的不亦乐乎,应和着这盛夏清爽的早晨,汇成一幅美好隽永的农家风俗画··    吃过饭戚武正帮着孙大嫂收拾着那桌上的碗筷,那门口进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他四处张望了下,看到戚武,“这是戚大家么”·    戚武走上前去,“你找俺作甚”·    那小厮拱手一让,“请戚大爷稍等。”
    一边朝着身边的马车上说了一声,“戚家到了·”·    那车上下来一位管事模样的人,他手里拿着一个箱子,他恭恭敬敬上前朝戚武鞠了一躬,将手头上的箱子递给戚武,“这是张大掌柜给戚大爷的,大掌柜说了,您大人有大量,往后这水灵芝的买卖跟戚大您是做定了,这里面是先给您的定金,烦劳戚大爷清收。”
·    戚武将那箱子打开,里面白花花的一片,他略略看了一眼没数,只是跟那掌事模样的说了,“这定金俺会给你写一张收据的,你回去回了张大掌柜,只要是合理,俺们湖石村皆开门迎客。”
    那掌事的倒是摆摆手,有些讨好,“戚大爷不用这般客气,张大掌柜的是信得过戚大爷的,只是恳请戚大爷这水灵芝的生意不要与他人做起便是了。”
    戚武没有应和他,只是委婉地说了句,“只要张大掌柜有诚心啥都好说·”·    之后戚武与那掌事有的没的的寒暄了一会儿,那管事做好了传话筒,便客客气气地与戚武告辞了。
    戚武将门关上,把这一箱子的银元宝放在桌上,一张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他欢快地招呼来苏凌孙大嫂,“乖乖,咱发财啦”·    再细细地数一数,居然有四十锭之多。
戚武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银两,心下满满的都是兴奋喜悦··    ·    第44章 参股·    ·    孙大嫂走过来看见那一箱子的银元宝,眼睛都直了,·    “阿弥陀佛,老天爷,俺一辈子都没有见识过这般多银子,这是要家财万贯了啊。”
    戚武哈哈一笑,“这哪算的上家财万贯,不过确实不少,这些城里人心也忒黑,这些年来盘剥了俺们多少,乖乖,这下子可要发财了·”·    戚武心下激动,看见那苏凌含着微笑俏生生地站在一旁,激动的心又多了几分感激,他的囡囡,在床上总是予取予求地给他,在床下,又能够帮着自己解决各种难关,他何德何能,居然能够拥有这样的一位妙人儿,戚武揽过那苏凌,也不管这大庭广众之下,重重地亲了苏凌一下,“好囡囡,亏了你了。”
    苏凌脸色又红了起来,“你,你别动不动……”·    他偷偷看了一眼孙大嫂,发现孙大嫂自顾自地清点那银元宝,似乎是没有看见的样子,继而他嗔怒地看了一眼戚武,戚武只是嘿嘿嘿的傻笑。
    苏凌问戚武,“这,这些银两打算如何安排”·    戚武道,“自是先拿去垫付一下饥民们的吃食,其次付了欠着村民们的钱。”
    再细细思考了下,戚武有些心虚,“这一箱元宝只是定金而已,却完全可以把欠给村民们的药款结清,剩下的一大半都归咱了,咱这都成了张大掌柜第二了都。”
    苏凌心下感触,没有人喜欢钱多,但是戚武这样的人却是做不到巨财独享,还处处为着别人考虑,这份无私让苏凌有些感动,“也是,咱们这样可以做一年,来年别的村民们知道了,兴许也如同咱们一般地做了,到时候大伙儿一股脑地挤在这条道路上,难免起了些不必要的争端,到时候争得头破血流的,得益的又是张大掌柜的这些人了。”
    孙大嫂插话道,“说的是,俺在溪口洗衣裳时,听到隔壁王大家的说的,周麻子已经四处说了戚大坑乡亲们,骗了他们的水灵芝去高价卖给药局,戚大分了大头,余了点芝麻绿豆的分给村民们,气得俺当场就骂了,他贱价卖的时候怎地不说说戚大给他的价钱比城里多了三成呢”·    戚武双手搓了搓脸,“娘希匹的,做啥都有人骂。”
    苏凌嗫嚅着唇,他有些犹豫,但是还是跟戚武说了,“阿武,我,我有个想法……”·    戚武道,“你说罢。”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苏凌道,“咱们得有个年年延续下去的法子,让大家都有饭吃,又不会恶意地去争抢·”·    戚武大喜,“难不成说囡囡你又有什么好法子了”·    苏凌挠挠头,“好法子倒不敢,不敢说,只是,只是我觉得可以一试。”
    戚武自是极度信赖他自己的契弟,连连催促道,“但说无妨·”·    苏凌道,“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包括钱财,像,像这次,若不是运气好些,难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如果大家合在一起办事情,钱一起赚,亏损一起负担,那,那便要好很多了。”
