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又见老攻我好方+番外 by 金浮屠(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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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又见老攻我好方+番外 by 金浮屠(下)(3)
·“不要担心·”卓墨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大概是因为好多年没有安慰过人,现在倒只会这干巴巴的一句了··“嗯·”·墓地里一片沉寂,陆非鱼良久才点头应道,随即瞟了一眼赵月琪的墓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逐渐深入了墓碑群。
从一行行的墓碑前面走过,在每一块墓碑前面驻足停留,卓墨和小黑跟在了陆非鱼的后面·每次他们一靠近,坟头里还住着的鬼便恨不得将自己脖子缩进十八层地狱去,生怕引起这两个煞神的注意。
“不是……不是……”·难道我猜错了墓群已经快走到了尽头,陆非鱼站在原地视线转了一圈,正欲转身离开之时却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照片。
那上面的人正是……潘海霖··潘海霖的墓碑有些隐蔽,上面同样纤尘不染,地上的香烛已经燃到了尽头,一团灰色的粉末应该是烧的纸钱··他早该想到的,没有了玉佩的潘海霖,作为一只鬼,他还能逃到哪里去呢·“呵呵……”陆非鱼的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面上却没有半分笑意,“我们先离开。”
夜色茫茫,月亮渐渐爬了上去,墓地里两人一猫的身影渐行渐远,行走到某个地方,又陡然消失在夜空下··第99章 我的男友是只鬼11·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时间一分分钟过去……两个小时之后已是月上中天,一层银辉笼罩着这片不大不小的墓地,轻风拂过,还伴着呱呱的蛙鸣,却是衬得这墓地越发空旷静谧,无端让人生出许多恐惧来。
强强爽文系统·见陆非鱼一行人已经消失,之前藏起来的大大小小的鬼也都跑了出来,浩浩荡荡又畏畏缩缩地晃荡在墓地周围,飘过来又飘过去,却没有谁敢越过墓地的边际。
突然一阵暗沉的疾风卷过,中间裹着的两个人便从空中掉落了下来,期中一个临近地面的时候速度便慢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另外一个却没有这么好运了,这一摔结结实实,好在位置并不高。
当赵滨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一眼便瞥见了面前的两人……是早应该死了的两人,准确地说是鬼,“啊——”·他克制不住地尖叫一声,双手并做双脚地想要爬远,却是一转头便看见了后面的高大的墓碑,上面那女子还正对着他笑。
正是他许久不见的姐姐——赵月琪··“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赵滨躬身趴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脑袋,脑袋撞击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声音,嘴里喃喃自语,“不要……姐姐,不要找我……潘海霖,不要找我……”·赵滨像是有些颠狂了,额头的鲜血已经渗出,一滴接着一滴落在面前的土地上,和泥土混合成暗红色。
可他好像没有半分感觉··“滨滨,你起来,我是姐姐·”·突然一道熟悉女音在她的耳边响起,那是赵滨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都曾梦见过的声音,他慢慢地抬起了头来,表情怔愣着,“姐姐……”·“不——姐姐,你不要过来”·赵滨虚晃着自己的双手,情绪像是再一次陷入崩溃。
“够了,赵滨,我可没有你姐姐那么好的耐心”潘海霖眼神一厉,脸上的皮肤便崩裂了开来,一块一块带着血丝的肉从他的脸上掉下,他整个头部都只剩下了一块骷髅,上颌骨和下颌骨一开一合又发出了声音,“告诉我,当初我和你姐姐的死是你搞的鬼对不对”·潘海霖缓缓走近了赵滨,每走一步他身上便会掉下一块肉来,渐渐地整个人都变成了骷髅,赵滨几乎是机械式的后退,嘴巴微张颤动着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果不是我跑回到这里来,遇到了你姐姐,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也不知道了……”潘海霖的骸骨是青黑色的,尖利的指尖戳在了赵滨的脸上,却是从他的嘴边直接戳了过去,“你……为什么要杀我们”·赵月琪站在旁边的位置,同样在等着赵滨的回答。
此时她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面容,正常的、鬼的面容,也没有带着自己的那副死状招摇过市了··只有宁筠站在一旁一言未发·他此时正低着头,眼神中却是没有焦距,呆呆愣愣地站在那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我没有……不是我……不要找我……啊——”眼看着这具名叫潘海霖的骷髅正贴近着自己,赵滨双腿正打着颤,想要努力奔跑,却是一分力道也提不起来,只能瞪着眼睛看着潘海霖离他越来越近,“不……不……不要找我……姐姐……”·“潘海霖,你能不能让我弟弟把话说完”·赵月琪的声音有些柔柔的,尽管潜意识里已经下了定论,但是她还是想要从赵滨口中听到一句否定的答案。
毕竟,他……是她的弟弟啊·她从小想念着的,宠溺着的弟弟··她和赵滨是亲生姐弟,但是父母早已离婚,从此她跟着父亲,赵滨跟着母亲,她们姐弟俩是每隔一年才有短暂的相聚机会。
可是她是真心疼爱这个弟弟的,她怎么能相信自己和潘海霖的车祸皆出自赵滨的手·弟弟,答应我……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一道黑气缠绕在赵月琪的周身,她的指甲也开始变长了。
“说完好呀,”潘海霖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他已经回到这里有一段时间了,这里的阴气和他自己的坟墓已经让他的伤势大有好转,换言之,这点时间他还是可以陪着他耗的,“赵滨,我现在这样都是拜你所赐,你若是现在说不出话来了,待会就怕是永远也说不出来了。”
“不……潘海霖,你放过我……”赵滨猛然间跪了下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姐姐你救我”·赵滨跪着移向了赵月琪的方向,眼泪混着血迹,他整张脸上都满是血水“姐姐,我是滨滨啊姐姐……你忘记我们小时候了吗”·“我没有忘记,可是你忘记了。”
赵月琪看着此时的赵滨脸上说不出来是什么表情,“爸出差了,那天你是一个人来的,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看见了我喝酒,看见了我约潘海霖出来,然后……你给我送来了车钥匙”·赵月琪猛然低头直瞪着赵滨,“不过半个小时,我们就出了车祸。
刹车失灵了,我,潘海霖,还有车子都从半山腰摔了下去·警察赶到的时候,车子已经爆炸了·”·“我本来以为这只是个意外,潘海霖也以为是我要和他同归于尽,直到前两天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件事不对劲的地方,我出丧的那天,你一个人关在我的房间哭,后来,你还常常到这里来跟我说对不起,滨滨,真的不是你吗”·“不……我……”赵滨不敢在对着赵月琪的视线,“我不是故意的,不是……姐姐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死……我不想害你的”·他承认了死亡的痛苦再一次在赵月琪的记忆中浮现,她只觉得心中那股愤然快要将她整个魂魄都吞噬掉,赵月琪身上的黑气开始加重。
“那么你是在针对我为什么为你姐姐报仇”·除了这个理由,潘海霖也不能想到其他的解释了。
因为和赵月琪接触的那半年时间里,他甚至都没有和赵滨见过面·强强爽文系统·“对你该死”赵滨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此时潘海霖还是那副骷髅的样子,赵滨眼中的恐惧却是逐渐散去。
他转过头朝宁筠看了一眼,声音渐渐平缓,“就算不为了我姐姐,你也该死潘海霖,你没见过我,可是我见过你好多次了·你说你死了之后一直待在宁筠的身边,那么你也肯定知道我喜欢他啊。”
赵滨的视线放在了宁筠身上再也没有移开,后者却仍是低着头,“我喜欢他很久很久了,也很多很多,比你还要多潘海霖,你根本不配得到他·我忘记那是几岁了,七岁还是九岁那段时间我妈正张罗着给我找个后爸呢,我难受就跑了出去,差点没死在外面,是宁筠救了我。
后来我们一直都在同一个学校,可是他不认识我,我也不敢认识他··你跟他在一起的事情我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吧因为我像着了魔一样地跟踪他,看见你抱着他的时候我好恨啊,可是宁筠在笑,笑得真好看。
于是我忍住了·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有了宁筠之后还来招惹我姐姐你背叛了他,你是个懦夫懦夫”·赵滨声嘶揭底,此刻他心底的那丝惧怕已经彻底被不甘和愤恨所掩盖,“潘海霖,你不配拥有他,本来你死了,我以为我就有了希望,我以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就会接受我的……可是你死了你还要待在他的身边,你太自私了你在害宁筠你知道吗他还活着,却要陪你过着死人的日子”·赵滨话音未落,潘海霖下意识地看向了宁筠的位置,却是发现对方也没有看他。
潘海霖走到了宁筠的身边,又重新变成了人的模样,“……我和小筠的事情不用你管,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死小筠又怎么会要承受这种痛苦”·宁筠仍然吝啬给三人丁点视线。
“对,是我的错……哈哈哈……”赵滨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明明是在笑着,却是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一样,加上脸上的伤,他倒是比站在这里的另外两只鬼更像鬼了,“我就冲动了那么一小下下……然后姐姐死了,宁筠也被我害成了这样……”·赵滨转头看向了赵月琪,“姐姐……是我对不起你,我只是想让潘海霖死的……我真的只是想潘海霖死的……对不起……”·“不……滨滨,不要骗自己,我了解你的。
我们同父同母,小时候我就知道你很聪明,你怎么会忘记呢”·赵月琪缓缓走近了赵滨,脸上还带着一份笑意,原本柔柔的声音此刻却像是经过砂石的摩擦,带了两分诡异的阴冷,“你是想到了我会死的……可是你刻意地忽视了它,你是在利用我,甚至脑海中还有着那么一个念头,我和潘海霖一起死了便是死无对证;若是我还活着,便只能是凶手,对吗”·她此刻已经走到了赵滨的身边,明明还是赵滨心中姐姐的那副模样,却是让他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脸上还强带着两分冷静,“姐姐,你怎么能不信我”·潘海霖和宁筠站在一旁,潘海霖的视线还在宁筠的身上,后者却始终没有回应。
此刻倒是成了赵月琪和赵滨的姐弟专场··“信,我当然信你”赵月琪没有丝毫地犹疑,“可是信你又如何,我已经死了你能代替我去死吗”·“姐姐,不……我是你弟弟啊,你怎么会想我死呢……”赵滨踉跄着摔在了地上,赵月琪仍然步步紧逼。
·她缓缓地蹲在了赵滨面前,一张脸离他越来越近,上面黑色的气息涌动,那是突生的怨气,“回答我你能代替我去死吗你知道我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真的过得好痛苦,可是这份痛苦却是我的亲弟弟,你赐予我的”·“姐姐,你原谅我……我回去给你请最好的法师过来,让你投胎,投个好胎,姐姐,姐姐”·赵月琪的眼眸已经变成了墨黑色,完全没有了眼白,手上的指甲也迅速伸长开来,“不,弟弟,你来陪姐姐吧好不好”·赵滨还没来得及出声,赵月琪的嘴巴已经贴近了他的胸口,同时越张越开,越张越开,嘴角逐渐地咧到了鬓角,牙齿开始伸长,一口便向赵滨的心脏处咬了下去·“啊——”·赵滨的叫声未落,一道黑影飞速地冲赵月琪扑了过来,同时赵滨也被一阵风卷到了远处。
第100章 我的男友是只鬼12完·转瞬之间,那黑影已经即将扑到赵月琪身上,凌厉的爪子蓄势待发,一种如同芒刺在背的危险感觉陡然从她心底生出,电光火石之间,赵月琪急速地将身体扭转到一旁,险险避开了小黑的攻击。
瞥了身边的赵月琪一眼,视线又在卓墨身上停留了一瞬,小黑站在原地趴下了身体,一双幽绿的眼睛看向了身后的墓地群,突然,在它的眼神注视之下,那群正飘飘荡荡的鬼都收敛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奔向了自己坟头,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
“你们是谁”·此时赵月琪的腰身已经扭转成一个诡异的弧度,身上的骨头一声声脆响,她的脸也完全变成了灰黑色,空洞的眼白里渗出点点血迹,随即抬起了头看向正前方,正是陆非鱼二人。
陆非鱼正待回答,却见赵月琪身后的潘海霖卷着宁筠就想跑,与此同时,他身边的卓墨只是轻轻的一个招手的动作,却见那潘海霖二人反着方向倏地一下便跌在了陆非鱼的脚边。
赵月琪见势不对便想要跑走,然而刚刚爬起来正奋力向前,却是始终不能离开半步,就像是前面堵了一层虚无而厚重的墙,彻底阻断了赵月琪的路··卓墨一双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赵月琪的挣扎,此时他并没有带着兜帽,事实上在陆非鱼扯下他的兜帽之后,两人在一起时他就已经很是自觉地不戴了。
一张极其英俊的脸却因为身上的气势让人不敢有丝毫幻想,现代化的黑色短发和古代化的黑色斗篷就像两个极端,然而两者一起又有一份诡异的和谐之感,斗篷的边角被提起,卓墨缓缓地抬起了手。
强强爽文系统·赵月琪已经调转过头来,周身黑气缠绕,明明已经化作一个强大的厉鬼,却在卓墨的眼神下生不出一丝反抗之心,只有微微颤动的手臂昭示着她的恐惧··卓墨的手没有停下,手腕处带动着斗篷,只是轻轻一挥赵月琪便消失在了原地,最后一丝怨气也随即隐没在了卓墨的斗篷表面。
“姐姐——”赵滨一直在旁边看着,突然瞳孔一缩,便瞪向了卓墨,“你做什么——”·“安静点,你的姐姐没有事,不过带她去她该去的地方了。”
陆非鱼望了坐在地上的赵滨一眼,他是完全没有想到赵滨才是这个故事最大的变数,“她会很快得到解脱的·”·赵滨愣愣地看向了陆非鱼,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便嚎啕大哭了起来,本来额头上的伤就没有清理,此刻眼泪和鼻涕又流了一地,一张脸渐渐被血水淹没,他整个人抽抽噎噎了几下便晕了过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卓墨原本皱起的眉放松,随后便将视线转向了身边的陆非鱼,眼神又是一变·如果说刚刚还是平静无波无心无情的“厉鬼”,现在那发亮的眼神也让他成了一个急于邀功的俗人了。
陆非鱼大方地回了他一个笑意··“宁筠,潘海霖,我们又见面了·”陆非鱼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在地上的宁筠和潘海霖,声音顿了一顿,带着些许低沉,“宁筠,我一早便知道了有潘海霖的存在,一早便知道了你们的目的是杀人,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不采取行动吗我回答过你一次,但是我觉得现在应该加上一点答案了。”
今晚一直保持怔愣状态的宁筠抬头看向了陆非鱼,一双眼睛里毫无生气··“我喜欢你们的爱情,很喜欢·原本以为自己心肠都黑透了,没想到还有些地方是白的,比如对你们。
于是我犹豫了,甚至在想办法能不能让事情发展成另外一个结果,可是我错了·”陆非鱼有些自嘲,卓墨伸手将他的手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我从来就不该是审判者,因为你们而受到伤害的人才是。”
宁筠看了身边的潘海霖一眼,又转头望着陆非鱼,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的问题,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今天之前我都想过放了你们,因为我觉得你们已经没有必要再害人了,所以应该也不会再这样做。
一个心中怀揣着爱意的人,无论是对谁,我以为他们总不至于抹杀一条人命·可我又错了,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早上那个死者的新闻,所以我找到了这里·”·“呵……”潘海霖冷笑了两声,面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姓曲的,你不觉得这个时候你跟我说这种话很可笑吗你不是我们又如何懂得我们的痛苦”·“也是,我不是你们,所有的感同身受都只是一个谎言而已。
