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星际第一帝后+番外 by 冰糖莲子羹(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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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星际第一帝后+番外 by 冰糖莲子羹(五)(4)
·    更何况,除了人鱼族之外,没有人知道,那些鳞片牵连着他们的脏器,一旦损伤到一定程度,就是严重的内伤了··    谁这么心狠手辣·    兰蒂斯抬手将莫瑞那额前的长发拨开,轻声问道:“能把鱼尾消除吗”·    莫瑞那连呼吸都微弱地几乎找不到了,他的声音很小,很空灵,很独特,“我……没力气了,我好想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第511章 混球兰蒂斯·    “你不会死的·”·    兰蒂斯淡漠而坚定地说着,将散落在地上染着蓝色血迹有几道划痕的睡衣勾了起来,披在莫瑞那的身上。
    近两米长的鱼尾,再加上上身,睡衣只能盖到鱼尾半截处··    剩下的鱼尾,软弱无力地垂落着,湿漉漉的水滴滴答答落在地图上,氤氲出一片深色。
    而被彻底遗忘的南镜,却因为莫瑞那的声音,而浑身发抖地往后退了两步,尤其当他对上那双冷傲的双眸时,某些被无意间忘却的事情,哗啦啦将他淹没……·    他惊恐地睁大双眸,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
    对,这个人鱼是莫瑞那,他根本就不是好人,更是上辈子杀死自己的凶手··    而且他身上的伤口,拜自己所赐,却又不是自己自愿做的。
    那双妖瞳,全都是莫瑞那自导自演的一切·    能够操控记忆,未免也太可怕了··    该死的,他凭什么欺骗兰蒂斯·    南镜血液冲头,恨意弥深,连骨骼断裂的疼痛都忘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瞬间冲了过去,伸手抓扯着莫瑞那的长发,想把他从兰蒂斯身上拽下来。
    “兰蒂斯,他是骗你的,他不是俘虏,他和他们是一伙的他不是好人……”·    “啊,好痛”·    莫瑞那昂着脑袋,眼角落下泪水,一脸痛苦。
    “松手”·    兰蒂斯这才注意到南镜,刚想抬脚将这个碍眼的人踹出去,却在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此时眼眶中全是泪水的脸时,心中莫名生痛。
    大脑还在混乱之中,新旧记忆在他的脑神经中不停对抗冲击,让他一时间根本无法将自他失忆以来发生的一切捋顺清楚··    但兰蒂斯知道南镜对他很重要,他不能伤害他,这是一种本能。
    可该死的这个快要发狂的少年到底是他什么人记忆错乱,让兰蒂斯心神不宁··    还有,他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莫瑞那呢他为什么会把莫瑞那忘了个干干净净·    一时混乱一时清晰,兰蒂斯猛然想起凤栖梧的那个十分钟限制。
    虽不知已经过了几分钟,但时间觉得所剩无几··    兰蒂斯冷声喝道:“松开手,我们马上上去·”·    “你吼我做什么”·    南镜拉扯着莫瑞那的手臂,想要将他掀下来,嘴中还带着哭腔强势喊道:“我不松手,你把他放下来,你不准抱他”·    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是体弱多病此时还身受重伤的青梅竹马,一个是带着极大恶意不分场合部分青红皂白的少年,兰蒂斯忍无可忍,终于违背着内心的意志,一出手将南镜紧抓住莫瑞那的肩膀卸了下来。
·    “噶啪”的脆响中,南镜的手垂了下去,哭闹声戛然而止,他张着嘴巴,傻乎乎看着兰蒂斯··    兰蒂斯只看了那爬满泪痕的脸一眼,就有种想哭的冲动,意识先于行动,他刚想说“别哭”,就被一声呻吟打断了思绪。
    “快走……这里会爆炸·”莫瑞那说完,就晕了过去··    人鱼的体温本就偏低,此时兰蒂斯更是感觉到莫瑞那的生命体征消失的痕迹。
    心脏猛然一缩,耽搁不起,兰蒂斯朝还在呆呆发愣的南镜喊了一声“跟我走,先离开再说”,便抱着莫瑞那以旋风时的速度,冲出白色大门,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走廊里。
    南镜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手背生痛,胃里一阵反酸··    “混球兰蒂斯,大混蛋”·    骂了一句,南镜心里的憋屈好了些,不敢拿小命开玩笑,抬脚就往门外跑去。
    城堡很安静,凤栖梧仍然坐在窗台上,看着滴滴答答转动的大钟··    时间早就已经超过了十五分钟··    摩伦从对面的城堡踩着长廊落脚点到了这里,额头还带着些浅浅的湿雾,远远看到凤栖梧,嘴唇勾起一抹笑容。
    他朝凤栖梧走了过去,站在窗台边,低低笑了起来,彰显着他心情的愉悦··    “我找到你了,大凤儿·”·    凤栖梧淡淡道:“时间刚刚好,你的侄子也该上来了。”
    “兰蒂斯”·    摩伦意外地抬了下眉,顺着凤栖梧的视线看向不远处从地面延伸下去的楼梯口··    几秒钟后,声音从楼道中响起。
    凤栖梧调整了坐姿,靠着窗台的身子直了起来,握着终端的右手稍微紧了一些……·    当兰蒂斯抱着莫瑞那出现在眼前的一瞬间,凤栖梧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真是太可笑了海族少祭司,名不虚传。
    “莫瑞那”·    摩伦极为震惊,海族的少祭司,身份尊贵而崇高,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还被搞成了这副不生不死的鬼样子·    该死的,如果莫瑞那挂了,海族绝对会再来闹腾一番。
    兰蒂斯看到摩伦,显然松了口气··    他把昏迷中的莫瑞那往摩伦怀中一塞,一句话也没说,以更快的速度往楼梯口奔去,身子几乎飞了起来。
    “嘭”的一声巨响,城堡震了一震,灰黑的烟雾从通道蔓延··    兰蒂斯大脑一片空白,无尽的绝望几乎将他掩埋··    眼泪不受控制都脱眶而出,眼前一片氤氲,世界被灰色所占据,盘旋不散。
    皇者契约,在这种时候发生了效果,他的大脑不光在瞬间将与南镜的过往以无可形容的速度回放,还提示着他南镜已经身受重伤··    “镜儿”·    兰蒂斯大声嘶吼着喊着他的名字,冲向烟雾缭绕的楼梯之中,全然不顾倒塌的大石块。
    他怎么会把他留下来·    他怎么能……·    城堡外,凤栖桐将那一声如同野兽丧偶的声音听了个真切,顿时从封长陌膝盖上抬头起身,一脸惊惧。
    “凤儿”·    凤栖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拔腿就跑··    那栋城堡,是从那栋城堡里传过来的·    在沉重的大门前,凤栖桐急切地拍着门,大吼道:“哥哥,你让我进去,哥哥你不要伤害他哥哥”·    很神奇的,凤栖桐的声音,从凤栖梧的终端中清晰的传了出来。
    “哥哥那是我的儿子啊哥哥你最疼我了,你让我进去……”·    摩伦侧耳听了听,道:“小凤儿啊,你不让他进来吗毕竟你的确最疼爱他。”
    缓缓睁开眼睛,凤栖梧将水雾压在心里··    他打开终端,淡声说道:“在外面等着·”·    凤栖桐的声音顿时止住了,几秒钟后,又重新响起。
