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反派也要风靡修真界+番外 by 子夜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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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反派也要风靡修真界+番外 by 子夜月(上)
强强仙侠修真文案:·身为魔尊,沈池在修真界可谓人见人畏,最后败于死对头手下,本该魂飞魄散,睁开眼却回到了幼时··随即一个自称反派系统的东西告诉他,他是一本书中的反派,而他的死对头正是男主。
再次进入修真界,沈池发现,不止是男主,似乎所有人都疯了··沈池:为何前世今生待遇如此不同·系统:可能因为你前世被毁容了··注意:·1.主受,双重生,伪兄弟。
2.外冷内热黑化痴汉男主x莫名其妙变成万人迷的反派受,苏苏苏·3.此文又名《这个看颜的修真界》·4.我说这是正剧你们信吗·内容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池 ┃ 配角:沈无惑 ┃ 其它:系统,反派,主角,修仙,强强,穿书·【作品简评】·身为魔尊,沈池在修真界可谓人见人畏,最后败于死对头手下,本该魂飞魄散,睁开眼却回到了幼时。
随即一个自称反派系统的东西告诉他,他是一本书中的反派,而他的死对头正是男主·再次进入修真界,沈池发现,不止是男主,似乎所有人都疯了·沈池:为何前世今生待遇如此不同系统:可能因为你前世被毁容了。
这是一个看颜的世界·本文是一篇双重生升级流爽文,从魔尊重生写起,主角颜值逆天却偏偏只看重实力,时常莫名打脸而不自知,令人捧腹·文章行文流畅,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值得一读。
 ·第1章 ·“铮”·伴着一声刺耳的铮鸣,顷刻间天边滚雷阵阵,风云变色,迎面山体被拦腰斩开,残枝断树处处皆是,飞沙滚石将视线彻底湮灭。
“咳咳……”·伴随着虚弱的咳嗽声,从断掉的山体缝隙间慢慢探出一双手来,若是忽略手上交错的伤痕和毕露的青筋,这双手足以让任何人夸赞一声漂亮,那双手在有些松动的岩石上微微一撑,紧接着一个男人现出了身形。
他低着头,晃晃悠悠地走出来,身形格外狼狈,凌乱的长发挡住了他的五官,鲜红色的血液顺着下颌滴落,将他胸前青色衣襟染成了褐色··不远处有一柄断剑,它被拦中齐整的削成了两段,剑尖正好被一双纤尘不染的玄色鞋子冷漠地踩在了脚下。
“你输了·”男子将脚下的断剑轻轻踢开,单手执剑而立,语气淡漠,眼神落在那个狼狈的身形上,仿若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就算成了魔尊又如何这场争斗结果早已注定,你又何必自取其辱”·“呵。”
被称作魔尊的人口中发出一声讽笑,缓缓抬起头来,那张脸上满是纵横的旧伤疤,配上那一双过于黢黑的眼睛,竟是宛若厉鬼,此刻他眼中却满是嘲弄,冷哼一声,“败了便是败了,要杀要剐随你处置便是,何必惺惺作态。”
“不愧是魔尊,倒是有骨气·”男子毫不在意对方有若恶鬼般的模样,倾身靠近他,抬手在对方眼前一晃,骨节分明的指间却是一枚墨色玉质手环,“你此次孤身前来,是想取回这个罢。”
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眼神微动,男子蓦地灿然一笑,手顺势一握,只见那剔透的墨色顷刻间化为飞灰,他轻轻扬了扬手掌,将最后一丝粉末扬开,仿佛没有看到对方依然赤红的眼中的狠戾,啧啧叹了两声,故作惋惜道:“可惜了。”
“不愧为第一仙宗的无惑仙君,就连打败魔尊也不在话下·”·“哈哈,这魔头自任魔尊以来,灭了我多少正道宗门,落得今日下场实在让人痛快。”
见魔尊落败,此刻在远处观望这一战的道修者们纷纷拊掌快意称叹,举剑上前,力图给这作恶多端的大魔头最后一击·然方靠近,口中诸多诛伐之声尚未言出,却见魔尊一个纵身,手掌附上那玄衣男子脖颈,身上气息一凝,竟是有自爆之势,登时慌了神,“他要自爆快逃”·“轰”·一声巨响,尘烟冲天而起,巨大的威势将整座山谷夷平,瞬间绵延数百里,尚未来得及逃走的修者们被无情吞噬。
尘烟散去,只余一地空寂,数百里不见生息··正值晚秋,淅沥的小雨带着微微透骨的寒意,消瘦的中年男子口中轻声抱怨了几句这该死的天气,一手举着伞一手拎着灯笼,提起脚尖在破旧的门上叩了几声,有些松动的门框发出几声难听的吱嘎声。
等了片刻,发觉屋内没人回应,他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将伞柄往颈缝里一夹,伸出手往门上又拍了几下··“沈管家何事”·半晌,屋内终于传出一声略微稚嫩的声音,似是刚被吵醒,还有些困顿之意。
“池少爷,寅时了·”被称为沈管家的中年男子停下手,收起眉宇间的烦躁,压低了声音说道:“长老卯时就要到了,几位少爷小姐都已经到前厅准备迎接了,您也该起了。”
消息传到,再不为这不受宠爱的小少爷停留,尽职的管家转身再度步入雨幕··门外的脚步在雨声中渐行渐远,直至再也听不见,屋内才忽然传出一声嘲讽般的轻声嗤笑。
沈池掀开身上有些潮意的被子,漆黑的眼中哪还有丝毫的困顿··他双手撑着床面坐起来,背上传来不太合时宜的痛楚让他微微怔了怔,伸手摸了摸,除了疼痛之外倒是没有找到伤口,垂下眉将这段记忆在脑中过了一遍,沈池才慢慢挪到床边,一伸脚便触到了地上那双鞋,对他现在七八岁的年纪来说,这鞋子足足大了寸长,实在有些不合脚。
毫不在意的将脚放入鞋中,想到刚刚管家口中的话,沈池起身拿起挂在床边的旧外套,随意扒拉了几下头上有些凌乱的长发,捡起倒在门口的雨伞,不紧不慢地出了门··到了门口,沈池抖开伞,才发现不知何时伞面上破了几道口子,伞骨也断了几根,看痕迹显然是人为的。
强强仙侠修真·沈池喉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随手将不能再用的雨伞扔在一旁,跨过门槛,迈入了雨帘中··在整个初灵界中,沈家也称得上是个古老的修真世家,传承悠久,底蕴深厚,但如今却仅有三名金丹大修坐镇,远比不上诸多后世崛起的世家,诸人提及,莫不叹息世道无常。
与大多修者喜爱终身只寻一位道侣不同,这一代的沈家家主沈烈修为不高,却风流成性,在正妻过世后,仗着俗世修真世家的崇高地位纳了不少妾室··其中大少爷出自正妻,二少爷三少爷以及两位小姐都分别出自沈烈后来纳的妾室,唯有沈池,沈烈当初从大街上将他娘抢来时她便已怀有身孕,是以虽然他同样被称作少爷,却与这一家人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关联。
·这事也是沈家灭门很久之后,沈池才从沈无惑的口中得知,当时他并无震惊,只有恍然,毕竟沈家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实在太过明显··沈池半眯着眼,仰起头,不算大的雨点冰冰凉凉地打在他脸上,不远处房屋漏出的微弱灯光犹自映出那张虽稚嫩却精致得无可挑剔的漂亮五官。
抬手覆在额上,手指冰凉的触感让他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母亲逝世之后,毁容之前,真是个好时间……沈池看向那凌晨雨中的灯火,身上那丝自醒来后便萦绕不散的戾气似乎消散了,抑或被掩藏得更深。
沈池慢慢垂下眼睑,掩去了眼中的犀利,又成了曾经那个软弱可欺的沈府小少爷··沈府前厅灯火通明,除沈池外,沈府尚在府内的二位少爷二位小姐都已经到齐了,几人各自坐在位置上,一边谈着天,一边不时往门外张望着。
“那小野种怎么还没来”一道有些沙哑的少年音响起,话中是毫不掩饰的尖锐,“二哥,你说他不会是昨天被打坏了吧不过几棍子而已。”
“沈益,慎言·”被称为二哥的俊朗少年挺直着背,面色严肃,此刻他正皱着眉,冷声道:“你平日怎么欺负他我不管,但今日长老难得回门一次,你最好克制住。”
“啧,不说就不说,二哥什么时候也学到大哥那套了·”见沈阔脸色难看,沈益摸了摸似乎还在隐隐作痛的尾椎,不禁打了个哆嗦,哼了一声,不甘不愿的闭上了嘴。
二人话音甫落,沈池正巧踏进了门·他穿着大了几号的鞋子,带着一身寒意,似是被冻得狠了,身体微微哆嗦着,脸色惨白,一步一个湿脚印的进了暖烘烘的屋子,因为衣裳鞋子破旧而不合体,全身被雨淋得湿透,再加上沈池本身又瘦又小,如今这形象倒像是误入了宫廷的小叫花。
屋内的说笑声突兀的顿了一顿,沈池的视线从左侧首位空出的椅子上扫过,眼神微微一暗·在众人或嘲笑或不屑的视线中,手指局促地拉了拉湿透的衣角,挪动着脚步,慢慢移到了角落,半垂着脑袋,阴影恰到好处地隐去了他眼中的暗色。
屋内的几人漠然避过沈池这一身狼狈,见他走到角落之后,又开始憧憬起测试完灵根,将来进入仙门后的生活··其中沈益倒是有心找茬,被沈阔一瞪,便也歇了心思,朝沈池投了个走着瞧的眼神,才转回了头,迟疑了一下,朝沈阔问道:“二哥,大哥今日不回来吗”·听得这般问话,屋内众人纷纷竖起了耳朵。
沈阔眼中艳羡一闪而逝,语中是止不住的酸意,“沈无惑远在西岚国,且他早已测过灵根,今年直接参选承剑宗门派招选便是·”·“二哥,你这样称呼大哥的名字……”·“怎么你有意见”·沈益被沈阔眼中的冷意惊得一跳,连忙捂着屁股否认,生怕再被沈阔揍上一顿,过了片刻发现沈阔并无打他的念头,终于松开了手,眼神不经意扫过角落那个不起眼的人影,四目相对,触及对方那双幽墨般的眸子,他心跳蓦地一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直到沈阔呼唤于他,才惊惶未定地回过神。
身为在座最为年长之人,沈阔适时表示出自己的担忧,“三弟脸色这么白,可是身体不适”·此时,沈益才发现自己背上冷飕飕的,衣衫竟是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然而向来以欺辱沈池为乐的他怎会承认自己竟会被平日最瞧不上之人一个眼神吓成这般,强振精神,朝沈阔道:“我没事,只是想到一会要测试灵根有些紧张。”
听罢沈益之言,沈池心底嗤笑一声,再次垂下了眼眸,正此时,忽而听见一道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反派系统激活中,3%……17%……56%……100%,激活成功。
】·【宿主您好,我是反派系统013,竭诚为您服务·剧情传输中,请稍后……】·第2章 ·寒风穿堂,烛火明灭,屋内大半灯盏火光跳动了几下,随风熄灭,将沈池身形尽数笼在了阴影之中。
似有所感,堂内诸位沈姓子女站起,举目朝门外望去,就连年纪最小的小妹也规矩地整了整衣衫,睁大了眼盯着黑洞洞的门外··不多时,几名青衣仆从鱼贯而入,双手并侧,静声恭身立于大厅两旁。
一时厅内众人皆屏息以待··“依你所言,我沈家定能回复往日荣光”·一阵爽朗的笑声穿破夜色,却是一位发须皆白的健硕老者,他大步跨入屋内,毫不客气地落座于厅内居中首位,挥退屋内下人,端起座上热茶一饮而尽,打量了一番尚有些局促的孩子们,点头道:“不错不错,都有灵根,沈烈,你倒是生了几个好孩子。”
此番话落入众人耳中,令得屋内几位自小便向往着仙道的少年少女面色微红,神色间不无激动之色··“承蒙长老夸赞,沈烈愧不敢当·”进门的俊美男子卓然而立,双手抱拳,朝座上老者行了一记正礼,继而眉头一皱,正声道:“你们几个,还不来与大长老行礼。”
老者捋着胡子,一一受过小辈之礼,最后目光落在角落未曾动过的瘦小身影上,“这孩子也是你儿子怎么弄的,身上这么湿”·强强仙侠修真·顺着老者视线,沈烈终于注意到似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沈池,见他未动,怒道:“沈池,还不过来行礼”·听得父亲动怒,几位小辈眼里顿时摆满了幸灾乐祸,沈池这下子可要倒霉了。
半晌,正当沈烈欲亲身上前将沈池拽出时,一直挨在墙角的人影终于动了··只见那瘦小身影似乎有些站不稳,身形微微晃了晃,才慢悠悠地朝光亮处走来,经过一处茶几时还不小心撞到茶几一角,红心实木茶几未曾动摇,他却是一个踉跄,险些摔跤。
见此情形,几个小辈皆是憋得两颊通红,不知是谁先哧了一声,尔后在场接二连三发出几声喷笑,就连方才一直保持严肃的沈阔也是眼含笑意··沈池手掌按着茶几边,稳住身形,半低着头,站在了众人视线中央。
八岁的孩童身形犹如六岁稚子,犹带着湿气的不合体的破旧衣衫,乱搭的湿发,惨白的脸色,任谁都能看出这孩子过得非常不好··沈烈只看了一眼,便皱着眉,指责道:“瞧瞧你将自己弄成这幅破落样子,说出去还以为我沈府亏待了你。”
话语间没有半点心虚,俨然任何一位不思上进的孩子父亲模样··沈池仍是低着头,对沈烈这般虚伪之言仿若未闻··“好了,你安静些。”
此时大长老发话打断沈烈,他目光落在沈池额角,神情专注,似是发现了什么宝物一般,眼睛发亮,叹道:“灵骨天成,修真奇才之相,难得,难得啊”·此言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愣,看向沈池的视线倏然变味。
几位小辈满是酸意,就连年纪尚小的沈悦也朝沈池投来了一道敌意的目光··沈池自然也听到了大长老的话,唇角微微向上挑了挑,却并非欣喜,唯有嘲讽··视线从沈池头顶移回,沈烈满心复杂,道:“大长老,可是真的”·大长老道:“自是不会作假,且让我再看看。”
伸手朝沈池招了招,“小辈,过来一些·”·沈池闻言上前几步,定于大长老面前,老者将手掌覆于沈池天灵穴上时,沈池位于袖内的手指握成了拳状,直到对方将手移开后才缓缓松开,朝后退了几步。
见灵根测试结束,沈烈眼含期待,“怎么样”·“唉·”大长老长叹一声,面含惋惜,“可惜啊,可惜”·“如何可惜之法”·“这孩子一身灵骨天成不假,灵根亦有极为纯粹之冰灵根,然其中却掺杂了另一股灵根,若其他灵根尚好,却是相克的火灵根,若是修仙,恐唯有爆体而亡一路可走,看来他此生注定与仙道无缘了。”
听得长老之言,沈烈表情先是一喜,随即一惊,在听到沈池与仙道无缘时又满是复杂,最后竟是轻轻地叹了一声,倒似一个尽职尽责的父亲··沈池将对方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嘲讽,面上却做出惯常的瑟缩表情,仿若不懂众人在说什么一般,身子抖了抖,退到了一旁。
既然注定他与仙道无缘了,众人也便不再关注沈池,任由他再次缩到阴影中去··“沈阔这孩子不错,水木双灵根,就算在大宗门也是上品灵根……”·“谢谢大长老……”·在无人关注的角落,沈池的背再次贴在了墙面上,再次将方才系统传入自己脑海中的荒唐剧情过了一遍。
这是一篇以沈无惑为重心的文章,讲述沈无惑如何从一位天子骄子机缘不断地升入仙界的故事,而他沈池,在书中的代号只是魔尊二字,只在末章决战身死之后,沈无惑口中出现过一次他的名字,书中并未提及沈无惑当时的思想,想必也只是当做笑话才念出他的名字罢。
是否书中人物沈池并不在意,既然没有死在和沈无惑的那场决斗中,他今生自然也不会再走前世老路,至于这个系统,沈池脑中只有两个字——麻烦··【剧情传完了,你可以离开了。
】·【回宿主,反派系统随机选定反派作为目标,配合反派逆袭·您是第一个接收剧情时未曾失去意识的宿主,系统将赠予您反派大礼包·】·【我是说,让你离开。
】·沈池身上的气息实在太过慑人,身经百战的系统也有些招架不住,蛊惑着,【母亲遗物被夺,容貌被毁,一生孤苦,好容易跻身魔尊之位,却被主角所害,自爆而亡,您不想改变这些吗】·【我自会改变一切,无需你插手。
】·【系统可以成为你的助力,提升您的成功率·】·【不必·】·对于系统的蛊惑沈池不为所动,早在前世尚小时他就已在无数教训中明白,世上并无白得之物,就算是乞丐讨得食物,也付出了尊严与谦卑,更何况是成为他长期的助力·【系统将在反派逆袭度100%时自动脱离,期间无法离开宿主。
】·此时沈家几位小辈的灵根已经测试完毕,其中沈阔水木灵根,上等资质,沈益金火土三灵根,两位小姐木水土三灵根,皆是中等资质··沈家许多年没有出过如此多有灵根的晚辈了,更何况上头还有个沈无惑,想到沈家今后人才辈出的前景,着实让沈烈喜笑颜开,和大长老客套了几句,便朝几人挥了挥手,难得和颜悦色,“天不早了,都退下吧,今日先歇着,明天早膳过后,到藏书阁,为父为你们挑选适合的功法。”
听得沈烈之言,沈益上前一步,质疑道:“父亲,我记得仙门收徒之前都不许修习他门功法,我们不去仙门选拔吗”·“你们是我沈家的后代,自是不必去那些仙宗做什么下流门生的。”
“那大哥呢他为什么……”·“他他不一样·”沈烈打断了沈益的质问,沉下脸来,“好了,下去吧,不必多言,这是沈家的规矩。”
“从小你就偏着沈无惑,如今甚至一点选择的余地都不留与我们,我们不都是您的孩子吗他怎么就不一样了难不成就因为他那个娘死得早……”·强强仙侠修真·“住嘴,下去”沈烈面沉如墨,若非大长老在此,恐怕他的手掌已经挥到了沈益脸上。
沈益被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仰着头仍想反驳,被沈阔一拽,不甘愿地住了嘴··“那父亲,大长老,我们就先告辞了·”沈阔行为毫不失了礼数,视线投向角落的人影,“沈池,走吧。”