但是,”陆非鱼的视线向身边的卓墨扭转了一下,“哪怕我穷尽一切,也会避免自己成为下一个你·”·潘海霖的视线在陆非鱼和卓墨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嘴角带着一丝讥诮,“原来你们是这样的关系……难怪……那么现在是要我祝你好运不成”·“谢谢。”
陆非鱼还未来得及说话,卓墨却像是福至心灵一般陡然间握紧了陆非鱼的手,然而任凭陆非鱼怎么看他,也不敢转头与之对视·“不过,我们之间终究是不一样的,你欠宁筠一个解释。”
“解释你胡说些什么”潘海霖下意识地朝旁边的宁筠看了一眼,正与后者的视线相对··陆非鱼也狐疑地转向了卓墨,难道说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鬼能让人心生幻象,意志不坚定的人会被迷惑,至于宁筠……”卓墨还是冷着一张脸,手上却是慢慢与陆非鱼十指交握,原本冷了这么多年的身体好像都有些回暖,瞥见陆非鱼迷茫的眼神,他接着开口解释道,“宁筠想要你活着,而你却因为想要活着影响着宁筠的意识,一步步加深他的执念,让他逐渐失去理智不可自拔,从此,生活里便只有一个救你的念头。
潘海霖,你配不上宁筠的爱·”·卓墨话音未落,宁筠的眼睛逐渐蒙上了一层湿雾,眼泪无声,却灼人心··他的脸上一片颓丧,陆非鱼想起了原身记忆里那个温润爱笑的宁筠,尽管那个时候的笑容也不真实,但却能轻易感染旁人。
陆非鱼只觉得一腔郁气压在心口不得疏散··地上的潘海霖也突然忆起这几天宁筠的反常情绪,心慌得不知所措··“不……不是这样的……”潘海霖喃喃摇头,猛地捉住了宁筠的肩膀,“小筠,你不要相信他,我怎么会伤害你呢,我怎么会……”·说到后面潘海霖的声音减低,却是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像是迫使着自己相信,可是那些他拼命想要忘却的记忆告诉他,他真的做了。
“还记得上一次在宿舍救你吗我察觉到了宁筠的异样,顺手便让他恢复了正常,这几天恐怕他自己也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生怕陆非鱼不解,卓墨再一次开口解释。
“不——我不能接受”宁筠突然退开了几步,却是又突然跌坐在了地上,声音里带着悲哀的哭腔,“我怎么能接受我付出一切想要留在身边的人一直欺骗我他不相信我,呵呵……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爱他,我愿意啊,就算我会犹豫杀人,可是为了他,我会强迫自己的,我能做到的……可是……可是,可是我怎么能接受自己变成他手下的一个杀人机器”·宁筠哭得像个孩子,也哭碎了潘海霖的心。
“对不起……对不起……小筠……”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想要靠近擦干宁筠脸上的眼泪却又丝毫不敢靠近,虚化的指尖微微颤抖,“赵滨他说得对,我是个懦夫,我害怕你不要我,害怕你找到新的爱人,仅仅只是想象,我都嫉妒地快要发狂。
所以我把你也拖进了泥沼里,让你再也没办法离开我……我,我不仅是个懦夫,还是个畜生我不配爱你,更不配你爱”·强强爽文系统·潘海霖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满是恳求,“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我知道我该死,但是宁筠是无辜的,你杀了我放过他……求你们了……求求你们……”·潘海霖又瞬间跪倒在陆非鱼和卓墨面前,此刻死亡对他而言倒成了解脱。
陆非鱼和卓墨对视一眼,陆非鱼轻轻地点了点头,卓墨左手张手成爪,一团黑气在他掌心下凝聚,像是迷你的龙卷风一般,黑气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大··卓墨将掌心翻转了过来,对准了潘海霖。
后者朝身后的宁筠望了一眼,带着笑意逐渐闭上了眼睛··“不要——”·宁筠一声尖叫挡在了潘海霖的面前,他的速度在那一瞬间爆发成了奇迹,那一团黑气尽数打在了他的身上,宁筠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小筠……小筠,不……不要吓我……”潘海霖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即将倒地的宁筠,他想上前搂住他,可是宁筠透过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嘴角尽是鲜血。
潘海霖猛地将目光投向了卓墨,眼神中尽是疯狂之意,“你们救救他,救他行不行……我去死,对,该我去死的,我马上就去,你们答应过我放了他的求求你”·陆非鱼也被眼前的情景一惊,疾步便走到了宁筠的身边,手掌上一道白光涌现,贴在了宁筠的身上。
潘海霖此刻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宁筠身上,自然不会在意;至于卓墨,暴露便暴露了吧,左右他们还有那么长的日子,知道也没什么紧要··见到陆非鱼手心的奇异白光,卓墨隐隐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微微惊诧了一下,随后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还带着两分喜悦。
治愈,某种程度而言便代表着光明,难怪……难怪他身上的倒霉因子接近了眼前这人也只能小打小闹··卓墨心中压抑着的担忧也彻底放下··“噗——”·陆非鱼的手掌刚刚移到宁筠的胸口位置,后者猛然间又吐出一口血来。
陆非鱼不敢再动作,皱着眉头收回了自己的手,“没办法了,五脏六腑全碎了,我只要一动作他只怕死得更快·”·“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小筠……”陆非鱼话音刚落,潘海霖一阵绝望,瞬间便扑到了宁筠身边,“小筠,不要死……我求你不要死啊……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这么傻”·“他如果死了……”陆非鱼的眼神隐含希冀。
卓墨轻轻摇了摇头,“不会,他是自杀,天道不会容许他变成鬼在人间游荡的·不过,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这份意识还保留着对他而言只会更痛苦罢了·不过……他还有寿元,来生可期。”
陆非鱼转过了头,宁筠的眼睛还睁开着··“不……不傻,早上……早上那个人……噗……”宁筠又吐出了一口血,他躺着的土地已经被鲜血染红,“那个人死了……因为,因为他想欺……欺负我……对吗”·“对他该死不要再说话了,不要说,你好好的……你答应过我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潘海霖想要哭,可是他是鬼,他没有眼泪。
宁筠脸上带上了笑意,费力抬起自己的手似乎想要摸一摸潘海霖的脸,即便他知道自己是摸不到的,“我……讨厌你,但是……我……我爱……爱你——”·话音刚落,宁筠的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激起几粒灰尘,眼睛也闭上了,只是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
或许,他强撑着一口气,只是想跟潘海霖说一声我爱你,仅此而已··“小筠小筠——”·不甘而痛苦的吼声回荡在这片墓地里,身后所有隐匿着的鬼都不约而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明月皎如白雪,照亮了这片夜幕,大地染上霜华,将这一人一鬼笼罩在另一种光明里面··卓墨看了陆非鱼一眼,两人眼神相汇,所有的所有,尽在不言中··小黑还趴在一旁,此刻却为这对有情人流下了它的猫泪,哭得不能自已。
……·几天之后,陆非鱼回了原身的家一趟,便在卓墨的哄骗下踏上了送赵月琪一起去轮回的路··“人死了难道不归阴间管吗你们就任凭这些鬼在人间游荡”陆非鱼瞥了身边的卓墨一眼,手指轻轻捏上了怀里小黑的耳朵。
“当然要管,时机未到,人手不够·”卓墨沉思着开口··陆非鱼挑了挑眉,脸上有些怅惘,“赵滨去自首了,也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宁筠还有来生,那潘海霖呢鬼死了之后又是什么”·那天晚上,潘海霖在宁筠的尸体前面自我毁灭了。
“鬼死了便是虚无·”卓墨声音悠悠,“不过,执念有时候也能超脱天地法则,兴许……他们能再见面也说不定·”·这明显安慰的话让陆非鱼撇了撇嘴,随即便将这份有些酸涩的情绪压在了心底,眼角带上了笑意,“话说你的阴间朋友叫什么你是倒霉鬼,你的朋友该是什么鬼”·“……”·卓墨表情复杂。
“别说话,让我猜一猜,”陆非鱼嘘了一声,脸上笑意渐浓,此时傍晚红霞灿烂,他的笑脸也愈发明媚,“倒霉鬼……吊死鬼饿死鬼水鬼……哪一个我猜对了没”·“喵——喵——”哈哈哈,没错不过主人的朋友都可难看了·强强爽文系统·“你看,小黑说我猜对了。”
此刻陆非鱼奇异地听懂了小黑的喵语··卓墨朝陆非鱼看了一眼,瞳孔里只剩下一人一猫,脸上的表情愈发柔和,说出口的话却是让小黑心碎,“你的减肥计划从今天开始吧,晚上的小鱼仔没有了,我会好好的督促你。”
“喵——喵——”主人,你怎么能这样·卓墨但笑不语,有些幽静的古道上两人一猫正开始着他们新的旅途。
偶有几声猫叫和笑声传来,瞬间便愉悦了人们的心情··第101章 从小倌到皇后1·“哎呀,冤家今天怎么才来啊”·“小乖乖,今儿个我不是来了吗……也不知道今儿个月白公子会不会出现”·“得了吧,你还敢肖想月白公子啊死样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行行行,小宝贝,今儿个本大爷一定好好疼你只疼你,哈哈”·……·“哟,这是李公子啊,快请进来奴家可是等您好久了~”·“起开起开,我可是来求见月白公子的上次他那一首《水调歌头》可真是脍炙人口,令我等读书人汗颜啊”·“那好吧……月白公子今儿个怕是不得空出来,公子要不先进去等等看”·“若能得月白公子一见,就是等上十年八年又有何妨”·……·天齐皇朝元历五十三年,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京城内外一片繁荣之景。
天齐民风开放,从官员大夫到平民百姓之流皆好男风,这甚至已经成为一种社会潮流·临风阁乃是京城最大的男风馆,地处南街和北街交界处,其中南街多为官家宅邸,北街又是富家商人的住处,虽然临风阁隔得稍远一些,也足以可见它的后台之硬。
精致的阁楼式建筑,阁内雕梁画栋,以檀木为柱,以珍珠作帘,前厅美酒美人,笑语欢歌;后院假山流水,绿树红花·有闹有静,雅俗共赏··至于这三层阁楼,这第一层是为寻常商人百姓服务,这一层的小倌卖笑卖身都只要客官出手够大方;第二层则是为达官贵族服务,这层的小倌嘛大都只卖艺,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也是略通一二,附庸风雅赋诗作词不再话下,自然他们服务的客人也是上了一个档次;至于这最后一层,平常身份的人倒是见一面也难,其中住着的累尘公子不仅面如冠玉,更是才华横溢,倒是深受一班文人骚客的追捧。
不过花无百日好,人无千日红,你看这累尘公子的对手现在不就来了吗·掬文宴上这临风阁另一公子韩月白横空出世,以一首《水调歌头》可是让在场的文人拜服不已,更有当朝探花郎自叹弗如,从此临风阁月白公子一时风头无两,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此时夜色渐深,正值皓月当空,可临风阁里一片歌舞升平,管弦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第一层门外还站着好些个涂脂抹粉,姿态妖娆的男子吆喝过往的行人,无所谓尊严,只为生活罢了。
陆非鱼身穿一袭宽大的青色长衫站在窗前,如墨长发只用一根白色玉簪绾住,从身后看,端得是一个风姿俊秀,令人遐想无限的少年郎··他此次的身份,便是已经“过气”的杜累尘。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陆非鱼转头看了一眼,耳边突然传来这临风阁里鸨娘的声音,“累尘,妈妈我进来了啊”·“进来吧。”
陆非鱼声音淡淡,随即坐在了雕木桌前,拿起桌上西域传来的玉杯便为自己倒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淡黄的茶色和白玉杯色泽对比明显,霎时间热气缭绕,茶香扑鼻。
临风阁的鸨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半老徐娘却是风韵犹存·她一进来便瞥见了坐在桌前的陆非鱼,真是好一个美男子·眉目如画,玉树芝兰,他只是坐在那里,便自动虚化了身后的背景,让人再也看不见其他。
可惜了,这可是个傲气的主呢·鸨娘压抑住了心中那一丝荡漾,视线停在了到陆非鱼指尖的白玉杯上,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亲和。
“累尘,前两天妈妈跟你说的事情怎么样啊你考虑好了没有”鸨娘一屁股坐上了陆非鱼旁边的位置,鲜红的指甲映着手中的粉色的绢帕,倒是别有一番……品味。
陆非鱼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沉默不语··鸨娘见他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逐渐冷了脸色,“不是我说你,累尘,你还当自己是那个官家少爷呢我告诉你,竟然入了这临风阁的门,你这一身可就带上了临风阁的烙印,你还想着张小侯爷能带你进府门不成别说这临风阁里的男子了,就是外头身家清白的男子不也都是玩玩而已你既绝了和女子在一起的路,怎就不能安安分分地”·陆非鱼吝啬施舍给款款而谈的鸨娘一个视线,手中茶杯升腾的雾气萦绕在他的眼前,指节分明的手指与玉杯相称煞是好看。
鸨娘见他仍然不开口,声音便带上了几分怒气,“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你都到临风阁多少年了,怎地连这点事都不懂还真当别人赏脸尊你一声累尘公子就当自己真是公子了你父亲当初可是犯了重案,要不是你还有这张脸保了你一条命,你当你还有今天我告诉你,这临风阁可是救了你,你若是不知好歹……”·“我去。”
陆非鱼倏然打断了鸨娘的话,一口便将杯中的茶饮尽··“啊”鸨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随即脸上便回复了之前的笑意,“这样才好嘛贵人府上相邀,据说侯爷也是惹不起啊,这次你不让临风阁为难,妈妈我一定在老侯爷面前替你说说好话,说不定老侯爷心一软便也同意你和小侯爷的事了”·鸨娘脸上笑开了花,大概是脸上的粉扑地太厚的缘故,陆非鱼隐隐闻到一股呛鼻的味道,渐渐皱起了眉。
强强爽文系统·不过是个花楼里管事的,竟还想为他在侯爷面前说好话这是当他是白痴陆非鱼心中嗤笑一声,却并未开口··“我说累尘,你就放宽心吧那个贵人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这偌大一个京城可就请了你和月白二人,到时候就算你跟张小侯爷的事情没了着落,这次好好把握机会也是可以的,说不定可就飞上枝头做凤凰了”·鸨娘语气兴奋地自说自话,话里话外与有荣焉。
要知道若是这次这韩月白或者杜累尘能有一人能入了那贵人的眼,怕是从此她在这京城都已经横着走咯哟呵呵呵……·不过她个人还是比较看好那韩月白的,有气质有才华,最重要的是能抓住机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那讨好人的活儿也学得有模有样,真是天生就吃这碗饭的,怕是前途无量啊。
鸨娘心里暗暗思忖着,有些幸灾乐祸地瞥了身边的陆非鱼一眼,嘴上说得却是极好听的,“累尘啊,这次去你也不用准备什么,凡事多配合月白,你们也算这临风阁里的兄弟了,互相可要好好照顾”·“天色晚了,累尘想要早点休息了。”
陆非鱼下着逐客令··“这……那你可得好好休息,明日那贵人府上来接,你可得养好了精神”·鸨娘再次叮嘱,见陆非鱼没有看她,也只得愤愤然地离开了。
陆非鱼扫了一眼鸨娘离去的背影,直到房门关上良久,这才开始回忆这个世界的剧情··这大概……也是一个较为狗血的世界,这个世界的主角便是鸨娘口中的月白公子,韩月白,或许该说是穿越之后的月白公子才对。
原身名叫杜累尘,幼时父亲曾任大理寺卿,总管京城法度,后来却因为一起重大贪污受贿案被判斩首,家人千里流放,至亲之人都死在了流放的路上,而杜累尘却因为幼时伙伴张小侯爷张昭的帮助得以生存,虽然是以男妓的身份待在这临风阁里。
父亲冤死,家人流放,自己也身陷囹圄,杜累尘心高气傲却命比纸薄,身为人子,不能为父亲洗刷冤屈;身为丈夫,却供人赏玩;身怀大志却又壮志难酬,他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每天一杯烈酒下肚才能入睡。
杜累尘的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韩月白的出现,韩月白是杜累尘郊外踏青时所救的一个奴隶,当时韩月白重伤在身,杜累尘一时心生恻隐之心便将他带回了临风阁,且让张小侯爷帮忙消除了他的奴籍。