    戚武听出了点意思,“你是说让大伙儿合起来卖这水灵芝”·    苏凌点点头,戚武低头沉吟一会儿,“你说的是不错,但合起来做事情太多了,比方说赚的钱如何分,便是活怎么分配都搞不清楚,这人多嘴杂的。”
    苏凌道,“我,我想了个方法,咱们用参股的方法·”·    戚武满脸问号,“参股这是什么”·    苏凌捡了一枝干枯的树枝,蹲在地上讲解起来,·    “就是大家把自己的药田都拿出来,大伙儿合伙一起做,比方说,我有六亩地,你有四亩地,那咱合起来参股,便有十亩,到时候这些药田里长出来的水灵芝卖了,所得的钱财你便分四成,我便得那六成。”
    戚武听得性起,但听苏凌这么一说,忍不住开他玩笑,“不用,俺的都给你·”·    苏凌恼他,“我,我在说呢,别老开玩笑。”
    戚武嘿嘿笑,苏凌继续说了,“那这十亩田谁来耕耘呢比方说我身子不好,做不了农活,那这活儿都必须你来做了,但,但你不能白做啊,所以,这十亩田的农工也要算给你钱,那我们这卖药的所得的钱要付给你工钱后,剩下的才是这十亩田的纯利了,再回到之前,这些纯利我们就按照我们占了多少股份——也就是你四成,我六成的来分了。”
    戚武一拍手,“妙啊,这个,参股,是吧这个法子绝妙如此大家都不用互相猜忌,平白无故地给那些城里药局里面的人机会来离间咱们,到时候没得又沦落到贱卖了。”
    苏凌道,“这样的方法还有好的一点,集齐大家的力量去做大事,比如,比如说咱村里的药田大多旱的要死,若是咱赚钱了,可拿出部分的钱,去修水渠,引了水源滋润田地,如此便可以让往后的药田给咱们长出更多的水灵芝,咱若是一户,可做不了这样的事儿,但是全村的人合在一起,那便轻松许多了。”
·    孙大嫂在一旁听的是目瞪口呆,“乖乖,阿凌,你这脑瓜子是啥做的啊,怎地想出这么个神仙的法子来啊·”·    苏凌腼腆地一笑,“我,我只是看书看到了。”
    苏凌在心里吐了吐舌头,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果然是轻松很多啊,亏得当图书馆员工时,时常去翻些书罢了,不过每个时代每个背景都不一样,不知道这样的法子能否照搬到这个异世的乡村,但苏凌充满着信心。
    上天待他不薄,让他可以有很多的机会去实现自己的价值,让自己觉得,自己在这茫茫的浮世,也可以散发着小小的光芒,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戚武摇了摇头,苏凌有些困惑,·    “……嗯怎么了,难道有什么地方不好么……”·    戚武叫道,“囡囡,俺要拿座佛龛把你供起来,你真是俺的宝贝”·    苏凌脸色一烫,这个莽汉,怎么老是这般夸张。
    “你,你别这么说,我只是皮毛地想了一点,其实还有很多问题等我们去解决,比如有些药田向阳,亩产量大,有些药田品质不好,根本无法跟前面说的那些药田相提并论,如何合情合理地分配股份,才是最最头痛的。”
    戚武朗声一笑,“这些细节有待商榷,大方向定是没问题的,俺待会儿去赵二叔那里一趟,与他商谈商讨,再过些时日,恐怕又要再开村会了。”
    苏凌道,“你,你去吧,我在家里好好想一想还有什么方面没有想到的·”·    戚武道,“烦劳娘子给俺当诸葛了,这个’参股’俺一定要想方设法促成,他娘的,决不能浪费俺囡囡的仙人法子。”
    苏凌有些欣慰,“嗯,以后要辛苦了·”·    戚武心里充满着干劲,哪里会觉得苦,但凡是有希望的,戚武都愿意去做,他挖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他相信,只要有囡囡在身边,还有第二桶、第三桶,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当下之急,便是找了赵二叔去商讨这参股的事情,顺便,将这些银两给分配下去,剩下的,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儿,自己要好好给囡囡操办一场盛大的婚宴。
    他要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这个美丽、聪明的人儿是属于自己的··    他要让他的囡囡穿上大红的嫁衣与自己在戚家祖先面前缔结三生之好,他要让他的囡囡生生世世刻在戚家的祖谱里。
    戚武看着眼前这位树荫下站着亭亭玉立的少年,心间充满着怜爱与敬佩,还有自豪,以及那时时想把他藏起来不让别人看一眼的欲望··    吞了吞口水,看着孙大嫂已经去厨房收拾去了,戚武将苏凌一把揽进怀里,“囡囡,过着日子穿上嫁衣咱可得再拜堂一次了。”