说完,便拽着沈益率先出了门··“孩子年纪尚小,不懂事,你又何必如此动怒”大长老端起茶杯,盖子与杯衔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不过,无惑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唉,当初……”·身后的声音渐渐远去,雨已停住,天色如洗,空气中萦绕着湿润泥土香气。
沈池穿过回廊,往自己那破落小院走去··“站住·”·沈益领着两名家丁,在沈池的必经之路上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刚刚被父亲训斥过,向来憋不住气的他急需一个出气筒,而已经确定与仙道无缘的沈池自是成了他最好的对象。
沈池看也没有看沈益一眼,绕开他便继续前走··哪能容得下被如此无视,沈益脸登时就黑了·一挥手,随身两名家丁将沈池前后挡住,沈池不得不停下。
一巴掌拍开挡在面前的家丁,沈益站在开出的缺口处,直面沈池·比起十三岁有余的沈益,沈池身形极为瘦小,刚足他胸口高度,居高临下,沈益心里不由升起一抹快意,“没爹没娘的小野种,刚刚大长老说你天生灵骨的时候很开心吧。
啧啧,可惜了,废灵根哟·”·两名家丁跟着起哄,也是啧啧有声·平日他们自是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嘲笑沈池,无论如何沈池也有个小少爷的名头在那里,作为沈府下人,表面上的客气还是要维持,但今日之后,沈府上下哪还不知沈池就是个没有未来的废物,自是不需要他们再客气。
见沈池不出声,沈益并不觉得无趣,反而挑着眉绕着沈池打量了一圈,继而冷哼了一声,眼中满是厌恶,“腰杆挺得挺直的嘛,当年你娘那狐狸精就凭着这张脸入了我沈家门,如今她死了,你倒是继承了她的模样,都一样让人看着恶心。
真不知你哪来的勇气,还敢站在我沈府的地盘上·”·“你说,如果我将你这张脸撕了,爹还会留你这个废物在府上吗”沈益手中拿着一枚匕首,漂亮的银色的刀刃在初升的阳光下熠熠发光,“这把匕首是爹极为珍惜的法器,它留下的痕迹无论用任何方式都无法消除,只要这样,”他比划着匕首作势在沈池脸边一划,“在你光滑的脸蛋上轻轻一划,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就全完啦哈哈哈”·笑了一会,沈益视线在沈池脸上逡巡一圈,正准备动手,却见本该被他吓得六神无主的沈池忽然抬起头,登时手一抖,匕首差点落地。
第3章 ·毫不在意自己脸边的锋刃,沈池缓缓抬首,黑沉沉的眸子与沈益对视,“我母亲的遗物,在哪里”·视线相对,沈益背脊一凉,竟是惊惧得后退了一步,手中刀刃险些划伤自己,慌忙稳住手中的匕首,惊魂甫定地看向沈池,却见对方已经低下了头,苍白的唇色让他瘦弱的身板显得分外弱势。
见此,沈益压下心中的惊悸,镇定下来,心下暗忖自己多心,这小子还不足八岁,怎么可能有那样的眼神,定是自己被父亲吓怕了,才会如此一惊一乍··思及此,沈益心中对沈池的不满更甚,心中下意识忽略之前在堂内沈池的那道视线,抬手朝家丁下令,“给本少压住他小野种,今日我便教教你一个野种该有的模样”·沈家主从划分极为严格,沈池到底还是有个小少爷的名头在那里,尽管平日没少被沈益一行人欺负,但下人对他却不敢过于苛待,而这两名下人也只是沈益方才随意在外院找来撑场子的,听得沈益吩咐,一时间有些犹豫。
见两人不动,沈益怒道:“愣着作甚没听本少吩咐吗给爷摁住他”·两名家丁面面相觑,心知今日是不能善了了,心一横,上前将沈池反手扣住。
沈池仍旧低着头,仿佛如今被制住的不是自己一般,表情极为平静,不过正因他低着头,其他人皆看不见他神色,皆以为他是被吓傻了··似乎对自己方才被吓得退了一步有所不满,见沈池被压制住,沈益特意朝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道:“小废物,你……”·“我母亲的遗物,在哪里”正当沈益想继续逞口舌之快,沉默了许久的沈池打断了他的话,再次问出这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沈池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沈益也不作他想,嗤笑一声,用刀尖抵着沈池的下巴,嘲弄道:“你说的遗物是那个黑乎乎的小圆圈吗哈哈,昨天我看它和大黑挺配的,就把它给大黑玩儿去了,想必现在应该还在狗窝里呢。
啧啧,不过大黑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果然是贱女人的东西,连狗都瞧不上”·沈池抬起头,看向沈益,面无表情道:“你再说一遍·”·正说得开怀的沈益忽略了沈池语气中的森沉,称得上十分俊朗的脸上浮起一抹快意,“我说,那个贱……啊——”·志得意满的声音戛然而止,沈益被脸上传来的痛感激得大叫出声,发现却是沈池不知怎么挣脱了两名家丁的桎梏,夺走了他手中的匕首,在他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伤口从沈益额角穿过眉心利落地延至下颚,淋漓的鲜血顿时将他的视线染得通红··“血啊好多血救命”到底只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沈益害怕得想要惊声尖叫,却由于被沈池扼住了喉咙而只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警告,生命值减少,请宿主规范行为,勿要……】·【闭嘴·】·系统听似平缓,却不容忽视的警告声在沈池脑中响起,沈池神色一凛,手下的动作加重了许多,沈益的表情也越加痛苦。
“三少爷”·强强仙侠修真·在被沈池突然挣脱时,两名家丁还未反应过来,如今回过神竟发现沈益满脸鲜血,腿一软,竟是差点当场跪下,他们身为沈府的下人,到底有练气一层的修为,比之普通人要强上数倍,如今不但被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小童挣脱,居然还当着他们的面挟持了三少爷,看着沈池手中的刀,两人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惊惧中回过神来,沈益伸手想掰开沈池掐住自己喉咙的手指,却发现对方比自己小上两圈的手指格外坚固,死死地扼住他的喉咙,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窒息的感觉让他无暇思考,极度缺氧使他眼前一片模糊,竭力支着舌头想要获得空气。
“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答案·”·正当沈益以为自己即将命丧黄泉时,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随即喉头一松,便腿一软趴在了地上,晨间沁凉的空气伴随着他脸上的鲜血一股脑涌进气管,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咳咳咳——”·破风箱般的咳嗽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沈益才终于找回了神智,渗到眼里的血液刺得他眼睛生疼,却不敢伸手抹掉,眼底满是戒备,他从未想过,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野种竟会如此厉害,不但挣脱了两个练气一层的修者,甚至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夺走了他手中的匕首。
不过,就算这小野种有几下子,也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崽子,而他沈家三少可不是个任人随意宰割的孬种··趁着沈池手松,沈益猛然朝后翻滚,脱离了沈池掌控范围,顾不得身上肮脏的泥浆,一边撑起身向院外跑,一边扯着嗓子朝两名似乎已经吓呆了的家丁嘶声道:“你们是在看本少笑话不成还不快把他抓起来咳咳……”·沈益的动作不慢,但沈池的动作却是更快,在两名家丁冲上来之前,他一个闪身掠到沈益身后,小腿一勾,踹在沈益膝弯,趁着对方腿一软跪倒在地,再次准确的抓住了沈益喉咙,另一只手上的匕首锋刃优雅地落在了那张已经被毁了大半的俊脸上。
“啊”·伴着沈益嘶哑的呼痛声,炽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沈池半边衣袖··“三少爷”见此,两人知晓不可再犹豫下去了,若是沈益出事,他们二人绝无活路,思及此,二人一左一右朝沈池伸出手去,那动作极为迅捷,带起的猎猎风势将路旁花叶扫落一地。
照此力道,若是沈池这毫无修为的小身板被抓住,肩骨定会被当场捏得粉碎,甚至性命垂危,不过二人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一心想着将三少爷从沈池手下救出来··更何况,他们心知,就算此时他们将沈池就地诛杀,也顶多只会落得个护主不力罪名,而那个主子,自然是沈益这个三少爷。
如此一来,二人的动作更是毫不留情··感到从身后传来的杀意,沈池神色一肃,手中的匕首顿了顿,随即唇角弧度加大了一些,望向沈益的眼色更为深沉·然而就在他再次动作之前,忽然听见自方才一直沉默的系统再次出声。
【危险警报,宿主受到性命威胁,启动防护装置·】·眼见快要触到沈池,两名家丁眼里皆是一喜,然而就在下一刻,他们发现自己竟似是撞到了一道无比坚固的墙上一般,随即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哎哟”·两人撞在一起,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纷纷吐出一口血,都是受伤不轻,两人撑起身来,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骇,顾不得经脉肺腑传来的痛感,连滚带爬站起来,踉跄着朝院外跑去,一边跑一边朝沈益叫道:“三少爷,我们去禀报家主”·沈池却似乎丝毫不受二人影响,一刀接着一刀,沈池手中的动作不紧不慢,似是在沈益脸上悠闲地作画一般,对着沈益怨毒的视线,唇角甚至带着一抹笑意,“不必如此看着我,我不会将你眼睛毁了,否则今后就无法照镜子了。”
“……”最后的帮手离开,一瞬间的绝望几乎将沈益淹没,哪里还敢接沈池的话··“放心,我不会杀了你·”沈池轻声道,仿若在安抚沈益一般,就连挥动匕首的力道似乎也轻柔了一些。
不过沈池的安慰显然毫无作用,刀锋入肉声犹如裂帛在沈益耳边一声声响起,被鲜血染红的视线看着对方毫无惊慌,甚至称得上享受的表情,沈益瞳孔紧缩,心一下子被恐惧灌满,若非沈池还箍着他的脖子,他恐怕已经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瘫倒在地。
我说我告诉你那个东西在哪里疼痛与恐惧之下,沈益终于屈服,在心中狂呼着,然而他被掐住的喉咙却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
温热的液体从沈益下体流出,他却顾不得丢脸,只祈求着沈池能够快点停下来·他从未一刻像此时这般后悔,本来挑选这个沈府最为僻静之处想好好教训沈池,却成了自己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
“一共八十三刀,不多不少·”沈池终于停下了手,满意地松开了沈益的脖子,以欣赏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成果··此刻沈益脸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沈池力道控制得极好,他的眼睛一点也没有伤到,是以两只瞪得铜铃般大的血红眼睛倒是有几分骇人。
沈池却是丝毫不怯,在沈益视线下,缓缓咧开嘴角,朝他露出一个纯良的灿烂笑容,轻声道:“这是还给你的·”·见到沈池的笑容,沈益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森冷之意犹如斑斓的毒蛇吐着信子爬上自己的脊椎,心中的恐惧霎时间炸开,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疯了·“最后一次,我母亲的遗物,在哪里”·再次听见这个问题,沈益再不敢胡言,却是颤着嗓子沙声道:“我……咳咳,昨日夺来之后,带着它出府逛了一圈……回来便发觉它……失窃了。”
而另一头,两名家丁以最快的速度朝沈烈所在的正堂跑去,一边跑一边吼道:“来人啊救命啊小少爷发疯了”·第4章 ·两名家丁的呼声很快就惊动了正与大长老畅谈的沈烈,他眉头微皱,手指一紧,茶盅与桌面相触,滚烫的茶水顺着力道溅在他手上,对此他似乎浑然不觉,随意擦了擦烫红的手背,起身朝大长老歉然笑道:“犬子顽劣,大长老请稍事歇息,晚辈去去就回。”
强强仙侠修真·大长老将视线从茶杯上收回,朝沈烈挥了挥手,“去吧,孩子们顽皮一些没什么要紧的,不要过于苛责了·”·“谢大长老教诲。”
匆匆告别大长老,沈烈几步跨出门外,朝两名家丁声音传来的内院走去··目送沈烈离开,大长老独自坐在正堂内,慢悠悠地举起茶杯,目色深沉地看着杯内清冽的茶水蕴起的薄雾,旋即神态一松,挽须笑了笑,轻声道:“沈家,要到头了。”
沈益的答案在沈池预料之内,他颇为嫌弃地伸出脚尖踢了踢瘫在地上装死的沈益,扫了眼顺着沈益裤管滴下的水渍,随手将沾血的匕首在沈益尚且干净的衣襟上擦了擦,才抬眼看向小径尽头被花枝掩了大半的环形院门。
此时花已经谢了,散乱的树枝上零星点缀着几枚枯叶,一眼望去门外另一处别院绿意盎然··沈池抬眼,只见沈烈一脸肃然地从门外疾踏进院,却在看清院内二人模样时猛地顿下了脚步,眼里尽是愕然。
紧随在沈烈身后的两名家丁见沈烈停下,忙探出头来,霎时脸色一白,上下牙齿打着颤,竟是腿一软坐在了石板地上··此刻这荒寂的小院中一地的鲜血,而不久前还生龙活虎的三少爷正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若是沈益死了,他们俩作为抛下主子离开的下人,就是主责,无论如何也不会有活路可走··沈烈冷眼看向已经低下头不见神色的沈池,在发现对方手中那柄匕首时眼底有些讶异,再结合方才一路两名家丁所言,心中立时明白此间发生了何事,却也知晓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将躺在地上的沈益翻身过来,饶是沈烈见过不少风浪,也不禁深吸了口气,满目骇然··原本沈益样貌虽算不得顶尖,却也赞得上是模样俊秀,风姿盎然··而现在这张俊秀的脸已然面目全非。
下刀之人似乎毫无章法,沈益脸上满是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的伤口,血淋淋的皮肉外翻,除了眼睛完整之外,就连鼻子嘴唇上也有为数不少的血色伤痕,触目惊心··听闻风声陆续赶来的沈府其他人也皆是大惊失色,有胆小者甚至当场脸色一僵吐了出来。
此时他们终于明白之前那两名家丁一路吼着小少爷疯了是何意··不断有血从沈益脸上伤口流出,不出片刻,沈烈托住沈益脑袋的手掌便被染红,不过好在沈益还有气,甚至在沈烈搂住他时还睁开了眼睛,不住撕扯着嗓子朝沈烈控诉沈池的罪行,似是恨不得将沈池千刀万剐。
对于沈益的控诉,沈烈充耳不闻,沉声道:“你是如何弄成这般你自己清楚,有仇自己报,我沈家不养一味倚靠他人的弱者”·见父亲非但不帮自己,甚至满口教训,沈益心中虽恨得要命,却不得不闭嘴,只咬着牙将沈池这个名字刻在了骨子里,只待有机会将他剥皮抽骨,啖其血肉。
正如早些测试灵根之后那样,此刻沈烈也未曾再看沈池一眼,只将他当做空气一般,弯身抱起沈益便朝外院走去,直走到院门处,才冷声道:“将他关到地牢去·”·口中的他是谁,自是不必多言。
沈池无声勾起唇角,放眼正好见到沈烈横抱着沈益疾步消失在小径那头··“没想到这小少爷如此心狠,我现在眼前还是一片猩红·”·“家主方才抱三少爷过去时我仔细看了,三少爷脸上起码被划了好几十刀”·“嘶……”·见沈池看过来,围观众人神情闪烁,纷纷躲开沈池的视线,四下散去。
不出几息,这孤寂的小院只余下了沈池与几名身形壮硕的护卫,他们修为都在练气六层上下,在沈家也算是中上等修为了··这几名护卫在方才沈烈下令之时便将沈池围了起来。
为首那位看向沈池手中并未收起的匕首,没有上前抢夺,见众人散去,颇为懒散地抬了抬手,道:“小少爷,请与属下往地牢一趟吧·”·身上属于沈益的鲜血还未凝固,沈池鼻翼间充盈着鲜血特有的,令人迷醉的甜香味,听到护卫的话,看了他一眼,道:“带路。”
沈池在沈府向来不起眼,还不是家主的种,若不是有这么个小少爷的名头,可能身份还不如他们的这些护卫··就是可惜了那位夫人,那样的大美人,年纪轻轻就去世了,这小少爷倒是继承了那位夫人的好模样,可这次却闯了这么大祸,家主向来护短,恐怕等三少爷稳定下来后,便是沈池的死期了。
想到这里,为首那名护卫神色一松,何必与一名将死之人计较呢·“轰轰……”·年代久远的厚重石门发出一声悠长的沉叹,久未开启的地牢散发着特有的窒人气息,长长的暗色通道犹如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让人心生畏惧。