韩月白伤好之后,杜累尘本想将他送离这是非之地,却没想韩月白势要在他身边为奴为马,不肯离开,杜累尘只得满足了他,从此韩月白便跟在了杜累尘的身边,渐渐地,韩月白也因为其姣好的容貌被众人所知,更是在鞠文宴上一举成名,将杜累尘这昔日的主人踩在了脚下。
真正的剧情便从刚刚鸨娘口中贵人相邀开始,这贵人不是其他人,正是当朝皇帝梁帆,此次他邀他们二人前去王府本只是为了羞辱昔日的弟弟,却没曾想为两人的美色所迷,遂将他们秘密带进了宫中。
韩月白日渐受宠,并开始了和后宫的女子斗智斗勇的过程,杜累尘却是一心求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不到才是最好,反倒成了梁帆心里的白月光,如此韩月白又怎能接受·于是一场阴谋之后,杜累尘因为谋害皇嗣被杖杀,韩月白逐渐取代了杜累尘在梁帆心中的地位,最终竟在梁帆的苦心孤诣下成了后宫之主,一国之后。
“呵……”·陆非鱼简直要被这剧情跪了,要知道虽然天齐皇朝男风盛行,但是也只限玩玩而已,大家心照不宣,毕竟男子可没有传宗接代的功能,而世家大族哪怕升斗小民都将后代子孙视作重中之重,怎可能让男子以女子身份登坐大雅之堂·这个世界的主角总算正常了,宁筠跟韩月白一比怕是要哭啊,这主角光环一亮可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陆非鱼睁眼躺在床上思绪万千,突然在想到明天即将要见的那人的时候,心情总算好了那么一点,随即安稳地沉进了梦乡··此时夜空中挂着一轮圆月,月光透过窗口洒下一地碎玉,其中几块落在了安眠之人的床沿上,仿佛在传达着它无声的祝福:“好梦。”
第102章 从小倌到皇后2·“咚——咚——咚——”·或许是这房间的床太舒服,陆非鱼第二天是日上三竿还未起来。
原身向来随性傲气,平日里也不会有谁会来打扰他,今日这外头的敲门声倒真是锲而不舍·也不知过了多久陆非鱼总算睁开了朦胧的睡眼,不紧不慢地刚刚穿好自己的衣服,门外的人终是忍不住地将门推开了来。
正是自那掬文宴后再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的韩月白··长眉若柳,肌肤如玉,右眼眼角旁一朵梅花开得正艳,那是原本的伤口处留下的疤·月白月白,他身上这身白衣倒是十分合他,行走间墨发飞扬,与身上的白衣相称,倒也别有一番雌雄莫辩的美态。
只是他的手上……正端着一盆水,盆沿上挂着一块雪白的绢帕··陆非鱼眼神微闪··“公子以往这个时间是早就起来了的,月白没有打扰公子休息吧”韩月白将水盆放置在桌上,随即笑脸相对陆非鱼,“不若月白伺候公子洗漱”·原身杜累尘一向不喜欢有人随身伺候,起居小事都是自己躬身,但是韩月白坚持以仆人的身份待在他身边的时候,这些小事倒是一直由他抢着做。
至于之后韩月白“忘了”这回事,杜累尘倒是乐得轻松不少·毕竟在他心里,他又不是那些娇嫩的女子,何须事事都都要旁人帮忙·“月白今日的身份今非昔比,累尘现在再要指使你怕是要被人骂死了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陆非鱼调笑着说,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他接过韩月白手中帕子,浸没在了温热的水中·丝毫没有注意韩月白因他一句话已经变了的脸色··真当自己还是他的主子呢现在他们二人可是平起平坐了,若不是因为今天他又事相求,又何至于放下自己的身份·“公子说得哪里话,月白的才学可比不上公子一二,只不过是大家赏识才让月白这鱼目和公子这珍珠混在一起了,让月白好生惭愧”尽管心里是那般想,面上韩月白却是极尽追捧之能。
强强爽文系统·濡湿的绢帕从陆非鱼指缝间擦过,十指白皙修长,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莹润细腻··韩月白眼中的妒色一闪而过·他穿越而来的这个身份只是一个奴隶,小时候也只是贫困农家出身,即便已经好好养了些日子,加上他擦上了一下女人才用的脂粉,这才使得自己的皮肤好了一些,若是细看,总归是比不上眼前这人的。
“公子今日可知是谁邀我们过府,月白第一次面对此等境况,实在有些紧张·”韩月白开口道··要说诗词歌赋,他脑子里那些东西唬唬人想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怕就怕这请他们去的“贵人”不按常理出牌,若是让他弹琴作画,只怕他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见陆非鱼沉默不语,韩月白便有些急了,“公子,其实月白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公子也知道月白少时只好读书,对于其他一些技艺实在不通,月白是想恳求公子,若今月白遇上为难之事,还请公子为月白解围·”·韩月白话音未落,便走上前向着陆非鱼行了一礼。
“自然·”陆非鱼坦然受了这一礼,嘴角上扬笑得有些张狂··至少在韩月白看来是这样··他是穿越而来,穿越前正被自己的前男友甩了,他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之后便到了这儿。
他原本便是个gay,还是个受,在他原来的世界里社会对同性恋情的接受度不高,更何况他还只有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是以想要找个优质攻的难度就更大了··至于那个前男友则是韩月白一个学长,被甩也是因为那个贱人劈腿了,没想到上天还是怜悯他的,让他到了这儿·初始过来的时候他可是因为自己满身的伤和这个身体的奴隶身份担心地要死,伤好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长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不仅如此,竟还碰上了杜累尘这样的烂好人主动求人消了他的奴籍·想到了传说中主角穿越定律,韩月白简直不要太兴奋。
最开始在杜累尘的悉心照顾下,他还以为自己这么快就碰上了自己的主角攻,只是之后得知了杜累尘的身份之后,他到底是彻底死了这条心··他千辛万苦地穿越过来,还带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脑子里那么珍贵的思想财富就配这么一个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的攻这他可不能干。
但是在受伤的那段期间他倒是见了不少达官显贵,富甲豪绅一掷千金只为求见杜累尘一面,以至于伤好之后他便坚持跟在杜累尘的身边··天齐皇朝重文轻武,民风开放,既然杜累尘能凭借几曲几赋成为高高在上的累尘公子,他脑子里那些个诗词歌赋可全部都是历经岁月流传的“精品”,杜累尘能做到的,恐怕他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如此,又何乐而不为·若是他有个其他的好身份,自然离开这临风阁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他没有·走科举的路子是肯定行不通的,至于让他做个贩夫走卒他又怎么甘心思来想去,这临风阁倒是他最好的容身之所,至少接触的人便不是一个档次。
你看,他的机会不是很快就到了吗掬文宴上他可是一举成名,现在嘛,从鸨娘的话里话外的忌惮,想也能想到今日宴请他们的必是一个不得了的人物,今日,他可得好好把握机会才是。
想到这里,韩月白又看了身边的杜累尘一眼·即便对这个所谓救命恩人喜欢不起来,但是饶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杜累尘虽然自视甚高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正人君子,既然他答应了他,怕是豁出去这条命也会做到。
“咚咚咚——累尘,月白,你们可是都在里面快开门,外头来接你们的轿子可是都准备好了”门外的鸨娘穿着华丽,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小菊花(冷漠脸):我做错了什么……·房间内的陆非鱼和韩月白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出了房门·鸨娘见他们二人都已经收拾好走了出来,脸上笑意愈浓,“快快快,这是刘大人,他呀,会带你们过去的。”
陆非鱼朝鸨娘说的刘大人看了一眼,身着常服,面白无须,右手还捏着万年不变的兰花指,这……便是梁帆身边的总管太监刘忠吧·“月白见过刘大人”·早在鸨娘话音刚落下,韩月白便迎上了前去,一个大礼行得倒是丝毫没有折扣,那刘忠原本冷着的一张脸也逐渐带上了笑意,余光却瞥到了一边没有任何动作的陆非鱼,随即轻轻咳嗽了一声。
“累尘发什么愣呢快见过刘大人啊”身边的鸨娘一急,连忙抬手撞了撞陆非鱼的胳膊,一边向那刘忠解释道,“这段时间累尘身子有些不好,如有冒犯,刘大人还请不要见外”·见身边的几双眼睛都盯在自己身上,陆非鱼朝着刘忠轻轻点了点头。
“哼——”明显不满意陆非鱼态度,不过刘忠也并未再多说话,随即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韩月白,脸上重新有了笑意,“跟着咱……我走吧,贵人们可是还在等在我们呢”·一行人并未从临风阁的前门出去,反倒寻了个不显眼的后门,鸨娘恭恭敬敬地将他们三人送上了三顶软轿。
不愧是天启皇朝的都城,陆非鱼坐在软轿里外面的喧嚷之声并未有丝毫减弱,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这轿子终于停了下来··“安王府……”望着眼前匾额上铁画银钩的三个大字,陆非鱼从轿子里走出,忍不住一声呢喃。
他的面前是一座气势辉煌的建筑,两座石狮栩栩如生,威严肃穆,只是这府门前只有两个士兵守卫倒是显得单薄了不少··一切,都在向着剧情发展··韩月白同样知晓了面前自己所在的地方,难不成是那个当今帝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安王请他们过来的·韩月白心中一颤,正想着怎样能全身而退,之前和颜悦色的刘忠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小心思,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股冷汗从韩月白的后背生出。
·“既然来了,就随咱家进来吧”刘忠总算没有遮掩自己身份,兰花指都翘上了自己下巴处,一步一颠腰,当真是……风姿绰约。
行到一半,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眸色幽深,带着一股渗人的寒意,“咱家是什么人你们不用管,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可关乎着你们头上的脑袋”·强强爽文系统·韩月白的头低得更深了。
两人随着刘忠进了府门,明明是个亲王府,可里面的修葺却是不怎么华丽,过往奴仆也是甚少,整个安王府都蔓延着一种萧条之感·一路跟着刘忠穿过假山清池,又顺着他走到了游廊尽头,陆非鱼这才隐隐听见一片喧闹之声。
“这可是主子爷特地给安王请来的这京城最好的戏班子,你们今天可有眼福了呵呵……”·刘忠娇笑一声,脚步却并未慢下来,一直到了眼前的空旷之地。
台上的几个戏角正唱着词,只是这戏倒是没怎么选好,期期艾艾的声音一传进陆非鱼的耳朵便让他有种皱眉的冲动··台下只有两个座位,座上的两人一人穿紫,一人墨蓝,旁边摆了不少美酒佳肴,丫鬟仆人也都侯在了两人身后。
陆非鱼和韩月白并肩静静地跟在了刘忠的后面,直到刘忠行至那紫衣男子的身边悄声说道,“主子爷,您要找的人我给您带来了”·“哦”·紫衣男子终于转过了头,将刘忠推到了一边,眼神停在了两人身上。
第103章 从小倌到皇后3·“的确是色若春晓,清雅出尘呐,”紫衣男子声音带着些许轻佻,腰间的龙纹玉佩在阳光下反射出夺目的光泽,他手指一甩,手上以金玉为柄的折扇便打开了来,“你就是写出那‘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的韩月白”·韩月白心中一喜,正想上前作答,抬头却正见面前男子的视线正对身边的陆非鱼,霎时间脑子里百转千回,终究是不敢朝前稍移半步。
“这位大人,您认错人了,我身边这位才是您要找的月白公子·”陆非鱼双手抱拳朝紫衣男子行了一礼,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认错了”梁帆有些惊诧,原本躺倒在椅背上的身子也坐直了些,将手中折扇指向了低着头的韩月白,“你,抬起头来”·韩月白抬头望了梁帆一眼,随即便跪倒在地,“月白拜见大人,大人万安。”
“你知道我是大人”梁帆饶有趣味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不是传言你们临风阁的累尘公子最是目无下尘吗怎地到了你这里既不知我身份便向我行这么大的礼”·听见梁帆的质问,韩月白一时过于紧张竟不知如何作答,原本低着的头一抬便正对梁帆的视线,即便身上早已冷汗涔涔,终是勉强冷静下来,“这是安王府,方才刘公公并未多加掩饰自己的身份,想来您不是安王爷定也是王爷贵客,这两者之间您无论是谁,月白应当是要行此等礼节的。”
“不错,倒是能言善辩,起来吧”·梁帆轻轻一挥手便让韩月白站了起来,也并未怪罪他身后只鞠躬行礼的陆非鱼,只将自己身侧的茶杯端起来轻抿了一口。
从陆非鱼一行三人进来,另一座位着墨蓝衣裳的男子始终一言未发,甚至连眼神都一直放在前方的戏台上,目不斜视··梁帆见梁启这般没由来地一阵怒气上涌,他这好弟弟的性子倒是成了残疾都未曾改变,着实让他恶心地慌。
“启弟,皇兄说今日要给你的惊喜可是带来了啊你就不赏脸看看”·安王名为梁启,加之梁帆口中的“皇兄”二字一出,韩月白不由瞪大了眼眸,不由自主地便再次跪在了梁帆面前,身后的陆非鱼也顺势下跪,“参见皇上,草民眼拙,还请皇上恕罪。”
“行了,你们二人都起来吧,不知者无罪嘛,朕不会怪罪你们的·”·虽是在对陆非鱼二人说话,梁帆却一直将视线放在对面的梁启身上,后者终于转过了头来,只是仍未向二人跪着的位置扫一眼,“皇兄客气了,臣弟向来不喜这些东西,只怕是要让皇兄失望了。”
“你——”·见梁启如此不识抬举,梁帆怒意上涌,猛然伸手一拍桌子,瓷器晃荡着发出哐哐的声音,水渍从杯中溅出打湿了梁帆的裤腿,陡然间戏台上的声音也停了下来,大大小小地跪了一地。
“主子爷,您息怒,息怒”·刘忠战战兢兢地轻拍了一下梁帆的手臂,后头有丫鬟连忙递上了帕子,刘忠接过后蹲在了梁帆的脚前,在那几点湿痕上擦了又擦。
事情的始作俑者却始终端坐在椅子上,像个没事人一样··梁启这个样子,无疑又让梁帆心中的怒气加重了几分·只是经过刘忠那一下轻拍,他的理智总算也回来了。
虽然他本意也只是想羞辱昔日这个自己只能仰望的身为太子殿下的弟弟,只是没想到哪怕梁启已经没了一双腿,没了高高在上的身份之后还是如此桀骜不驯·等着吧,等着……·想到那个隐约的可能性,梁帆好容易才将心中的暴戾压下去,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笑脸,“启弟,皇兄刚才失礼了,但是皇兄实在是担心你啊”·梁帆这句话倒是说得情真意切,若是梁启怪罪他倒是不体谅兄长的拳拳真心了。
“无事,我知晓皇兄的心意·”·梁启轻点了一下头,似是而非地应道,只是这“心意”到底是什么“心意”却不得而知了··“那就好那就好”梁帆笑得开怀,视线左右环顾了一圈,“起来,起来你们也接着唱”·台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比之之前的唱腔又失了几分水准,还好台下的两人明显都不在意,反倒躲过了一劫。
“刘忠,赐坐·”·梁帆的视线再次转移到了陆非鱼二人身上,接着便吩咐了刘忠·位置马上就准备好了,两人谢恩后依次落座··“你们二位今日不必拘泥,将朕和启弟当作普通人便可。
说实话,月白公子那一首《水调歌头》朕当真是喜欢得紧啊,乍一品奇妙瑰异,意境开阔;再一品自有真意暗含其中……无穷无尽,妙不可言呐”梁帆晃着手中的折扇,赞许之意溢于言表。
强强爽文系统·“多谢皇上喜欢,月白……受之有愧·”·韩月白又欲再跪,却是被梁帆手中的折扇给抵住了下巴·眼前之人紧抿着嘴唇,阳光下他的肌肤白得几近透明,一双狭长的凤眼水光潋滟,眼角上方那朵梅花衬得他别有一番艳色,梁帆眸色渐深。
“都说了君子相交,月白何须如此多礼”一阵沉默之后,梁帆终于压低了声音开口道,“月白不仅词做得好,这生的也是极好的·”·梁帆的声音没有丝毫收敛,尾音渐长带着撩人的暧昧,手中的折扇顺着韩月白的下巴一寸寸地滑上了他的脸颊,最终停在了右眼角的梅花上。
“月白……月白……谢皇上谬赞·”·韩月白这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从喉咙里带出来的压抑之感倒是加重了这股媚人之意。
梁帆眼中的欲望一闪而逝,随后便被深深隐在深处,他撤下了手中的扇子,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今日阳光正好,不若二位公子赋诗一首,也让我和启弟二人欣赏欣赏如何”·“……这……”·韩月白猛然抬头双目圆瞪,全然没有料到眼前这个皇帝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他来之前着实预见到会有关于自己才学的考量,心里本想着自己到时随意作首诗也就罢了,到时候又是一次声名远扬的好时机·但是此时说话的人是皇帝,若是他非要出题怎么办自己又怎能推脱再者他若是回答得文不对题……·韩月白心里一阵忐忑,随即便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陆非鱼,只期盼着他能开口拒了这要求。