    苏凌双手推着他的胸,脸色郝红,“别,别……整那些虚的·”·    戚武道,“俺就想让别人知道你是俺的。”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苏凌看着他含情脉脉的眼睛,心头有些异样,“我,我本来就是你的·”·    戚武听到苏凌的这一句话,恨不得扬天长啸,好表达心间的欢快,那羞赧地躲在他怀中的少年,他仿佛看到了拜堂那天,他的囡囡躺在那红艳艳的喜床上,头发散落,白腻的身子扭着,用着自己最喜爱的又羞怯又迷离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样的想法让他欲罢不能。
    “囡囡,拜堂那天在嫁衣里穿一件红肚兜,要薄薄的,透透的,”戚武伏在苏凌耳边,声音愈来愈低,“俺要……”·    苏凌一句句听了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张嘴就咬住他肩膀。
    戚武哎唷一声笑道,“别咬别咬,没得又把俺火给勾起来·”·    苏凌放开了他,有些气呼呼地看着他··    戚武再度圈起了他。
    孙大嫂收拾完出来,看见二人站在那树荫底下,笑笑闹闹的,有些羡慕,又为戚武感到开心··    这样的少年情人真是美好啊··    ·    第45章 往事·    ·    辰时一过,戚武便去了赵二叔家,之前交代了苏凌与孙大嫂,若是迟了,让他们自己吃饭便是,不要去等他。
    已是近午,那戚武迟迟不归,孙大嫂估计那戚武是不回来吃饭了,寻思着做点简单开胃的饭菜来填腹,问了苏凌,苏凌让随便弄,孙大嫂便自作主张去了··    天是一日比一日热起来了,苏凌将早上的罩衫脱了,去松木柜里翻出了一套麻布短打换了,这才觉得清爽了些,走到雕花铜镜面前,一看,脖颈处都是那戚武哚出来的红痕,更有甚者,那短打露出的小腿手臂都是那些青紫的痕迹。
    苏凌吓了一跳,心想着亏得照了下镜子,要不这般穿出去被孙大嫂见了,多尴尬··    当下将衣服脱了,好歹是找出了件春衫穿了,四处检查了一下,还好遮住了些,但脖颈处实在是遮不到,再一想,早上出去吃早饭时,那孙大嫂铁定是看见了,自己这般粗心大意,这下好了,那孙大嫂肯定在心里偷偷笑话了。
    越想愈是恼戚武,这蛮汉老是爱哚他,他身子又是容易留痕迹的,一个不注意就被人看笑话了,四处一巡,转眼看见那铜镜前有一盒木制的圆盒,那是前些时日戚武去城里的时候给他带的香粉,苏凌一贯不喜欢在身上涂些香腻的东西,这下为了遮挡那些红痕,不得不扑上点了,将那圆盒打开,勾了点白腻的粉在掌心,一点点地涂在那些红痕上,慢慢地晕开,左右看了看,这才有些放心了下来。
    外面孙大嫂的叫声传来,“阿凌,吃午了·”·    苏凌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孙大嫂眼尖,一眼就看见苏凌脖子上那些不自然的白痕,心里偷偷地笑,这孩子忒好笑了,这大概叫欲盖弥彰罢。
    苏凌皮肤白,而且细腻,这些香粉盖上去反而没有原本的肤质来的自然白净,倒是更引人注目,这样的肤质,这样的皮相,大概用什么香粉眉黛都嫌多余吧,孙大嫂看着苏凌想着。
·    戚武这小子当真是艳福不浅··    只有三人在家里,可期一般午时便去睡了,孙大嫂做了简单的切面··    将那白面拿水和了,再用竹仗一遍一遍地压,使得面团很是筋道,再用圆棍摊平开来,折成几叠,一一的切成一指见宽的面条,等到水烧开,哗啦啦全下了,烫熟,捞在碗里,加上辣子、葱末、酱油、香醋、蟛蜞酱等佐料,快速将锅里水清光,趁着火热,下猪油,烧到表面冒着白烟。
拿勺子舀了,一一泼在面上,快速地拌了,一碗鲜香酸辣的切面便做好了··    酱菜汤早已做好热在后灶上的,孙大嫂一起将这些拿食盘端了,齐齐拿到饭桌上。
    阿昌小馋猫,看见他最爱的酸辣切面,手刚刚玩泥巴灰糊糊的也没洗,便跳上桌了··    孙大嫂捏着他的鼻子,“还不赶紧去洗,洗不干净这碗不给你吃。”
    阿昌怪叫着去了··    苏凌看着那冒着热气的切面,辣子葱花红绿点缀着,被热油一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这夏日胃口本来不好,可酸辣的味儿一扑过来,苏凌立刻有些饿了。
    孙大嫂的手艺在这乡间着实是埋没了··    苏凌挑了一口切面,入口先是一阵浓香,慢慢地嚼开,酸辣鲜香的感觉渐渐弥漫开来,快乐地分布在每个味蕾,好吃到恨不得把舌头给嚼了,苏凌吹了吹,又一口进去了,在这烈烈夏日,吃上一口酣畅淋漓的油泼酸辣切面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苏凌吃得鼻尖冒汗,“孙大嫂,你若开饭馆,我,我天天跑你那里吃去·”·    孙大嫂捂嘴直笑,“你这孩子,原本那般实诚,这跟着戚大久了,也开始油嘴滑舌了。”