沈家地牢,可谓沈家最为神秘的一处禁地·传闻自沈家建立初始,便是关押重罪之人的地方,内里阵法禁制层出不穷,若无通行令,就算是元婴以上的大能也无法全身而退。
历经两世,沈池也是头一次踏足此地··通道尽头是一扇扇紧挨着的小门,小门只有一道手掌大小的窗户,以沈池的身高自是触碰不到··其中一扇门被护卫打开。
“请进吧,小少爷·”·黑郁郁小小空间内,只有护卫手中的火把有些光亮,橙色的光线摇曳着将几人影子拖得老长··“小少爷,你就先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家主将三少爷的事处理好了,自然会想起你来的。”
说到这里,为首那护卫似乎自己都不太相信,忍不住笑了一声,连忙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大着嗓子招呼旁边几人道,“走了,这破地方阴森森的,臭死了”·“小少爷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和家主求情,让他放你出来的。”
听到这个声音,沈池蓦地抬头,只见护卫队最边上那位小个子护卫朝他挤了挤眼睛,见周边人无反应,心知是传音,多看了他一眼,便朝屋里进了去··随着‘咔嚓’一道落锁声,视线归于黑暗。
强强仙侠修真·沈池摸索着方才看到的一方干草堆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若是有光,定能看到他此刻神色是极为放松的··上一世沈池被沈益毁容后,被赶来的沈烈直接扔在了后院柴房,和这次的地牢比起来,还真是天壤之别的待遇。
想到这里,沈池颇有兴致的动了动眉梢··此时系统声音再次出现··【宿主若有困难,可与013提出,013竭诚与宿主服务·】·【不需要·】·【宿主如今尚未开始修炼,寿命有限,请勿再做危险行为,有任何需要可与013协商。
】·【哦·】·【正如方才,宿主危险时系统可自动释放能量罩,保护宿主安全·】·【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013是反派逆袭系统,需要改变反派命运,获得逆袭度,从而获得能量。
】·对于系统似是而非的答案,沈池不置可否,拒绝了它的提出的再次帮助提议,单方面结束了这场对话··沈池半闭着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方才经过路段景象·从打开地牢门数起,他们一共经过了五道门,每一道门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法阵,加上过道中那些,总共经过了六百五十八个,其中有两百一十六个法阵大概因年代太久没有能量供应失去了效应,其他的都还很好的保持着应有的威力,而这些法阵中,大多数是强有力的攻击法阵,少部分迷幻阵及束缚类法阵。
难怪连元婴期修者都逃不出这里··沈池很清楚,以他如今毫无修为的状况看来,想要从这里离开,就算他了解每一道阵法,也不可能完整的站着走出去··为今之计,只有先行修炼。
沈府地牢主要是用来关押修道者的,是以只限制了灵气运作,而修魔所需的暗元力却是十足的充分··摒弃杂念,沈池五心朝天,开始聚气··前世沈池开始修行时已经超过了弱冠之年,算是年纪比较大了,但凭着一身灵骨,也只用了一个时辰便找到了气感,可谓是魔修中的天才。
虽最后败给了当时修为略高他一筹的沈无惑,却也不至于到今生连气感都找不到··三个时辰后,沈池在黑暗中睁开眼,目中满是冷意,道:“你做了什么”·【回宿主,这是系统承诺送您的反派大礼包。
】·【就是让我无法修魔】·似乎被沈池暗含的冷厉吓到了,系统沉默了一阵,才再次出声··【反派大礼包的内容是将宿主的灵根逐渐洗净,留下最为强劲的纯灵体,以便将来反派逆袭。
】·纯灵体之意沈池自然知晓,它是无数修仙者心驰神往的绝好资质·这也是沈无惑能够屡次将他打败,修为始终高出他一筹的缘故··作者有话要说:系统:宿主好可怕,宝宝委屈,宝宝心里苦。
沈池:滚··第5章 ·但凡沈池前世有其他任何选择,他也不会选择修魔这条道·有了纯灵体,便意味着他有了更多的选择··听罢系统所言,沈池略一沉吟,再次问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清楚地说出来,我们才有合作的余地。
】·【逆袭值,当逆袭值提升到100%时,013便能获得能量·】·【能量有何用】·【每一个系统最终的愿望都是成为独立的个体,只要积攒够了能量,013便能为自己塑造一具身体,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还需要多少能量】·【回宿主,此前013跟随过三千零六十位宿主,您是第三千零六十一位,只要您逆袭成功,013能量就积攒满值了·】·听罢系统所言,沈池指关节颇为悠闲的轻轻敲打着屈在身前的膝盖,轻微的敲击声在这幽静的空间内显得格外的清晰。
若系统说的是真的,那么与它合作确实算得上是互利行为,再者它现在已经在他体内了,并且他一时也找不到方法将它驱逐出去··沈池心神电转,很快便神色一松,问道,【需要多久】·系统似是没反应过来沈池的突变,顿了顿,才意识到沈池问的是什么问题,【宿主本身便是灵骨之体,清洗灵根只需三月,期间宿主无法修习任何功法。
待灵体塑成,宿主可自由选择修炼方式·请宿主耐心等待·】似是害怕沈池责怪,又继续补充,【若是期间有任何危险,系统会保护宿主生命安全,恳请宿主不要再敌视013。
】·虽然系统的声线并无波动,沈池却生生听出了委屈之意··没理会系统的那点委屈,沈池从胸前衣襟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略微一晃,漆黑的视线中便清晰了起来。
这个火折子是刚刚给他传音的那名小个子护卫临走前偷偷塞给他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温热的小纸包,不过经过了几个时辰,如今早已冰凉了··就着火折子的亮光,沈池盯着那个刚刚被他打开的小纸包,愣了愣。
那是两只烤鸡大腿,虽然凉了,但依然散发着阵阵肉香,想必是那小护卫用来加餐的·不过这鸡腿烤的有些焦了,难怪在塞给他时那护卫脸有些红··将纸包再次合拢,沈池将它随意丢在一边,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拿着沈烈似乎忘记收走的匕首,走到门边。
这是一道毫无特色的铁门,年深久远,上面还布满了点点红锈,走近了甚至能闻到一股子铁锈味儿··但沈池却并不认为它只是简单的铁门··这扇门上足有十七道法阵,每一道法阵都牵连着另一道,绝对是一位阵法方面的大能才能布置下来的连锁法阵,只要触及任何一道,便会让所有法阵一同触发,以他现在的力量,定是尸骨无存。
在没有任何修为的情况下,沈池能够看清这些阵法走向,对他来说已是极限,想要强力突破,必然要有元婴以上的修为才能一试,而这对现在的沈池来说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对于系统方才作出的保护他的承诺,沈池虽然不怀疑,却也不深信··相比于任何其他外来力量,他只相信自己··强强仙侠修真·既然无法强攻,那便巧取。
沈池前世曾获得过一位阵法大能毕生传承,再加上他本身多年对阵法的研究,对连锁法阵接触也不少·几乎所有连锁法阵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只有一个阵心。
只要将阵心毁去,便可破阵··乍一看这些阵法所行的灵力线条凌乱不堪,杂乱无章,就连如今许多阵法大能也无法短时间内数出究竟有几个法阵,沈池能一眼看出这里有十七个法阵,并且清楚地说出它们各自的效果,可见其阵法上的造诣。
可惜魔修布下的法阵皆是杀阵,不像道修那般生杀幻迷皆可,这对沈池来说也算是一桩小小的憾事··能重新来过,虽不知何种原因造成,但沈池很珍惜这次机会,而这些曾经的憾事,定然不会再度发生。
至于这个神秘的系统,沈池皱了皱眉,暂且也只能先留着··沈池身形笔直,站在门前,举着火折子依次一个一个梳理这些法阵··半刻钟后,沈池眼神微微一亮,终于确认了阵心。
只要将他手中的匕首刺入其中,这门便再无阻挡他的能力了··但沈池却没有立刻将它破掉,而是举着火折子,朝后退了两步,环视了这狭小的空间一圈,便站在原地不动了。
【宿主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和013说·】见沈池久久伫立,系统贴心地开口··沈池没想到那阵心竟会如此之高,以他如今刚过三尺的高度,若要准确地破坏阵心,必然要与这铁门碰触,届时阵法启动,恐怕就算后面破了阵,他也难逃一劫。
简言之——他太矮了··忽而听见系统发音,沈池神色一动,【你可有办法将这匕首刺入那窗户右下角左侧一寸处】·【……】·【回答我。
】·【回宿主,可以·】·系统回答之后,沈池只觉一股说不出体系的能量从自己丹田处流出,顺着经脉灌注于他手上,注入匕首之中,随即那匕首便渐渐飘了起来,稳稳地朝沈池所说的地方刺去。
随着匕首的刺入,沈池仿若听见‘啵’的一声,再一看,这门上的阵法已经全部失效··想到方才从自己丹田处涌出的能量,沈池若有所思,无论如何,到底是知晓它所寄之处了。
虽已经决定暂且与系统合作,但它来历太过神秘,更何况又是寄生在自己体内,沈池不得不防··显然不知道自己所在之处被发觉,系统在完成沈池交代的任务之后,再次出声,【宿主,请问需要将匕首拔下来吗】·【嗯,顺便把门打开。
】·【是·】·【停下·】·正当系统将匕首拔出,准备再度使力将门破开时,沈池忽然阻止了它··迅速将回到手中的匕首收进袖口,沈池掐灭了火折子,退回了角落的干草堆上,贴着墙壁再次坐了下来,在确定并无疏漏之后,屈膝蜷成一团。
“哒哒哒……”·一道极为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此人走得不快不慢,仿佛每一个脚步都踩在同一个节点上,有一种自然雅致的韵律。
单从脚步声听来,来人应当是毫无修为,但能在沈家地牢如此畅通无阻,身份定是不低··来人显然在找什么,一道道牢门被打开,然后又被关上,虽然那人已经极力控制将声音放轻了,但却逃不过沈池的耳朵。
·最终,脚步声停在了沈池所在的房间门口··“咔嚓”一声,门锁被打开了··铁锁被放在地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沈池手指搭在匕首手柄上,身体紧绷,只待那人一有异动便朝他发起攻势。
然而过了许久,也始终不见那门被拉开·两人一在门内,一在门外,屏息沉默,两厢对峙··沈池耐性从来不错,但门外之人比他也丝毫不差··一个时辰后,若非那几不可察的呼吸声,沈池差点以为门外人早已离去。
三个时辰后,沈池手有些僵了··而此时,那人终于动了··黑暗中,沈池犹如一头蛰伏的野兽,紧盯着门的方向,只待那人一进来,便抢先夺得先机··然而诡异的是,门只被轻轻拉开了一条小缝,那人便似乎被吓到了一般,匆匆跑走了。
比起来时的优雅稳重,那人离开时的脚步声显得极为匆忙,沈池甚至听到了他被门槛绊得一踉跄的声音··“……”怎么回事·【你能看到方才来人是谁吗】·【回宿主,不能,013只能看到宿主视线范围内的事物。
】系统回答,似是怕沈池嫌它无能,顿了顿,又加上一句,【不过013认识很多天材地宝,能帮助宿主获得许多机缘·】·机缘这种东西,对大多修者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上一世沈池唯一一次机缘便是一位阵法大能传承,而这系统竟开口便是‘许多’这个词。
沈池微微闭着眼,没有接话··在确定门外无人之后,沈池才终于稍微放松了身体·不过他并未将匕首收起,火折子也没有重新点燃,只是缓缓起身,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准确的摸到了门把手。
门锁已经被方才的不速之客打开,沈池只轻轻一推,它便微微发出一道划拉声,朝外打开··远处通道拐角有一盏长明的油灯,闪烁的光点拐了个弯为地牢投下了一丝阴暗的光线,就着这道光线,沈池能看到这地牢长廊中空无一人。
而就在他脚下,正放着一块展开的霜色锦绸,锦绸上一个墨色玉环在幽暗的光线下格外润泽,尽管光线昏暗,但它内侧的那个‘池’字,在沈池的眼中仍格外清晰,此物——正是前日沈池母亲去世时,沈益从沈池手中夺走的遗物,而它的旁边,是一枚刻着繁复痕纹的暗青色令牌,却是这座地牢的通行令。
作者有话要说:沈池:为何鬼鬼祟祟有种出来打一架··神秘人:不约··强强仙侠修真·系统:啧,明明是害羞得都摔倒了··神秘人:滚。
系统:宝宝委屈(&gt﹏&lt·)·第6章 ·在确认那人留下的东西没有问题之后,沈池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回到了方才那间牢房,反手又将门关上了。
他是卯时被关进来的,如今过去了六个时辰,正是酉时··如今季节虽已是深秋,但今日天气不错,此刻天色未暗,就算出去了也会被再次抓住,是以他决定再等上一等。
而此时,难得有人造访的沈府大门忽然被敲响··“砰砰砰”·“谁啊门都要被敲碎了,小点力”正从前院经过的沈管家抬头看了看天上已经西斜的太阳,心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门外那几个护卫也不通报一声,“回头一定让那几个躲懒的小崽子们好看。”
沈管家一边念叨着,一边朝沈府大门走去,途中将右手拿着的烟杆在左胳膊上敲了敲,然后夹在了左腋,然后朝大门门阀伸出了手··在手即将搭上门阀时,忽然皱了皱眉,手就僵在了那里,连他的宝贝烟杆什么时候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从方才到现在,他都只听见了敲门声,除此之外,悄无声息,就连门外人的呼吸声都没听见一个··甚至门外那些久教不改,老是胡侃的护卫们也没了声息··--不对劲,这一切都不对劲。
明明一切风平浪静,但沈管家如今只觉得一股子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顾不得捡起地上的烟杆,转身就朝院内跑去,心想着要赶紧报告家主··然而他尚且没跑出几步,便觉得颈上一凉,随即发现自己竟然飞了起来。
不,不是他在飞,是他的脑袋脱离了身体,被高高的抛起,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沈府朝内倒下的大门和两队鱼贯而入的黑衣人,门外是四名他以为终于安静下来的守门护卫。
因为……他们都死了··领头的黑衣人抖了抖剑,方染了些血渍的剑刃显得更为锋利,他毫不在意地伸脚将滚到他脚边的头颅轻轻一踢,只见它顺着干净的青石板地面,轱辘辘地滚到了花坛边的泥地里,留了一地的血痕。
这些黑衣人在沈府如入无人之境,凡是他们经过的地方,遍是残肢断体,浓烈的血腥气将整个沈府笼罩··“共二十人,全是金丹期修者,不知他们是用何种方法打破沈府护阵的。”
书房内,沈烈眉目间尽是焦灼,“我沈府近几百年与世无争,这些人又是从何而来”·“如今说这些皆是空谈,当今之计是如何逃过这一劫。”
一位清瘦老者同样皱着眉··就在黑衣人开始大肆屠杀时,沈家正潜修的两名金丹期大修相继赶到,但面对如此强劲的闯入者,却是一筹莫展··“若是强拼,以我三人如今金丹初期的修为,无异于蚍蜉撼树。”
另一位长老开口,满脸灰败··其中最为镇定的大长老拍了拍桌子,定论道:“家主,你快带着几位小辈从密道离开,老夫暂且能挡上一挡·”·“对家主,你先带着几个孩子离开,沈家绝不能断了传承。”
另两位长老附议··沈烈迟疑了一下,却也知晓这是如今最妥当地安排,朝三位老者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沈府通向后山的密道中,沈烈一手拿火把,一手握着剑走在最前方,身后依次跟着沈阔,满脸纱布的沈益,最后是牵着沈悦的沈嘉。
似是感觉到气氛的不同寻常,最小的女孩满脸惊恐,压低了声音问道:“爹,我们要去哪里”·“悦悦,别说话·”沈嘉连忙捂住沈悦的嘴,声音中也满是颤抖,想到方才经过院中时看到的那一地残肢,她仿佛现在鼻翼间还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而那血腥味,又顺着鼻腔朝胃里涌去,最后汇成汹涌而至的恐惧,沉沉地压在心底。
不足一里的密道此刻显得极为漫长,只听得几人几不可察的呼吸声和踉踉跄跄的脚步声··“爹,沈家完了吗”沈益被包在纱布下的声音有些沉闷,“我刚刚看到了,死了好多人。”
没有像往常那般教训沈益,沈烈沉默了许久,才道:“只要你们还在,沈家就在·”·沈益道:“大哥呢”·没人注意到,在听到沈益的问题时,沈烈的眼睛微微一亮,名为希望的光芒在他眼里凝聚,他道:“我们出去后,就去西岚国找你大哥,然后回来报仇。”
至于如何报仇,怎么报仇,沈烈没有说,只是脚下步伐加快了一些··至始至终,沈烈都似乎将如今被他关在地牢中的沈池忘记了··或许沈益记得,但他恨不得沈池死无葬身之地,不管是被闯入者杀死还是在地牢内饿死,都是他特别愿意看见的结局,自然不会提醒沈烈。
“经过前面那个拐弯就出去了·”·听到沈烈的声音,几名小辈皆舒了口气,这密道中虽并无怪味,却压抑得紧,每走一步都觉得心朝上提一点,吊在半空中晃晃悠悠落不了地。