    “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    凤栖梧神色冷淡,面无表情道:“十分钟后,带着你姘头和儿子,还有外面的那些人,一起滚出这里。”
    他永远忘不了在背后给他一刀的人,真正能伤害他的,只有他最爱的人··    凤栖桐那边没了声音,也许他还在说些什么,但凤栖梧已经将和大门连通的终端信号斩断了。
    摩伦将莫瑞那放在地上,想要去碰碰那个冷硬的人··    “你也滚·”·    凤栖梧轻飘飘地从高高的窗台上落了下来。
    几声石头落地的声音过后,兰蒂斯灰头土脸背着险些被石头砸成肉末的南镜爬了上来··    兰蒂斯被呛得不停咳嗽,满脸都沾满了灰尘,脸上白一块黑一块的,看上去相当搞笑。
    然而没有人能笑出声来··    兰蒂斯小心翼翼将南镜从背后移到身前,弯腰把他面朝下放在地毯上,稳重的手轻颤着把被血染湿的衬衫从中撕开。
    触目惊心的背脊暴露在空气中,整个背部都被砸得血肉模糊,从中撕裂一道横贯整个背部的大口子,深可见骨···    被砸的瞬间,南镜陷入短暂的昏迷中,可他几乎立刻就醒过来了。
    他看着兰蒂斯将石块砸开,将他从废墟里拖了出来,看着兰蒂斯为他落泪,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重新盖在他身上··    可是,南镜不想说话,他只觉得伤心又悲哀——原本看到兰蒂斯把他留在下面,抱着莫瑞那离开的时候,这种绝望还没有太深,但当他真正因此而面临死亡,却感觉到了彻彻底底的失望。
    没错,就是失望··    真正受伤的地方,其实不是在背部··    那里虽然看起来很凶残,但血肉的自愈能力是最强大的,很快就能平复如初。
    但胸前骨骼的断裂,和胸腔五脏六腑的内伤,才是真正要命的··    五脏恢复最慢,骨骼次之··☆、第512章 我输了,你走吧·    黑红相间的血从鼻腔和口中流了出来,南镜被疼痛折磨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的靴子··    艰难地抬起头,他仰望着蹲下来的凤栖梧··    “你还能说出那些话吗”·    他问着,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
    南镜的嗓子咳了口血,张了张嘴,嗓子发出嘟囔声,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被兰蒂斯重新抱在怀里,脸上有水滴落下,顺在唇中。
    咸涩的味道··    “给他治疗·”兰蒂斯咬着唇,恨不得替代南镜受苦,心中的痛楚可想而知··    凤栖梧嘲讽地看了他一眼,凉凉地说:“不用治疗,十二个小时,他能活蹦乱跳完好如初。”
    “镜儿,没事了·”兰蒂斯有些哽咽了··    而怀中双目紧闭将脸转向外面的人,显然不想和他说话··    兰蒂斯心里酸涩地要死,只想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至于让他家夫人揍一顿或者跪搓板,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我有让你走吗”·    凤栖梧的声音,阻住了兰蒂斯的脚步··    “我找到他了,我可以带走他,你不能再打扰他。”
兰蒂斯一脸决绝··    凤栖梧道:“你似乎忘了,我和你之间的赌约,是你是否会带南镜离开·”·    “什么意思”·    抬脚在莫瑞那身上踢了踢,凤栖梧道:“你若是要带南镜离开,那么你赢了。
作为对胜利者的奖励,你可以从我这里带走另一个人——但是,如果你选择的战利品不是南镜,那么无论是我,还是神域联盟,都不会放弃他,他依旧是我们的猎物。”
    摩伦有种相当糟糕的预感,凤栖梧又开始做文字上的游戏了,这是他的长项,让人无法逃脱··    如果兰蒂斯选择带走的是莫瑞那,那么他就输了,更没有资格带走南镜。
    所以,若想让南镜摆脱神域联盟,唯一的办法就是,兰蒂斯赢了赌约,并且他要带走的战利品南镜,至于莫瑞那,就只能留在这座城堡之中··    在场几人都立刻转了过来,兰蒂斯身子僵硬,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莫瑞那身上。
    他对莫瑞那没有爱情,但他始终将莫瑞那当成最了解自己的知己和朋友,在这种时候,根本无法将莫瑞那弃之不顾··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南镜当成赌约带走,赢得胜利,然后将莫瑞那当成战利品。
    但这样一来,南镜就失去了彻底摆脱神域联盟的机会··    他很危险··    无论怎样选,兰蒂斯的选择都是对的,也同样都是错的。
    南镜睁开眼睛,冷淡地看着兰蒂斯··    有的时候,根本不需要选择,迟疑便是最好的答案··    “轰——”·    一声巨响,城堡颤了几颤。
    凤栖梧眼眶移动,终端同时响起,他接通之后,便看到温玉那张浓墨重彩的脸··    “主子,半兽不知被谁给通通放出来了,我们的磁场也遭到破坏,军部的狗腿子已经开着机甲冲进来了”·    又是一声爆炸声,城堡又轻微震荡起来。
    凤栖梧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沉默两秒钟后,道:“撤退·”·    “可是……”·    “通知所有人,撤退”·    “是。”
    摩伦垂下眼睑,看着自己的手指··    二十年前他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将城堡中的所有机关摸透彻了——哪里能够控制灯光,哪里能控制此时升降,哪里能控制覆盖大半个南半球的粒子干扰。
    “做的真好·”·    凤栖梧淡淡讽刺了一声,错过一脸尴尬的摩伦,站在兰蒂斯身旁,在南镜的左手上摸了摸,然后松手。
    “我输了,你走吧·”·    又是一阵轰炸,一座城堡已经在硝烟中坍塌··    军部强大的支援下,他无法再阻拦任何人离开,他的防护已经被破坏,这里的一切都将化为灰烬。
    兰蒂斯深深看了摩伦一眼,道:“皇叔·”·    “交给我,你先走,希林已经来了·”·    摩伦弯腰抱起莫瑞那,望着兰蒂斯消失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    两个孩子,被凤栖梧彻头彻尾算计了··    他很想对凤栖梧说一句,我赢了,你跟我走,但他知道这是自取其辱——在他又一次算计了凤栖梧的时候,或者说,早在多年前他犯下此生最大过错的时候。
·    终端响起,摩伦接通了··    “皇叔,我在窗外接应你,快点出来,我们要把这里轰炸成碎片了”·    希林的容颜出现在眼前,背后的滚滚火焰和浓烟。
    摩伦深深看着面无表情的凤栖梧,命令道:“撤兵·”·    希林一愣,道:“皇叔你说什么”·    “撤兵。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穷寇莫追,马上停止攻击·”·    沉默着,希林蛮有深意地在摩伦脸上看了看,道:“明白了·”·    随后,他朝着所有军官发布撤兵的指令。
    摩伦带着莫瑞那,步伐沉重地走了,他从不认为世界上有什么他害怕的,但他终于发现,他竟然不敢回头看凤栖梧一眼——他怕看到那双清澈眸子里,全是失望和憎恶。
    凤栖梧站在窗口,望着黑暗中的光辉——那是一排排的战斗机和机甲,整齐地悬浮在半空,上面有大大的R字母,这代表那些都是封长陌的亲兵部队。
    他看到悬崖下的城市中,街道上有上千个半兽人在咆哮,在撕咬,在吞噬着彼此··    他看到南镜被凤栖桐从兰蒂斯怀里抢走抱住,封长陌将大衣盖在了南镜身上,带着他上了飞艇。
    他还看到,摩伦将莫瑞那交给别人,在登上飞艇前,缓缓转过头来,和他遥遥对望··    偌大的城堡,只有凤栖梧一个人,没有白日的黑夜,无穷无尽,显得他无比孤单。