陆非鱼优哉游哉地静默不语··见他这边无望,韩月白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冷汗已经浸湿了他整个脊背··像是没有看到韩月白的为难之色,梁帆视线扫了一圈,随即便指着一旁几盆开得正好的红牡丹道:“就它如何牡丹是花中之王,国色天香,想必你们二人也是喜欢的。”
梁帆话音未落,韩月白心下一松,胸口悬着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下来,他只朝那牡丹扫了几眼,开口便道,“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
“绿艳红衣……春色岂知心……好好好月白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呐这出口成诗怕是我泱泱天齐皇朝的第一人了吧哈哈哈……”·梁帆朗声大笑,身侧的梁启也转过了头来。
他的视线在韩月白身上停了一瞬刚想移开,眼角的余光却是瞥见端坐一旁的陆非鱼,一时竟有些怔愣在那里··听见梁帆的笑声,韩月白心中的担忧总算尽数散去,更是升起了几分得意。
随即便向旁边的陆非鱼看了一眼,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皇上过誉了,其实论才学月白是不及累尘公子一二的,此番实为抛砖引玉罢了·”·韩月白一开口便将梁帆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陆非鱼身上,后者随即便冲着陆非鱼道:“哦既然月白如此推崇累尘公子,不若累尘你也赋诗一首朕可是好奇地紧啊启弟,你说怎么样”·“我也很好奇。”
本来梁帆只是顺嘴一问,却是没想到梁启真的开口了,这下子梁帆也是真来了趣味,看着陆非鱼目光灼灼··“诗词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今日累尘手拙,若是“信口开河”怕是要贻笑大方了,还请皇上和安王殿下恕罪。”
原身是能作诗的,陆非鱼也能,只是这“出口成诗”怕还是比不上韩月白的,既是这样,倒不如不作,兴许还能少一点麻烦也说不定··看这梁帆看着韩月白的眼神便知道了。
“朕让你做首诗竟还推三阻四的……”·梁帆的声音里隐含怒气,只是他话未说完,倒是被梁启打断了来,“你说得不错,诗词趁兴,若只是为作诗而作诗,无论诗作如何,总是少了两分灵气,多了两分匠气。”
梁帆冷厉地看了梁启一眼,后者却似看不见他的怒意,梁启三番两次让他如此狼狈,到底将他这个帝王的尊严放在了哪里·梁帆实在是有些克制不住了,然而一想到自己的筹谋……他终究还是忍了这气,却是一刻也在这儿待不下去了,“启弟这般认为倒是我这做皇兄的错了,既如此,启弟好好在府上休养,毕竟你这双腿可是……好了,皇兄不再说了,待到皇兄有机会再来看你。”
梁帆站起身来一甩袖袍便大跨步朝着府门的方向走去,刘忠紧紧地跟在了其后,更有两个跨刀侍卫一左一右随身保护··“恭送皇上·”梁启像是没听见他话音里若有似无的讽刺,轻轻点了点头。
“恭送皇上——”·其余众人也皆跪倒在地··见梁帆的身影渐行渐远,梁启一挥手台上戏角便散了去,跪在地上的奴仆也都站起了身来·张力推着他的轮椅刚刚行至陆非鱼的身边,梁启正想开口,原本已经走了的刘忠却是又转了回来。
“奴才叩见安王殿下,皇上刚刚想起来诗词上还有些疑问想要请教月白公子,遂叫奴才来请,安王殿下……”·刘公公像是捏着嗓子一般的尖细声音着实让陆非鱼听着有些不习惯。
“既然是皇兄叫你来请的,你自请便好了·“梁启淡淡地扫了还跪在地上的韩月白一眼,后者急忙向他行了一礼,“安王殿下,月白告退·”·韩月白站在了刘忠身边,刘忠却是并未着急离开,接着开口道,“安王殿下,皇上还想让奴才跟您说一声,周朝进贡的那几个美貌女子已经学好了皇家礼仪,过上几天便会送到您的府上。”
刘忠话音未落,陆非鱼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紧盯着轮椅上的梁启··第104章 从小倌到皇后4·不知道怎么地,在这么一双眼睛的注视下,梁启心里竟无端生出了几分心虚的情绪。
强强爽文系统·“我知道了,替我谢谢皇兄·”·他神色未变,勉强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到了刘忠身上··事实上自梁帆登基之后就没少往他这府上送过美人,无论是男是女,每次梁启都是欣然接受,毕竟,这美人的用处不就是他这好哥哥送来羞辱他的吗他若是拒了,只怕梁帆便要变本加厉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双腿残疾的废物啊·梁启脸色微沉,暗黑的眼眸深如幽潭··刘忠抬头看了一眼心头震颤转瞬便低下了头,急急朝他行了一礼,“奴才一定会转告皇上的,奴才这便带着月白公子告退了。”
·他话音刚落,便带着韩月白一前一后地离开,直到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梁启这才转头看向了正站在眼前的陆非鱼··“杜累尘”·“是,王爷。”
陆非鱼不紧不慢地双手抱拳回应··梁启抬手示意身后的张力,张力推着他的轮椅又朝着陆非鱼的方向前进了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愈发近,梁启静静地端详着陆非鱼的脸许久,这才开口道:“杜庆朝……是你什么人”·察觉到他的视线,陆非鱼也抬头大大方方地与之对视,面前仍是那张他看了大概千百年也没有看腻的脸,“杜庆朝正是家父。”
得到陆非鱼肯定的回答,梁启又沉默了一瞬,“你现在是待在临风阁”·“是·”·梁启垂下了眼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非鱼静静站在一边并未多言,事实上他也没有料到梁启竟然能认出原身的身份··原身的父亲杜庆朝于四年前获罪,同年十六岁的杜累尘在张武泽张小侯爷的帮助下逃过一劫,却是以罪籍的身份待在了临风阁直到现在。
在原身的记忆里,可是没有半分这个昔日太子的影子,甚至都没有听杜父提过一句··那……梁启又是从何得知他的身份·陆非鱼虽有疑问,却是并未问出口,该他知道的东西他迟早都会知道的,不急在这一时。
此时原本侯在这庭院前的丫鬟仆人也都散开了去,除了陆非鱼这三人外,便只有这庭院的边角处站着几个侍卫了·没了两人说话的声音,这偌大一个庭院里分外静谧,比之刚才的喧嚷可谓两个极端。
“王爷——”·“王爷”·过了好些时候,陆非鱼见梁启貌似已经神游天外,正想着开口请辞却是被正急冲冲从游廊跑来的侍卫打断了话。
随着侍卫这么一叫,梁启总算而已回过了神··陆非鱼闭口不言,那侍卫站定之后便急忙跪在梁启面前接着道,“王爷,外头有一个自称是张小侯爷的人要闯进来,我们拦都拦不住”·“怎么难道安王爷还不欢迎我”·侍卫话音未落,陆非鱼便听到了一道这身体格外熟悉的声音,这声音还带着两分吊儿郎当的恣意。
众人的视线皆移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一件冰蓝色衣裳的男子正迎面走来,身形较之陆非鱼相差不多,一侧额角一小缕长发垂落,倒也掩了两分他看着有些稚气的俊脸··“小侯张武泽,叩见安王殿下。”
行至梁启跟前,张武泽一掀自己的衣裳袍角,便向着他跪着行了一礼··“免礼·”没有计较张武泽之前那句话的冒犯,梁启声音淡淡,“小侯爷今日来启府上可是有事”·“啊无事无事,只是我今日遍寻累尘不见,听闻是王爷请累尘来你府上做客,我是左等右等也不见累尘回来,心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还以为他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这便心急火燎地便寻来了,哪曾想累尘竟还在王爷府上”·张武泽轻笑一声,开口解释道。
随即便暗暗朝陆非鱼眨了一下眼睛,惹得陆非鱼无奈地皱了皱眉,嘴角的笑意却是分外明显··原身和张武泽一起长大,当初杜家出事的时候他也只是稚龄,为了救下他这条命,张武泽甚至在老侯爷面前以死相逼,虽然这些张武泽从未在原身面前提起过,但是杜累尘心里却是无比清楚的。
只可惜在原来的剧情里,杜累尘被梁帆带进了皇宫,张武泽想要救他却是再也没有办法了,老侯爷为了避免张武泽招惹下大祸,便以会暗中保护杜累尘的性命为条件,将他送进了军营……这一去,直至杜累尘死了也没有回来。
“既如此,”梁启转过了头,“赵方,送小侯爷和杜公子出府·”·“是,王爷·”那边一个侍卫领命而来,随即便在陆非鱼二人面前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侯爷请,杜公子请。”
“小侯告退·”·“草民告退·”·陆非鱼和张武泽齐齐朝梁启行了一礼,便并肩跟在了赵方的后面离开··“再待一段时日吧……”看着陆非鱼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梁启这才移开自己视线,眼神意味不明。
……·一路出了府门许久,张武泽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距离较远的安王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猛地抬手搂上了身边陆非鱼的肩,“怎么样今天没出什么事吧那个老太婆还想瞒着我不告诉我你去哪儿了,本侯爷轻飘飘地砸了她几个玛瑙花瓶总算才说了实话哼,我当她口头能有多紧呢”·只怕你口中的“几个”旁人眼中可不知是多少了,更何况,那可是你自己家的钱啊少年对于张武泽的性子,陆非鱼已经无力吐槽,不过原身有这么一个交心的朋友,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陆非鱼嘴角勾了一抹笑容,“无事,今天请我和韩月白的并未是安王殿下,而是皇上……”·“什么皇上”张武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那我刚才那会怎么没看见你也就罢了,那个狼心狗肺的韩月白竟也入了梁……皇帝的眼”·“行了行了,韩月白也并未对我做什么,再说他的‘才华’也是实至名归,你要在这么说旁人也只会当我嫉妒没有容人之量了,”陆非鱼连忙安抚了几句,张武泽在当初原身刚刚救下韩月白的时候就明确地表示过自己的不喜,现在想来他的眼光倒是比原身好得多了,“你来的时候皇上已经走了,而且……”·强强爽文系统·陆非鱼故意笑而不语。
“而且什么”张武泽急急问道··“而且……今天韩月白在皇上面前出口成诗,引得龙颜大悦,说是想要请教他关于诗词方面的学问,将他一起带进宫了。”
“你说什么”张武泽的声音陡然间提高了八度,此时他们正走在街上,惹得行人竞相侧目··张武泽的眼神在左右扫了一圈,总算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下来,“皇上他……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你说呢”·“这……这……这可是皇帝啊”张武泽瞠目结舌,“他就不怕言官闹翻天”·“你想多了”陆非鱼负手而立,眉梢挑了挑,“正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他有无数个理由将韩月白带进去,言官又算什么你不是忘记了吧,我们的这位新帝可是个有恃无恐的主,谁要是做了那出头鸟,怕是……”·陆非鱼话未说完,转头深深看了张武泽一眼,未竟之意不言而喻。
身为皇家子嗣,梁帆的兄弟自然是不少,但是现在只要梁帆不要犯天下众怒,这皇帝的位子他总能做得稳稳当当地·至于为何这梁帆的兄弟虽多,只是却像是受不住这天家尊贵之气一般,个顶个地要出点事。
比如——大皇子早夭;四皇子生来便是体虚之态,现在也是吊着一口气在那儿;五皇子意欲谋反早已被先皇贬谪,前两年便郁郁而终了,六皇子天生痴傻,先皇驾崩之后他跟着其母妃前往贫瘠的封地了;至于这七皇子嘛,早些年便看破红尘堕入了空门;还有最后的八皇子……现在应该还是个娃娃。
梁帆和梁启算是这些个皇子中唯二能接任皇位的,梁帆是老二,梁启是老三,然而自梁启出身之时他便被封为太子了,立嫡立长,先皇的长子已亡,而梁启便是这嫡了··他自小便聪慧非常,又兼君王气度,先皇对他也是十分喜爱,小小年纪便已经让不少朝中大臣折服。
若是没有四年前那次意外,梁启做这天齐皇朝的皇位可谓是众望所归··可惜四年前戎狄来犯,先皇为了鼓舞士气,命梁启以太子身份随军出征,那一场战争打得轰轰烈烈,天齐的将士们也不负众望凯旋而归,只是……在回程的路上梁启先行的那一行队伍遇上了山崩,梁启……也因此再也站不起来了。
皇帝是为天子,怎么能是一个有腿疾的人从此,梁启便彻底与皇位绝缘··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他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陆非鱼心中突然一阵怅惘。
“哎累尘,你想什么呢”正当陆非鱼想得入神之际,张武泽抬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无事,”陆非鱼将自己的情绪收起,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打落了张武泽的手,“你刚才怎地那么对安王说话就不怕他怪罪于你”·“我当时一时情急嘛——再说了,安王也不可能会怪罪我”张武泽扬着头笑得得意,嘴上的声音却是渐小,“当初安王殿下还是太子的时候我也见过他几面,那个时候听着他的事迹可是崇拜得不行,据说四年前能赢戎狄的那场战争还是多亏了安王殿下,可惜啊,天妒英才……现在皇上心里还不知怎么记恨安王殿下呢”·“好吧,今日就算了,以后行事不要那么冲动,今日遇上安王不会怪罪你,改日遇上其他人可说不定了”·“一定一定,我保证”张武泽扬手,面上表情十分严肃,“以后一定悉听累尘的教诲,凡事三思而行,行了吧”·“你啊”·陆非鱼笑着晃了晃头,原本有些压抑的情绪因为张武泽的耍宝也散去了不少。
见他如此,张武泽也放声大笑·两人的笑声混在一起,在喧闹的大街上也十分引人注目,加之两人出众的外貌,不时有小姐夫人停下来看他们,看着看着一张脸也羞得通红。
第105章 从小倌到皇后5·陆非鱼和韩月白两个人去赴宴,却只有陆非鱼一个人回来,然而临风阁的鸨娘却并未多话,脸上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一样,想必梁帆的人已经通知过她了。
两人一路到了陆非鱼的房间,鸨娘扭着腰肢紧随其后,她这才拈着手中的粉色帕子掩住了嘴角开口道:“小侯爷,你看累尘这不是好好的吗我早就跟您说过了,哪能出什么事啊”·“你给我闭嘴”张武泽突然沉下脸色冷冷喝道,拿起桌上一个玉杯便狠狠摔在了地上,砰地一声四分五裂,震得鸨娘心惊胆颤,急急后退了一步。
“我早早便跟你说过了,这临风阁是我爹的产业不假,你既然知道我是小侯爷,便也该知道我是你的主子你是把我的话当成什么了累尘是我的人,你还敢让他出去赴宴我告诉你,今日但凡累尘少了一根头发,我定然活刮了你”·“小侯爷……您息怒,息怒啊”被张武泽少有的厉色一吓,鸨娘腾地一声便跪倒在地,“小人哪敢不听您的话,您问问累尘公子,这些年他在临风阁可是十足自由的啊至于今天这事……实在是因为……因为……”·“因为什么你今天若是不给我说出个甲乙丙丁来就别想我能饶过你”张武泽坐上了桌边的椅子,看着鸨娘的视线带着渗人的寒意。
事实上他知道有他在,量这老女人也不敢对累尘怎么样,但是这段时间她可是都要忘记自己是谁的狗了,哼难道还以为捧了一个韩月白出来就能上天不成·陆非鱼兀自坐在一边,抬手给张武泽倒了一杯茶,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张武泽的脸上少了两分冷意。
“小侯爷,这事着实不能怪小人我啊……”鸨娘委屈地抬头看了张武泽一眼,随即便拎起手上的帕子抹了抹眼角,“这么长的时间了,难道您还不信我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我怎么敢让累尘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呢今儿个这件事实在是小人惹不起啊……为了怕您生气,小人只能去特意请示了侯爷,侯爷也是同意小人的做法的”·强强爽文系统·“你这是将我爹抬出来压我”张武泽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拍,随即抬起一脚便将鸨娘踹出老远,她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一旁的木架上,“我告诉你,我尚武不尚文,今儿个我就算把你打杀了,我爹都不会说我一句话,不过另找个人来替了你的位子便是”·“小侯爷小侯爷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啊……”·第一次见张武泽发这么大的火的鸨娘也是懵了,她哪里能料到小侯爷竟然真的冲冠一怒为男颜·意识到小侯爷是真正对她起了杀心,鸨娘是彻底怕了,不住地向着张武泽磕头,“砰砰砰”地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见张武泽没甚反应,随即便连滚带爬地到了陆非鱼的面前。
“累尘,你也帮妈妈说两句话啊妈妈可从来没有强迫过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啊你帮妈妈求求情,啊,求求情……”·陆非鱼将桌上的茶杯端起,瞬间茶香扑鼻,轻抿一口,滋味鲜醇,回味无穷,果然好茶。