天已经暗下来了,暗色的黄昏尚且留着些微的光线,树林草丛间传来声声虫鸣,平静而安宁··在看到天空的那一刻,饶是心智稳重的沈阔,也不由低低欢呼了一声,更勿论另几名小辈。
然而他们的欢呼声也只持续了一瞬间,便全部卡在了嗓子里,继而变成了惊惧和绝望··密道的隐秘出口处,竟是有十几个黑衣人在守着,见几人出来,便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层层围住。
见此景,沈烈瞳孔紧缩,倒吸了口凉气,面色倏然变得惨白,却仍然持剑挡在几名孩子身前,大声道:“你们究竟是何人我沈家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赶尽杀绝”·“呵。”
为首的黑衣人嗤笑一声,声音阴冷:“沈家主,您任家主这么多年,想必不可能不知道一个词,叫做怀璧其罪吧·”·强强仙侠修真·沈烈紧了紧手中的剑柄,额上有汗珠浸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必狡辩,我早已确认那东西在你手中,不然今日也不会上门来求赠,”黑衣人抖了抖手上仍有血滴落的长剑,声线上扬,“哎呀,实在抱歉,方才你府上之人实在太热情,在下手有些抖,可能迎接的方式有些不对,请见谅。”
由于蒙着面,无人能看清黑衣人的表情,但不妨从他声音中听出对沈家的不屑··听得此人之言,沈烈当即被气得脸色发青,却不敢轻举妄动,只心思急转思考着对策。
然而他能忍,却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忍··只见站在沈烈旁边的沈益朝前迈了一步,怒道:“你们这些宵小之徒竟敢打我沈家的主意,我爹绝不会饶了你们”·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黑衣人轻声笑了起来,随即轻轻抬剑,尚未看见他如何动作的,再出现时他手中的剑已经抵上了沈益的脖子,他声音中犹带着笑意,“你说他不会饶了我们”然后不管浑身打颤的沈益,往沈烈的方向示意,“沈家主,我要的答案,我想你已经准备好了吧。”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沈烈态度仍然强硬,仿佛对方剑下的人与他无关一般··“真是好心胸,连自己儿子的生死也可以不顾。”
黑衣人又笑了一声,手中剑轻轻晃了晃,“抱歉,我这手实在有些不太受控制,不过他这两条手臂,应该没有什么用才是·”·“啊爹,救我”沈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冲破云霄,地上齐整整的摆着两条手臂,在初升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声音也有些刺耳·”黑衣人皱了皱眉,转而便见得一条仍在蠕动地舌头准确的落在了那两条手臂中间··他竟是生生将沈益的舌头顺着舌根割了下来·包括沈烈在内,谁也没想到这黑衣人竟如此猖狂,还这般残忍,看着睁大了眼睛痛苦却无法呼出声的沈益,皆是毛骨悚然。
两个女孩眼泪簌簌的流,却不敢哭出声,生怕像沈益一样被拔了舌头··沈烈咬着牙,心知今日若是不留下个答案,恐怕现在的沈益就是他将来的下场,咽了口口水,才道:“如果我说了,你便放了我们”·“你先说,看看答案我满意否。”
黑衣人懒懒答道··“那东西在沈无惑身上·”沈烈斟酌了一番说道:“只有我才知道怎么拿到那物·”·“哦沈无惑”·“对,他是我大儿子。”
沈烈答道,随即似乎为了显示他卖子求存不那么无情,补充道:“不过他并不是我亲生儿子,而是从路边捡来的,当时内人难产,长子早逝,为了内人不伤心,我才出此下策。”
将二人对话听得分明,一直沉浸在恐惧中的沈嘉终于爆发了,她几近疯狂地道:“你要拿东西去找沈无惑,和我们没关系,就放了我们吧”·沈悦附和:“对沈无惑才是你要找的人”·沈阔虽然一直没说话,但神色也十足说明了他的赞同。
沉默了一瞬,黑衣人似是在思考几人的话,然后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沈无惑是吧·”·只见黑衣人轻轻颠了颠手中的剑,不过这次却是落在了沈烈的肩上,金丹期的威势压得仅仅筑基期的沈烈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手什么时候会发抖,所以你还是告诉我实话,怎么拿到那东西吧·”·一时间,整片后山噤若寒蝉··沈烈没想到这人如此无赖,但他却是毫无办法,半真半假地说道:“那东西是我在他身上种下的,只能由我去收回来。”
“怎么收”·“只要抽出他的天灵骨便可·”在压力之下回答得过快,沈烈猛然发现自己失言,连忙加了一句,“那需要特殊的手法和我体内的灵力,方可成功。”
天灵骨,每一位有灵根的人都有的骨头,可以说灵根如何,与它是息息相关的·天灵骨在每人体内分布的位置不同,但有一点相同的是,在达到可重塑身体的元婴期之前,抽掉天灵骨,便相当于直接要了那人的命,甚至连魂魄也要被拘于天灵骨之内,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你将那物与他的天灵骨相融,以他纯灵体蕴养,以便将来好抽出增长修为·”·沈烈连连点头··“真是好主意·”·沈烈下一句自夸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被黑衣人忽然凑近的脸哽在了喉头,虽然蒙着面,但却仍让他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无……”·不过沈烈的最后一句话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黑衣人手腕微动,只见一道银光闪过,沈烈的头颅滚落在沈益手臂旁边,从断口处流出的血液被土壤吸食,原本浅褐色的土地丰满成深褐色的肥沃颜色,在银色的月光下显得十分诡异。
“啊”·“爹”·黑衣人扫了眼因沈烈死亡而全然失控却依然满眼怨毒的几个孩子,冷声朝下属道:“将他们处理了。”
待一切归于安静,黑衣人突然看向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一眼过后,便一挥手,领着一众下属悉数退去··【你不是说你的隐蔽术不会被任何人察觉】·【抱歉,宿主,是013的失误。
】·第7章 ·且说当时沈池见时间不早了,便从地牢中走出··地牢位置正巧与沈烈等人出来的密道相近,是以沈池方出来便看到那群迅速赶来的黑衣人,好在那些人当时距离他不近,他也立即躲在了树后,才没有被立时发现,而在他们靠近后再离开无疑是直接暴露了自己。
正当沈池打算再次利用秘术遮掩气息时,系统主动提出了能提供隐蔽之法··强强仙侠修真·起初沈池想都不必想便拒绝了··不过在系统再三保证绝不会出差错后,才如了它愿,让它试一试。
没理会系统的道歉,沈池视线落在方才摆着几具尸体的地方,此刻已经空空如也··山虫再次此起彼伏的唱着,若非淡淡的血腥味,这后山小林俨然一副再宁静不过的模样。
【宿主请放心,013方才已经检测过了,除了为首那人,其他人都没有发现您·】·【嗯·】·系统再次安静了下去··沈池并没有生气,其实相对一个万事完美,不可估量的潜伏者,他更能接受有着缺点,自己能掌控的东西。
经过这段时间的试探,他基本能确认,这系统虽来历神秘,但至少目前为止,对他没有威胁·至于以后如何,再待其说··沈府正院渐渐升起的火焰,沈池勾起了唇角。
虽不知为何沈家今世灭门提早了许多,不过方才那黑衣人的行为正和他意,还省了他亲自动手的麻烦··至于二人口中提到的沈无惑和那件东西,思及曾从系统处得知的剧情,沈池了然。
沈无惑身为书中主角,自是与常人有所不同,首先是万年难得一见的纯灵体,再则是他体内自带的天灵之气··传说,有了天灵之气,就代表着那个修者就算不修行,那修为也是蹭蹭直涨,相当于每时每刻都蕴在充足的灵气池中,并且那灵气永远不会枯竭。
但至关重要的是,天灵之气只有经过纯灵体的育养之后才能发挥最大效用··恐怕正是因为将天灵之气种在了沈无惑体内,沈烈这样冷情的人,才会对他口中的大儿子如此‘另眼相待’吧。
书中并未解释过沈无惑体内那天灵之气从何而来,不过就描写看来,有段时间许多神秘人对沈无惑那些层出不穷的追杀,应当也是沈烈在死前仍同样告诉了敌家··当时的沈无惑的确是狼狈不已,危机不断,但凭着机缘和运气,竟是一跃成为了承剑宗的亲传弟子。
有了第一仙宗的庇护,那些追杀者再无计可施,最后随着沈无惑修为的增加,便不了了之··而此时沈池也终于明白,难怪他上一世屡屡败在沈无惑手中··纯灵体加上天灵之气,以他当时灵骨之资,就算再赶超千万年,也同样赶不上沈无惑。
不过那只是曾经,今世会怎样,还要另寻其说··再次想到刚刚那个黑衣人,沈池皱了皱眉,刚才虽然光线极暗,但他离开时投过来的视线,却并非一位杀人者看向旁观者的冷漠。
而是一种……复杂得沈池暂时分辨不出的神色··甚至,说来有些不可思议,那人离开时背影给他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刚刚沈烈吐出的最后一个字声音太小,那黑衣人动作也着实太快,沈池距离一行人有些距离,并未听得清楚,否则早就该猜出黑衣人的身份了。
正当沈池百思不得其解间,忽然听得远处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就着月色,看到一道黑色的人影踉踉跄跄地靠近,在沈池能看清他脸之前,那人拐了个弯,朝地牢去了··没惊动那人,沈池悄无声息的朝山里更深处走去。
是夜,灼烈的火焰冲天而起,染红了荣锦城半边天空··直到天光乍破,那火焰才渐渐歇了气··七日后··阳光缓缓从东边探出了头,寂静了一夜的城市再次变得熙熙攘攘。
“卖包子嘞,皮薄馅儿大的肉包子”·“祖传胭脂客官不来一份带给夫人吗”·“冰糖葫芦诶”·一个修真世家的覆灭似乎丝毫没有给这座城市带来任何的影响,哪怕它曾多么辉煌,对于这些以糊口为生活目标的凡世俗人来说,也最多不过是个茶后余谈而已。
“小二,来壶西岚云茶”·“好嘞客官请稍等”·“客官您的茶,请慢用”·人声鼎沸的酒楼中,仅有的几名小二忙里忙外,脸上心里都笑开了花。
荣锦城最大修真世家的覆灭,让酒楼这几日生意直接翻了几番,实在是难得之喜··“客官,您一个人”·见一个浑身裹在斗篷里,却仍看得出身形极为矮小的小童进门,迎宾小二虽有疑惑,却仍面带微笑。
“嗯,给我一个雅间·”·斗篷下的清脆童音证实了小二的猜想,本想脱口而出的拒绝之语在看到对方手中的那锭银子之后倏地变成了热情的招呼声,哈着腰连忙迎着他朝二楼走去。
“客官请坐,这是我们酒楼最后一间雅间了,”看在那锭银子的份上,小二殷情地用肩膀上搭着的白帕子将锃亮的桌子又仔细擦拭了一遍,才拿出微微泛黄的本子,热情问道:“客官想吃点儿什么,咱们店里有荣锦城最正宗的……”·“一壶秋子茶。”
“啊”蓦地听见这个吩咐,小二怔了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见对方没有再点其他的意思,扬起笑脸,“好嘞,客官请稍等”·秋子茶是荣锦城本地出产的名茶,虽每家茶楼酒肆都有备,却甚少有人点,只因为——它实在太苦了。
秋子原本是一味香料,味道及其清雅,然而与它味道不同,用秋子叶尖所制的茶,虽具有清心去火的作用,却是让人有苦难言··可能是因为沈池从小就只有这一种茶可喝,前世修魔之后,也尝了许多修界灵茶,各种味道皆有,不乏比秋子茶好上千倍万倍的茶,但最后,但沈池仍对这种味道情有独钟。
苦,却真实··“客官,您的秋子茶·”将托盘放在桌上,斟上满满一杯,小二弯着腰退后,“请慢用,客官若有什么吩咐直接叫小的就是。”
“嗯·”·见沈池明显没有再多言之意,小二挂着笑脸退出门,美滋滋地掂了掂手上分量十足的银锭,这么大锭银子只点了一壶秋子茶,剩下的他今天晚上……嘿嘿。
强强仙侠修真·“沈家这事真与我莫家无关,本来我们已经布置好,打算三月后进攻,连内应都已备好,可惜了·”·“咦内应”·“嗯,现在说了也无妨,内应正是沈家的大长老,只是……唉。”
“不过我听说前几日灭门沈家的那行人无功而返,那东西似乎在尚在人世的两位少爷其中一位身上·”·“沈家大少远在西岚国,小少爷却是失踪了好几日了。”
“莫兄,这你可就落后了,听闻家族灭门,这沈大少早在前日就回荣锦城了,当时不知怎的被他给逃脱了,如今城门防守严密得紧,他定是还在城内·至于这小少爷,想必不知在哪躲着呢。”
那人说着顿了顿,声音带上了笑意,“不过听说沈家小少爷容貌惊人,若要逮他,找最好看的男童就行,不过这也是道听途说……”·或是忘了下禁制,或是不在意这酒楼中的凡人,隔间中两位修者的声音丝毫不低,听到第一个字时,沈池眉梢动了动,颇有兴致地听着二人谈话,也并不惊异自己会出现在话题中。
只是对于那个评价,沈池倒是有些不以为然·他向来不在意容貌,否则前世也不至于修行至渡劫还是那副容貌尽毁的模样··那柄匕首虽是法器,留下的伤疤不会消失,但魔修修至魔婴期自可重塑身体,沈池完全可以重新为自己塑造一副容貌,但他却并未那样做。
他认为,修行之人第一重要为天资灵根,第二为毅力心性,二者兼具,当属顶峰··而再好看的容貌不过是一副皮囊,与实力相比,实在不值一提··听到二人将话题转移到了谁家姑娘最漂亮上,沈池将杯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熟悉的苦味在味蕾上蔓延,他起身舒展了下有些僵硬的身子,拉了拉身上的斗篷,走出酒楼。
【宿主,有人尾随您·】系统的声音十分清晰,【左侧三丈方向,后侧两丈,前方一丈,分别有两人·】·沈池仿若没听见警报一般,停在了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
小贩热情地招呼着:“小哥儿,要一串冰糖葫芦吗只要两文钱·”·沈池抬眼看了看倾斜到自己面前的稻草靶子上红艳艳的颜色,点了点头,付过钱,伸手拿了一串。
【宿主,此地很危险,建议尽快离开·】系统依旧在喋喋不休··【安静·】·【……】·沈池看着手中这串从小便听得母亲提及,却历经一世也未曾尝试过的东西。
除了颜色好看,实在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别··感觉周围跟踪者逐渐靠近,沈池随手将它递给了旁边正眼巴巴望着他的小乞丐,闪身进了旁边的小巷··手中蓦地被塞入一串自己眼馋已久的糖葫芦,小乞丐难掩欣喜。
然而他尚未从惊喜中缓过神来,便见几人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追来,登时心里一紧,张牙舞爪地支开双臂挡在了小巷口,大声叫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滚”·为首的男人手一挥,将小乞丐打到一旁,只见他重重地撞在巷口壁棱上,额头上登时血流如注。
“作孽哟,这么小的孩子都打,真不是东西·”·“这段日子你们不是不知道,咱们城里不太平,唉·”·……·路人的指指点点和讨论声仿若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小乞丐脑袋昏昏沉沉,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
半晌,小乞丐脑子终于不嗡嗡作响了,他撑着地坐起来,恨恨地瞪了眼那群男人离开的方向,然后心疼地看着滚在地上,还被踩了两脚的糖葫芦,沉沉地叹了口气,希望恩人没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我会让小池知道什么叫做“当你变好看了,你会发现,你的人生就像开了挂”的··沈池:呵,实力至上··作者:……有没有人夸夸我,心情好指不定我会明天也更新哦~·沈池:滚。
第8章 ·沈池迅速在小巷中穿梭着,最后停在了一道爬满青藤的墙下,密密麻麻的青藤将青石墙壁紧紧地缠绕着,风一吹,隐隐能看见底下褐色根部··这俨然是一条死巷。
【宿主,尾随者正急速靠近中,请问是否需要系统提供帮助】·【不必·】·“包得那么严实,身形瘦小,铁定是沈家那位小少爷没错了。
等老子抓住他,得了那万两黄金,今后看谁还敢瞧不上老子”·“大哥英明·”几名跟随者迫不及待地恭维着··“那小子人呢”拐了个弯,眼看已经是小巷尽头,也没见着那小个子人影。
万两黄金倏地从眼前飞走,为首的壮硕男子一脚狠狠踹在墙上青藤上,青藤巴掌大的叶子霎时哗啦作响,抖了抖踢得有些疼的脚尖,他狠狠朝地上唾了一口,“真他娘背时”·旁边一瘦小男子疑道:“我亲眼瞅着他进的这巷子,这巷子就一条道,怎么着那小子也不会不见啊。
除非他会……飞·”·正说着,那瘦小男子忽然瞠目结舌地看向围墙上方,“大,大,大哥……”·“没事别瞎嚷嚷,大爷正烦着呢”·壮硕男子抬眼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围墙,见瘦小男子连话都说不明白,本来心情便不虞,更是面色一横,登时伸出巴掌在对方后脑勺上狠狠一拍,直把那瘦小男子打的退出了好几步,靠在墙上不断呼着痛。
·另外几名追随者朝那瘦小男子投去爱莫能助的眼神··“老子林一方好歹也是这几条街的霸主了,如今竟然被个小娃戏弄,说出去岂不笑掉他人大牙”心头这么想着,壮硕男子对沈池更是暗恨。
又是一脚将一块碎石头踢飞,冷哼了一声,“别让老子再碰上那小子,否则老子非要他好看”·强强仙侠修真·“大,大哥”正当林一方火气冲天,再度听见旁边小弟一惊一乍的声音响起,又是抬手一巴掌拍了过去。