    “主子·”·    “主子·”·    “主子·”·    几道声音接连从身后响起,凤栖梧淡声道:“我们也走吧。”
    温玉望着那些还没有离开的军部走狗们,啐了一口,道:“什么玩意儿·”·    弥生说:“我们真的要放弃这里吗”·    他们看着那不断减少的试验品,心情低落。
    更别说凤栖梧了——眼睁睁看着耗费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大厦崩于眼前,是怎样一种感觉·    凤栖梧按下墙边的一个按钮,整块地板都开始发生颤动。
    “走吧,这里已经彻底被他们摸清了,军部会马上来围剿·”·    费里德脸上还带着半张面具,望着他的试验品们,心塞成狗。
    神父仁慈的声音响起,他左手托着十字架,右手握着权杖,和凤栖梧并肩站立,看着幽灵般的军团,道:“除了爱与信任,没有什么不可能重来·”·    温玉闻言,撇了撇嘴,“你的宝贝棺材不在这里,你当然无所谓喽。”
    神父但笑不语··    翻了掉粉的白眼,温玉捏着兰花指说:“就这么放他们走,我可爱的完美体哟,可真是羊入虎口,他要是成了太子妃,我们才没机会把他抢过来呢”·    凤栖梧一挥手,将黑色的窗帘放了下来,遮挡住外面的世界。
    “你错了,南镜还会回来的,一切都没有结束,他会心甘情愿地回来·”·    兰蒂斯,失败的惩罚,从来都不是我给你的,而是你自己在做出选择之时,就注定将要承担的结果。
    唯有爱情与信任,一旦破碎,便无法重来,这是你的祖父,用血和泪换来的答案··    我们拭目以待··    “公爵大人,我们该走了。”
    一位上校站在摩伦身边,行了一个军礼··    摩伦看着那黑下去的城堡,道:“再等等·”·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地下之城都开始发出剧烈的震颤,轰隆轰隆堪比震天响的雷鸣,落在地上的飞行器浑身发抖,大地崩裂。
    一座又一座城堡倒塌下来,尘土飞扬,迅速化成一片废墟··    “公爵您做什么公爵大人——”·    身形不稳地跌落在地上,直到他被几只手死死拉住,再也无法往前一步,才蓦然回过神来。
    他在做什么·    他居然从飞艇上跑了下来,朝着那片废墟跑去·    不,不是的,凤栖梧对他而言只是个过客,是个路人,是个随意逗弄的小东西。
    “大凤儿……”·    摩伦喃喃一句,死死抿住双唇··    “走·”·    他转身,决然离去。
    黑暗的地道之中,凤栖梧缓缓勾起红唇··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第513章 你看上他什么了·    仿佛做了一场永远也结束不了的噩梦,一会儿是前世穆淮安的冷漠以待,一会儿是西迪亚和莫瑞那将他勒死,一会儿又是兰蒂斯抱着他亲昵地亲吻着他。
    南镜浑浑噩噩恍恍惚惚沉睡不醒,眉头时不时地蹙起,连在睡梦中都不安稳··    他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凤栖桐苦着一张脸,担忧地给南镜擦拭额头的汗水,道:“为什么还不醒他是不是还有哪里的伤没有检查出来”··    已经整整五天,南镜竟从路上睡去之后,就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封长陌接过帕子,在南镜额角擦了擦,道:“没事的,我们已经检查了好多遍,孩子很健康,他只是受到惊吓,太累了·你都三天没合眼了,先去休息一下,我在这儿看着他。”
    凤栖桐摇了摇头,从床边站起来,拉过封长陌在沙发上坐下,单腿跪在沙发上,低头帮他解军装的扣子··    昨天凌晨到达帝都,封长陌当即就被叫走处理这次严重的事件,内阁那边果然已经开始施压,在知道始作俑者的父亲是封长陌之后,封长陌的政敌抓住机会,抱成一团,对他进行各种抨击。
    就算凤栖桐没有亲自参加,也能从这场连夜召开且长达十二个小时的会议里,推测出里面的汹涌波涛··    “你才要好好休息。”
·    凤栖桐将军装搭在衣架上又折了回来,坐在封长陌身边,让他躺在自己腿上,给他揉着太阳穴··    “今天上午,你的未婚妻过来了。”
    封长陌睁开眼睛,在面对一群叽里呱啦指责他的家伙们,他自岿然不动,以一张面瘫脸横扫四方,弄得对方几乎要吐血··    但是,凤栖桐一句话,就让他紧张了。
    “咳,珈蓝也回来了啊·”·    凤栖桐扑哧一笑,说:“他先来恭喜你找回自己的儿子,然后向我发起挑战,然后我就把它揍了一顿。”
    封长陌:“……”·    坐起身来,封长陌面瘫着一张脸,道:“他也骂了我一顿,然后敲诈了百亿利润的军部V-23组零件的生产权。”
    凤栖桐扶额,“他还敲诈了我免费为他们家族制作十个S级机甲·”·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道:“女干商。”
    珈蓝就是这样,和他在一起会觉得很舒服,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让人感到厌恶——哪怕这次要的“分手费”未免太值钱了些。
    “倒是个妙人·”凤栖桐摸着下巴,笑道:“这么懂得审时度势然后趁机为自己打捞一笔的聪明人,现在可真是少见·”·    封长陌嗯了一声,表示认可。
    凤栖桐眼睛一闪,一翻身跨坐在封长陌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在唇舌狠狠亲了一口,道:“下次再敢随便亲别人,小心我揍你”·    一个微笑在脸上扬起,封长陌搂住凤栖桐的腰肢,将他压在了沙发上,霸气而火辣地来了个深吻。
    “嗯……镜儿唔……”·    腰肢被抚摸,凤栖桐瑟缩着,却张开双腿夹住封长陌的腰部,将他拉得更近。
    唇齿交融,封长陌脑子里的那根弦还在绷着,他的保守让他从来都不会在不合适的地方做这种事情,更不可能当着孩子的面……虽然孩子还在昏迷之中,对此一无所知。
    封长陌觉得他被魔鬼魅惑了,一把掀开凤栖桐的睡袍,双唇顺着胸膛往下移去··    凤栖桐喘息着,唇中溢出勾人的声音··    “咔擦”——·    门开了。
    两人瞬间如同被泼了一头冷水,傻愣地看着同样愣在门口的封渐离··    做羞羞的事情被孩子看到了怎么破·    尤其是在封渐离眼里,自己还是个后爹·    凤栖桐内心草泥马狂奔,说实话,因为愧疚太深,其实他还是很担心会给封渐离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可现在……啊啊啊啊啊杀了他吧·    他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儿子·    封长陌迅速反应过来,以最快速度将凤栖桐的衣服拉好,一脸若无其事地站起来,道:“怎么不敲门”·    封渐离沉下脸,径自走进来,双手环保在胸前,站在两人面前面无表情道:“我在自己家,为什么要敲门难道有外人来了你就要改变家里的规矩吗”·    外人QAQ,儿子居然说他是外人QAQ·    凤栖桐心塞成狗,无语凝噎,拍了拍同样一脸郁卒的封长陌,心虚地笑道:“小心肝儿啊,你想什么时候进门就什么时候进,想进哪间屋子就进哪间屋子,粑粑最爱你了么么哒。”
    面对卖萌脸的凤栖桐,封渐离同样心塞成狗··    他怒视叛逃的封长陌,说好一起抵制恶势力呢·    刚才趴在别热身上像是啃肉骨头的汪一样的丢人家伙到底是谁·    封长陌淡定脸,就是你老子。
    父子两人相当同步的眼神交流进行了一会儿就结束了··    “弟弟怎么样”·    封渐离不再管两个老家伙的事情,来到床边捏捏南镜的小脸——嗯,还是宝贝弟弟最可爱了。