原身在临风阁待了四年,因为罪籍身份,侥幸逃过一死他也本该是充作官奴,但是那段时间受的打击过大,导致他重病缠身,张武泽为了护他性命便将他送到了这儿,即便名声差了点,有他照拂总也不至于受人摆布,活受罪。
杜累尘虽然明面上是临风阁的“公子”,但因为张武泽的存在刚开始这鸨娘也的确不敢让他受一点委屈,但是后来摸清了杜累尘心里对张武泽的愧疚心思,即便有点什么事也只是瞒着张武泽,鸨娘便也打着自己的算盘了。
别的不说,单说这杜累尘的“头牌”身份鸨娘可没少在暗中出力,甚至利用杜累尘赚的油水也是只多不少·因为不过杜累尘的底线,杜累尘也吝于向张武泽开口。
爱财无可厚非,但是这难看的吃相却是让陆非鱼甚是恶心·“我有些累了,武泽,今日之事责任不在她,你不若便饶了她吧……”陆非鱼话音未落,鸨娘猛然抬头,眼睛里尽是喜色,岂料陆非鱼嘴角轻勾,接着开口道,“仅此一次,若有下次,武泽再打杀了她也是不晚的。”
在临风阁已经待了接近四年,原身从未叫过鸨娘一句妈妈·即便已经低到了尘埃里,他仍然想要守着他最后的尊严··陆非鱼话音刚落,鸨娘眼中的愤恨一闪而逝,然而她刚想要说话,却又察觉到张武泽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终是嗫嚅半天也没发出声音来。
“既然累尘这么说,我今天便饶你一命,你有胆尽可和我爹告状,只是若让我知道了……”张武泽声音渐低,眼睛里淬着寒光··“谢小侯爷谢小侯爷小人不敢不敢”鸨娘连着又磕了几个响头,她头上的发髻已经松散,几缕头发飘在眼前,脸上还带着些许脏污,狼狈地紧。
“行了,你下去吧,今天这话你可得好好记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张武泽厉声开口,鸨娘在他的视线下跌跌撞撞地出了房门。
“哈哈哈……”看着房门已经关上,原本冷着一张脸的张武泽陡然笑出了声来,“我说累尘,刚刚我那个气势怎么样是不是看呆了啊哎……简直太舒爽了,哈哈……”·“不错,两分气势是有了,不过你真不怕她向老侯爷告状到时候你怕是又要跪祠堂了”·说是那么说,实际上张武泽也是不敢随意将这鸨娘打杀的,不说这临风阁早已成了张家主要的花销来源,鸨娘也是深得老侯爷信任,再者,她貌似还是老侯爷一个宠妾的姨母,到时候这枕头风一吹,张武泽挨一顿训斥怕还是轻的。
“不怕不怕,我爹可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他还敢对我怎么滴”张武泽灌下一大口茶,“你就别担心我了,我爹帮我在禁卫军里谋了个职位,过几天就要去上任了,累尘,你放心,过不了一年,不半年,对,就半年,过不了半年我一定能将你这罪籍消了去,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知是茶太热还是怎么地,张武泽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
“好,我信你·”陆非鱼愣了一瞬,随即扯了扯嘴角笑出声来,“ 我可只有你这么一个兄弟了,自然指望着你,你可得好好干”·“那当然了”张武泽将心中的情绪收敛,又将手中的空杯倒满灌了一口,“就算不为了你我也得好好干,我们张家已经不比往日了,除了空有一个侯爷的头衔别的啥也没有,我爹将希望全寄托在了我身上,我混账了这么多年,总得做出点成绩让他看看”·“应该的……干一杯”·陆非鱼端起茶杯示意,两人相视一笑,将这茶当成酒喝了个干净。
……·“砰——砰——砰——”·第二日一早,陆非鱼刚刚吃完早膳便听见了门外的敲门声,他放下了手中的擦嘴的绢帕,“进来。”
推门而入的正是鸨娘,她昨天的伤应该不重,现在已经丝毫看不出来了··此刻她脸上堆笑,恭恭敬敬地朝着陆非鱼说道,“累尘啊,安王府那边又来人了,现在正在外头候着你呢我早帮你拒了,可他们不见着你的人便不肯走,你放心,你就开一句口便行了,剩下的我来打发。
今天就算豁出这条命去,妈妈也不会让你被他们带走的”·“是吗呵……”·陆非鱼一声轻笑,看样子昨天张武泽的那顿火气没白发。
不过,老攻竟然主动派人来找他了本来还想着怎么再入安王府,现在倒是不用费劲了·陆非鱼愣了一瞬,随即便抬步朝着门口走去··鸨娘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后头。
“见过累尘公子,我家王爷有请,还请累尘公子赏光·”来的人正是昨天送他和张武泽离开的赵方,此时他换了一身常服,这口气……也十分客气。
“自然,还请大人带路·”·强强爽文系统·陆非鱼朝着赵方轻轻点了点头,随着赵方便想离开,却是被后头的鸨娘猛然间拉住了,声音带着两分着急,“累尘,你……你不是……”·“若是小侯爷问起,你便说是我自己同意的,事后我会跟他解释。”
陆非鱼将鸨娘的手甩开,一路跟着赵方从临风阁后门离去,徒留鸨娘在身后捶胸顿足·进了安王府的时候,梁启正坐在池中心的亭子里赏景··今日他正穿着一件赤红色衣衫,上面用金线绣着四爪金龙的图案,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飞龙入天。
他即便只是坐在那里,一身凛人的气势也叫人难以忽视··与昨日里坐在梁帆旁边的气质淡然的梁启截然不同··“王爷,累尘公子已经到了·”·“草民参见王爷。”
陆非鱼弯腰向着梁启行了一礼··随着他的声音响起,梁启的视线在他身后的张力和陆非鱼旁边的赵方转了一圈,开口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王爷——”·张力还想再说话,却是被梁启抬手制止了。
随着他们二人的离开,整座亭子里便只剩下了陆非鱼和梁启二人··此时春光正好,万物复苏,池塘边上绿树红花相衬,清透的池水里不时便有一群红鲤冒出头来,躲躲闪闪地十分有趣。
·“听闻累尘公子的琴艺天下一绝,前些日子本王看见你谱的曲子也甚是心痒,但是昨儿个时机不对,索性今天便又请了你来,不知本王可能有这个耳福”·梁启的声音轻轻淡淡,他的双膝还盖着精致的绒被,大概是怕这初春的寒凉。
陆非鱼有些沉默了··琴棋书画原身都是会上一些的,其中又以“琴”和“书”最为钟爱,加之天赋使然,他的琴艺也是日益精湛,久而久之便传出了这份名头。
可是陆非鱼却是甚少抚琴,成为杜累尘也不过几天时间,只怕指法还是生疏的,这样的情况下,这琴……他弹还是不弹·“累尘许久不曾抚琴,技艺渐疏,恐怕污了王爷的耳朵。”
陆非鱼小心推辞··“不怕,本王只是闲来无事想听上一曲罢了,你看,这琴本王都给你备好了,”梁启一指石桌,陆非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原本没注意的石桌上正放着一把古琴,“就弹那曲《陌上春》吧,此番倒是应景。”
第106章 从小倌到皇后6·“《陌上春》”·陆非鱼眼神微闪,这首曲子原身倒也作了有一段时间了,当时流传出去之时还引得不少闺中女子争相弹唱,是为这京中一方胜景。
只是曲是好曲,也应眼前之景,但这曲子对技法要求却是颇高,万一,他一不小心便成了旁人口中的笑料怎么办·“是啊,之前偶然听宫中乐伎弹过一回,将本王这瘾都勾出来了,想着别人再怎么弹总也是不及你的,怎么难道累尘公子不愿意”·看着陆非鱼的为难之色,梁启不知怎地心下有些好笑。
“当然不是……”陆非鱼抬头正对梁启的视线,突然也在心里笑了自己·眼前这人哪称得上是旁人呢即便是在他面前成了一个抠脚大汉,若是梁启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他也是要狠狠踹上他一脚的。
陆非鱼这样想着,脸上便换了一个表情,欣然开口道,“既然王爷想听,是累尘的荣幸·”·只是你若是敢嫌弃,日后我可得好好跟你算账··陆非鱼抬步走近了凉亭中心的石桌,却愕然发现这里石桌石凳是相配的,对于抚琴而言,似乎是太高了些。
陆非鱼有些疑问地看向了梁启··“这府上在我出了事之后又重新修葺了一番,加之这偌大一个王府只住了我一人,是以,这些东西倒是都迁就着我,你若是不习惯,我让下人给你重新布置。”
梁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不……还是不用了……”陆非鱼一抬腿便在石凳上坐了下来,石桌刚好到他的腰部上方,“这个位置倒是刚好,古人抚琴都要沐浴焚香,我向来讨厌那些缛节,弹琴坐在哪里又有什么重要”·陆非鱼抬头看了梁启一眼。
这话听在梁启耳里倒像是在安慰他,梁启面上不自禁地带上了两分笑意,两指在膝上的薄被上轻轻摩擦着··陆非鱼将视线移到了面前的古琴上来,由材质来看倒真是一张好琴,桐木作面,梓木为底,精致的花纹镌刻其上,更显古朴厚重,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挑,“当——”·“音色清透,回音不绝,好琴。”
陆非鱼嘴角微扬,面上的喜色不加掩饰··“你喜欢就好·”梁启轻点了点头··能得你的喜欢,这琴也是值了··陆非鱼闭上了眼睛,回忆起了《陌上春》的旋律,当原身弹琴时的情景也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这才缓缓抬手,“当——”·原本寂静的王府里琴音寥寥,梁启静静地看着抚琴的陆非鱼,冷寂无波的眸子里也有了两分生气。
怕是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随着琴音回转,陆非鱼的技艺也愈加娴熟,轻拢慢捻之间,似是渐入佳境··梁启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放任着自己闭上了眼睛。
随着琴音入耳,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副春暖花开之景,如鸣声脆,宛转悠扬··流泻的琴音惊起了池中的红鲤,引得它们竞相跳跃着为这琴声伴舞,活了这一池春水··恰在此时,琴音渐促,有稍显凝滞之感,梁启眉梢轻挑,随即便睁开了眼睛。
这一段是这首曲子最难的地方,此时陆非鱼的指法已经明显有些凌乱,眉头紧皱··难不成还真是疏于练习原本只当陆非鱼的推脱之言,现在梁启倒是真的信了。
强强爽文系统·看着眼前之人有些绯红的脸色,梁启心头猛然一跳,抬手转动着轮椅到了陆非鱼的身边··陆非鱼的手指还在琴身上飞速动作着,速度越来越快,只听“当——”地一声,琴声骤停。
这个音,错了··陆非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甩了甩自己的手,转头对着梁启笑道,“王爷先前还不信我,现在可信了吧累尘着实已经很久未曾抚琴了,现在……斗胆请王爷不要怪我才好。”
此话说完,陆非鱼抱拳向梁启行了一礼·顺着梁启的视线望去,正对着他白玉般的脖颈,因为低头,微微敞开的后衣襟欲掩还露,梁启稍稍撇过了头,指尖在薄被上的摩擦更加用力。
他突然有些冲动了,沉默着转动着己的轮椅渐渐移到了陆非鱼的身后,两人的身体愈加贴近··“王爷——”·“不要动,你既为我弹了半曲,这剩下的半曲便由我来吧。”
梁启温热的呼吸洒在陆非鱼的脖颈间,原本玉白的肌肤沾上两分热气瞬间透了一层粉色··梁启视线微顿,像是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感受到身后那人的胸膛,这个世界乍然如此亲密,陆非鱼觉得自己还是有些不习惯的,只是脸上的笑意却是掩都掩饰不住。
幸好此时梁启也看不见··“你怕是心急了些,怎地连自己谱的曲都弹错了”·平息了心里有些莫名的躁动,梁启的声音里带着两分戏谑的笑意,陆非鱼刚想开口,却见梁启的手已经移至琴面,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明明是一首欢快喜悦的曲子,偏偏在梁启的弹奏下多了几分铿锵的气势··此时陆非鱼已经像是完全被梁启搂在了怀里,每一次梁启的指尖移动,温热的脸颊都会不经意地与他鬓角相触,陆非鱼不时转头看了梁启一眼,却见对方始终一脸平静。
·一阵清风拂过,缭缭琴音伴着风声再次响起,原本流畅欢快的曲调里添了两分昂扬意气,然而却使得这琴音更加完满了些,·梁启认真地弹着桌上的琴,陆非鱼认真地看着他的手。
瘦瘦的,长长的,指节分明,掌心稍显宽大,上面却满是粗茧,甚至还有一些小的疤痕··梁启的生母是先皇皇后,先皇与之也是伉俪情深,只是在梁启出生没多久她便因病去世了。
自然而然地,先皇对于梁启也投入了更多的感情,以至于一直将他当做天齐下一任君主培养··但越是因为看重,先皇对梁启也就越为严格·这严格,在梁启的这双手上倒也体现了个完全。
“你在看什么”·待到最后一个音落下,见陆非鱼明显神游天外,梁启的声音有些沉闷··“啊没有——你这便弹完了”话音刚落,陆非鱼自己也感觉到了他这问题有些傻,索性急着转移话题道,“既然王爷的曲子也弹完了,是否可以让我换个位置这石凳上可是有够凉的。”
“抱歉,是我的疏忽·”叫陆非鱼这一提醒,梁启转动着自己的轮椅便让开了一条道,却是将自己膝盖上的薄被拿了起来,“用这个垫着如何总归暖和一些。”
见陆非鱼没有说话,梁启的声音渐低,“这府上仆从有些少,我这个做王爷的倒是让你见笑了·”·“累尘不是这个意思,”陆非鱼抬腿跨出石凳,“这风渐大,我暖和了王爷生病了怎么办不如我送王爷回房间”·陆非鱼说完也并未等梁启答应,兀自走到了梁启身边,将那绣着精致龙纹的薄被重新盖在了梁启的膝盖上,随即便到了他的身后,接了原本张力的工作。
“这琴先放在这儿,待会王爷再叫人来取吧·”陆非鱼推着梁启顺着木桥向着池塘边的方向行去··“好·”·梁启应了一声,抬头却正好看见岸边倒垂的绿柳。
不知想到什么,梁启脸色微变··总归是要面对的,只是……他心中那份突生的惧意从何而来·两人一椅逐渐行至木桥中央,望见身旁清澈的池水,梁启有些幽幽的声音在带着湿意的空气中响起,“你父亲的死,是因为我。”
平地惊雷··话音未落,陆非鱼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空气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你父亲一直效命于我,四年前那场意外之后我无法接受,因此一回京城便让你父亲助我暗中查访此事,没想到的是那场意外还真的不是意外……”梁启逐渐闭上了眼睛,声音渐沉,“就当我们越来越接近真相的时候,建昭的那场特大贪污案却牵扯上了他,当时父皇病重,我连一点行动能力都没有,外家势弱,终究还是没能救下他……”·“是梁帆吗”·不知过了多久,陆非鱼终于开口。
“……是,”梁启缓缓应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亡,甚至都没能救下你们,更甚,若是你没有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不会想到杜累尘便是杜累尘……我的前半辈子终归走得太过顺畅了些,以至于害了我自己,也害了杜家,我……对不起你。”
梁启的声音里带着两分悲痛,眼眶有些发红·小时杜庆朝曾任他的太傅,长大了他也一直将杜庆朝当做老师看待,却没曾想自己会害了杜家一家的性命··有些人,有些事……他实在是不配肖想的。
这么一瞬之间,梁启眸光微闪,他竟察觉到了自己心底的那份心思··只是,这份心思来得太快,走得……也该快才是··两人一坐一立,静默无言。
梁启的一颗心也渐渐地沉到了底,此时他却感觉到自己身下的轮椅已经再次被推动··梁启转头看向陆非鱼··“你确实是欠我的·不过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是要报仇也不该找你才对。”
陆非鱼的视线一直停在正前方··强强爽文系统·“若是……若是你希望的话,我可以帮你·”·帮我什么帮我向梁帆讨债吗梁启一句话说得似是而非,陆非鱼却是毫不费力地领悟到了他的意思。
那么……也就是说梁启手上还有着能与梁帆对抗的势力如果是这般的话,虽然看似梁启被梁帆打压得毫无还击之力,然而梁帆在梁启这里屡屡受挫却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忍着,也就可以理解了。
只是……·像是察觉到他在想什么似的,梁启再次开口,“天齐需要一个皇帝,但不会需要一个残疾的皇帝·”·这样一来,就算他能毁了梁帆,天齐也会因为皇位的争议而陷入一片混乱,最终受害的只会是这天齐的千万百姓。
“那现在为什么又想帮我”·陆非鱼推着梁启的轮椅总算上了岸,杨柳青色的芽尖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第107章 从小倌到皇后7·梁启又沉默了一瞬,“大概……是我欠你良多吧。”
“欠我良多”·陆非鱼呢喃了一句,推着轮椅沿着堤岸到了一条石子小径,旁边假山上怪石嶙峋,清泉从青铜怪兽的嘴里喷涌而出,咕咚咕咚地别有一番趣味,倒也为这寂静的王府里添了两分热闹。
“既然欠我,那么王爷认为只要帮了我便可消了心中的愧疚吗”陆非鱼声音虽轻,却带了两分故意的讽刺··“……自然不是,”梁启急急地转过了头,“我怎会这般想……”·陆非鱼的视线从假山怪石上移了过来。
“呵呵……”看见梁启有些着急的表情,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想必家父在九泉之下也该安心了,大丈夫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王爷这样的人若为天子必是天齐之福,百姓之福,这……或许就是父亲明知自己有性命之忧,仍旧愿意站在王爷身边的原因吧。”