    苏凌道,“我说的是真的,大嫂,你做的每一样菜我都爱吃·”·    孙大嫂笑了笑,突然神情有些落寞,“原本俺与那死鬼是想在城里开馆子的,他身子不好,做不了农活,又可怜俺一个妇人日日在田里操劳,可惜,可惜,八字还没一撇他便去了。”
    苏凌没曾想这么随便一聊竟触到了孙大嫂的伤心事,有些自责,“孙大嫂,你别难过,你若喜欢,我跟阿武说说,看看能不能在城里帮你租个铺面,你这般的好手艺,当真不能埋没了。”
    孙大嫂擦擦眼角的泪,“哪有那般简单,俺这小崽子还这般小,哪里能离得了俺,别的俺哪里敢多想,得多亏了你们的收留咱母子俩才不至于横尸荒野。”
    苏凌道,“你别这么说,什么收,收留不收留的,你在家里,咱们才能吃上这么多,这么多的美味,说到底,还不知谁占便宜了呢·”·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孙大嫂笑了,“愈发会讲话了你这孩子,说到底,俺与可期也不可能在戚家待上一辈子,过几年罢,等过几年可期长成阿昌这般大了,俺考虑考虑进城当个厨子。”
    苏凌笑道,“我,我要参股·”·    孙大嫂刚才已经是把这参股的概念理解了,此刻见着苏凌这般说,自是大乐,“俺肯定给你参股。”
    吃完饭,那戚武还是没有回来,苏凌看见那孙大嫂正拿了一坛他自己浸渍的花蜜往另一个坛子里倒,不禁大奇,“孙大嫂,你,你这是在做甚么”·    孙大嫂道,“做蜜酒哩,夏日喝最是清爽了,不易醉,还甜甜的好喝,昨天蒸了许多糜子饭,与花蜜一起做这个蜜酒最好不过了。”
    苏凌喜欢孙大嫂这样能把平淡的日子折腾得鲜活起来的人·也就是在这古代没有生活家的概念,若是机缘巧合,孙大嫂这些手艺的无形价值,说不定比自己卖的那些水灵芝都赚钱呢。
    孙大嫂将坛子里的作料搅拌好了,拿油纸封了,再去和了些稀泥,将坛口封上,把那坛子蜜酒搬到院落温暖的角落发酵着,看着那日头暖暖地照着那角落,孙大嫂一抹那花白的头发,欣慰地笑,“过个半个月便好了。”
    苏凌看着那坛子,心中也开始期待起来··    孙大嫂好似想起什么似的,“过半个月……这又快到戚大的生辰了。”
    苏凌疑问,“你说阿武生辰在半个月后”·    孙大嫂点点头,但很快她便叹了一口气,“算啦,也不是什么好日子。”
    苏凌更是奇怪为何孙大嫂会这般说,生辰,为何不是什么好日子·    自己在孤儿院的时候最期待的便是生日了,每到了这一天,院长便会带着他去玩那肖想许久的游乐场,这是枯燥无聊的孤儿院岁月里难得的期待了,若说有什么日子是最开心的,苏凌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生日的。
    孙大嫂看着满脸疑窦的苏凌,再度叹了口气,“这戚大的生辰也便是他爹娘的忌日啊·”·    苏凌一怔··    孙大嫂道,“戚大从不过生辰,所以别跟他提起了,待会儿骂起俺来了。”
    苏凌心下有些不是滋味,“他,他爹娘……”·    孙大嫂看着远方,眼中透露着人世间的沧桑,“那一年的光景比今年更不好,战乱刚刚平息,四处都是流匪,这人祸也就算了,偏偏老天爷也开起了玩笑,三个月不下雨,那戚大爹娘也是好不容易拉扯着他们四兄弟,辛苦得很。”
    孙大嫂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哀哀地看着苏凌,“那天是戚大生辰,虽是连着好些日子都在啃红薯,喝稀粥,但至少是有吃得,可为人父母,自是想在孩儿生辰之时给点好东西,那天,他们去了城里,拿了仅剩的一点铜板换了肉包子,想给那戚大个惊喜,没成想回来遇到一群饥饿的流寇,原本给他们便是了,可那戚家爹娘二位也是死心眼,死命护着那几个戚大的肉包子,后来就,后来就……”·    孙大嫂再也说不下去了。
    苏凌眼前开始模糊,慢慢的脸颊边有了湿意,那人,那人……苏凌想不出什么话来··    苏凌想着那个爱护着家人的男人,捍卫着家人的平安与温饱,把自己放在最底下,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别人,尽力的用自己单独一个肩膀去扛起了他们的生计,明明有着这般悲痛的过去,却从来没有展示过一丝的脆弱。
·    明明,他应该也是有难过的时候吧··    苏凌突然好想那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    虽然有时对自己是那般强势,可苏凌知道的,明明最弱势的就是他了,那个莽汉疼宠着自己,尽了他最大的可能去给自己一个好生活,每当自己遇到危险了,总是不顾一切,牺牲了自己都要来救他。
    苏凌后来想想,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安全感是来自于这个男人的吧··    那些宠溺、疼爱,还有所有的奉献··    苏凌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极了这个男人。