    “睡够了就醒了·”封长陌道··    凤栖桐徒儿暴怒摔桌:“什么狗屁的三校联赛,前前后后折腾快一个月也没折腾出来个鸟来,还把我家小宝贝儿弄成这样,真他妈的&&……%%¥”·    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唾液横飞,凤栖桐骂爽了之后,接过封长陌递过来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还有那个谁谁谁,那谁谁谁balabala……”·    封渐离抽着嘴角,无语地看着口无遮拦的亲生爹,同时对高大而深沉的父亲第一次产生怀疑——你究竟是看上他什么了··    不过,家里很久都没这么又人气儿了。
    “还有,兰蒂斯那个小兔崽子呢飞行舰上表现地还挺不错,知道守着看着,怎么一来帝都就连影子都跑没了”·    凤栖桐一脸凶神恶煞,显然对兰蒂斯很不满意。
    跟着兰蒂斯一起去皇宫汇报情况的封渐离,原本想替想要脸面的皇太子殿下遮掩一下,但想了想,还是觉得脸面没有未来老婆的双亲重要··    “兰蒂斯因为嚷着要马上和南镜结婚,可凯撒叔叔起了争执,然后被收了终端关到寝宫里了,还派遣半个皇宫的守卫看在门口……希林在医院处理莫瑞那的事前,暂时没有回去。”
    好吧,这种事情,还真是有点儿丢人··    凤栖桐气儿倒是顺了不少,但还是鄙视道:“连自己家人都搞不定还想娶我家小宝贝儿,他想得倒美。”
    其实凤栖桐心里在想,该怎么去凯尔丹顿家族抢亲··    那可是他家宝贝儿看上的人,凯撒愿不愿意管什么用·    “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你知道我这里已经压下来了多少来自内阁的联名请求吗他们要我公开梦魇星上学生们遭遇的一切,阮阁老牵头,如今已经有两家都要求法庭审判南镜了,这种时候你想娶他做梦”·    凯撒爆了脾气,恨不得把和他处处作对的小兔崽子塞回娘胎里重造。
    兰蒂斯撩了下眼皮子,道:“贿赂,威逼利诱,暗杀,警告,我们多的是方法让他们闭嘴,难道一整个皇族还保不住南镜一人呵,如果真是那样,凯尔丹顿家族为免也太讽刺了吧”·    “你你你——”·    暗杀·    贿赂·    威逼利诱·    “听听,孤辰你听听他说的都是什么鬼话,这是一个皇太子该说的话吗这是谁教给你的”·    凯撒一巴掌拍了过去,兰蒂斯坐在长款布艺沙发上,纹丝不动,眼看着孤辰轻描淡写将那只伸到眼前的爪子抓了回去。
    “当务之急是解决这次事件,你给我冷静点,儿子才刚回来,你折腾他做什么”·    三言两语就把凯撒的气焰压了下去,孤辰看着已经长大的孩子,道:“莫瑞那在皇家第一医院,已经接受系统治疗,情况已经通知海族了,他们明天就能抵达帝星,你就算再想着你的心上人,也要先好好接待海族的贵客,拿出做皇太子的威仪和教养。”
    “知道了·”·    兰蒂斯百无聊赖地应了一句,然后沉默片刻,道:“莫瑞那怎么样了”·    孤辰微微叹了口气,道:“他器官本就在衰竭,全身鳞片脱落百分之二十三,失血过多,医生让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514章 我饿了·    “很糟糕”兰蒂斯拧起眉头,手指抓在沙发上··    “是非常糟糕。”
    希林推门而入,他刚从医院回来,连衣服都没换··    “最严重的伤在鱼尾,鳞片连接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的肾脏、双肺、心脏、脾衰竭的非常厉害,速度比八月份要快了许多,鳞片完全重新长出来需要两个月,但按照现在的发展情况,一个月内,如果莫瑞那找不到合适的器官和血液,必死无疑。
而且你们知道的,海族的血没有任何替代品可以兼容,只能用族人的器官·”·    救出莫瑞那之时,鱼尾上的伤痕历历在目,兰蒂斯捂住了眼睛,心情十分沉重。
    希林看着兰蒂斯,缓缓说道:“有一个办法……”·    “我不同意·”·    兰蒂斯站起身来,神情冰冷,刺了希林一下。
    “兰蒂斯,学生们看到了南镜的自愈功能,内阁和军部现在已经传遍了,原本新闻也要报道,还是皇叔出面才摆平的”·    希林摔了手里的白衣,指着兰蒂斯的鼻子道:“民众不懂断掌重新长出来意味着什么,可内阁和军部的高层有人知道,他们对完美体的了解比你更深入……他们之中有人对外爆料完美体的存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兰蒂斯活动一下双手,骨节发出噼啪脆响。
    “是谁说出来的我想知道他的名字·”·    “兰蒂斯,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就算泄露国家机密是死罪,那又如何”·    希林看着他从神域联盟出来就开始有些失控的弟弟,抬高声音,连珠炮一样说道:“你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巴吗你能杀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热吗你不能没有人可以,连父皇都不行·    海谟柯家族在内阁占了一个位置,兰蒂斯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告诉你,虽然海谟柯家族从来都是站在皇室这一边,但这次若涉及到他们的少祭司,他们不可能放过南镜·    二叔不来,海皇不来,来的是大祭司和海族权贵,你知道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他们已经做好和皇家撕裂脸皮的准备了”·    若是还有缓转的余地,那么凯尔丹顿家族嫁入深海的海后出面,则是最合适不过的。
    顺了口气,希林揉了揉太阳穴,道:“你和南镜太不低调了,闹得人尽皆知,更是让他们起了提防·”·    兰蒂斯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在忍耐什么。
    “我不同意,我永远不可能同意凭什么要让镜儿遭受那样的痛苦没错,他的器官可以再生,甚至他轻易不会死亡。”
·    满目全是痛苦,兰蒂斯红了眼眶,道:“可是他会受伤,他会疼,他会哭泣·你也检查了他的身体,他对所有毒素和药物有抗体,同样也对麻醉剂有抗体……”·    深吸口气,兰蒂斯的眼神溢满哀求和痛苦,令其他三人都感到心惊。
    “如果做手术,你们要怎么在摘除他体内器官的时候让他感受不到痛苦如果做不到,你认为我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剖开肚子取出心脏吗”·    希林哑口无言,一时语塞。
    别说兰蒂斯做不到,就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凯撒和孤辰对视一眼,也微微摇了摇头——他们也做不到,这未免太残忍了。
    兰蒂斯抬起头让眼眶里的水汽倒回去,深吸两口气,来到更衣室里,找出一套衣服将睡衣换下,整装待发··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凯撒皱眉。
    “去找我的爱人·”·    兰蒂斯将风衣的扣子扣上,伸出右手,“我的终端·”·    凯撒忍住骂人的冲动,从口袋中拿出淡金色的终端,扔给兰蒂斯。
    “谢了,父皇·”·    “别叫我,滚滚滚·”凯撒一脸嫌弃的摆手··    希林跟在兰蒂斯身后,说:“我和你一起去。”
    兰蒂斯没回头,径直穿过在门口的长廊两侧站了两排的皇家守卫,朝宫外走去··    一个梦接着一个梦,南镜终于在梦到一张露着森森尖牙的脸后,被惊醒了。