梁启直视着陆非鱼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没有看到一丝责难和恨意·梁启心里突然涌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酸涩,愧疚,喜悦……·“当然,王爷若是想要补偿我的话,只是帮我可是不够的。”
陆非鱼挑了挑眉,脚步也停了下来··“不够”·“对,不够·”·陆非鱼走到梁启面前蹲下身来,视线停在了他盖着薄被的双膝上,抬手……似乎想要摸上去。
梁启紧紧地盯着他的手,仿佛要盯出一朵花来,双手也放在了两侧的轮子上,指尖因为用力过大已经充血通红,手背关节处青筋暴露,似乎随时就要控制这轮椅后退··陆非鱼抬头看了他一眼,梁启手上一松,身体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王爷还不知道吧累尘这么多年读的书不少,也读了几本医术,虽然没能得个神医的称号,但自认我的医术还是不差的……”陆非鱼的手已经先掀开了薄被一角,摸上了他的膝盖,“王爷若是信得过我,让累尘练练手可好”·“练手没用的,这么多年宫廷御医,坊间圣手,若是能治……”梁启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涟漪。
四年之前,他一瞬间从一个天之骄子变成了腿不能行的废物,一次次地由希望变成失望,他现在却已经是绝望了··虽然……深埋藏在心底深处的那份不甘还在他的血液里咆哮,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梁启的手大力握紧了身侧轮子,脸上古井无波··“王爷,您理解错了·”·陆非鱼笑着摇了摇头,突然在梁启的腿上用力按了一下,梁启却没有丝毫反应。
陆非鱼小心掩好被角,脸上笑意渐收,重新回到了梁启的身后,“累尘年纪轻轻,没甚经验,治得好治不好可不敢保证,但王爷不若让我试试如何只是试试罢了,兴许上天感念,王爷这腿一下便好了也也说不定。”
“在我面前胆子这么大的,你倒是第一个,”梁启勾了勾嘴角,轻轻低了低头,“若是有旁人在我面前说这种话,说不得我得砍了他……”·“王爷不会砍我。”
陆非鱼声音笃定,梁启转过了头,陆非鱼接着便开口道,“王爷不是还欠着我呢吗若是现在便要砍了我,说不得我做鬼也要来找王爷叙叙旧。”
“呵呵……”陆非鱼话音未落,梁启笑出了声,“是啊,我欠你的怕是这辈子也是还不完了,不过是双废了的腿罢了,你要练手便练吧。”
“既然如此……”·“你今日便搬到这府上来吧”·两人同时开口,随即便相视一笑,陆非鱼道:“王爷怎知我想说什么幸得王爷相邀,草民却之不恭了。”
“好·  ”·穿过了小径,两人逐渐到了王府的前院,也遇上了几个往来匆匆的仆人,眼看着前边张力已经迎了上来,梁启朗声吩咐,“张力,待会随杜公子去临风阁收拾东西,就说是本王说的。”
“是,王爷·”张力抱拳向着梁启行了一礼··陆非鱼推着梁启前往书房,原地张力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挠了挠脑袋,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索性便转头离开,然而没走上几步——对了那个杜公子这是抢了他的差事啊·张力回头看了一眼,此时已经不见陆非鱼和梁启的影子了,莫名生出了两分对于自己月俸的担忧。
……·几天之后,风风火火的张小侯爷又杀进了安王府,看见站在自己面前一脸薄汗的张武泽,陆非鱼连忙倒了杯茶递进了他手里··“别急别急,你怎么喘成这个样子”·强强爽文系统·“你别提了还不是因为你”张武泽将杯中的茶一口饮尽,随即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明天我就该去禁卫军营了,心想着今天来跟你道个别,你可倒好,怎么又住到这安王府来了不会是安王……”·张武泽茶也不喝了,看着陆非鱼的眼神满是担忧。
“我不是让鸨娘跟你说过了吗若是直接去府上找你,怕是门房都不能让我进门·”陆非鱼挑眉解释道··自从张武泽一心救下他,原本还叫着伯父的老侯爷就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他若是去了,进不了门的可能性倒是挺大的。
“累尘,我……”·“行了,你别解释了,我不会怪伯父的,”陆非鱼摆了摆手,随即坐到了桌边的椅子上,“人之常情,哪个做父亲的不是最爱自己的孩子他也是怕我害了你。”
陆非鱼提起桌上的茶壶,缓缓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冒着点点热气的水柱从茶壶流进茶杯,形成了一圈漩涡··张武泽也坐上了陆非鱼的旁边,他沉默了一瞬这才接着开口,“那你怎么住到这儿来了你知道那个老女人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安王看上你了呢这不,急急忙忙地就跑过来救你了”·“谢谢,”陆非鱼轻笑了一声,抿了抿杯中的茶,“不过住到安王府可是我自愿的,还得多谢安王收留才是。”
“你说真的”张武泽有些不信··“当然是真的,你觉得安王殿下还能强取豪夺不成别忘了,前些年你是怎么跟我张口安王殿下,闭口安王殿下的,怎么,现在安王殿下的人品你都信不过了”·“当然不是……”张武泽下意识地接口,“我就是……就是……哎你听说了韩月白的事情没有我听我爹说,昨儿个朝堂上可是闹翻了天呢”·“怎么回事”陆非鱼本正欲将茶杯放至桌上,突然动作一顿。
这才多久难不成这么快韩月白已经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了·“你想的没错”张武泽的声音渐高,怎么听怎么都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之意,“这韩月白被梁……好吧,是皇上,韩月白被皇上带进宫里之后,刚开始是一直在梨园以乐师的身份带着,还唱了几首曲子,好听倒是挺好听的,估计皇上是更喜欢他了,后来便经常传召他,一次便是几个时辰,你说这后宫里那些个妃子能不着急吗”·“后来呢”陆非鱼也来了两分兴趣。
“后来……哈哈哈……”张武泽还没说话,倒是先笑得前俯后仰,好半天才停了下来,“后来,就前两天,前两天咱们皇上和韩月白被珍妃抓女干在床了哈哈,又是哭又是闹的,那天皇宫里可是鸡飞狗跳的。”
·“呵……”陆非鱼也轻笑了一声,指尖把玩着桌上的瓷杯,“这珍妃也是个傻的,怕是被谁当枪了吧”·珍妃是梁帆母家的人,按理说是叫梁帆一声表哥的才对,虽说蠢是蠢了点,但还是有蠢的资本的。
毕竟,为了让梁帆登上这皇位,李家可出了不少力··“谁说不是呢”张武泽手掌在桌上轻拍,随即换了一张得意的表情,“不过这后续你肯定猜不到。”
“是吗我猜……在韩月白和珍妃之间,皇上一定是偏向了韩月白这边,甚至……这就给韩月白正名了也说不定。”
“这这这……你怎么猜到的”张武泽一脸惊疑,“当初我爹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据说皇上当时还打了珍妃一巴掌,把人都给打懵了。
你说皇上就不怕李家有意见”·“一个出了嫁的孙女,一个做外孙的皇帝,你说李家会怎么选那珍妃,怕早就已经被李家放弃了,不过一个笼络梁帆的棋子罢了,梁帆又何须忌惮不过,”陆非鱼顿了一顿,声音渐低,随即垂下了眼帘,“他这一巴掌……倒像是在警告李家……”·被陆非鱼这么一提醒,张武泽显然也想到了事情的关键点,他眼珠子转了几圈,“哎,现在韩月白可是以妃子的身份正正当当地待在梁帆后宫里了安王爷还是皇上的兄弟,你说我能不担心你嘛”·“……那你真是多虑了,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看着张武泽脸上明显调侃的表情,陆非鱼有些无奈,“其实王府里倒是比临风阁要清净多了,安王爷嘛……现在也是个君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想办法通知你的。”
听见陆非鱼这个答案,张武泽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倒真又生出了几分担忧,“你可忘记了一点,安王爷安全,这安王府可不安全,谁不知道皇上和安王爷之间势同水火,你住在这王府里,就不怕殃及池鱼”·“怕——王爷”·陆非鱼刚刚出声,眼角的余光却正瞥见了不知何时已经在门外的梁启,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见了多少。
“微臣参见安王殿下·”张武泽顺着陆非鱼的视线望去,瞬间心里打了个秃噜,说人坏话被抓包就够尴尬了,还是被他惹不起的人抓包,简直……·张武泽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这张嘴,要知道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梁启若是想要追究,分分钟就得连累整个张家。
见张武泽下跪行礼,陆非鱼也正欲弯膝,梁启却突然开口,“都起来吧,无需多礼·”·梁启的轮椅滑进了房间,陆非鱼连忙自觉走到了他的身后,“张力怎么没在王爷身边”·“张力……”·“王爷呼……出……出事了,刘公公带着一大群女子朝着您这儿来了,挡都挡不住”·强强爽文系统·梁启正想回陆非鱼的话,只是还没说两个字,正主有些急促的声音便从门外头传了进来。
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第108章 从小倌到皇后8·张力刚刚跨进房门口,院子里梁帆身边的刘公公和他后面的一群莺莺燕燕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王爷,就……就……”张力指了指刘公公一群人,面色有些为难,“我本来想拦着他们的,结果他们直冲冲地就朝这边来了。”
“无事·”梁启轻摇了摇头,张力随即站在了一边··后头站着的张武泽也悄声走到了陆非鱼的身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眼睛使劲朝刘忠身后瞟。
陆非鱼想也想得到张武泽在想些什么,索性不发一语··“奴才叩见安王殿下·”·刘忠进了门,面上倒是很恭敬··“刘公公,皇上可是让你带什么旨意过来了”·“哎哟喂若不是皇上的旨意,我哪用得着这么着急忙慌地来找王爷啊王爷别怪奴才多嘴,这府上的奴才王爷可得好好管教一下了……”刘忠掩嘴轻笑了一声,眼神不加掩饰地瞥向了张力的方向。
“你——”·张力被刘忠这一气,握着拳头就往前面跨了一步,过于高大的身材站在刘忠面前充满了压迫感··刘忠有些心虚地朝后退了几步,将自己埋进了身后的花花绿绿人影里,“王爷,你看你看,奴才还是奉着皇上的命来的,心里也是不想耽误了皇上的事,若是刚才让这狗东西拦住了,王爷若是在皇上面前也是卖不了好的……”·刘忠正说着话呢,张力又朝前迈了一步,眼神里冒着凶光,仿佛下一刻他的拳头就要打在自己的身上,刘忠嘴唇微动,声音却是越来越低,强撑着稳住了腿。
“行了,张力,回来·”·梁启一声吩咐,张力哼了一声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刘忠下意识地竖着兰花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说王爷你……”·“冒犯公公了,是本王管教无方,事后我会罚他们的,公公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梁启打断了刘忠的话。
“哟,对了……奴才差点就把正事给忘了,”刘忠自己退到了一旁,伸手指向了他身后的一排女子,“王爷可要好好看看,这可是皇上亲自给您挑的,燕瘦环肥,个顶个地可是天姿国色,老奴的眼睛可都陪着皇上挑花了呢”·他后头一排大概七八个女子,穿着各色宫装,倒也正如刘忠所说燕瘦环肥,姿色也是不俗,有几个还带着异域风情,看着便让人赏心悦目。
老攻这艳福是不是太好了一点陆非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替我谢谢皇兄,只是本王有腿疾在身,无法亲自谢恩了·”梁启的视线从那些个女子的身上一扫而过,随即轻点了点头。
“没事没事,奴才一定会替王爷转达的,只要王爷高兴,也不枉皇上费了这么多心思了·”刘忠拈着手指,笑得满脸都是褶子,“皇上吩咐的差事奴才也办完了,这便也该回宫了。”
“公公慢走·”·刘忠转身朝着房门口走了两步,身侧另有两个太监跟着他转过了身子,岂料刘忠却是突然停了下来,眼神转了一圈,视线最终停在了陆非鱼身上,“瞧我这是什么记性,刚才还看着眼熟这不是累尘公子吗还有……张小侯爷也在啊”·“草民见过公公。”
陆非鱼朝着刘忠弯腰行了一礼,张武泽却是没有这么好脾气,只是站在那里并不动作··“累尘公子可折煞奴才了,奴才在宫里可是常听月白公子提起您,说您不仅对他有大恩,而且学富五车,才华横溢,他心里可是一直挂念着您呢若是累尘公子有空,不若跟着奴才去一趟皇宫,月白公子肯定高兴”·“……这……”·“刘公公,杜公子是本王请回府上的客人,公公当着我的面就要带走我的客人,本王可是会生气的。”
梁启一改刚才的温和,声音冷厉,看着刘忠的眼神就像是一汪深潭,让人浑身都泛起了冷意··刘忠表情有些不自然,也是没想到这么一句竟然让梁启生了怒气,“哟哟哟,王爷快别生气奴才哪敢呢奴才只是想着月白公子在皇宫里对于累尘公子可是甚是想念,这些天惹得皇上也是心疼得不行,这才顺嘴提了这么一句,王爷可不要怪奴才,月白公子既只愿做王爷的客人,奴才怎么会强人所难啊。”
说到后面,刘忠的语气便有些阴阳怪气的··梁启冷冷地朝他看了一眼,“你知道便好·”·“是是是,奴才告退·”刘忠脸上堆笑,将眼中的怨毒深深掩下。
呵,也不过一个残废而已,是王爷又如何你还不是跟我们这些人一样连个男人都算不上了,安王爷,这名头……可真是讽刺呢·刘忠背过了头,脸上又是来之前的洋洋得意。
他带着两个小太监的背影渐远,梁启的视线放在了前边那一排女子身上··刘忠这么一走,这些女子脸上倒有些惧怕,显得畏畏缩缩的··也是,任谁得知自己将来要祈求一个半身不遂的男人的宠幸恐怕都是恐惧大于喜悦的,哪怕这人是个王爷。
“张力,你将她们带下去吧,”梁启顿了一顿,“就照以前那样就好·”·“是,王爷·”·张力领命而去,伸手一挥后头的那些个女子便也随着他出了房门,有的还回头看了梁启几眼。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三人,陆非鱼推着梁启到了桌边,“今天的药喝了吗感觉怎么样”··强强爽文系统陆非鱼并没有直接开始用治愈术,主要是怕吓到了梁启,这药嘛……就先治治梁启在战场上留下来的暗伤吧。
“……已经喝了·”·梁启乖巧地应道,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张武泽诡异地从这声音了听出了两分深恶痛绝的味儿··“今日小侯爷前来府上怎地也不通知本王一声,本王也好设宴相待,难道说,小侯爷还是因为担心我会伤了累尘才过来的”·梁启倒了一杯茶,将茶杯推到了陆非鱼的面前。
“这个……当然不是”张武泽理直气壮,顺势就攀上了陆非鱼的肩膀,“我就是来找累尘叙叙旧,许久不见想他了。”
“哦”梁启的眼睛紧盯着张武泽的手臂,恨不得在上面灼出一个洞来,“听说小侯爷就要去禁卫军里任职了”·“对啊对啊,我爹本来还想我去考科举,我哪是读书人的料啊还好本候据理力争,总算离真正的军营又近了一步”一提到这个,张武泽就有些兴奋起来了,连带着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安王殿下,您可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可不可以跟我说说战场上的事”·“战场上的事……你真的想听”梁启挑了挑眉,陆非鱼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大灰狼,而张武泽……就是一可怜悲催的小白兔。
“当然了当然了王爷愿意告诉我吗”张武泽眼睛里放着亮光,随即便松开了陆非鱼的肩膀,走到梁启旁边坐了下来。
“你若是想上战场的话,恐怕还是不行的·”梁启微微晃动着手上半杯清茶,清透的茶水中还沾着少许茶叶末,却是为这茶添了一份韵味··“为什么”·他这第一句话就把张武泽打击到了。
“以你这手无缚鸡之力你去战场干什么送命”梁启眉梢微挑,陆非鱼强忍住了心中的笑意··张武泽有些急了,“什么——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我告诉你,我……”·“战场上你的敌人千千万万,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倒下一个还有一个,刀枪无眼,你觉得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能避过多少次刀剑”·“我……以后我的功夫一定能好的,再说了,历史上哪个将军也不是一开始就身经百战,纵横沙场的啊”·“可是他们纵横沙场前起码能保住自己的命。”
“……”张武泽哑口无言,有些颓丧地撇了撇嘴··梁启的嘴角带上笑意,“或许你可以去府上练武场看看,本王之前的师傅也在那儿。”
梁启话音未落,张武泽眼神发亮,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站起了身来,“谢谢安王殿下累尘,我去一下待会就回来”·还未待陆非鱼答话,张武泽的身影突然就消失在了门口,陆非鱼怔愣了一瞬,随即便笑出了声来,“哈哈……你这么吓唬他真的好吗”·“哪是吓唬,本王说的可是实打实的真话,你不是说过他最想做的便是参军吗现在多学两分本事总是好的。”
梁启说得倒像是真的只为张武泽考虑一样,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好吧……总归我说不过你,”陆非鱼叹了一口气,“不过,我突然想起来你今天的药里该加一份黄莲了,既然王爷答应配合草民的练手,可不能食言才是。”