    ·    第46章 生辰·    ·    戚武满心的欢喜,走在乡野小路上的步履也格外的轻快,今次去了赵二叔家,与他说了参股的事儿,没成想,那赵二叔倒是比自己更加的兴奋,二话不说,连忙就让戚武将村里几个主事叫到家里去,火热地讨论了半天,这一番激烈的碰撞,便有了初步的方案:以田地入股,每亩田地都按照上年的产量作为股份占比的重要依据,每户若有意愿,便签订契约,劳力方面照顾贫户,或是产量极低的户主,让其参股的同时还可以通过劳力赚取一些银两贴补家用,还有许多细则都还要等村民大会的时候一一敲定,一个初具现代资本运行模式的农村生产团队便要诞生了。
    戚武兴奋异常,以往只是觉得要想过得好,便得埋头苦干,一点一滴地用着实实在在的劳力换取家人的温饱与希翼,但如今,自己除了气力,却可以通过另外一种形式的努力,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可以让湖石村的村民们不再受到城里药局们的剥削,戚武已经看到一年以后村里红红火火的场景,富有所依,穷亦有所养,不必再经历今年甚至往年那些饥荒的苦难与折磨。
    再想想以后的生活,戚武的一颗心欢腾地要飞起来了··    今儿在赵二叔那里,几个主事除了一些细节方面的疑虑,都看到了这个“参股”的价值,一群人中午都没吃饭,便在那昏暗的堂屋里从辰时讨论到了黑灯瞎火的时候,若不是赵婶子的提醒,说不定通宵达旦都有可能。
    没办法,大家都怕了,谁都有落难的时候,今年光景不好的时候是别人受难,说不准哪年那天灾人祸便降临到自己身上,若是大家凝结成一股绳子,岂不是比孤军作战来的更加的有力·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何况,这样的法子,若是做到的话,那便不仅仅是温饱解决的问题了,只要是个明白人,都可以看到那不可估量的前景。
    踩着夜露与月光,戚武终于看到了自家小院的门口,灯都熄了,想必苏凌都睡了,否则他真想抱着他的囡囡絮絮叨叨地说上许久他的大计··    生怕吵醒家人,戚武蹑手蹑脚地进了院内,关了院门,轻轻地进了自己的卧房,一想起待会儿便可以抱着温香软嫩的苏凌睡觉,戚武忍不住地心情舒畅,没成想,一进屋子,便看见他的囡囡站在卧房的窗边,抱着手臂,看着外面的月亮。
    一听到响声,苏凌转了过来,戚武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戚武还没走过去,那苏凌便扑了过来,一把投进了自己的怀里··    戚武将他抱住了,扑鼻而来的是那熟悉的清爽的味道,戚武喜欢苏凌这样的赖他,心间一股暖流,“在等俺么”·    怀中的脑袋点点头,戚武心中无限的柔情,亲了亲他的脑袋,“傻瓜,若是困了自己去睡得了,何必等俺。”
    苏凌没有回答他,只是拿脸蹭着他的胸膛,半天都不说话··    戚武不免觉得有些奇怪,摸了摸他的额头,“囡囡,怎么啦为何都不说话,病了”·    苏凌抬头,夜色下,戚武看见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发着柔柔地光,下一刻这个美丽的人儿踮起双脚,朝着戚武的嘴唇轻轻啄了一下,然后第二下,最后闭上了眼睛,送上了自己的吻。
    这番一来,戚武哪里还能想到其他,双手一揽,将苏凌紧紧箍进了自己的怀中,最开始苏凌还怯生生地主动着,三两下被戚武粗重的呼吸吞吃了,被紧紧地扣住了后脑勺,无力地承受着戚武的狂风暴雨。
    戚武双手一托他屁股,将他放到床上,继续急吼吼地吻他··    便要不可收拾间,戚武喘着粗气一把放开了苏凌,站到床下,拍拍自己的脸,深呼吸了几下,等到自己慢慢平静了,这才将床上的苏凌捞起,抱在怀里,有些责备,“别勾俺,俺差点就……大夫说你这身子可经不起俺天天这般。”
    苏凌眼角挂着湿意,气喘吁吁地,他环住了戚武的脖子,紧紧地抱住,修长瘦弱的身子陷进戚武的怀抱··    戚武心下一片怜,“囡囡,你今儿是怎么啦跟夫君说说,好不好”·    苏凌好半天没有回应他,只紧紧地抱着,过了好久,才抬起脑袋正视着戚武,眼睛有着急切,“阿武,我,我生辰是七月初七,你,你可要记得。”
    戚武一呆,心下自责,自己粗枝大叶的,竟没有问过他,自己是不过生辰的,家里的兄弟也因这层关系不太过这个日子,故而一向对这生辰没什么记性,苏凌一说,他默默地记了,“俺牢牢记着呢。”
    “我最喜欢的日子,便是我的生辰了,其他,其他的日子经常有不开心的时候,可是,只要一想,再等些时候便是生辰了,便可以做很多快活的事情,那很多的伤心、难过便会慢慢地消淡了。”
    戚武认真道,“囡囡,只要你喜欢,俺什么都可以为你去做的,你的生辰,俺会好好操办的·”·    苏凌听得愈是心酸,“阿武,我也希望你快活的。”