    他猛然睁开眼睛,一脸惊魂未定··    兰蒂斯本在他身边眯着眼养神,像是有感应一样,心中惊悸一瞬,立刻坐直身体··    看到南镜醒来,兰蒂斯激动极了,抬手抓住南镜的手,道:“亲爱的,你终于醒了。”
·    听到熟悉的声音,南镜扭转了脑袋,一连躺了好几天,身子都快僵硬了··    劈头盖脸比转块石头砸了一身的记忆回笼,南镜的眼神不太友好,刚准备对兰蒂斯展开一场批斗,然而他的肚子却先于思维,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南镜:“……”·    他眨眨眼,道:“我饿了·”·    兰蒂斯在南镜脸上亲了两口,含笑道:“厨房里煲着粥,一直都在保温状态,我现在就给你端过来。”
    说着,兰蒂斯就准备往外走,却被南镜抓住了手··    “嗯”·    “我下去吃吧。”
    南镜坐了起来,拨了拨散开的长发,在这间面积不小但装饰简单大方的卧室中环顾一圈,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兰蒂斯蹲下来将鞋子给南镜穿上,道:“这是封叔叔的家,我们现在在帝星。”
    “封家”·    南镜皱起眉头,他对封长陌的印象并不好,虽然在地下基地的时候,他看到爸爸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起,但这并不代表他接受封长陌了·    兰蒂斯解释道:“你爸爸现在也住在这里,我想他们已经和好了。”
    南镜呆滞了一下,这其中发生什么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封家大宅里有不少值夜的仆人,见到南镜从卧室出来,都欣喜若狂,有人立刻去向屋子里的其他几位主子汇报情况。
    南镜刚坐在餐桌旁,就看到衣着凌乱的凤栖桐从楼梯上跑了下来,后面还跟着封长陌··    “哦我亲爱的小宝贝儿,你真是吓死粑粑了”·    凤栖桐扑过去将南镜抱在怀里,狠狠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啵”的一声震天响,紧接着将南镜揉在胸口捏来捏去。
    南镜脸一红,勉强挣脱凤栖桐,道:“我快被你闷死了·”·    “凤儿,让孩子先吃饭吧·”·    封长陌说着,将南镜对面的椅子拉开坐了下来。
    南镜抬头看了封长陌一眼,然后整张脸都拉下来了,开始埋头吃饭··    见状,凤栖桐眸子一转微微一笑,也在南镜身边坐下··    凤栖桐在旁边时不时给南镜夹些小菜,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生怕南镜不合口味儿。
    当希林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南镜和凤栖桐言笑晏晏,封长陌和兰蒂斯被晾在了一旁,并排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的老婆,一脸心塞。
    “噗——”·    希林不厚道地笑了,四双视线齐齐落在他身上··    凤栖桐的眼神立刻诡异起来。
    昨晚上看过南镜之后,希林就在他家住了下来,而且根本没有睡为他准备的客房,而是登堂入室,直直进了封渐离的卧室··    虽然卧室隔音效果非常强大,但凤栖桐绝对不相信他们不发生些什么。
    当然了,孩子都已经大了,还是两情相悦,他一定不会打扰别人谈恋爱··    但问题是,他家小心肝儿为什么会道现在都没下来·    希林若无其事地顶着巨大压力,走到南镜身边,将一副药剂放在餐桌上,道:“吃完饭两分钟后服用,橘子味儿的,补充身体所需微量元素。”
    南镜默默将“你肿么在这里”给咽了下去,笑了笑说:“谢谢你·”··    摆摆手,希林道:“你哥都是我的人了,谢什么谢,一家人哈哈。”
    脸上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就凭希林这种女王傲娇欠压的类型,怎么可能把封渐离给压了·    一定是因为他昨晚上没睡觉出现了幻觉·    南镜微微张着嘴,勺子里的粥哗啦啦重新落在碗里。
    一室的诡异··    希林一挑长眉,在众人脸上看过,环抱双臂道:“啧,这是什么眼神儿好歹我和封渐离也有肌肤之亲了,改天本宫就来提亲,聘礼绝对不会少,放心吧”·    卧槽谁关心你聘礼的问题了·    提亲是什么玩意儿·    凤栖桐眼皮子猛跳,他已经有一个儿子即将嫁出去了,如今另一个儿子难不成也要嫁给别人·    哦,这真是个令他伤心的消息。
    终于有种解气的酸爽感,希林偷偷揉了揉腰,暗地里骂了封渐离一句“禽兽”,继续表面上八方不动··☆、第515章 海族的到来·    折腾大半夜,精神头并不太好,希林打了个哈欠,伸展懒腰,朝兰蒂斯一抬下巴,道:“现在是五点半,上午七点海族的祭司团就该过来了,现在我们该走了。”
    兰蒂斯下意识去看南镜,在发现后者根本没给他一个小眼神的时候,心里堵了一下,眼神也微微暗淡下来··    将这一切收在眼中,希林在兰蒂斯肩头拍了一下,把人拉起来,“想看什么时候都能看,镜儿就在这里,还能跑了不成父皇那边已经开始催了,再不走一会儿禁卫军就要来绑你了。”
    兰蒂斯这才恋恋不舍地站了起来,眼睛还盯着南镜,温声道:“我料理完他们就来看你,你……你好好休息·”·    南镜埋头苦干,一勺接一勺地往嘴里填饭,连味道都没尝出来。
    心里一阵酸涩干袭来,虽然在当时的情况下,兰蒂斯会选择救莫瑞那无可厚非,但他就是小气,就是觉得有一肚子委屈··    但是,那些和莫瑞那本人相比,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他还清醒地记得,莫瑞那对他做过什么——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我去送送你们·”·    凤栖桐在南镜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给封长陌去了一个眼神,两人一起起身朝外面走去。
    封家大门口,几人寒暄了几句后,希林突然压低声音,道:“情况不太乐观,南镜已经被人盯上了,注意保护他的安全·”·    神色一暗,紧接着凌厉起来,凤栖桐道:“哪一方的”·    “我们今天接触过海族才知道他们的具体要求是什么,至于阮家、西波上将和伊斯力上将,他们要求将南镜交给军事法庭审判。”
    一股子无名怒火从胸腔满眼,凤栖桐冷声道:“凭什么将镜儿交给军事法庭他们理由呢”·    封长陌抬手将凤栖桐揽在怀里,平息他的怒火,神情冷漠道:“他们的理由是,镜儿是神域联盟在帝国的间谍。”
    “简直是胡扯”凤栖桐也顾不得是否有人监听,“这他妈分明是在颠倒黑白”·    “是的,现在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南镜依旧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
    屈指在3S旋风车身上点了点,希林沉声道:“我最担心的是,南镜是完美体的身份曝光·我刚接到消息,技术部最新统计,神域联盟的消息已经通过各地区的光脑终端扩散到九大主星,包括二十年前神域联盟所做的那些试验图片和记录,全部都已经被放了出来。”
    传播速度太快,连压制都来不及··    兰蒂斯低着头,道:“等接待完海族之后,我去医院看看阮凌溯和瑞尔·”·    阮家的行动多为从群众开始,而且素来手笔非常大,能煽动整个帝国的舆论风向。
    兰蒂斯最担心的并非皇族内部,而是内阁和军部··    政客们总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旦激怒就会用上各种手段,而军部是国家暴力机关,总是一不小心就要动武,造成帝国混乱。