梁启喝茶喝到一半,突然就喝不下去了·本来那药就已经够难喝了,若是再加一份黄莲……·他不敢想··虽然很想很有骨气地开口对着眼前的人说一句“我不喝”,然而梁启努力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
看到他这副样子,陆非鱼脸上的笑意渐浓,“诶……我好像记错了,是加一份枸杞才对,枸杞味甜,想必王爷应该会喜欢的·”·这个世界还是讨厌苦味啊,若不是在人鱼那个世界喝怕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梁启每次喝药的时候如丧考妣的表情,他就忍不住好笑。
·难不成经历的世界太多,他变得病态了不成不过……病态就病态吧,千金难买我高兴··陆非鱼是高兴了,可怜梁启今后可没少过水深火热的日子,尤其是……每次陆非鱼给他端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的时候。
当然,现在他是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对了,今天晚上过来我的书房一趟吧,有样东西要给你·”·“咦我还以为今天晚上该是王爷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的洞房花烛夜才对,怎地……”·梁启没有说话,他微微转过了头。
明明药已经喝了很久,那份苦味却像是在心里卷土重来了··“好了好了,既然王爷相邀,累尘一定会去的,”陆非鱼转过头与梁启的视线相对,空气里像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突然发酵,他的声音里带了两分暧昧,“说起来,我也正有东西想要给王爷呢。”
第109章 从小倌到皇后9·是夜,月光如银,照得整个安王府清晰可见·陆非鱼跟在张力的后头,一并到了梁启的书房门外··“咚咚咚——王爷,杜公子过来了。”
“进来·”梁启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房内传出,却是别有一番魅惑之感··听见梁启的声音,张力伸手推开了房门,随后退到了一旁,“杜公子,你快进去吧。”
陆非鱼朝他点了点头,大跨步进了房内,身后的门下一刻便被关上了··“王爷找我来是有什么要事”·“你先坐,”梁启伸手指向了一旁的椅子,随即将桌上摆着的一份卷宗交到了陆非鱼手里,“你看看这个。”
强强爽文系统·见梁启如此郑重,陆非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将手上的几页纸打开了来,然而下一瞬,他便瞪大了眼睛,“这是……”·“对,这是你的留在大理寺的卷宗,那里已经消了你的罪名,今后,杜累尘只是杜累尘,再也不是临风阁的累尘公子,你,自由了。”
一目十行地扫完纸上的字,陆非鱼抬头看向了梁启,“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暗中做着这些事,却从未和我提及尽管知道梁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但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可是梁帆的人,从他那里拿回这份卷宗,还要消除自己身上背着的罪名,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第一次……知道你的存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心里便有了这份冲动·梁启声音微顿,“放心吧,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困难,别忘了我答应过你的事情,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还怎么帮你”·这倒也是,刚刚那一瞬……他只是被自家老攻感动了而已,一咪咪,对,绝对只有一咪咪。
不过都这么多年的老夫老夫了,莫名还有点羞耻怎么破·梁启自是不知道陆非鱼在想些什么的,他嘴角微扬,带上了两分笑意,“你自由了,杜公子,今后可有什么打算再过两月,今年的会试也要开考了。”
“你想让我去做官”陆非鱼好容易才收敛了自己的“想入非非”,开口这话却明显带着抗拒··没有料到陆非鱼的反应,梁启声音渐低,“做官不好吗自然你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
看了你那么多词文曲赋,明白你心中丘壑,还以为你喜欢这些东西的·却没料,是我想错了··“也不是不好,官场尔虞我诈,估计让我待上两个月,我这个人也得废了,再者……你就不怕我怕前脚上朝,后脚便行刺”·陆非鱼挑了挑眉,眼神里带了两分戏谑。
“前一个理由,杜老若是听见了怕是要捶胸顿足说你不孝了;至于第二个……”梁启垂下了眼帘,“你不想做便不做吧,人生在世,总得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才对。”
“那当然·”·陆非鱼朗声应道,随即扬了扬手中的书·他一直拿着进来的,之前却不曾注意到,“看看这个,你帮了我的大忙,我总得投桃报李才是。”
“什么东西”·梁启想起下午的时候面前这人下午说的话,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他打开了手中的书,书本很薄,面上有些破旧,大概十来页的样子,然而梁启却是一页翻过一页,越是到后面,表情就越是惊叹。
“篇篇俱是锦绣华章,虽然有些人名地名不解,但也不损其文采分毫,当真传世之作,这是……”梁启的眼神惊疑不定··“你可被别误会,我虽也舞文弄墨,但自认是写不出来这么好的文章诗词的,无意间拾得的一本古籍,你看这文章下面,还有这些文学大家的谥号呢。”
“好吧……”梁启将手中的书本盖了起来,不由得有些遗憾,“也不知道写出能写出这些文章的先生是何等风采,可千万不要像韩月白那等人物……”·韩月白当初那首《水调歌头》也是惊艳过他的,甚至一度想要拜访其人,可后来却是听说此人不是赴了某个豪绅的酒宴,就在某个官家的文会,虽然一个人的学识与这些无关,却也磨灭了梁启心中那份敬意。
后来第一次见到其人,即便只是一面,然而只看眼神,却是让梁启失望不已,其人和其词的相比,倒是差得太远··“其实我送你这本书是想让你帮我个忙,”陆非鱼眉眼带笑地看着梁启,“我想让你将这几本书多抄上几份,给天齐的大儒们都送去一份,他们那些人怕才是真正将这些东西视之生命的。
再者,他们的门生遍布朝中上下,又一个个都是些清高傲气的主,说不得这份礼物送去,日后你答应我的事也少了一些阻碍·”·当然,这最后一个理由,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陆非鱼却是没有说出口。
当韩月白再次以抄袭这些名作闻名天下的时候,恐怕单这些个老学究就不会放过他·陆非鱼眼神渐深,随后才将视线放在了梁启身上··“原本还以为是你送我的礼物,却是让我当个跑腿的……”梁启轻摇了摇头,面上是说不出的落寞。
看见他的表情,陆非鱼沉默了一瞬,却是突然走到他面前蹲下了身体,轻轻摸上了他的膝盖·明明没有任何感觉,然而梁启只看着他的动作,却觉得自己心口生出一阵痒意。
·“相信我,你一定会好起来的·”·陆非鱼的语气不容置疑,让梁启一下子就忘记了这几年的绝望,“当然,我相信你·”·也只相信你。
陆非鱼抬头看向了梁启,那双眼睛里似有漩涡流动,黝黑似海,直窥人灵魂深处··梁启愣了一下神··陆非鱼瞬间抬手在他眼前轻晃了下,待他手掌移开,梁启已经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金手指,入睡,让人瞬间进入深度睡眠的能力·只是他怕梁启的意志太强,索性连带着也使用了之前一个世界“惑心”的金手指,双管齐下,看起来效果倒是很不错。
凝望着梁启安静的睡颜,陆非鱼嘴角向上扯起一丝弧度,随即便小心的将他膝盖处的衾被掀开了来,弯腰将梁启的手臂搭上了自己的肩膀··若是老攻有一天知道他被自己公主抱了会是什么反应一想着这个画面,陆非鱼脸上的笑意都停不下来。
还好原身即便一直待在临风阁那地方,却也跟着张武泽学了两招花拳绣腿·虽没什么用,但也算强身健体了·最重要的是,他此刻能有力气将老攻抱上床。
走到床沿处,陆非鱼特地放慢了动作,轻轻将梁启放在了床上,双手抬起他的膝盖放平···强强爽文系统这么一眼看去,老攻倒是比他这个身体还要高上一点··陆非鱼忍不住倾身贴近了梁启,指尖抚上了他的脸颊,细细描摹着那张脸上的眉头,长睫,鼻尖……·到底有多幸运才能遇见你。
让我在这么长的旅途里,从来不曾丢失自己··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陆非鱼总算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他的手掌一路向下,逐渐停在了梁启腰部的位置··停下的那一刻,他的掌心生出了一团白色的光晕,柔和,而又温暖。
手掌带着白光渐渐从腰部下移,一直到他的脚踝,循环往复·朦胧的黄色光影下,房屋内侧的床边,一个人的影子经久未散··……·一连好几天后。
某日,张力的一声尖叫响彻了整个安王府··片刻之后··“杜公子,我家王爷正请你过去呢快跟我走”·陆非鱼的一杯茶还没有饮完,几乎是被张力拖着到了梁启的卧房。
梁启和陆非鱼的卧房相隔并不远,前后基本不过只隔了两三个房间··陆非鱼不知道,可张力却是知道的那是王府里给未来王妃备下的房间张力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却是不敢置信。
此时他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脸上是控制不住的喜色,“杜公子,我家王爷他,他……”·“你家王爷他这么了”陆非鱼挑眉看了看正端坐在轮椅上的梁启,隐约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只作浑然不知。
“我家王爷的腿……腿……谢谢杜公子谢谢”张力说到一半又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他急急地冲着陆非鱼鞠躬,待到情绪稍缓,这才接着开口,“我家王爷——”·“张力,你先退下。”
张力终究还是没能将这句话说完全,梁启出声打断了他·他的脸上却仍旧荡漾着洗不开的笑容,兴冲冲地转身离开,“哎”·张力退了出去,顺便将房门也关上了。
偌大一个房间里,此时只剩下了陆非鱼和梁启二人··看着他面前似乎还怔愣着的陆非鱼,梁启突然就笑了,他弯腰按了一下自己的小腿,“很痛·”·“很痛”陆非鱼重复了一句,像是一时没有领悟到梁启的意思,随即却是脸色一变,声音变得兴奋,“很痛你的腿好转了真的会好”·“对……会好。”
梁启的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声音却有些哽咽·他看着陆非鱼,眼角突然有些酸涩··两相静默之后,梁启双手大力撑者轮椅,似乎想要站起身来,只是脊背刚刚挺直,整个人便朝前面倒了下去。
陆非鱼条件反射般地飞速跑到了他的面前··梁启扑在了陆非鱼的身上,陆非鱼被梁启的身体一撞,猛然间后退了两步,险险稳住了脚步··“王爷这么着急做什么要是刚刚我慢了一点,你这一摔我可就真的要给你的药里加黄莲了”陆非鱼的声音有些责备,毫不留情地威胁道。
然而听完他的话,梁启却是笑了·他的手臂缓缓移到了陆非鱼的后背,将陆非鱼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第110章 从小倌到皇后10·两人周身的氛围变得温馨起来,空气里又陷入了静默,直到良久之后梁启的声音才在陆非鱼的耳边响起,“我好开心……累尘……我真的还可以再站起来的对吗”·可以待在你的身边,可以将心意捧在你的眼前……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生怕被你发现。
梁启将头埋在了陆非鱼的肩膀,脸颊贴着的青色衣裳上隐隐泛出了湿意··老天爷是有多厚爱他,才在他失去一切之后让怀里这个人来到他的身边,然后再将一切都还给他。
梁启突然觉得,在之前的四年里经历的一切痛苦和无望突然都有了价值,不止是四年,哪怕是四十年,只要能等来此刻,他想他也是甘之如饴的··“王爷——”·“不要叫王爷,叫我梁启,梁启,只是梁启。”
“好,梁启·”陆非鱼听见梁启沙哑的声音,像是突然被他感染了一般,原本扶在梁启腰间的两只手也移上了他的后背,慢慢交握在一起,“梁启,你当然可以站起来,你不仅会站起来,还会站在天下间最高的地方俯瞰苍生。”
“俯瞰苍生”梁启声音幽幽,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可惜高处不胜寒·”·若是最终我坐上了那个位子,你却再也不会像如今这般拥抱我了怎么办我前半生的追求的是皇位,可是现在……我却发现自己在害怕它。
这江山万里……不及你··梁启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将陆非鱼抱在了怀里·有些事你只能想着的时候还能说服自己放弃,可是一旦真正感受到了这份美好,再让你放手无异于切肤之痛。
感受到怀里的人,梁启心下一乱却是想了很多·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两分流于表面的笑意,戏谑中又潜藏着两分忐忑,“累尘这堪比救命之恩,启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可好”·梁启话音落下,陆非鱼这次却并未接上,他缓缓扶着梁启坐上了身后的轮椅。
梁启望着他,脸上的笑意收敛,心情却变得焦灼起来··陆非鱼再次帮梁启掖好被角,梁启声音渐沉,“累尘……其实你还是怪我的是吧”·他怎地忘了,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杜家,隔着他的至亲之人。
梁启渐低下了头··“……当然……”陆非鱼沉重地说出这两个字,见梁启惴惴不安的表情又突兀地笑了出来,好半晌才接着道,“当然怪你,不过你下半辈子给我当牛做马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原谅你。”
强强爽文系统·从地狱到天堂,真的只是一句话的事情··梁启一颗心被他弄得七上八下,直到看见陆非鱼的眼睛里满是笑意这才安下了心来·他缓缓扬起了嘴角,“好。”
两人视线相对,彼此的瞳孔里都倒映着对方的影子·过了一会时间,陆非鱼终于忍不住眨了眨眼睛,随即也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来,两人皆看着对方的笑容,刹那的满足填满了胸腔。
“这些天我已经联系了那些当年支持我的朝中旧部,虽然明面上的已经被梁帆打压,但是有几个老臣就算梁帆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秦牧将军是我舅舅,常年镇守边关,梁帆有心削弱他的兵权,可是境外蛮夷这些年都不得安分,朝中也是无人可用,梁帆只能暗待时机,既要谋事我便通知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梁启转动着自己的轮椅到了书桌后面的壁角,转移了之前的话题··“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陆非鱼眉头暗皱,他本来还以为梁启会小心计划,却没想他已经不声不响地做了这么多事。
“无需救啊,傻瓜·”·梁启轻笑着出声,却是就着书桌边弯下了腰来,窸窸窣窣不知做了些什么这才重新坐直了身体··他抬手一把扯下挂在墙上的峻栾图,手指轻点几下,墙上便突兀地现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隔层,一方精致的木盒被梁启取了出来。
此时正值下午,晕黄的阳光透过窗户在房间里洒下了斑驳的影子,木盒上面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格外显眼··五爪陆非鱼瞳孔一缩,联想到梁启刚刚的话,心里隐隐有了两分猜测,却是不敢置信。
也不知道到梁启的手上什么时候有了一把钥匙,几下转动之后,木盒陡然被打开了来,里面,躺着一道明皇色的绫锦织绢,上面翻飞的银色巨龙协同祥云瑞鹤舞动九天,并拢在一起的黑玉柄轴莹润透亮,摄人心魄。
那是……圣旨··梁启将那道圣旨递到了陆非鱼的跟前,“看看”·“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朕知天命,将归于五行,皇三子安王启人品贵重,深肖朕躬,朕欲传大位于启……这是……先皇遗诏”·陆非鱼声音有些惊颤。
这样一个利器在手,梁启若有心将梁帆从帝位上拉下来,只怕现在龙椅上坐的是谁就不得而知了··难怪梁启失去了一双腿,梁帆也不愿放过他·但凡梁帆只要有这样一个猜测,恐怕是寝食难安吧。
“嗯,父皇走得太匆忙,我都没赶上见他最后一面·梁帆登基之日,护龙卫和这道圣旨却一并到了我的面前·护龙卫是天齐皇朝最为隐秘的一支队伍,他们只尊皇命,监察文武百官。”
“然而历代除了一个传说之外,从来没有皇帝之外的人证实他们的存在·梁帆登基,却不见护龙卫,这也是他对我的忌惮所在·他怀疑我,却又没办法肯定,这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于我。”