    戚武嘿嘿一笑,“如今俺还有啥不满足的,再快活不过了·”·    苏凌鼓起了勇气,“你……你的生辰便在这个月廿一了罢”·    话音刚落,空气中突然安静了,苏凌能感到戚武整个人都僵直了,苏凌心突然痛了一下,自己是那般残忍,明明戚武不愿意面对的,自己却是要让他面对,可是,可是,想起这个男人心下的疮疤,压制这那么多年,该是有多么伤,多么痛。
    苏凌,不忍··    若是让他捂着发烂,还不如自己狠心一下,戳破这脓疮··    “快些睡吧,迟了。”
戚武淡淡地说道··    他放开了苏凌,自己向后面的床上走去,脱了鞋,连外衫都不脱,便躺在了床上,背对着苏凌··    苏凌知道他难以面对自己的生辰便是父母的忌日这一事实,更何况,父母还是为了操办他的生辰才遇害的,每当到了那个日子里,会被那无尽的内疚,无尽的自责所埋没吧。
    苏凌心疼的不能自己,他走过去将床上的那个男人抱住,脸贴着他的背··    没有任何的语言,二人就这般静默地待在空气里面··    “你知道么”·    安静地空气被沉沉的声音所打破,戚武充满着无尽的沉重,“那天,爹娘问俺,生辰了想吃什么,其实,俺可以不吃的,家里都快没米开锅了,可俺就是那般的嘴馋,跟娘说,俺想吃包子,想吃极了……”·    那声音都快开始哽咽了,苏凌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说,你说俺还能过这个生辰么”·    苏凌泪流满面,他没有亲人,上辈子最亲的就是孤儿院的院长了,他去世的时候,苏凌难过到两年都没缓过劲儿来,他也知道那种失去亲人的滋味,何况,是在这般情况下失去的至亲,戚武的内心,可想而知。
    苏凌吸着鼻子,“阿武,我不知道怎么就,就与你一起了,最初,最初,我很讨厌你,看到你我就害怕,就慌·”·    “慢慢的,我,我知道,你,其实你很好,很好很好的,我,我……”·    苏凌嘴笨,他满腔的心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你爹娘定是很疼宠你。”
    戚武幽幽叹道,“爹娘是很疼宠俺们兄弟,但凡可以,都不会让咱兄弟几个受了委屈,吃多少苦都不愿咱受一分·”·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沉默了一会儿,戚武突然一拳打在自己脸上,“俺恨不得杀了当年那个贪吃的小崽子”·    苏凌哭道,“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恶人“·    戚武埋头进了被子里面,传来了如同受伤的野兽那般的呜咽。
    苏凌的泪也湿了戚武的衣裳,·    “阿武,你爹娘若是看到你这样,他们定会难过的,你要让他们在天上不安么·”·    戚武紧紧地抓紧了拳头。
    苏凌道,“这些年来,你帮了那么多的人,救了孙大嫂一家,你爹娘定是很欣慰他们的儿子的·”·    “阿武,生辰是我最快活的日子,我也希望你能快活,能够让你爹娘在天上不会浪费他们那份疼你的心思。”
    戚武转身过去,将苏凌紧紧地抱在了怀里,紧到让苏凌快不能呼吸了,但苏凌也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回抱着戚武··    苏凌不知道戚武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没有错,但是,他爱这个男人,爱这个总是霸道地欺负他的男人,但苏凌知道,没有谁会比这个男人待他更好了。
    “阿武,我,我不想你难过·”·    “我,我……”·    苏凌深深地埋进那个宽阔的胸怀,“我想跟你一辈子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耳边的心跳声沉但有力地鼓锤着,戚武拉过了被子,将二人裹在了一起··    月色下,戚武看着怀里的这张美丽温柔的脸,脸上还带着湿迹,他一点一点地吻干净了那些泪痕,没有带着一丝丝的欲望。
苏凌也吻着他,二人好似对待珍宝一样,我吻你一下,你吻我一下··    如此,岁月悠长的一整夜··    ·    第47章 胡子·    ·    苏凌醒来的时候,戚武已经不在身边了,摸了摸自己的唇,还有些浮肿,昨夜,两人跟那小兽似得,互相亲了大半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的。
    到后来那戚武在耳边说着什么,苏凌睡得迷迷糊糊的,大抵都忘了,只是心底那份甜甜的感觉仍旧存在着··    苏凌起来了,穿好了衣服,走出卧房,去寻那戚武,一出门口便发现那院中的石桌上坐了几个人。