    “也只好这样了·”封长陌说道··    八点整,封长陌来到军部大楼··    全封闭式的会议室里,除了他的位置和一个上将的位置外,其余地方已经坐满了人——包括其他三位上将军和十几位帝国中央军部的中将和少将,甚至还有两位内阁大臣。
    封长陌一脸冰山似的冷漠,端坐在那独属于帝国元帅的位置上,看了下终端,道:“开始吧·”·    两秒静默之后,伊斯力上将道:“听说寒月少将和柯柯在第三十三号星球牺牲了,尸骨无存,我的尤溪中将也牺牲在那颗星球上,是这样吗”·    封长陌道:“报告上来看,没错。”
    “哼,可是我从尤溪中将的终端记录上来看,他似乎是被寒月杀死的,元帅大人难道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吗”伊斯力一脸狰狞。
    他精心培养的下属,他的走狗,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了·    封长陌淡淡扫了他一眼,威压深重,“我对此一无所知,我未曾给他杀死尤溪中将的指令。
死者为大,伊斯力上将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和寒月说,恕本帅爱莫能助·”·    “你——”伊斯力气得脸都发红了。
·    西波上将冷冷看着伊斯力,拍了下桌子道:“你说这些废话做什么老子根本一点儿也不关心那些狗屁事情·”·    西波的眼底有一片淡青色,看得出最近过得并不好。
    他形貌硬挺俊朗,浓眉下是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    “封元帅,我西波素来敬您服您,这次事件究竟是怎么发生我也并不在意,但我想知道,南镜究竟能不能救我弟弟”·    他的弟弟是瑞尔,被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如今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医院的无菌室中,身上布满红蔓,肌肤一碰就会腐烂。
    封长陌很镇定地道:“南镜不是医生,治病救命的事情应当交给医生来做·”·    “封元帅,说话要负责任”·    阮家的家族站了起来,递给封长陌一份纸质资料,道:“我已经拿到了我儿子录下来的录像资料,南镜的身体拥有强大的自愈功能,按照愈合速度分析来看,他和军部多年来研究的完美体几乎一模一样,封元帅,您似乎该解释一下,完美体和您的关系。”
    封长陌心下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最糟糕的,莫过于完美体的资料已经泄露出去··    没有翻开眼前的资料,封长陌看着阮家家族,道:“南镜与我毫无关系,至于完美体,这是军方至高机密,不是你能拿出来探讨的。”
    他神色冷漠,眸子如同冰川利剑,道:“难道你想要军方以窃取国家机密罪逮捕”·    阮亦钦被那强大的精神力威压给震了一下,双腿有些软,然而他要紧牙根挺直腰杆,双手撑在宽大的会议桌上。
    “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罢了·而且南镜若是完美体,那么他属于全帝国·”·    封长陌搭放在腿上的左手,猛然握成拳头。
    帝星,帝都,皇宫··    “我希望尊贵的凯撒陛下和孤辰陛下能够施以援手,为我海族的少祭司换取一线生机·”·    红颜白发的年轻男人左手握着法杖,右手搭放在胸口处,朝高高在上的两个男人鞠了一躬。
    兰蒂斯青筋暴起,拳头被希林握住了··    孤辰淡淡道:“莫瑞那被关押在那种地方,有我一部分责任,但海族在少祭司失踪后未曾上报,错失营救的最佳良机,自然也有海族的失职之处。”
    大祭司谦恭道:“不敢怪罪陛下·”·    孤辰接着说:“莫瑞那和我们兰蒂斯关系很好,若是可以,我自然愿意施以援手。
对于莫瑞那,全帝国最好的一声都在抢救他,我想他很快就会脱险的·”·    若说圆滑,孤辰已经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大祭司一整个祭司团都不是他的对手。
    大祭司身后的人鱼已经变了脸色,他们蠢蠢欲动,却被大祭司挥了挥手,只得忍而不发··    大祭司上前一步,垂眸道:“我来之前曾在祭祀神殿聆听神祗,问那个叫南镜的孩子做过一番观测,然而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凯撒抬了抬眉,道:“你都看出些什么”·    大祭司道:“他的肉体已经死亡,然而精神不灭。”
    “肉体既然已经死亡,人怎么可能还活着”兰蒂斯皱眉问道··    他觉得海族大祭司就是个神棍,总喜欢胡言乱语。
    大祭司摇了摇头,道:“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体质,只是在约二十年前,莫瑞那诞生不久,我曾给他做过预测,他的体质也很特殊,和南镜恰巧相反——肉体活着,然而精神似断非断。”
    轻轻叹了口气,大祭司抬眸看着高高在上的两人,道:“陛下,莫瑞那是海族百年不出的天才,他因承受了太大的神谕而导致身体衰弱·原本我已经找出能够拯救他肉体的海族,但没想到遭受了这次打击,莫瑞那的生命死亡倒计时被提前了那么多……”·    大祭司满脸哀戚,单膝跪在地上,道:“莫瑞那是楚希陛下的后人,他身上同样流淌着L凯尔丹顿家族的血脉,难道您就真忍心看着他烟消云散吗”·    兰蒂斯的脸色阴沉下来。
    将楚希陛下搬出来,恐怕海族对莫瑞那的拯救,志在必得··    楚希·凯尔丹顿,就是第一位迎娶海族、通过战争而夺取政权,彻底废除奴隶制的帝王。
    也就从他开始,海族再也不受打扰,在帝国的地位一日千里,到如今甚至成为帝国保护者的存在··☆、第516章 拜他所赐·    果不其然,凯撒点了点头,道:“楚希皇祖的血脉单薄,自然要不顾一切代价把莫瑞那救回来。
不过能够救莫瑞那的海族是什么人”·    大祭司道:“十七年前,海族曾经丢失过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小人鱼,他和莫瑞那有一些血缘关系,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他。”
    兰蒂斯的心脏猛跳几下,他似乎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云家收养了那个孩子,对他非常好,我们并不想将那个孩子带走,也不忍心伤害他,原本想用他的器官培养一套新的器官,但现在看来已经不太可能了。”
    说到这一步,就差点名云景涵了··    兰蒂斯和希林对视一眼,从彼此眸中看到了复杂的神情··    而兰蒂斯的思绪显然更加凌乱——云天逸看到的解剖,也许真的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绕了一个大圈,话题重新回到南镜身上···    当大祭司说到让南镜将肉体献给莫瑞那的时候,兰蒂斯险些爆发,然而孤辰同样笑着拒绝了。
    “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无论他是否拥有不灭的肉体,是否能够再生,我们也不能罔顾人权,迫使一个无辜的孩子付出一切,你说是不是”·    而且那个孩子还是封长陌家的,更是被自己儿子看上的。
    若是一点后台都没有,偷偷弄死谁都不知道,但南镜的后台还真不小··    大祭司淡淡笑了笑,站了起来,道:“在来之前,我们已经去看了莫瑞那,他虽然很虚弱,但神智非常清楚。