“所以,边境的二十万大军于我无实用之处,我只需用它震慑朝野上下便罢了·”·“有了这份圣旨,我们便是师出有名……”陆非鱼突然明白了梁启的意思,这一场胜败之争,结局是早已便注定了的,“需要我帮忙吗”·“需要,”梁启眼眸带笑,重新将那份圣旨锁进了木盒放进了墙壁之后的隔层,这才接着开口,“可否请累尘劳累一下,送启回房,启……该喝药了。”
陆非鱼没有答话,兀自走到了梁启的身后,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虽然那药味苦,但是良身健体还是有些用的··他慢慢推着梁启出了房门,阳光打在了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和谐而温暖。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候在门外头的张力有些看直了眼睛··……·一月之后,后宫御花园内··韩月白仍是一身白色衣裳,只是这身白衣却明显要比初入宫廷的那身华贵得多,上好的天蚕丝绣制的织品,上面银色的团云暗纹整个人都添上了一股矜贵之气。
他就这么站在桃花树下,一阵清风拂过,片片桃瓣纷纷扬扬地洒落,有的便在他的发间安了家··韩月白张开手掌将一片花瓣接在手里,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了旁边的来人,喃喃开口道,“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
“好句好句呐”突兀的掌声在身后响起,韩月白还未来得及转过身来却被人搂在了怀里,“月白口中是字字珠玑啊,当得天下人侧目。”
“皇上过誉了,月白只是一时有感而发·”·“哈哈哈……朕向来知道月白的谦虚,但是凡事过犹不及,你是男子,无须过于隐忍,否则,朕将你带进了宫里来倒是真害了你了。”
“皇上——”·韩月白眼眶渐红,突然扑进了梁帆的怀里··“月白,这皇宫是朕的皇宫,你当朕还有什么事情是不知道的吗朕只是等你告诉朕罢了。
你有惊世才学,本来应该受世人敬仰,倒是入了朕这后宫,不但无端惹上一身骂名,还要受这后宫蛇蝎女子的侮辱刁难·朕……愧对你·”·梁帆叹了一口气,此时他是真的心疼怀里这个人。
刘忠跟他说了不止一次,月白可是在珍妃和贵妃那里受了不少刑,却从来不跟他提起·上一次为在后宫里给了月白一个位份一事,差点没让朝堂上的言官翻了天,如今……他倒是不能再出手了。
若是实在引得自己的外公李振之不满,后面可得他自己头痛了··梁帆话音刚落,韩月白却是推开了他,猛然间跪倒在地上·他仰头看着梁帆,一双眼睛似水光潋滟,声音凄切,“皇上怎么能这么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何况皇上从来没有伤害过月白的意思,这一切月白也自然怪不到皇上身上。
月白一介草民,跻身后宫,也只为能常见圣颜,仅此而已·”·强强爽文系统·“月白……你……”梁帆突觉心中一动,急忙就要扶起他。
“草民今日还有一事相求,恳请陛下答应·” 韩月白重重地朝着梁帆叩了一个响头··“什么事但凡朕能应你的,一定应你。”
韩月白抬头看向了梁帆,脊背挺得笔直,声音里多了两分傲气,“草民知道皇上为保草民已经受累良多,言官百姓皆言草民以色侍君,迷惑陛下,可是草民不服。
我韩月白生来贫贱,不说博览群书,至少在文章诗词上还有两份造诣,会试现下已经结束,殿试临考在即,我恳请皇上能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证明自己你是说你想要参加殿试”·“对,皇上……我不是想要参加殿试,只求皇上将我的答卷参与众人其中,让众大臣品评……我只想让天下人知道我不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皇上也不是一个有眼无珠,色令智昏的君王,为了陛下圣名,草民想要勉力一试。”
韩月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梁帆,一脸自信·三天前梁帆已经将殿试题目交与主考官林大学士,当时他就在梁帆身边,自然便知道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个题目……他的脑子里可就有一篇答案,只消这一次他能一举夺得殿试头名,天下间也没人再敢诟病他了吧·第111章 从小倌到皇后11·天齐皇朝五十三年暮春,三年一度的科考殿试放榜。
韩月白,第一甲,第一名··天下读书人一片哗然,因为竟无人识得这状元郎究竟是谁,直到当今圣上琼林设宴,韩月白其人的身份这才水落石出··昔日虽为凌风阁公子,却品行高洁,饱读诗书,后来圣上怜其才学,遂将他带入宫中,一方面是伯乐之恩,一方面是惜才之心,久而久之这韩月白竟入了皇上的后宫,此举虽为天下人不耻,如今却是让琼林宴上的读书人尽皆汗颜。
或许韩月白直接参加殿试甚为不公,然而皇上当堂让人念出的他这篇状元文章时,却让此次的榜眼探花尽皆望其项背,生出一种遥不可追的无力之感··此次殿试题目为“问帝王之策和帝王之心”,状元文章褒贬时弊,深入浅出,献治国十策,条条有理可据,有理可依。
通篇诵读朗朗于口,扬葩振藻,文采飞扬··因为梁帆的有心传扬,一时间京城上下洛阳纸贵,韩月白也随即名声大躁,只是此番再也没有人论及他的身份和梁帆之间不可不说的二三事了。
金銮殿外,此时刚刚下朝··“赵大人,赵大人你走得那么急做什么呢快等等我”张自山见前面的赵难走得匆匆忙忙,连忙跑着追了上去扯住了他的袖口。
“你干嘛呀我这赶回府上还有事呢”赵难袖袍一甩便将张自山的手甩开了来··“哎你能有什么事啊刚才在殿上我可看到了,你小子可是一直愁眉苦脸神游天外啊,要不是我刚才提醒了你,你这个大不敬之罪能脱了去再说了,你一教书匠能有什么事”·赵难父亲赵子岳乃先皇帝师,赵难虽然混得没有他爹那么体面,可也是总管太学的国子监祭酒,这天下读书人若是能得到他几分赏识,那也算是前世修来的。
可照张自山怎么一说,倒是成了一个乡野教书先生了··不过他们俩多年相交好友,这般调侃之言两人皆是习以为常··“行了行了,我谢谢你还不成吗我是真有事”赵难一脸为难,转身就想离开。
“别走啊,有什么事你不若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帮你的忙呢你自己在这儿干着急能有什么用”张自山一手抚着自己的长须,笑得牙不见眼。
“你真的帮我”赵难一脸狐疑,顿了顿便将张自山拉到了一旁,“这时你可不能说出去”·“嗯嗯,一定不说。”
张自山连连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更好奇了几分··赵难抿了抿嘴,“你还记得这次状元公韩月白那篇文章吗”·“当然记得了,咱们皇上可是在皇城外墙上连贴了好几份,我不记得能成吗不过这文章确实写得好,吾等自叹弗如啊”张自山晃了晃脑袋,“不过你要说的事跟这事有关系吗”·“当然有了没有我跟你说这个干吗”·赵难眉头皱成了一团,几番想要开口却又像是难以启齿,等得张自山都不耐烦了,“你倒是说话啊你这说一半留一半你也不怕遭天打雷劈啊你”·“停停停别这么阴阳怪气了,我说,我说还不成吗”赵难伏上了张自山的耳朵,压低了声音,“状元公那篇文章是抄的。”
“你说什么抄的”·“你轻着点”赵难一脸惊吓地急忙捂住了张自山的嘴,还好他们站得足够远,周围没有旁人,“前段时间我爹不知从哪儿得来一本古籍,天天手不释卷,说是爱逾性命也不为过。”
“我一时好奇,就向我爹求来了一本抄本,那上面的文章我从未读过,可是篇篇云霞满纸,非文章大家不可成也,状元公这篇文章也在其上,只是改了几个地名人名而已。”
赵难话音未落,却见张自山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忍不住有些着急,“我说的是真的这事我还瞒着我爹呢他老人家现在是天天捧着那本书在房里读,你知道的,我爹身上那股读书人的清高傲气可是隔着八里地都能闻出来,你说他要是知道了有人竟敢在殿试上作假,行抄袭这种下作之事,他还不得跟皇上那个心头肉干命”·“你是说……你还一直瞒着赵老爷子”张自山看着赵难,眼神中有些同情,“你觉得赵老爷子得了一本好书,他能不约上几个老朋友好好炫耀炫耀,他们那些个老书虫可是一辈子都钻进在书堆里的,你觉得就没人将这事捅破了”·强强爽文系统·“啊”赵难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后便脸色大变,“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的声音刚落,皇城之外的赵府上,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个小兔崽子他一定是早就知道了竟然还敢瞒着我”·赵子岳一踏进府门正想找赵难算账,下人却是禀告他说赵难下朝还没有回来,赵子岳只能干发脾气,怒气冲冲地来回踱步了小半个时辰才接着开口,“来人,备轿。”
·府门之外,一顶官轿冲着皇宫而去··……·时间回到两个时辰前,后宫月霄殿中,韩月白端坐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正站在殿下的陆非鱼。
偌大一个宫殿里只有这两个人··“公子是不是特别奇怪我今儿个怎么请了你过来”韩月白缓缓下了台阶,脸上笑得得意··公子这称呼还是他做原身的仆人时唤的,现在叫来却是讽刺之意甚浓。
“草民自然是不奇怪的,现如今月白公子之名山野百姓都当如雷贯耳,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想必草民便是月白公子的这‘故乡’了·”·“知我者,公子也。”
韩月白此时已经行至陆非鱼的跟前,“当初蒙公子一救,此番竟得这般造化,公子可当得上月白的再生父母啊·”·“月白公子请放心,你现在可是身为贵人,草民是决计生不出你这种儿子来的。”
陆非鱼老神在在··“你——”·韩月白被他的语气一激,想要破口大骂却又想到这是皇宫大内,耳目众多,最终只能一甩袖袍··只是几月不见,却是不知什么时候杜累尘已经变得这般牙尖嘴利了难不成,他是嫉妒于我·是了,若是往常,杜累尘顶多不屑于理他,如今对他说话却是如此刁钻刻薄,自己那一篇状元文章传出去,怕是杜累尘也不得不甘拜下风吧·要知道,那可是千古第一状元赵秉忠的文章,要不是他上大学时候的中文讲师特别喜欢,他怕挂科,也不会将那篇文章背下来,如今倒像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如此这般想来,杜累尘一向自视甚高,如今却被他昔日的下人超过,恐怕他现在表面是故作平静,心里却是百爪挠心吧·韩月白下意识看了陆非鱼一眼,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陆非鱼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却是也没有多话··这个时间,怕是梁启也该过来了··今日韩月白来人请他倒是赶得巧,梁启带着张力出府去了,应当正是为了他们筹谋之事,他不好跟在后面,便独自留在了府上。
却是被韩月白的人撞了个正着··但是他出府之时已经让赵方赶去通知梁启了,虽然他能保护自己,但是这个世界之外的力量还是能不用便不用了··开了挂的游戏总是不好玩的。
“公子可听闻了我的新作月白自觉还有许多不足的地方,但是自己却不能如迷云障日不得其解,便想到了公子·公子才学渊博比之月白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是以今天便将公子请了来,还请公子斧正一二。”
韩月白从木架上抽出一卷书柄递给了陆非鱼,这是主考官点评的原卷·说的是“斧正”,语气里可只有浓浓的自得意味··还真当是他自己作的了·陆非鱼心里冷哼一声,却是无比平静将书卷打开,一目十行之后这才开口,“月白公子的文章作的自是极好的,这让天下学子拜服的不刊之论放在草民眼前也是改不了一个字的。”
韩月白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不过……”·陆非鱼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什么”韩月白脸色微变。
“不过这字……草民倒想斗胆点评一下,虽是工工整整,可惜笔力薄弱,不堪一击,端得是奴颜媚骨啊……”·“你——”·“恕我直言,这字不会是月白公子宫里哪个奴才代笔的吧”·“你杜累尘你心里嫉妒竟还敢如此污蔑于我就不怕我让皇上斩了你”·陆非鱼一语言中,韩月白却是恼羞成怒。
这身体本就是奴隶出身,哪会写什么字自己可也从来也没练过毛笔字又怎么写这段时间但凡是要书写什么东西,他都是让宫里的一个太监代笔的。
梁帆也知道这身体的身世,自己便推说以前根本无闲银准备笔墨练习这才导致字写得差,倒也推脱过去了··可是杜累尘是怎么知道的·韩月白眼神一凛,突然生出了两分杀意。
“嫉妒是不是嫉妒月白公子心里最是清楚了·”陆非鱼直视他的眼神,眼里没有丝毫恐惧之色··“哼,原本我感念公子的救命之恩,却是没想到公子因为嫉妒都让月白识不得了,既然这般,我这就叫人送累尘公子出宫吧。”
出宫韩月白真有这么好心陆非鱼眉头一皱……梁启怎么还没有来·正在此时,殿外突然响起了太监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作者有话要说:“读诸葛孔明《出师表》而不堕泪者,其人必不忠;读李令伯《陈情表》而不堕泪者,其人必不孝;读韩退之《祭十二郎文》而不堕泪者,其人必不友;而读赵秉忠《状元卷》而不愧者,其人必无耻”……殿试试题是明朝的一个试题,赵秉忠的状元卷是大陆仅存的一份状元卷,由上面那段话也能看出来写得有多棒了,感兴趣的小天使们可以去看看。
第112章 从小倌到皇后12·太监的声音刚刚落下,梁帆大跨步地从殿门进来,还未待韩月白迎上去便一把将手里的东西甩落在地上,“韩月白,你好大的胆子”·强强爽文系统·因为过于用力,被他甩在地上的东西一触到地面便散开了来,那是……一本书。
“月白叩见皇上——皇上,您这是怎么了”韩月白着急忙慌地跪在了地上,见梁帆一脸怒气心里莫名有些忐忑。
“我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朕这张脸都快被你给丢尽了”梁帆越想越觉得心气难平,陡然一脚便将韩月白踹出老远,“好呀,才华横溢,学富五车……觉得朕很好骗是吧”·“不——皇上,月白没有骗你没有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韩月白一身白色长衫,肩膀上的脚印特别明显,见梁帆如此大发雷霆心中愈是不安,小心翼翼地爬到了梁帆的脚边扯着他的裤腿,“皇上,月白是什么样的人您不是最清楚的吗此番您就算认定了月白什么罪名,也应该给月白一个解释的机会啊”·“解释你要怎么解释”梁帆怒火难消,伸手一指地上散落的书页,“看看给我仔细看看看完之后你再来跟我……好好解释”·梁帆话刚说完,便坐上了殿中的主位,此时他才注意到一直站在一旁的陆非鱼,眼神微闪却是并没有说话,视线转瞬又回到了跪在地上的韩月白身上。
搭在镀金椅子扶手上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假的全是假的不过微末伎俩便将自己这个九五之尊玩弄于鼓掌之上今日若是韩月白不能给他一个解释,他定要活刮了他·韩月白望了梁帆一眼,战战兢兢地拖着膝盖捡起了地上一张书页,然而那上面熟悉的文章和文章下首标注的撰者名字却是让韩月白瞪大了眼睛,一把甩出手中的那张纸,又从地上捡起来一张,却是看得他越来越绝望,“不——不这怎么可能……”·这些东西怎么会可能出现在这里明明……明明原身的记忆里没有关于一丝一毫这些作品的痕迹最关键的是……那些更加熟悉的名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天要亡他·韩月白抬头看了梁帆一眼,却是正对梁帆凛然的视线。
大概是出于求生的本能,他的脑子这一瞬间转得飞快··“皇上你相信我这不是真的,不是……定是有人恶意抄袭于我,对,这全都是抄袭我的这是陷害”韩月白声嘶揭底,说完便狠狠朝梁帆叩了两个响头,再抬头时已是泫然欲泣,“皇上,如果说月白真的是抄袭,这些文章为什么在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上面哪一个人名是皇上曾经听说过的吗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陷害于我皇上”·梁帆眼神一凝,定定地看着韩月白。
见他的表情,韩月白的心情也是稍定了几分,只要能让梁帆相信他,所有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心里这般想着,韩月白却像是说到了动情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一片梨花带雨,“皇上,月白是您的人,若不是为您……若不是为您月白怎能容忍自己以男子之身雌伏人下,为天下人所不耻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珍妃贵妃她们的羞辱执意待在这吃人的后宫皇上,您真的觉得月白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欺骗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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