顾不得呼痛,那瘦小男子看着仿佛瞬间变得黑暗的四周,声音颤抖,“嘶……大哥,我们是不是见鬼了”·幻阴阵,顾名思义,以阴气为引筑起的幻阵。
与一般仙修者所建的,只能迷人心神的幻阵不同,这幻阴阵因着阴气集结,极具杀伤力,若是不及时挣出,轻则阴气附体,产生心魔,重则当场爆体而亡··因着沈池目前并无修为,从沈家找出的灵石也着实有限,匆忙之下只布置出这么个小型法阵来。
不过这几人身上几乎没什么修为,其中修为最高的林一方也不过练气一层,就目前这个幻阴阵也足以让他们吃尽苦头了··沈池高高地站在围墙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阵中几人苦苦挣扎,挑了挑唇角,灵活地攀着墙上藤根,几下跃下了围墙,拉了拉身上的斗篷,迅速消失在这小巷之中。
沈池离开后,一个修长的身影渐渐从角落里现出了身形,只见他手指动了动,似是捏了几个法诀,那阵法效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再次变得明亮,虽不知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几人都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心有余悸地扯着身上随处可见的伤口,皆是满脸庆幸。
确定几名小弟都还好好活着,林一方又是扯着嗓门吼道:“肯定是那臭小子搞的鬼,要让老子逮住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你说谁”·心头火烧得正旺,林一方蓦地听见一道声音响起,下意识回道:“关你屁……”·最后一个“事”字尚未来得及吐出,便发觉自己口中一凉,继而便忍不住呕了起来,吐出的东西却是让他瞳孔紧缩,又惊又惧。
“舌,舌头”·在发觉地上那条东西是什么之后,在场众人接倒抽了口气,这才发现这个仿佛凭空出现的陌生高大男子,这男子生得极其俊美,但他眼中的冷厉之色却是让众人皆是一颤。
几名小弟双腿直哆嗦,紧紧闭着嘴巴,唯恐自己也被突然割掉了舌头··居然被暗算了·惊惧过后,林一方紧闭着嘴,操起手中的剑就朝来人攻过去。
他虽只有练气一层修为,但在这凡世也难遇对手,这才成了这几条街上有名的霸王··眼看长剑就要刺入男子体内,林一方眼中不由一喜··“呵·”·只听男子喉中发出一声冷笑。
也没见到对方是怎么动作的,待众人回过神来,便见林一方跪在地上,一手捂着嘴巴,一股股鲜血从他舌根处灌向喉咙里,同时顺着鼻腔嘴角汩汩流出··而他那柄传说是法器的剑,此刻正断成了几截散落在他身前的地上,曾经锃亮的锋刃也变得黯然无光。
逃,一定要逃·林一方此刻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但随即他便发现,他的身体似乎已经不听使唤了,任由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做出丝毫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越走越近。
停在了林一方身前,男子声音轻柔,“你方才说,要将他碎尸万段”·林一方没有了舌头,说不出话,但他眼中的绝望却充分说明了他的恐惧。
一把小巧的匕首将林一方的下巴抬了起来,他被迫望向男子那双漆黑的双眼,从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如今的狼狈之色,然而此刻的他却激不起半点愤怒,只是满眼祈求··他想活下去他还不想死。
紧接着,林一方发现男子朝着他,摊开了手掌··与那颀长的身型相对的,男子的手指骨节分明,十分修长,他说:“东西,交出来·”·林一方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手中那颗石头,给我·”·此时林一方才发现,他右手中真的握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银白色石头,可能是方才跪下时不小心握进去的,他自小在凡世长大,也未曾见过灵石,自然不知它是什么材质,只觉它棱角分明,十分漂亮。
虽有疑问,但为了小命着想,林一方还是赶紧将手中的灵石递给了男子··男子接过灵石,似乎得到了什么珍宝一般,眉目瞬时柔和了许多,先是拿出一张手帕,轻轻将上头沾上的灰尘细细擦净,随后又看了几眼,才将它珍而重之地放入胸前衣襟。
见男子如此,一丝丝希望从林一方心中升起··确定东西放好之后,男子才看向林一方,眉间的柔色已尽然褪去,他道:“你既说要将他碎尸万段,本君今日心情好,就赐你抽皮剥骨便可。”
半个时辰后,男子抖了抖手中的匕首,一脚踢开脚边那颗白生生的颅骨,抬眼看向缩在墙角的几名小弟··就这一眼,让那群亲眼看着自己老大从一个完整的人在这男子手下逐渐变为骨肉分离的尸体的小弟登时腿一软,竟是纷纷失禁。
见此景,男子挑了挑眉,没再走近·他将手中的匕首往几人中一抛,“活下来的,可以离开·”·听得此言,本来在匕首刚被抛过来时纷纷后躲的小弟们一个个疯也似的红着眼朝匕首扑去。
沈池没走出多远,便察觉自己的阵法被破,不过他却没有折返··那幻阴阵虽于沈池来说只是基础阵法,但若无筑基期修为根本无法破开,既然那人有能力将它破开,以沈池如今的修为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如此失智之举,沈池自然不会做··似乎已经折服于沈池的阵法,在表明随时听从吩咐之后,接下来系统再未提出帮助沈池之言··【宿主请注意,后方三丈处有三名尾随者。
】·【嗯·】沈池在街角拐了个弯,问道,【剧情为何会发生变化】·【回宿主,权限不足,013无法查询·】·【如何获得逆袭值】·【只要宿主改变原先轨迹,完美活到剧情结束便视为逆袭度满值。
】见沈池终于开始关注起这个问题,系统回答得格外迅速,【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013建议宿主在纯灵体转换成功之后修仙·】说完后似又怕沈池觉得唐突,又补充,【若是宿主觉得修魔更好,也可修魔。
】·强强仙侠修真·【修仙,可以·】沈池垂目,似是不经意拨了拨手腕上的墨色玉环,【现在多少了】·似乎对沈池决定修仙的说法很开心,系统声音有些轻快,【回宿主,当前逆袭值3%。
】·【嗯,沈无惑呢】·【剧情发生偏差,系统无法从剧情中判断男主的方位·】系统出声,尔后又提醒道,【男主为剧情主线,剧情完结前无法抹杀,还请宿主不要尝试。
】·不知是否将系统的警告听进去了,沈池没再理会它··万两黄金,足以让任何俗世之人心动··或许因为只是找两个孩子,如今的追踪者还都只是些卒子武夫,至多也不过练气期的修士们,沈池还尚足以应付,若是有更高等级的修者出动,恐怕就难了。
明日之前,他必须离开荣锦城··又甩脱了几波人,确定身后无人追踪之后,沈池停在了距城门不远处的一座破落的小宅院前··屋内正生火煮着稀粥的小乞丐们挡在缺了一个角的大锅前,警惕地望着这个不速之客,“你是什么人”·作者有话要说:某人:有小池气息的灵石,开心~·沈池:·某人:敢欺负小池的人都要死·沈池:……·第9章 ·傍晚,天色暗沉。
沈府陵墓,一座小小的土堆偏安一隅,上头的泥土还是新鲜的,俨然是一座新坟··沈池手持着匕首,一笔一划往一块空着的木质墓碑上刻上字··很快,一排漂亮的字工工整整地跃于碑上,字体是沈母生前最爱的古篆。
将碑立在坟前,沈池后退了两步,向着它磕了三记响头,便起身离开··沈池走后,之前在小巷中的那名男子出现在了这座孤零零的坟前,他视线落在那块简单的墓碑上。
‘慈母池元葭之墓——初灵纪2381年,沈池立·’·他视线一遍又一遍逡巡在沈池这二字上,好几次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那两个字,但似乎又害怕惊扰了什么,最后又收了回来。
半晌,男子在墓前方才沈池跪过的位置,同样朝着墓碑磕了三记响头,朝着沈池离开的方向追去··是夜,城门暴乱··起因是一位城门护卫将一位老者推倒了,然后不知何处来了一群乞丐开始起哄,许多城民纷纷出来看热闹,后来竟是打起来了,一时间场面极为混乱。
众人注意力皆在那场纷争之中,无人注意一道瘦小的身影从缝隙中穿出了城门··三个时辰后,这场混乱才渐渐平息··那座小宅院中,同样趁着混乱溜走的乞丐们围着火堆,心满意足地数着到手的银子,为首者赫然是方才那位被护卫推倒的老人。
顺利地出了城,沈池并未沿着官道前行,而是沿着护城河,转入了一条隐秘的小道··漆黑的天空半点星子也没有,风呜呜地撕扯着树枝上发黄的叶子··天色将雨。
沈池将落在自己身上的枯叶拍下,缓下了步子··有过前世的经历,沈池今生是断不会再度选择修魔,但他也同样不想修仙··修魔者多数性格古怪,暴虐弑杀,从心而为,最终结果多是在魔劫中灰飞烟灭;而修仙者桎梏太多,所谓因果报应顺应天道,各种条条框框,实在非沈池所愿。
但既然与系统说过要修仙,沈池的下一步计划自然是前往仙门拜师,至于他将要修习的功法,他心中早有定数··那是他前世从那位阵法大能传承中得来的一门功法,可惜此功法于灵根要求极为严格,唯有从未修习过任何功法的纯灵之体方可修炼。
是以沈池前世才没有做出废除魔道转修之举··前世沈池也曾看过不少仙修典籍和魔修功法,皆与那功法有着巨大的差别,换言之,那是一门别开生面的修行体系,非仙,亦非魔。
近期会招收弟子的门派只有承剑宗,初灵界第一大宗门,也正是沈无惑会拜入的宗门··想到沈无惑,沈池神色冷了许多··前世两人虽同样出自沈家,但除了沈池因魔修身份而与他打过几次,皆是以败北告终之外,一直无甚接触。
成王败寇,就算死在沈无惑手下他也无话可说,但沈无惑最终却毁了他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沈池手指覆上手腕上微凉的玉环,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色··后半夜,风静了下来,路边出现了一座荒废的小寺庙。
积满灰尘的破旧木门发出一声难听的吱嘎声,随即才摇摇晃晃地朝两边散开,不知积攒了多久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就着火折子地微弱光芒,沈池看见屋内遍布着蜘蛛网。
随手捡了根棍子,将蜘蛛网一一打下,用火折子将神龛旁的两根大白蜡烛点燃,正此时,蓄力了一天的雨点哗啦啦地落了下来,打在小庙屋顶的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又起风了··雨水被风顺着小庙的门灌进来,多年失修的房顶也开始淅沥沥朝屋内滴着水,除了神龛前,一时间这小庙里再无落脚之处··蜡烛被第一波灌进来的风吹灭,小庙中再次陷入了极致的黑暗。
沈池关上了小庙的门,却没有再度点亮蜡烛,而是顺着记忆朝神龛后的幕布里进了去··【宿主,有人来了·】·当沈池在幕布后站稳,系统才出声提醒。
约莫半柱香之后,门外传来了一道脚步声,雨声中那人的脚步格外的沉重,但细听却是有些虚浮,似是受了不轻的伤··明明不该是响雷的季节,这时天空却突然响起了雷。
伴着‘轰隆’一声,小庙的门被轰然推开··透过幕布,就着闪电的光芒,那人的面貌清晰地出现在沈池的视野之中,这让沈池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沈无惑,他怎么在这里·此时沈无惑身上被雨水尽数淋湿,左肩似乎还受了伤,被冲淡了的血色顺着湿透的衣襟不住下滴,隔得许远沈池也能闻到他身上的那股子血腥味。
强强仙侠修真·进门之前,沈无惑伸出右手,狠狠地捏住了仍在渗血的左肩,又淋了一会儿雨,确定血不会滴落在寺庙门槛上之后才进了门,然后反手将门阀别上··风被再次关在了门外,雨却仍在不断下滴。
沈池身上已经被屋顶破洞漏下的雨水打湿了小半,但他却丝毫没动,只在黑暗中屏息着,等着沈无惑的下一个动作··一炷香后,他忽然听得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沈无惑晕倒了。
又隔了一刻钟,沈池才慢慢从幕布后走出,一只手顺起神龛尚未燃完的蜡烛,另一只手持着匕首,神色冷静地停在了沈无惑倒下的位置,伸出脚轻轻踢了两下,发觉对方并无异动,才将手中的蜡烛放在了稍微干燥的地上,掏出火折子,将蜡烛点燃。
·火光的映照下,沈无惑的双眼紧闭,脸色惨白,鲜血正顺着他肩膀上的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他身下的石板地··沈池记得前世沈无惑便曾被许多修仙者小道言论评为第一美男子,不过因沈无惑向来不苟言笑,才致无人敢在他面前提及。
此时的沈无惑是十五岁的少年模样,面貌虽显得有些稚嫩,却足见今后的俊挺轮廓··不过沈池向来不太注重样貌,否则他前世那般人惧鬼愁的骇人模样,他也不会用到死。
所以,他现在在考虑,趁着沈无惑无意识时将他手中的匕首刺入对方心脏的可能性·他并未忘记系统曾说过的,剧情结束之前,主角无法抹杀··是无法,而不是不能。
也就是说,无论他用何种方法,都无法杀死男主··这种剧情设定,实在是……有意思··思及此,在系统反应过来之前,沈池手中的匕首极为迅速地朝沈无惑毫无防备的心脏刺去·就在沈池手中匕首即将刺入沈无惑胸前时,只见沈无惑身上蓦地泛起一层白光,犹如防护罩一般,沈池耳边听得噌的一声,他握着匕首的手被猛地弹开,那力道竟是震得他虎口生疼。
【宿主,您没事吧】系统出声问道··【他身上有什么】·【回宿主,这便是男主无法抹杀的缘由,他身上的能量,013称之为天道的庇护。
】·庇护将这个词默念了两遍,沈池后退了两步,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坐在神龛下的干燥之处,静待雨停··至于浑身湿透还在不断渗血的沈无惑,便让天道庇护去吧。
系统显然察觉沈池心情不虞,在解释完后便不再发言··第二日清晨,雨并无丝毫停歇的态势,似乎还越下越大··沈池掀开了破庙的门,算了算日子,距离承剑宗收徒大典还有两个月,而此地到承剑宗少说也要一个半月路程,时间似乎有些紧。
虽然这么想着,沈池却再次靠着神龛懒懒地坐了下来,视线落在在地上躺了一夜的沈无惑身上··此时他伤口已经不渗血了,但脸色却是有些泛青,若非微微起伏的胸膛,真像是一具尸体。
正当沈池这么想着,地上那人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睛望着破漏的屋顶,神色有些迷茫,半晌才渐渐将视线落在了沈池身上··“小,小池”·这是沈池听见对方的第一句话,沈无惑的声音极为沙哑,还带着些少年的稚意。
除了母亲外,这是沈池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叫他,还是个刚被他划分为仇人的人,这让他多看了沈无惑一眼··在沈池看过去时,只见刚撑起身来的沈无惑似乎手下一滑,又砰地一声倒了下去,才止住血的左肩伤口再次裂开,本来带着股血腥味的空气再次浓郁了几分。
在能杀掉此人之前,沈池并不打算将关系弄得太僵,扫了眼正背对着他,似乎疼得有些颤抖的人,道:“你没事吧”·“没,没事。”
沈无惑声音似乎也有些颤意,“多谢关心·”·“嗯·”·听得沈无惑回答,沈池淡淡的答了一声,便不再开口·由于沈无惑背对着他,他没看清对方表情,不过他也不太关心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无责任小剧场】·沈无惑:小池亲手刻的墓碑,好想带走好想摸·沈无惑:小池想捅我就随便捅,都怪那罩子把小池手弄疼了,好心疼。
沈无惑:小池问我有没有事,他关心我了好开心·作者:……小池快来把这人拖走··沈池:不要··第10章 ·好半晌,沈无惑终于再次撑着地坐了起来,表情是沈池惯见的冷漠。
似乎从沈池记事起,每次见到沈无惑,他都是这个表情,仿若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一般··沈池想起自己曾经八岁前的样子,见到沈无惑这幅模样应当是什么表现,但记忆实在有些遥远,加之二人见面的次数少的可怜,每每想起也只剩二人争锋相对的模样。
片刻后,沈池决定不再纠结此事,只是将视线投放在不远处已经湿透的草堆上··感觉沈池不再看向自己,沈无惑一直僵直的背终于放松了些,将身体移到稍微干燥一些的地方,右手有些吃力地解开被血污得早已看不出原色的上衣,将它扔在一旁。
此时沈无惑身上只着一件看得出原本应该是白色,但此刻已经被染红的亵衣,因为被雨水血水湿透而贴在身上,属于少年修长而肌理分明的身形毕露无疑··这时沈无惑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望向沈池的方向,发现他并未看向这边,才将亵衣脱掉了部分,露出了左边肩膀上的伤口。
不知是被何种武器刺伤,沈无惑左肩竟是被生生挖走了一整块肉,由于淋了雨,又在这破庙内被屋顶的漏水淋了一夜,此刻那本来就狰狞得可怕的伤口处已经被泡得发了白,连带着附近皮肤也肿了好一圈。
本来该是止了血的伤因为刚才沈无惑的摔那一下再次不断朝外涌着血,看起来颇为触目惊心··但沈无惑却是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面无表情地从亵衣袖子上撕了块布,咬着一端朝开始给自己包扎,不过到底只有一只手能动,动作看起来格外僵硬而古怪。