陛下,他告诉我,他身上的伤口拜南镜所赐,南镜已经被邪恶的神域联盟所收买·难道陛下不认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吗”·    “你胡说什么”兰蒂斯脸色不愉地站了出来,“莫瑞那不可能说那样的话,他不会诬陷别人。”
    “殿下可以自己去问问莫瑞那,我此生还没有说过一句假话·”大祭司抬直了腰杆,并不生气··    孤辰皱起眉头,手指在椅子上敲打着。
    海族大祭司的确从来不会说假话,也没必要说假话··    从自己儿子的说法来看,南镜是彻彻底底的受害者,怎么可能对莫瑞那下那种狠手。
    可莫瑞那会撒谎吗·    一团乱麻··    “你说这么多,吴非就是想让镜儿贡献出他的血肉来。”
    兰蒂斯阴冷地盯着大祭司,道:“这件事情,只要镜儿不点头,谁都别想越过本殿去找他麻烦·”·    “兰蒂斯。”
凯撒拧起眉头··    兰蒂斯微抬下巴,嘴唇斜起一边,而冰蓝的眸子毫无笑意··    “我说过的,南镜会是我的妻子,我的爱人,我已经因为莫瑞那伤了他一次,我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臭小子”凯撒骂了一句,被孤辰握住了手··    孤辰有些头疼,一碰到南镜的事情,兰蒂斯似乎总是会失去理智。
    大祭司老神在在,活了两百多年,他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淡定··    “太子殿下,我并没有一定要让南镜付出肉体,我只是希望莫瑞那能够活下来。”
    孤辰抓到了他话中的意思,眼睛一亮,道:“大祭司还有其他方法,不妨直说·”·    大祭司那双充满悲悯的眸子淡淡看着孤辰,说:“让殿下和莫瑞那订立皇者契约,依靠殿下强大的生命里,来给予莫瑞那新生。
这是我所能找到的最好的办法·”·    大殿上鸦雀无声,所有视线全部都到了兰蒂斯身上··    兰蒂斯全身冰凉··    皇家第一医院的医生很幸福,他们拿着高工资、高待遇、高级别职称,平日里却很悠闲——只有皇家和政府高官以及贵族富商才有权限和金钱来这里看病,而且都是些小病。
    但是这几天他们的和谐生活完全被打破了,不光身份高贵的病人一个接一个送来,而且他们的病还都是疑难杂症,哪怕是经过艰苦卓绝的严格遴选才进来的医生们,也都世事无常。
    医生们都在忙碌着,一个身材高挑容颜美艳的青年寒着一张脸从大厅走过,后面还跟着几个穿着便装的侍卫··    这权势引人频频侧目,待青年进了电梯,大厅才重新有了声音。
    “这是兰蒂斯殿下啊”一位贵族青年说道··    旁边人道:“好久都没见殿下了,听说他去西法尔军校上学了。”
    “不会吧”同伴怪叫一声,道:“他那是故意虐菜去了”·    他们是来看瑞尔的,虽然不在同一学校上学,但家里和阮凌溯多少有些关系。
    “怎么不会,殿下不光去上学了,还找了个小情儿,据说还是封元帅的私生子·”·    “擦,越说我越好奇了,我偶像居然还有私生子我偶像明明辣么禁欲”·    “滚”·    在安静的顶楼,两个小护士在碎碎念。
    “那个人鱼可真漂亮,但命不太好·”一个小护士在和另一个小护士说··    “怎么了”小护士好奇问道,她才刚来不久,没有进入特级病房的权限。
    “给他做手术的主任说,他身上掉了鳞片的地方根本无法愈合,周围还有鳞片在持续脱落,身体的血液里含有酸性毒素,五脏六腑都在衰竭,怕是活不了了……”·    “啊这么严重啊”小护士打了个寒战。
    另一个小护士嘘了一声,看了看周围,才继续道:“而且人鱼的手术是希林殿下亲自做的,大家都在传莫瑞那是兰蒂斯殿下的未婚妻呢”·    “未婚妻”小护士惊呆了。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顶楼,两个小护士停止了对话,眼睁睁看着一位气质冷漠的青年大跨步地走到一间高级病房前,连通报都免了,直接推门而入。
    “这、这是……”·    “兰蒂斯殿下·”小护士脸颊微红,双手捧着脸,一副少女情怀:“真帅啊”·    兰蒂斯已经受够了海族的那群人,一个又一个叽叽喳喳让他迎娶莫瑞那。
    皇者契约他已经和南镜订立了,别说一旦强制性断裂契约会导致掉级,就算会升级,他也不愿意··    来的时候,莫瑞那正在捧着一本书,身上盖着个毯子,坐在柔软的沙发床上晒太阳。
    高级病房的条件非常好,顶楼更是阳台宽阔,阳光充足··    被声音影响,莫瑞那抬头往后看,一眼就看到黑着脸的兰蒂斯··    他把书放下,微微笑道:“你来了。”
    清冷的容颜配上柔和的笑容,显得莫瑞那整个人都有种令人沉醉的美感··    兰蒂斯的脸色也好看了些,走到阳台上,一屁股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在莫瑞那脸上看了看。
    脸色苍白无血色,似乎比之前更加瘦弱了··    兰蒂斯的心中生出一股浓浓的歉意··    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他能底气十足地说出“不可能牺牲南镜”之类的话,但当他面对莫瑞那的时候,他却根本不敢直视他。
    “你……还好吗”·    们看了看毯子,淡淡一笑,轻描淡写道:“没什么不好的,我早就知道活不了太久,也没有报什么希望。”
    兰蒂斯叹了口气,双手撑着眉头··    他想去看看那毯子下面的情况,却根本没有勇气,他的内心已经够煎熬了,不想再受刺激。
    莫瑞那浅色的眸子具是坦然,有种看穿生死的车务··    “兰蒂斯,你喜欢他·”·    兰蒂斯的神色很平和,道:“没错,我爱他,他对我而言最重要,他的神经有时候很大条,但一遇到我就变得很敏感……我不想让他收到任何伤害。”
    莫瑞那心中涌出嫉妒,手指在毯子下面紧紧握住,脸上闪过害怕和恐惧··    兰蒂斯没有漏看莫瑞那的表情,联想起大祭司的话,心头一沉。
    他没有忘记自己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莫瑞那,是你告诉大祭司,镜儿伤害了你”·    莫瑞那的身子颤抖起来,脸色更加苍白,双手紧紧抓住毯子,像是在害怕什么。
    “不,不……我不知道,他没有做,我不知道……”·    他否认着,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恐惧··    兰蒂斯豁然站起身来,蹲在莫瑞那身边握着他的手,“我没有怪你,我想听实话,莫瑞那,你身上的伤口究竟是怎么来的”·    莫瑞那紧紧反抓住兰蒂斯的手,勉强笑了一下,道:“你还是别问了,我不想再回忆。”
    呼吸一窒,兰蒂斯那糟糕的预感又出现了,而且比之前的更加浓重··☆、第517章 欺骗·    “不,你需要告诉我·”兰蒂斯很坚持。
    莫瑞那摇了摇头,惨白一笑道:“你既然爱他,就不会相信我·”·    “我有自己的判断·”·    兰蒂斯说:“爱情不会让我彻底昏了头,莫瑞那,你从来都是最了解我的人,你知道关于他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莫瑞那肆肆咬着下唇,楚楚可怜——有一半是装的,有一半是他内心的真实反映··    他没想到,兰蒂斯对南镜的感情竟然会如此深厚,到了即将不可挽回的地步。
    不过,没关系的,等南镜最恶劣最肮脏的一面暴露在众人面前,他相信兰蒂斯依旧会迷途知返,毕竟他才是最配得上站在兰蒂斯身边的人··    过了一会儿,莫瑞那才终于妥协般地松了口气,躺在沙发背上,道:“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影响我们的关系,但若是你坚持,我当然会告诉你。”