    再仔细一看,其中一个居然是张大掌柜,苏凌对着这人自然什么好感,只看见戚武在跟着他说些什么··    苏凌走了过去,那张大掌柜的眼尖,立刻站了起来,与苏凌鞠了一躬,“是大外甥来了。”
    苏凌淡淡道,“如今我已与苏府断了关系了,别,别这么叫了·”·    那张大掌柜的倒是没什么异色,想必苏府发生了什么,他也一一知道了,这下子,他只是陪着笑脸与苏凌说道,“是咱逾越了,只不过想着苏公子这般的人中龙凤,不攀一点亲戚咱都觉得可惜。”
    苏凌不欲与这等面慈心恶的人多说,他只走到戚武那里,拿着询问的目光看着戚武··    戚武道,“张掌柜来签了今年的契的。”
    张大掌柜笑道,“是,多谢戚大爷大人有大量,原谅了则个,否则咱这一辈子都不安心啊·”·    戚武冷笑,语带讽刺,“是啊,那些个小人揣摩错了你的意,跑来杀俺,没成想,大掌柜可舍不得俺死呢。”
    张大掌柜倒是脸不红,接着说了,“也不知道我那副手起了什么邪念,亏得俺报官及时,否则咱就是跳进黄河里也说不清了·”·    看着这样的一副嘴脸,苏凌心里厌恶之感愈盛。
    那张大掌柜自顾自的唤了一旁的下人,扛上了两大箱子,“戚大爷不跟咱这管教不好下人的糊涂虫计较,咱也不能白白辜负了大爷的这份恩情,前些日子府上下人送过来四百两定金便权当做俺管教不好下人的赔礼了,方才戚大爷也跟咱说了今年的收成,今年年景不好欠收,自是物以稀为贵,这五成药款共计一千五百两便先给戚大爷,剩下的一千五百两待到那些水灵芝收成了,便一起给足您了。”
·    看着戚武没什么变化的表情,张大掌柜讨好而又卑微地说道,“只求戚大爷往后收成了第一时间考虑到小人·”·    戚武翻开了其中一箱子,拿出一锭银子看了看,“谁都不会跟这白花花的劳什子过不去,只要大掌柜有心,那咱必是倾囊相售,”·    张大掌柜眉开眼笑,心里却恨得牙痒痒的,这群刁民,迟早有一天他会想法子整治整治的,今次刺杀戚武未遂,虽说让自己的副手去衙门顶了包,但若是这村夫咬着死理磕着,说不准火就烧到自己脚上的,其次,那不男不女的妖物竟与苏家断了关系,自是不能再拿苏府说事了,今年水灵芝迟迟未收,宫里的太医馆早已经三催四请了好几次了,若是耽搁了,恐怕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眼下,只能忍,暂且把今年的水灵芝给收了··    张大掌柜自是不知道村里的几个大户早已经要开始筹谋这合股制度了·若是知道,那张大掌柜的牙根便不是痒的问题了。
    寒暄了几句,张大掌柜皮笑肉不笑的跟戚武苏凌告辞了··    “咱先走了,往后可请戚大爷多多关照关照·”·    戚武也客客气气地跟他道了别,一回头,看见苏凌嘟着嘴巴看着他,他心里知道他在想什么,便走了过去,捏了捏那小脸。
    “别气,不好看·”·    苏凌嗫嚅着道,“张大掌柜这种人,我,我看着便不舒服·”·    戚武道,“俺自是知道这等人的歹毒的,俺也恨不得一拳打在那张脸上,可囡囡,这不是咱们赌气的时候,虽说这世间的水灵芝唯独咱湖石村独有,可这最大的销路,也就这张记药局了,俺只能忍了这口气,今年年景不好,更是只能忍了,等俺们这些年找到了出路,就不用顾忌什么了。”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苏凌虽然知道他说的是这个道理,但仍旧有些愤愤难平,一想起当时那个大刀劈向戚武胸口的时候,苏凌心里简直要恨死那个张大掌柜了。
    戚武将苏凌搂了,“好了,不说这些气人的事儿了,你看看,一千五百两,乖乖,若全结清了,便是三千两,俺们以往做十数年都不知道能不能赚上这般多。”
    苏凌虽说在这个时代也生活的甚久,可对于银两的价值也没什么概念,听了戚武那么一说,也不禁张大了嘴巴··    戚武看他吃惊的模样更是开心,掏出了几个银锭掂量了掂量,“咱发财啦嘿嘿”·    苏凌见他开心,心下纠结,抿了抿嘴,还是上前跟戚武说了,“今年,我,我给你好好过一个生辰吧。”
    戚武脸色一变,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他将这几个银锭丢进箱子里,“再说吧·”·    苏凌咬了咬唇,有些难过··    戚武见他一副不开心的模样,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说其他的了,下午跟俺上山,去看看药田,好些天没去了,不知道会不会被鸟儿给糟蹋了。”
    苏凌闷闷地答应了一下··    ——————·    早上那孙大嫂去镇上的市集去了,回来时看到那两箱子的一千五百两,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不可置信地问苏凌,“俺,俺这眼睛没毛病吧”·    苏凌含笑跟她说道,“孙大嫂,咱们有钱了。”