强强仙侠修真·见此,沈池拉了拉袖子,适时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担忧之色,他道:“要帮忙吗”·沈无惑动作僵了僵,然后吐出了沈池意料中的否定答案,“不必。”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沈池与沈无惑都不算熟悉,既被拒绝,他便安心地继续坐在原地,看着沈无惑忙活··只是他有些疑惑,沈无惑方才醒来时,脱口而出的那一句称呼,前世沈家覆灭之前,他与沈无惑见面次数一只手也能数的过来,私下里更是从未见过,他是从何得知这个小名,还喊得如此顺畅·若不是沈无惑之后的冷漠态度,沈池差些就要以为沈无惑真的与自己很熟了。
简单的包扎过后,沈无惑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不过由于失血过多面色显得有些苍白··沈无惑从来不是善于言谈之人,而沈池更是能少说话便少说话,仿佛自开始就约定好一般,二人在这小庙中各占一方角落,隔得远远的。
伴着轰响的雷鸣,雨势似乎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这不算很大的空间内一时间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也是,就算并无重生之事,二人一个从小是天之骄子,一个是野种弃卒,堪若云泥之别,合该是无话可说的。
不久后,却是沈无惑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他一边用右手将地上的外衣卷成一团,试图将水拧干,一边问道:“如今沈家只剩你我二人了,你将来作何打算”·猛然听得沈无惑此言,沈池心下有些警惕,面上却是有些疑惑地望了沈无惑一眼,发觉对方并未看向自己,神色冷漠的摆弄着衣服,似乎方才那问题不过随口一提。
“我娘希望我能修仙,不过大长老上次说我冰火双灵根,没办法修仙·”沈池微微低着头,声音显得有些低落··这倒不是完全装出来的,沈池前世入魔之前,曾无数次拜访过数个仙门,而那些仙门皆以灵根为由将他戏弄奚落一番,又拒之门外,最后他实在无路可选,又机缘巧合之下才修了魔。
“莫听他胡说·”沈无惑慢慢将拧得半干的衣服往身上套,“你是我沈家的孩子,怎可能无法修仙既然你我遇上,也算有缘,今后跟着我便是。”
“真的吗”沈池抬起头,眼中带着忐忑··此前沈无惑不是没有想过,沈池也是重生回来的可能,特别是在得知他将沈益脸毁了之时,这种感觉越加强烈,但此刻在看到沈池显得格外天真而忐忑的眼神时,之前的猜测瞬间瓦解。
虽然沈池为何会用阵法这点他无法解释,但若是沈池是与他一同回来的,他绝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而应该是厌恶的,仇恨的··思及前世,沈无惑眸色有些发暗。
在沈池的视线中,沈无惑点头,肯定道:“必然是真·”·沈无惑看过来时,沈池这才发现他的眸色极黑,显得分外深邃,尽管他如今也不过是十五岁少年,但比起与他同龄的沈阔那强行装出的成熟,却是要稳重得多。
若非前世被此人戏弄过好几次,沈池几乎要将他此刻所言信以为真了··但不管信与不信,沈池面上仍是点了头,向沈无惑露出个笑脸来··沈池如今只是七八岁孩童模样,甚至比起同龄人看起来还要小上一些,五官极为精巧,笑起来唇角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显得极为讨人喜欢,任谁见了都忍不住跟着露出会心的笑容。
不过沈无惑却是面色不改,声音甚至带着些冷漠:“你就与沈阔沈益他们一般,今后叫我大哥便可·”·果真还是这个性格,沈池这么想着,一边乖巧道:“大哥。”
【获得男主助力,逆袭度+5%,当前逆袭度为8%,请宿主继续努力·】沉寂了一夜的系统忽然出声··意外增长的所谓逆袭度在沈池看来实在有些荒谬,特别是在他由始至终只是与沈无惑做戏,而沈无惑也不见得真诚的情况下。
这让他不由怀疑,这系统到底是根据什么来判定数值的·暂且放下对系统追究,沈池看向沈无惑,“大哥是什么时候回的荣锦城”·“三日前,听闻沈家出事便赶了回来。”
“那你还要回西岚国吗”·“不·”·也是可笑,沈家这一大家子,最后活下来的,竟只有他与沈无惑这两个与沈家无任何干系的外来者。
而这两人,此刻却在此借着沈家的名义攀关系,实在是荒唐之至··不过这些本该不是八岁的沈池该知道的事,沈池自然也不会与沈无惑说··“咦这里有处小庙”·雨声中忽然传来一道属于少女的清脆声线,将屋内二人再度蔓延的尴尬打破。
片刻后,一名着靡红色泽长裙的艳丽少女出现在二人的视线中·只见她方踏入小庙,便柳眉微蹙,一双仿若带了钩子的翦水眸子居高临下打量了一番这破旧的屋子,艳红饱满的唇嫌弃地一撇,“这小破庙破就算了,居然还有两个乞丐。”
沈池昨夜进这小庙之时身上尚且还算干净,但后来在幕布后淋了会水,再加上这庙里厚厚的积灰,历经一夜,身上也是布满了灰尘,他低着头,唯独干净的脸被阴影遮住,乍一看确实十足十的小乞丐模样,更勿论本身在地上躺了一夜,现在还湿淋淋的沈无惑了。
从沈池的角度看过去,沈无惑半低着头靠在墙角,冷漠的唇线苍白,披散下来的湿发将他棱角分明的脸遮了大半,身边是屋顶漏下的水聚成的水渍,有少部分水珠溅在他身上,但他似乎毫无所觉。
视线从沈无惑身上挪开,沈池抬头看了这个仍在不住嫌弃这小庙的女人一眼,虽看不出她是什么修为,但从她能雨中行走而身不沾湿的本事,想必应该不会低于筑基··接着沈池看到了那女人腰间的身份令牌,虽然现在天色有些暗,但沈池的眼力还是清楚的看到了上面的几个古朴的刻纹字符——承剑宗。
沈池看向那女子时,她正好也在看他,看清沈池的模样后,她眼里划过一道惊异··强强仙侠修真·方才刚进来只是粗略一扫,再者沈池又低着头,只当他是个小乞丐,没想到这小乞丐竟生的如此好看。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滑的脸蛋,又看了看已经再次低下头似乎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沈池,女子扯了下绑在手腕上红菱,眼里闪过一道恶毒之色··“师妹,你别走那么快”此时,门外一道清朗却带着些无奈的呼声传入几人耳中,“要不咱们把这马放了这雨天它们走得实在有些慢。”
只见一名白衣男子两只手各牵着一条缰绳,被两匹马夹着朝这小庙走来··由于昨夜雨将地面淋透了,地上泥土极为松软,马蹄在泥地上留下深深地印子,每每拔起来时都会溅起不少泥浆,但那男子绑好马缰走进屋内,身上却是格外清爽,连半点污渍也无。
“等天晴了,我还要靠它们驰骋川谷呢,放了它们你背我啊”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动作的女子将注意力转移到进来的男子身上,目色一横,却是别有一番风情。
男子苦笑一声,眉间却无不悦,反倒多了丝宠溺,“好好好,都听你的·”安慰了女子一番,才发现屋内还有另外两人,忙拱手道,“二位好,我们是路过的修者,这雨不知何时能停,我等希望能在此处避一避雨,待雨停了便会离开。”
“师兄你和他们说这些干甚不过是两个小乞丐,这里又不是他们的,我还嫌弃他们脏呢·”见男子如此客气,红衣女子不依了,口中满是厌烦,随即拉着男子手背晃了晃,娇嗔道,“师兄你把他们赶出去嘛,我看着他们不舒服。”
蓦然接触到女子温软的手心,男子有些心神恍惚,眼神晃动了一下,但很快便回过神来,看了似乎并未关注他们对话的二人一眼,低声朝女子喝道:“凡事皆有先来后到,这处庙宇是这两位先来,我们后闯入本就是我们不对,你这般无理取闹,岂不让人看了笑话去”·似乎没想到向来疼爱自己,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师兄竟会如此凶自己,红衣女子脸霎时变得雪白,气得跺脚,怒道:“你居然为了两个乞丐吼我我再也不想理你了”·说完她恶狠狠地瞪了正看向他的沈池一眼,冷哼一声,手一挥祭出一柄飞剑,瞬间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消失在雨幕中。
“实在抱歉,是我师妹太过任性了,回去我一定好生教育她·”见女子离开,男子歉疚地看向二人··“不用·”出言的是自二人出现便一直沉默的沈无惑,他仍是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像是从未动过一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但此刻那双掩在阴影下的,本就漆黑的瞳孔显得分外幽深。
这时那男子才仔细看了沈无惑,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眼睛一亮,“我看小兄弟资质不错,正巧我宗近期正在招徒,不如与我一同回宗,我荐你直接入内门·”说完生怕沈无惑不信,又摘下腰间的弟子令,“我是承剑宗的第三十七代内门大弟子,道号云煜,此次是出来历练的。”
“不必·”看也没看对方递过来的弟子令一眼,沈无惑再次拒绝,随即发觉沈池看过来的视线,转而朝沈池道:“你想去”·难得遇见一位传说中的纯灵根体,云煜自然不想轻易放弃,本来听得沈无惑拒绝,正有些失望,见有转机,又将视线转向沈池,看清沈池长相后,眼神又是一亮,虽然沈池身上有不少灰尘,却怎么看也不像小乞丐才是。
云煜暗忖,师妹那般评价,应当是没看到这孩子长相吧··似乎被忽然抛过来的问题惊到,沈池眨了眨眼,道:“我也能一起去吗”·剧情中是有这么一幕,男主落难,遇上承剑宗出门历练的两名弟子,因灵根出众被额外带回宗门,成为一名亲传弟子,但当时是没有他的情况下。
“可……我帮你测测灵根,若是还行的话就可以·”在沈池黑白分明的眸子下,云煜肯定的答案差点脱口而出··【宿主,离您的灵体转换完成还需……】·【今后我不问你,就别出声。
】·【那逆袭度报数……】·【想知道我自会问你·】·【是,宿主·】·将系统提示打断,沈池在云煜的示意下伸出了右手··小小的手掌心有些脏,但云煜并不嫌弃,轻轻托着沈池的手背,在他掌心划了几下,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银光从沈池手心亮起,然而高兴的表情尚未来得及完全露出,云煜脸上又是一僵。
沈池捏了捏被松开的手心,朝云煜问道:“是不是不行啊”·云煜表情有些尴尬,其实沈池就算是三灵根,甚至四灵根,只要能够修炼,他都能做主先将他带回去,但他却是自古以来绝不可能修行的冰火废灵根。
触及到眼前孩子期待的眼神,云煜又实在不忍心告诉他真相··正当云煜苦苦思考怎么开口才不至于伤沈池心时,沈池半低着头喃喃道:“我就知道不可以。”
“不……”·“你不去追你师妹了”·见沈池低落,云煜急忙开口试图否认,却被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的沈无惑打断,忽然一惊,才想起方才匆促飞走的师妹,连忙朝二人告别,“若你来承剑宗,便将这枚玉简交给门派守卫,他自会带你来见我,还有我见你受伤了,这瓶丹药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治些皮外伤还是无甚问题的,那我就先告辞了。”
留下一枚玉简和一瓶丹药,云煜便御剑迅速消失在这破庙中,颇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沈无惑随手将云煜留下来的东西扔在一旁,走到沈池面前··尽管只是十五岁的身形,但沈无惑却比如今的沈池足足高了快两尺,沈池如今的高度堪堪比及他胸前,这样近的距离,若是要看到沈无惑的脸,沈池得将头仰得高高的,还只能看见他下巴。
沈池没抬头,沈无惑看着沈池漆黑的发顶,手指动了动,却没有任何动作,半晌才道:“不必在意方才那人,我既说过让你跟着我,便不会抛下你·”·强强仙侠修真·“嗯谢谢大哥。”
沈池点了点头,后退了两步,脱出了沈无惑身形笼罩范围,向沈无惑道了声谢,态度算不得亲近··沈无惑虽对沈池的生疏有些失落,但细细一想,之前八年沈池与他都不熟悉,算起来沈池也不过见过他几次,今日算是第一次单独见面,能开口叫他大哥已经很是不错了。
以前沈池在沈府过得并不好,他亦甚少在府内停留,还每次都冷着脸,也难怪沈池不爱亲近他··思及此,沈无惑勾了勾唇角,试图朝沈池露出个笑脸··由于隔了些距离,沈池清晰的看到了沈无惑的表情,似乎看起来很是痛苦的样子,问道:“大哥,你伤口很疼吗”·“……并无。”
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沈无惑看了看天,“再有半日雨该停了,近期举行收徒大典的门派只有承剑宗,去吗”·“去虽然他们都说我不能修仙,但是我还是想试试。”
“好,雨一停我们就出发·”·对于为何放弃直接入仙宗的机会,沈无惑只字不提,沈池心下虽有些奇怪,却也不问,只就着之前自己坐的位置再度坐下。
清醒过来时沈池觉得身下有些颠簸,迷糊中睁眼,才发觉自己竟然坐在马上,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环在怀中,背贴着一个温暖的胸膛··这个认知让他悚然一惊,身体猛地僵硬起来。
“醒了·”沈无惑清冷的声音在沈池后上方传来,随即一只大手覆上了他的额头,“你晕了两个时辰,已经退热了,过会便到城镇,到时再给你开些药。”
待额上的手松开,沈池这才想起,昨夜一宿没睡,加之淋了雨,早晨时头便有些晕,后来等雨停时便失去了知觉··到底是高看了这具身体··唯有一点,以沈池的警觉力,就算昏迷中,也不可能毫无知觉的被人动来动去才是,但沈无惑竟是悄无声息地将他弄上了马,并骑行了几个时辰也未将他惊醒。
这实在太过反常,至于系统,它早已说过只能看见沈池视线范围内的东西,沈池也多次试探过,发觉它说的并不假,问了也无用··正当二人骑着云煜牵来的其中一匹马往附近的城镇驶去时,云煜终于找到了早先离去的红衣女子。
·却见她背对着他,并不像往常那般娇蛮叫骂,不由有些疑惑,“师妹”·听得云煜的到来,那女子突然激动地吼道:“不,不要过来”·“怎么了发生了何事”·云煜被吓了一跳,手搭着女子肩膀,让她转过身来,但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女子原本美艳不可方物的漂亮面庞此刻密密麻麻长满了小拇指大小的鲜红色疙瘩,红色的脓血正从每一个疙瘩中流出,更可怕的是,就连她的眼皮上也长了不少,让她原本秋水一般的眸子直直变成了一大一小的两条缝隙,饶是云煜见过不少残酷场景,也不由被她此刻的模样惊得连退了两步。
第11章 ·哒哒的马蹄声响得分外密集,背靠着沈无惑的温暖宽厚的胸膛,头顶是他温热的呼吸声,略微僵硬了一下之后,沈池动了动身子,发觉自己竟被沈无惑牢牢环在了怀中,马儿在飞驰着,他就连动一下也十分困难。
感觉沈池的动作,沈无惑轻轻将缰绳一拉,马速逐渐慢了下来,“不舒服”·何止不舒服,沈池简直毛骨悚然··前世自母亲去世之后,除了打架,沈池从未与任何人有过如此近距离大面积的接触,更何况还是沈无惑这样危险的人。
沈池握了握袖中的拳头,才克制住将匕首抽出来的欲望··“若是害怕骑马,我们可以下去走·”沈无惑拉着缰绳,让马停了下来,紧接着沈池听他说道:“我背你。”
“不用·”沈池下意识拒绝,随即意识到自己态度似乎太过生硬,继续道:“大哥,你肩膀还有伤呢·”·“你很轻。”
“……”·最终争论结果是依旧骑马··在确定沈无惑暂时是安全的之后,沈池调整了一个舒服些的坐姿,打了个呵欠,视线有些模糊。
沈无惑看着沈池小猫一样的动作,稳了稳缰绳,再度将沈池环在怀里,“还困的话再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沈池侧仰起头朝他笑了笑,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嗯了一声,神色似乎还有些迷糊。
闭上眼,沈池哪还有一丝困顿··当初接收到剧情之后,他只是大概的扫了一遍主要剧情,加之沈池前世也并未与他们有过接触,是以才一时没有想起今日到庙中那二人的身份。
如今他将剧情细细梳理了一遍,发觉那二人来头还真是不小··承剑宗第三十七代亲传弟子,这样的身份无论走到哪一个宗门世家都能受到座上宾的待遇,也难怪那女子如此骄傲。
不过有一点沈池十分感兴趣,剧情中那女子似乎很是喜欢沈无惑,却多次试图勾引沈无惑无果·照理来说那女子长得算是十足好看,堪称艳丽无双,是无数承剑宗弟子的仰慕首选,身为亲传天资也是极好,沈无惑却从未动心,难不成他有什么难言之隐·而似乎是这一世相遇的时间地点和形象都不太对,那女人并没有将沈无惑一眼看上,反倒将大部分注意力落在了沈池身上,并一口咬定他们是乞丐,实在是有些可惜,不然沈池倒是有兴趣看看沈无惑被勾引时是不是还是那副清冷高贵的模样。
一念即过,沈池将思绪再度回到那女人离开时的眼神上,虽然她似是只瞪了他一眼,但沈池曾见过的眼神何其多,她又丝毫没有掩饰,是以沈池完全不能忽略她眼里的那道杀意。
【那个女人想杀了我,为什么】沈池难得提出一个疑问··憋了半天没说话的系统飞快回答,【因为宿主长得比她好看·】·强强仙侠修真·【……】·【013说的是实话,按照人设她本是初灵界第一美人,剧情中曾多次有机会上位为女主,心高气傲,仗着容貌的横行霸道,但是现在宿主出现了,她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所以……】·【闭嘴。
】·系统委屈地闭上了嘴··几百户人家团成一团,便成了青林镇这么一座小镇··因为是下午出发的,经过几个时辰,二人到镇外时已是黄昏时刻了,小镇人家星星点点亮起了烛光,炊烟袅袅升起,被风绕着舒展成云雾缭绕在山麓之间。
雨后的黄昏空气中带着些微湿润的泥土芬芳,还有些湿润的石板地上有不少行人路过的泥脚印··马缰一紧,马儿轻齁一声,在镇口停了下来··镇口标牌上停了两只微歇的寒号鸟,见有来人,抖了抖羽毛,扑簌着翅膀飞走了。
沈无惑视线落在沈池漆黑的发顶上,伸出手,顿了下放在沈池肩膀,轻轻拍了拍,“到了·”·“嗯”沈池迷迷糊糊地睁眼,转头望向沈无惑。
或许是因为刚睡醒,沈池脸有些红扑扑的,本来一开始望向他有些警惕而忐忑的视线此刻变成了软软亮亮的,眼角还带着一点泪花,沈无惑心神一颤,移开了视线,声音有些僵硬,“下马吧。”
在沈池的视线中,只见沈无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冷声让他下马,随即便纵身下了马,这反应对沈无惑来说再正常不过,点头答应了一声,便想学着沈无惑跳下马去。
然而脚蹬了一下,直到伸直了却没有够到马镫,这才意识到对于自己如今这体型,要下马似乎有些难度··沈池低头看向地面,以他现在的身形,从马背的高度跳下去,定然会受伤,而且还可能受伤不轻,若是马儿再动一下,或许还会有性命危险,如此冒险之事沈池自然不会做。
尔后沈池将视线放到了马镫上,若是能踩上马镫,再跳下去,那么受伤的几率便会小很多··心念急转不过一瞬,正当沈池找好角度准备下马时,却突然感觉腰间一紧。
他竟是被沈无惑双手托着腰,如同抱小孩那般整个从马上抱了下来··接着沈无惑并未将沈池放到地上,而是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再一撑,让沈池坐在了他的左臂上。
沈无惑这一系列连贯动作让从未被人如此抱过的沈池有些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双手已经搭在了沈无惑脖子上,而沈无惑另一只手已经牵着马缰朝镇内走去了··沈池看向沈无惑仍面无表情的脸,略微动了动身体,声音抬高了些,“大哥,我能自己走。”
沈无惑拉着马,脚步从容,“你刚刚受了风寒·”·“我已经好了·”感觉身后部位传来的力道,沈池浑身僵硬··沈无惑声线不变,“你没有鞋。”
·“……”·沈池这才发现,似乎从一醒来他便将注意力放在沈无惑身上,竟没有发现自己的鞋不知何时不见的,只着了一双袜子。
对于光脚在地上行走沈池并不介意,但既然有人执意代步,便任由他去吧,思及此,沈池不再挣扎··尽管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但沈池如今的角度可以看到,沈无惑的伤口已经好了,想到云煜留下的那瓶丹药,沈池也不觉得奇怪。
之前背对着沈无惑时沈池并未发现,此刻他才发觉,对方身上有一股味道,很淡,像是雪山之巅的松柏那般清冷的感觉··奇特的是,沈池本该对此毫无印象,但他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见沈池不再抗议,沈无惑握马缰的那只手有些发白的关节终于松了一些··黄昏安详的街道上,各色小铺已经关门,偶尔有一两家人门稀松开着,里头透出点点烛光和笑闹声,食物的香气从各家厨房溢散而出。
沈池觉得胃有些疼··他这才意识到,似乎自从前日那杯茶之后,好像就没吃过东西了··修行之后自可辟谷,前世他是习惯了不吃任何食物,但现在他不过是个八岁小童的身体,两日不食实在有些超负荷了。
青林客栈··赵掌柜一只手噼里啪啦打着算盘,一只手捏着笔在账本上飞快记录着,随即扔了笔烦躁地拍了下算盘,掏出腰间的酒壶小小的啜了一口,再细细地将瓶口的酒渍舔干净,用塞子将再次牢牢塞紧,“唉,生意难做啊,难怪钱掌柜这么便宜就将店盘给了我,这一天天的入不敷出,恐怕干不了多久咯。”
青林镇这样三面环山的偏僻小镇,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客人,也都怪他刚来此地,不懂行情,稀里糊涂用大半积蓄将这家所谓的唯一的客栈给盘了下来,还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这都经营了两个月,也没来一单生意,眼见着又要到给店工月俸的日子了,若是再无生意,下个月就可以关门大吉了。
坐在柜台后面,赵掌柜望眼欲穿地看着冷清的街道,像每一天那样祈祷着有人来投宿,眼见天色越来越暗,门口还是连只猫都没有,便转过头望着柜台上刚点起的唯一一盏烛火发呆。
再没生意,下个月连蜡烛都要买不起了··“哒哒哒……”·马蹄声·有人来了·沈无惑牵着马抱着沈池停在了镇上唯一的客栈门前。
这家客栈招牌灰扑扑的有些年岁了,上面青林客栈几个字倒是格外清晰,显然是有人定期打扫,门口也扫得很干净··此时天色已经差不多完全暗了下来,客栈大开的门有淡淡的光线溢出。
沈池刚将视线从招牌上挪开,就见一个圆滚滚的人以与他身材全然不同的灵活姿态猛地从客栈内扑了出来,准确地停在了二人身前,旋即露出个殷情得见牙不见眼的笑脸,“客官,是来投宿的吗”·第12章 ·“张二,出来牵马”赵掌柜朝店里吆喝了一声,里间正打瞌睡的小二脑袋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强强仙侠修真·“嗯来了”·赵掌柜拍了还有些迷怔的小二脑袋一巴掌,使唤着他将二人的马牵去了马厩,才扬着笑脸将二人迎进了屋内。
橙色的烛光下,赵掌柜这才看清他们的样子,不由一愣,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僵··由于并未更换衣物,两人身上狼狈不堪,沈无惑身上还有不少干涸的血印子,加之他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个头也高,虽年纪不大,乍看之下却是让人瘆得慌。
还带这个孩子,应该不是来打劫的,这么想着,赵掌柜稍微放心了些,搓了搓有些汗湿的手,问道:“客官是要住店吗”·沈无惑道:“一间上房。”
“好嘞·”虽有些疑惑这二人有能力付钱否,但赵掌柜仍一边答应着一边回身往柜台后那列钥匙串走去··不大的客栈厅内唯一的桌子上蜡烛已经燃了大半,蜡油牵成一股股顺着烛身滑落,在桌子上凝出一块白色的蜡渍。
扒着沈无惑脖子,沈池简单的把这个二层客栈环视了一遍,听得沈无惑的话,将脸转向他,道:“两间·”·闻言赵掌柜拿钥匙的动作一僵,有些为难的看向沈无惑。
虽然看他们样子也不像是乞丐,倒是像两个落难的大户人家少爷,若是他们没带钱,收留这俩孩子一宿也不是不可,但两间房却是有些让他为难了,这茶水蜡烛被罩可都是要钱的·沈无惑扭头看向沈池,不甚明亮的灯光下清晰的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坚持,怔了怔,随即想到沈池本就与他不算熟悉,不愿与他住是应当的,虽心下遗憾,却也不想为难他,朝掌柜点了头,掏出一枚银锭放在柜台上,“两间上房。”
看着那锭银子,赵掌柜噌的亮了起来,抬头确定了沈无惑表情无异之后,手速极快的将银子揽到了自己这边,笑吟吟地叫道:“好嘞,两间上房”·喜得意外之财的掌柜拿出钥匙,红光满面地将二人亲自送到了二楼。
“大哥,我要这间·”沈池侧过身,指向楼道尽头那道门··“小客官真有眼光,这间房是我店朝向最好的房子了,保证明儿一早就能见着阳光,这床铺被罩都是全新的。”
推开只有简单花纹装饰的红木双扇门,赵掌柜腆着笑脸介绍道,接着视线落在了二人狼狈的形象上,“我看客官似乎遭了变故的样子,如今这模样也不好出门,若是客官需要,我可以帮您们去买些行装。”
赵掌柜所言的被褥全新倒不是假话,毕竟这客栈自他接手开业后便从未接待过客人,不过是否朝向最好就难说了,但沈池喜欢,沈无惑自然不会拒绝··视线从布局简单的房间内移开,沈无惑看了赵掌柜一眼,空出的右手再度抛出一枚银锭,“各两套,多谢。”
趁着沈无惑将注意力放在与掌柜交谈上,趴在沈无惑肩膀上的沈池眼睛眯了眯,处于二人视线范围外的手指悄然动了起来··他手腕不动,手指翻飞,瞬间结出几道漂亮的手印。
随着手诀的打出,似乎有几条看不见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沈无惑的后心··【宿主,请不要随意耗费生命值……】·【闭嘴·】·打断了系统的话,沈池手指轻动,他指尖似有点点的暗芒闪烁,直至二人交谈完,沈池正好停下动作。
毫不在意沈无惑生冷的态度,在得到对方应允后,赵掌柜接过沈无惑再递过来的银子,告别二人,噔噔下了楼··沈无惑似乎对沈池的动作毫无所觉,将沈池放在床上坐着,找出客栈提供的便鞋放在他脚下,道:“若有事便叫我,我就在隔壁。”
沈池甩了甩离地还有些距离的腿,看了眼地上摆放整齐的鞋子,随即转向沈无惑,露出个笑脸,乖巧答道:“好的,谢谢大哥·”·沈无惑动作顿了顿,继而声音冷淡地嗯了一声,算作对沈池的回应。
“大哥·”沈池摸了摸衣兜,掏出一块苍青色约莫拇指大小的盘龙玉雕吊坠,双手托着它举在身前,眼睛亮闪闪地看向沈无惑,“大哥,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护身符,送给你”·看着沈池掌心中那枚小小的吊坠,沈无惑眼神颤了颤,却未立刻接过,只问道:“为何”·“嗯”沈池抬头,似乎有些疑惑沈无惑为何这般问,睁大眼认真回道:“我娘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大哥在我生病时照顾了我,自然要给谢礼。”
不知是不是沈池错觉,他似乎觉得在他说完这番话之后,沈无惑笑了不过当他定睛细看时,发觉对方还是那副冷漠模样··“我会保管好的。”
沈无惑接过沈池手中的吊坠放进怀中,淡淡道:“早些休息吧·”便转身出了门,脚步十分平静··沈无惑刚走,小二叩开了门,他手里端着一盅冒着热气的米粥,见到沈池,他愣了愣,倒是没想到这小客人竟是生得这般好看,晃了晃神,半晌才道:“客官,您的粥到了。”
沈池并未点过粥,也没说自己饿过,至于这粥是谁点的,自然不言而喻··沈池指了指屋中央的桌子,朝小二道:“放那吧·”·小二离开后,沈池维持着在沈无惑面前的那副乖巧表情看了那有些简陋的红木门一会儿,在确认它不会再被打开之后,唇角朝上勾起,竟是露出一个灿烂得让人脊柱发凉的笑脸来。
那笑脸一闪即逝,很快沈池便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一个纵身轻巧地跳下床沿,看也没看沈无惑方才碰过的那双鞋,就赤脚踩在有些凉意的木板地上,踱到门边,伸出手搭上了门栓。
别上门阀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想了想,沈池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灵石来,又在屋内布了个法阵之后,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了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瞥了眼桌上那热乎乎的粥,嗤笑一声,绕开了它,搬了个凳子放在窗台下,然后回身吹灭了屋里的蜡烛,室内霎时陷入一片漆黑。
见沈池屋内暗下来,沈无惑才回到自己房间,坐在桌前,他将怀中那枚玉坠拿了出来,如获珍宝一般将它举到眼前,细细的看了许久,才小心地拿出一条红绳,将它串起,贴身挂在了胸前。
强强仙侠修真·告别兄弟二人后,赵掌柜下楼走到楼梯拐角,喜滋滋地从胸前掏出沈无惑给的银子掂了掂,这足有五两了吧,就算给二人一人买两套布料最好的着装,也得有二两剩的·加上方才住店的一两银子……赵掌柜胖乎乎的手掌放在自己心口,深吸了口气。
这意味着,就算接下来再没有客人,这客栈也能再足足撑上半年·擦了擦额头上激动的汗水,赵掌柜回到柜台前,把抽屉打开,小心翼翼地将那两锭银子用红布包上放了进去,又从里面掏出四串铜钱揣进衣兜里,才将抽屉锁上,将钥匙揣进兜里,刚走出两步,又不放心地回来,从另一个未上锁的抽屉里找出一把锁,在放银钱的抽屉上再锁了一道。
嘱咐好小二看好铺子,赵掌柜拎着灯笼出了门·为了不辜负那五两银子,他还是决定去麻烦老朋友一趟,赶紧去帮客人把新衣服买回来··“小二,住店”·赵掌柜刚出门不久,正打瞌睡的张二突然被再次惊醒,抬头便见一群少年男女贯入栈内,小小的客栈霎时拥挤了起来。
在厅内站定后,为首那位样貌十足风流的锦衣少年挥手示意了下,他身后一位矮小的少年上前一步,往小二面前扔了一枚银锭,“来五间上房”·张二看了眼桌上的银锭,满脸为难,“不好意思啊客官,敝店太小,总共就六间上房,今日有别的客人,只余下四间房了,不知几位可否商量商量拿二人同住上房床铺还是很大的。”
听得此言,场面当即喧哗了起来··“四间房怎么够我们五个人呢”·“我不习惯和他人同住。”
“我要一个人住”·且说赵掌柜好说歹说才终于将价钱砍了下来,揣着余下的一串铜钱,哼着小调抱着四套新衣裳往自家客栈一路小跑,正当他心里盘算着明儿能给客栈添置几张新桌子时,突然听得一阵喧嚣声,竟是从自家店里传出来的,连忙加快了步子。
甫一进门,便见小二汗流满面,手足无措地站在角落,随即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跑了一路的赵掌柜圆滚滚的身子不由一震,习惯性地拉开笑脸,“几位可是来住店的”·“你便是这客栈掌柜吧,回来得正好。”
锦衣少年坐在凳子上,一只脚落在地上,一只脚翘在另一条大腿上,神情冷淡,语气却带着一副理所应当,甚至带着点轻蔑,“我们一行五人,要五间上房,你家小二说有人住了,你去让他们给我们腾出一间来。”
赵掌柜为难,“这……”·少年将手上的银锭往上抛了抛,“这里是十两银子,便当做今晚的宿资·”·见着银子,赵掌柜眼睛亮了亮,但看了一会儿之后,便将视线生生扯开,脸皱成一团,肉疼道:“实在抱歉,客官,那两位客官是先来的,凡事皆有个先来后到,您说是不是”说这句话时,赵掌柜仿佛用了极大的力气,他掂了掂手上的几套新衣裳,叹了口气,没再去看那人手中的银子。
“你不愿也没关系,我们自己去说”·显然对掌柜的回答十分不满,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赵掌柜尚不及阻止,便见几人相继蹭蹭蹭上了楼。
此时沈无惑正好将那枚吊坠收进衣衫内,就听得门被锤得砰砰作响,思及沈池可能已经歇息了,这声响极有可能将他吵醒,眼底满是寒霜,几步上前打开了门,“何事”·不大的过道上因为几位不速之客显得有些拥挤。
气势汹汹的几个人在门被打开的刹那,被沈无惑带着寒意的声音震得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在对方那身冷意下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看年纪沈无惑和他们差不多大小,但身上那股气势却是他们怎么也比不上的。
·为首的少女小脸煞白,攥了攥粉拳,声音有些结巴,“我,我们……”·“我道楼上住了个什么人物,掌柜守得如此严密,原来不过是个乞丐。”
轻佻的声音从楼道处响起,锦衣少年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柄折扇握在手中扇着,让人见着都觉得替他冷··先上来的几名少年男女纷纷给他让路··沈无惑正当回话,却突然眼神一凛,一把推开方在他身前站稳的锦衣少年,不顾身后的叫嚣,大步朝隔壁属于沈池的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无责小剧场】·沈池拿出吊坠:给,圣诞礼物··沈无惑:小池送的定情信物开心~·作者:小池不会送你什么好东西的。
沈无惑:再说小池不好就宰了你·这是小池亲手送我的第一件礼物,要贴身保管才行·作者:……疯了··第13章 ·沈无惑手停在了门前,迟疑了一下才落在门阀上,却并未用力。
哐当一声装在门框上,龇牙咧嘴地扶着被撞得生疼的腰,锦衣少年朝沈无惑大声叫道:“大胆竟然敢推本少爷”·沈无惑看了他一眼,道:“闭嘴。”
被沈无惑一看,少年脖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一张俊秀的脸憋得像涨红的猪肝,却没敢再开口··他直觉,若是他再多说一个字,可能以后都不能说话了。
只听咔嚓一声,自内锁上的门在沈无惑手下缓缓被打开··屋内没有点灯,玄月朦胧的微光洒落一地,雨后的夜风带着股凉意透窗而入,桌上的粥碗犹在冒着热气,一切都祥和无比。
只除了——空无一人··站在门外,沈无惑视线落在窗台边的独凳上,顿了顿,还是抬步进了屋··沈无惑脚方迈入一步,一股股犀利的劲风从四周袭来,紧接着四周景色忽变,他竟是跌入了一处迷杀阵中,沈无惑微微皱了皱眉,却是不慌,几步错开袭来的劲风,随即朝着一个方向伸出手,凭空一抓,一枚漂亮的石头倏地飞入了他掌心,正是沈池之前用来当做阵心的灵石。