    孙大嫂颤颤巍巍的手摸了摸那晃眼的银白,“这……这多少”·    苏凌伸出了双手,分别比了个一跟五,“一千五百两呢,等到水灵芝全收走,另外的一千五百两也便过来了。”
    孙大嫂大跌,“也就是,也就是三千两乖乖,俺莫不是疯了,在做梦吧·”·    戚武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说不出的舒服,努力的意义约莫就是如此吧。
    孙大嫂好半天才适应了她真的看见了真的一千五百两··    啧啧地称奇,与戚武说道,“戚大,你祖坟上冒青烟了,阿凌这般貌美的诸葛被你找到了。”
    苏凌有些不好意思,“孙大嫂,你,你别取笑我了,我我只是一个想法,但做的都是阿武啊·”·    孙大嫂笑道,“唉,总之,咱就用不着整日愁着拖垮你们了。”
    戚武道,“大嫂说的是哪里话,这个家若不是你里里外外打点着,俺们哪里能够活着这般滋润·”·    孙大嫂听了也大为受用,看了看戚武,突然想起一事来,她从包裹里拿出一个木盒,递给了戚武,戚武接过,“这是什么”·    翻开那简陋的盒子一看,里面是一把薄薄的削刀。
    孙大嫂道,“俺说戚大,不是嫂子说你,你也太不注意自个儿了,你看看,这满嘴毛的,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是啥土匪呢,人家阿凌这般人才,你站在旁边,没得跟抢了人家做压寨夫人似得。”
    苏凌听得脸红了起来,有次他也说戚武跟土匪似得,结果被那戚武压在床上,狠命的弄,压寨夫人压寨夫人地叫他··    戚武胡子粗硬,体毛比较旺盛,故而沿着腮边一圈的杂毛,戚武又不是什么注重形象的,一般没去理会这些,此刻听了孙大嫂这么一说,自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拿出那把削刀瞧了瞧,转眼看着苏凌,“阿凌,你会弄这劳什子么”·    苏凌拿手指试了试那锋度,看上去还不赖的样子,便道,“我,我试一试。”
    当下去厨房打了盆温水,又去拿了些腻子与面巾,·    戚武一看拿了这么多家伙,便道,“刮个胡子,你弄了这么多东西做甚么。”
    苏凌道,“你尽管坐着仰头便是了·”·    戚武也便随他了,苏凌用腻子抹在手上,搓起了好多泡沫,他慢慢地将这些泡沫抹在戚武的脸颊上,一点还不够,又多做了些泡沫。
    抹上后稍待片刻,等到那脸上的角质毛囊稍微软化了,苏凌便用那刮刀一点一点地刮去了戚武脸上的胡子··    地上泡沫与胡须的混合物一团一团的,很快,那苏凌便剃好了,将那面巾拿温水拧了一把,让戚武将脸擦了。
    孙大嫂刚好从堂屋走出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乖乖·”·    戚武摸了摸脸颊,有些不是很习惯,“娘希匹的,脸都不是俺的了。”
    苏凌含笑看着他··    戚武皮肤黝黑,鼻梁甚高,加上一双铜铃眼,若是加上那一把络腮胡子,看上去自是凶巴巴的,此刻将那胡子剃了,一下子清爽柔和了起来,显得整张脸温柔了很多。
    戚武看着眼前二人都跟看什么似的一样看着他,还以为不伦不类,问苏凌,“是不是傻得很”·    苏凌笑了一下,摇摇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声,“很好看。”
    戚武不信,跑进卧房内照了照那铜镜,这才摸着下巴出来了··    “娘的,咱都换了一个头了·”·    孙大嫂笑道,“还是得收拾。”
    苏凌拉着戚武的衣角微微地笑,戚武摸摸他的头,·    “你喜欢么”·    苏凌并没有回答,只是心里暗暗地说,喜欢,我好喜欢。
    ·    第48章 溪水(上)·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乡村爱情·    ·    苏凌洗漱完毕,与其他人一起吃起了美味的早餐,孙大嫂早早的在市集上买了些面片,面片是用高粱面与粳米磨就的浆水,隔水蒸成薄片,一般人都加了酱料拌了吃的,孙大嫂见着近日天气渐热,大家胃口都不是很好,吃着这爽滑的面片是极好不过的,故而一早去了就近的集市去买了些回来。
    孙大嫂的手艺自是不用多说,便是简简单单的面片也能被她烹调地嫩滑爽口,苏凌向来胃口都一般的人在这一段时间中都长了不少肉,苏凌原本就白嫩,只是看上去瘦弱了些,这般长了点肉,显得愈发的明艳动人了,直把戚武每天看得是目露精光,恨不得日日将那苏凌往床上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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