强强仙侠修真·灵石的棱角与手心相触,看了眼窗外残缺的玄月,沈无惑低低叹了一声,转身踏出房门,接过正一脸焦急赶上来的掌柜手中的衣服,道了声“退房”便匆匆下了楼。
沈无惑离开好一会儿,方才被推开后一直一言不发的锦衣少年才回过神来,下意识避开沈无惑的话题,问道:“掌柜,现在这间房可以给我们了吧·”·掌柜擦了把汗道:“可以可以,刚刚那位客人已经退房了。”
终于将房间安定下来,想到刚刚吃了的那个大瘪,锦衣少年额角青筋毕露,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一脚把平日宝贝得不得了的折扇踹到墙角,才终于稍稍冷静了一些。
几人中方才一直不曾吭声的微胖少年敲开了门,视线先是落在墙角的那柄扇子上,继而有些担忧地问道:“子易兄,你没事吧”·“没事。”
莫子易正眼都没给他一个,“你管好自己就行了,明天一早出发,别睡过了·”·将人打发走后,莫子易忽然灵光一闪,难怪他方才觉得那人有些眼熟,那不就是最近他们家族最近到处在找的沈家大少吗·刚爬上马,沈池便察觉自己布下的阵法被破,有些惊异的咦了一声,却没有停留,挥动马鞭,马儿打了个响鼻,抬起马蹄朝镇外跑去。
月色沁凉,将沈无惑的影子拖得老长,他在空荡的街道上站了许久,才迈开步子朝沈池消失的方向追去··自被沈池喝止后的系统再次出声,【宿主为何一定要离开男主据计算宿主与男主一起能提高任务完成速度,而且男主对宿主并无敌意……】·沈池难得没有计较系统贸然发话,而是反问,【你为何知晓他对我无敌意】·【从男主的行为分析,他对宿主应当是抱有友好度的。
】·【呵·】·没有指出系统话中的回避,沈池不再搭话··剧情中,沈无惑被描述成一个从小被灭族,一心向道,冰冷正直的剑修,而在沈池前世听过的不少对沈无惑的评价中,也多数如此。
但事实上,在沈池前世与沈无惑仅有的几次接触中,他便发现,沈无惑应当是个极为无常的人,他可以前一刻对人平心静气,而下一瞬便将人脑袋拧下来··沈池前世身边的几位护法便是这般陨落的。
今世的沈无惑看似还小,沈池也未从他身上感觉到任何修者的气息,但待在他身边,沈池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而且,就他方才留下阵法被破,虽不知是不是沈无惑动的手,却也足以证明他离开是正确的选择。
天光乍破,末秋的山林笼罩着薄薄的雾气,不远处的城镇中鸡开始打鸣,沉睡了一夜的城市开始复苏··跑了一夜的马垂头丧气地轻齁一声,温顺地停了下来,沈池摸了摸它柔软的鬃毛,小心翼翼地踩着脚蹬跳了下去,随即踮起脚将绑在马儿身上的马缰卸下,挥动手里的马鞭,将它往山林深处赶了去。
坐在去往东岳国的商队马车上,沈池掂了下手中的储物袋,空荡荡的感觉让他皱了皱眉,从沈家带出来的灵石已经不多了··沈家虽是个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修真世家,但再怎么深厚的底蕴也由不得几百上千年的无节制挥霍,事实上,沈家就算不被灭门,恐怕也离彻底衰败不远了。
思及当时破了数重法阵,进入沈家密室的场景,饶是沈池自认见多识广,也不由愣了愣神··在那之前,他倒是从未想过沈家会那么的……穷··寥寥可数的几枚上品灵石,十数枚中品灵石,百余枚下品灵石,所有这些加起来,还不如一个大门派内门弟子一个月的份例。
另外还有几件就算放在现在,沈池也看不上眼的下品法器和一件毫无用处的中品法器,而他送给沈无惑的,便是那件中品法器··在初灵界,除了一般凡俗人使用金银作为货币外,修者一般是使用灵石,灵石可分为下、中、上三品,以及极品灵石,其中每一百块下品灵石等于一块中品灵石,以此类推,最稀有的极品灵石已是有价无市,灵石除了可用作货币外,修者还可利用其中的灵气来帮助修炼。
而法宝则由低到高分为法器、宝器、灵器、仙器、神器,每一种等级皆分上中下三品,其中储物类法宝不如防护类法宝,防护类法宝又不如攻击类法宝··那个坠子便是一件防护法器,不过最多也只能抵挡练气十层修者的一击,虽不算无用,却也鸡肋。
·思及之前沈无惑在收下坠子时的表现,沈池曾一度怀疑沈无惑发现了什么··不过不管沈无惑发没发现,只要他接过了那枚吊坠,引子就已经种下了,不枉他被当做无法自理的小孩一般被抱了一路。
沈池挑眉,系统只说过无法杀了男主,却没说过不能让男主失运··诛天逆神阵,传说能毁天灭地的阵法,沈池也只在法阵纪闻中见过这法阵的威力描述,却因为筑阵条件太过苛刻,导致他从未试过其完整的阵法。
不过从那个阵法体系中,沈池分解出了一些小型阵法结构,方才下在沈无惑身上那个由纯手诀聚成的法阵便是其中一个,他称之为——逆命阵··逆命,顾名思义,逆天改命。
也正是沈池当时将阵法以结印的方式成功注入了沈无惑后心,才会有后来送他吊坠的一幕,而那所谓的报恩不过是无稽之谈··虽然因为结阵仓促,加之沈池能调用的能量不多,只完成了一个极小的法阵,但就算沈无惑被系统称之为天命之子,也至少得被压制气运三五个月,而从剧情看来沈无惑修行一路从来都是波折不断,极为容易吸引麻烦,若是没了气运,想必是轻松不了了。
正当沈池这么想着,远远跟着沈池的沈无惑正好解决了一伙拦路的山贼,掏出那枚玉坠细细看了看,摩挲了许久,又小心地将它塞进了衣内··金素镇是坐落在明琅国边陲的一座小城镇,与东岳国相邻,加之近百年两国关系友好,金素镇来往者多数是两国商使,他们在街道上操着各地口音,或商谈局势或讨价还价,显得格外热闹。
天色渐晚,行驶了半月的车队徐徐停在了金素镇一处客栈外··强强仙侠修真·来往的行人早对这般规模的小商队见怪不怪,赶车夫放下马鞭,朝车内叫了一声,“小公子,过了这个小镇就到东岳国了,今晚我们在这里歇息,明日一早再出发。”
沈池应了一声,将身上的斗篷拉了拉,掀开车帘出了马车··对此商队的人已经见怪不怪,虽然同行了半个月,他们也没见过这位小公子的模样,不过各人有各人癖好,沈池给足了路费,样貌如何他们也便不在意了。
“掌柜,五间上房”·正当商队将住宿一事谈妥,领事分发钥匙时,沈池便听得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从客栈门口传来,却是当初在青林镇的那群少年男女。
虽然当时沈池并未见到他们的模样,但为首那位少年特意拖长尾音,而显得格外目中无人的语气,着实令人印象深刻,深刻得他从前世记到了现在··不过,他们都走到此地了,那沈无惑呢·掌柜笑着朝几人鞠了个躬,致歉道:“抱歉客官,最后几间房方才已经订出去了。”
“谁订的我出双倍的价钱”·“实在抱歉,客官,这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别给本少爷提先来后到这个词,本少爷今儿还就在你店里住定了”不说先来后到还不要紧,这一提,莫子易便来气了,将手中银子往柜台上一拍,发出砰地一声巨响,“是不是他们啧,一看就是些穷酸货,带个小孩还是没脸见人的,这样,我给你们三倍银子,你们把房间让我。”
他的手指赫然指向沈池一行人,其中不能见人的是谁,自是一目了然··一直帮沈池赶车的憨厚汉子脾气急,闻言朝前一步,双眼一瞪,“你们这些人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怎么说话这么没家教呢”·这一开口可不得了,跟在少年身后的几人犹如炸开的蜂窝,“你怎么说话呢”·“我说你们没家教”·“难道莫少说的不对吗这小孩要是见得人,还捂得这么严实作甚”为了提高气势,那瘦小少年挺着胸,拉高了嗓子,此话一出,霎时间客栈内所有视线都集中在了沈池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沈无惑:小池讨厌我,唉……·作者:准确来说他是想弄死你,但是弄不死你,所以才想让你倒霉,所以你还是把那个坠子扔了吧,我许你可以少倒霉两天。
沈无惑:休想小池送的东西,就算死也不扔·第14章 ·沈池斗篷下的手已经覆上了匕首的手柄,他视线落在正得意洋洋掀开折扇的莫子易身上,阴影遮盖下的唇角微微向上勾起,【男主杀不了,那这人呢】·似是被沈池的问话惊了惊,系统回答得有些结巴,【回,回宿主,只要不影响剧情主线便可,但此人是前期重要配角,所以建议宿主不要冲动。
】·【嗯·】这么答着,沈池手中的匕首却没有立即收回去··【宿主,经013精密计算,为了获得更多的逆袭度,除了杀人之外,您此时还有别的方法对这些人进行有力的回击。
】·沈池似乎对系统这个话题有了兴趣,【有何建议】·【若是宿主需要援助尽管提出·】系统声音顿了顿,【另外,经计算,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掀开斗篷,宿主的容貌便是最好的反击。
】·【……】·在众人的视线中,沈池似乎被吓傻了,小小的个子站在人群中央显得格外无助,不少围观者不由产生了一种欺凌弱小之感,纷纷转开视线··正此时,沈池动了,只见他走到商队领事面前,朝他伸出了手,“我的钥匙。”
方才移开视线的人再度被吸引,从深色的斗篷下伸出的那只手极为精致细白,是一双属于孩童的手,虽然稚嫩,却足以见得这应当是一只长期养尊处优的手··先不论其他,就单凭这只手,便足以证明他绝不存在莫子易那行人所说的见不得人的问题。
大概是方才看沈池热闹的那点罪恶感所使,顷刻间客栈大厅开始议论开了··“或许是哪家小公子出门害怕被惦记吧·”·“这可不见得,我看手这么漂亮,声音也清脆,指不定是个小姑娘呢,这年头小姑娘出门是要注意些,说不准就被坏人看上了。”
“可不是么,这不,人家衣裳穿得好好的,还有人借故找茬呢·”·……·这客栈都是常年行走在外的粗人,讨论声开得十分大,可以说是句句带刺,一边说还一边意有所指地望向那几位少年。
自小生于修真世家,娇生惯养长大,几位少年哪里受过这样的指责和羞辱,加上对手实在太多,想还口都不知从何还起,只能赤着脸瞪视着一众人等··居于口舌中心的莫子易俊秀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额上青筋毕露,手中的折扇竟是被他生生折断,他狠狠瞪了沈池一眼,也顾不得再保持他惯有的高傲语气,咬着牙,气急败坏道:“你给我等着我们走”·对于突然转变的局势,沈池也有些惊愕。
不过莫子易突然离开,倒是有些打破了他原本的计划,有些遗憾地将另一只手中的匕首塞回袖口,接过领事递过来的钥匙,朝楼上走去··前世在修魔之前,沈池吃过不少苦头,加上当时脸被毁,有些不好看,受过的冷眼嘲讽甚至无由来的辱骂殴打不计其数,这点视线实在算不得什么。
自动忽略旁人猜测他是小姑娘的言论,沈池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不过一只手而已,为何他们态度变化那么大】·系统几乎是立刻做出回答,【因为宿主好看。
】·【……】·想不出手与好看有何关联,沈池将系统不怎么可信的答案抛在脑后,锁上房门,将藏青色的斗篷扯下放在一边,露出那张毫无瑕疵的脸来,不过可惜的是,这张脸上此时面无表情。
对于一个本身不重视相貌的人来说,沈池对自己前世被毁之后的容貌的评价也只是有些不好看,相对的,如今这幅完好的模样,他也只是觉得看起来稍微顺眼一些,毕竟不管前世今生,在沈家他都没有因为相貌而获得过任何优待,反倒是一堆麻烦。
强强仙侠修真·沈池一直穿着斗篷倒不是因为长相问题,之前在荣锦城是因为追杀者较多,出了城摆脱沈无惑之后,正好初冬了,因为修者惯性,他买的衣服大多比较单薄,这斗篷相对来说比较厚实,是以才造成了今日的误会。
“叩叩,小公子,是我,您没有一起吃饭,我给您送点上来·”房门轻轻被叩响,憨实的男音从门后传入··沈池伸手将面前的油灯点上,起身打开门,正是给他赶了一路车的车夫,沈池隐隐记得他被商队的人称为阿武,姓何,他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五六个菜和一碗大米饭,还腾腾冒着热气,沈池看了眼那个巨大的托盘,忽然有些想念吃一粒管半月的辟谷丹,“进来吧。”
开门时沈池并没有穿回斗篷,但看体型应当就是小公子没错,视线落在沈池脸上,何武眼睛有些直,沈池招呼后半晌才回过神来,有些结结巴巴地答道:“好,好的……”·沈池方给何武让出条道,却见他隔了好一会儿才如往常一般朝自己憨笑一声,往屋里进来。
早就知道小公子应该很好看不是么何武这么想着,朝沈池笑了笑,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小心……”·沈池提醒声响起同时,何武的脚与门框相触,发出砰地一声,随即他手中托盘一斜,碗碟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何武一惊,连忙想将盘子扶正,但脚下重心尚未稳住,竟是砰地一声整个人摔了个四仰八叉,碗碟也哗啦啦碎了一地··趴在菜汁汤叶上,何武捂着脸,脑袋有些发懵……他怎么能摔倒呢太失态了。
半盏茶过去,洒落一地的食物中的动物油都开始凝固,此人还趴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沾满了菜汁,就连头上也有几片青叶子,空气中是各种食物混合后的怪味,沈池皱了皱眉,“你还打算在地上趴多久”·何武涨红着脸爬起来,竟是比方才与那行人吵架时还要红上几分,“抱,抱歉,小公子,我这就去给您重新拿一份。”
“不必了,我下去吃,你叫人来给我扫干净·”看了眼地上的残局,沈池回身将斗篷披上,往外走去··“好的,您回来之前一定收拾干净。”
【他失态原因】·【因为宿主好看·】·【……】·沈池觉得,这个系统的判断能力似乎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死循环之中。
接下来的半个月行程中,何武依旧给沈池赶车,但话却少了许多,每次见着沈池,那张本来就黝黑的脸硬是能涨得通红,连句话都说不完整·不过他也是初入商队不久,无甚熟人,虽有人疑惑,却也没多过问这些异常。
入了官道,马车行驶得十分平稳··斜倚在马车内座位厚厚的褥垫上,沈池左手持着一本游闻杂记,右手时不时翻动一下书页,一条腿曲在身下坐垫上,一条腿自然垂下,偶尔随着车子行进的弧度悠闲地晃荡一下,显得十分惬意。
临门检查之后,车队缓缓驶入城内,原本清净的耳边轰然嘈杂了起来··沈池不紧不慢地将最后一页书翻完,将它收进储物袋,此时马车正好停了下来··“小公子,敬仙城到了。”
隔着车帘,何武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不过至于到底是不是只有车帘的原因,便只有他自己知晓了··沈池应了一声,拉好斗篷出了马车··站在人来往的街道上,沈池将尾金与商队领事付讫,朝正眼巴巴看着他的何武点了个头,便朝城东走去。
敬仙城位于东岳国最东面,却不属东岳国管辖,可以算得上是个独立的城市··有传言称:‘敬仙城内皆神仙’,虽不全真,却也不全假,它是最为临近承剑宗的城市,每年都有许多修者从此经过,加之灵气充足,也有不少散修选择在敬仙城内定居,为此,这城内还有一片专门为修者设立的灵市。
沈池前世来过这敬仙城不少次,早已轻车熟路,他此刻所行的路线,便正是城东灵市所在··距离灵市还有三条街道,沈池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人群另一头。
见到沈池停下,正四处张望的何武眼睛一亮,连忙拨开身前的人群,往沈池这边跑来,他双手扶膝,面红耳赤,喘着粗气停在沈池面前,“小,呼……小公子”·“还有事”沈池对这位高大憨实的车夫有些印象。
“我……”被沈池一问,本就一时冲动追出来的何武一怔,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小公子,您来敬仙城,是打算去求仙的吗”·沈池看了面前手足无措的男人一眼,点头嗯了一声,道:“若无其他事,便就此别过吧。”
“好……好的·”·沈池走后,何武有些失落的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半晌忽然拍了拍自己脑袋,他居然忘了问小公子的名字·连忙追上去,却哪里还看得到沈池的人影。
在初灵界,修者主要分为道修与魔修,传说中还有妖修,其中每个修行体系又细分为许多种修行方式,光是仙修,如今比较大的几个传承宗门就包括剑、兽、法、符、丹等道,不一而足。
·而每一种道的修行方式不同,个人习性也都有很大区别,这就造就了除了在一些必须统一着装的宗门内,出门在外的修者大多有些特立独行··进入城东范围内,路经的古怪装扮的行人开始多了起来。
相对而言,沈池此刻的着装就显得极为正常了··沈池的前面有一个身着宽大白衣,犹如幽灵般脚尖点地漂浮的人影,他极为灵活地在人群中飘着前进,不出瞬息便消失在街道那头。
刚走出几步,沈池旁边又经过了一个头戴着大锅帽,留着古怪的章鱼胡须,脖子上还带了一圈铃铛的红脸老者,见沈池看向他,那老者还回头朝他咧嘴一笑,笑得满脸褶子,唇间还露出两颗白生生的兔牙。
强强仙侠修真·“哇”沈池的旁边似乎是一位好奇心盛,偷偷溜进灵市的求仙少年,见到此景,圆乎乎的脸上唇角朝两边一撇,竟是被吓得哇声哭了起来,惹得周围修者哈哈大笑。
沈池看了那少年一眼,便错身朝旁边一马脸修者的丹药摊走去··抛下两枚下品灵石买了一瓶辟谷丹,沈池便准备离开此地,毕竟他现在身上并无修为,虽有个所谓能帮助他的系统,但还是当心为妙。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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