    “不会的,我保证·”兰蒂斯道··    莫瑞那的眸子深深凝望着兰蒂斯,缓缓说道:“去年八月,我离开帝星之后,被神域联盟抓走,陛下派来保护我的那几名侍卫也都被他们的人抓走,然后又让利用易容欺骗了陛下和海族。
我被那个叫做凤栖梧的男人关在地下室的池子里,他们偶尔会用我的血液和鳞片做实验……”·    说到这里,莫瑞那的肩膀有些微微颤抖,神域联盟似乎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    兰蒂斯心里对凤栖梧的评价更低了一些··    多年来,人鱼族因自身独特而强大的意识源力量,而被不少人所觊觎,也有人曾经提出过要将人鱼放到实验室中进行研究。
    可海族的血脉在凯尔丹顿家族中流淌着,再也无人敢起这个想法··    凤栖梧他怎么敢·    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帝国,他真以为没有人能治得了他吗·    “但是那对我的伤害不算大,虽然我无法离开没有自由,但他们每次也只是割下一片鳞片,而且时隔很久。”
    莫瑞那攥紧了手中的毯子,脸色苍白,眸中带着恐慌,道:“可是那天下午我在休息的时候,突然有一股陌生的男孩子闯了进来,我看他衣着凌乱,浑身都是干涸的血迹,以为他和我一样,都是被抓到这里来的,可没想到,可没想到……”·    泪水在眼眶中凝聚,莫瑞那装作大受刺激的样子,不停摇着头,抽噎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我只是告诉他我叫莫瑞那,然后问他是谁,他就突然疯了一样朝我攻击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根本不认识他,为什么为什么……”·    “冷静些莫瑞那”·    兰蒂斯起身按住抱着脑袋哭泣的瘦弱人鱼,他的大脑很乱,成了一团麻线。
·    “没关系了,你已经安全了,没关系了……”·    平日里莫瑞那总是很坚强,鲜少展露出脆弱的一面,但如今的他却像是脆弱的水晶,哪怕一个碾压,就会碎裂,令人心疼。
    莫瑞那流着泪水,紧紧抱住了兰蒂斯,伏在他的肩膀上哭泣着,道:“他很可怕,他和我见到的实验体根本没区别,残忍而没有人性,他很强大,我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用锋利的指甲把我的鳞片抠下来,他是魔鬼,兰蒂斯你别和他在一起好不好他会伤害你”·    兰蒂斯在莫瑞那背后轻轻拍了拍,想要起身,然而却被抱得更紧。
    他只好就着这个姿势,道:“镜儿不会无缘无故攻击别人,也不会那么残热,我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你再想想,当时是不是有其他人在,或者镜儿遭到了控制”·    兰蒂斯对南镜有绝对的信心,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感觉,更相信南镜。
    就算南镜会伤害别人,那也一定有缘由,他根本没有理由对莫瑞那下这种狠手··    莫瑞那的身子僵硬一下,垂着眸子淡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向着他,哪怕事实摆在眼前,也都是我的不对。”
    他松开兰蒂斯,重新靠在靠背上,脸朝另一边扭过去,不再看兰蒂斯··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对你而言我算什么恐怕就算我被他杀了,你也不会说些什么。”
    清清冷冷,给人一种绝尘的傲然··    兰蒂斯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复杂”这个词来形容的··    他不认为莫瑞那在撒谎,若他当真一口咬定南镜做的这些事情,那事情就相当棘手了。
    但是,这样的莫瑞那让他怜惜,毕竟这是他引以为知己、当做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好友··    “我需要取证·”·    莫瑞那冷冷笑了一下,一挥手将盖在下半身的毯子扫在地上,“取证他若不承认,还能有什么证据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每一次会吸都疼得钻心,这又该怎么说”·    倒抽一口凉气,兰蒂斯额头爆出一条青筋,怒浪滔天——双眼看到的视觉冲击,绝对是足以令人丧失理智的·    那原本漂亮光滑的鱼尾上,斑斑驳驳坑坑巴巴,剥落的伤口占据十分之三以上,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就连原本完好的地方,也已经受到感染,彻底失去原本的光泽,死气沉沉。
    “怎么会这么严重,那些医生都说摆设吗”·    莫瑞那淡淡道:“我原本就活不了太久,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南镜也只不过加快了我的死期,让我更痛苦一些罢了。
不过死亡对我而言是一种解脱,我宁愿死,也不想当个残废·”·    兰蒂斯深深叹了口气,弯下腰将地上的毯子拿了起来,轻柔小心地重新盖在莫瑞那的鱼尾上。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却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会弄清这一切,莫瑞那,我会想办法帮你治疗·”·    兰蒂斯细致地将被角窝好,拉起莫瑞那的手,塞进毯子里。
    莫瑞那露出嘲讽,道:“你不用假惺惺的,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南镜的事情,大祭司已经告诉我了,不过我想无论如何你也不会愿意让他来救我,我也早已对你们不抱希望。”
    不抱希望吗·    兰蒂斯感觉到了莫瑞那的恨意,一阵发懵··    那么平和的一个人,竟被逼得尖锐而阴暗。
    “如果真的是镜儿,我会担起这一切责任·”兰蒂斯的每一个字,都很缓慢··    他的视线扫过那鱼尾,道:“你的伤,我会想办法,我保证。”
    “我不需要,我不会给你任何压力,也不想让你为我付出那么多·”·    莫瑞那看着兰蒂斯,道:“如果这一切查证属实,我要南镜亲自来向我道歉,只要这样就好,我只想讨回一个公道罢了,生死于我而言,不算什么。”
    多么宽宏大量,多么平易近人··    兰蒂斯这样的性子,越是逼迫他,就越会适得其反,只有不停往后退,才能让兰蒂斯心生愧疚,从而以退为进,步步为营。
    “我答应你·”·    随着一声轻响,莫瑞那脸上的淡然终于被阴毒的笑容所取代··    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道歉算什么·    南镜又算得上什么·    就算没有南镜的器官,只要兰蒂斯愿意和他结成皇者契约,强大的契约力依旧能够将他的身体慢慢修复好。
·    同样的,他能成为帝国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这才是他想要的··    “呵,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南镜,我不会输给你第二次。”
    封家的大宅里,有一片后花园,面积极广,种植着各种易活的花枝,一年四季蜂鸣蝶舞,香气芬芳··    南镜手中拿着一个小喷壶,给一团淡紫色的花丛浇水。
    每个一米高的枝梗上有三个分叉,每个分叉上又有三团花,每朵花都有三篇花瓣,足足有巴掌大小,开得淡雅而灿烂··    南镜凑过去闻了闻,香气很淡,几乎没有。
    “这是什么花”·   旁边跟着一个中年妇女苏珊,她是封家的大管家,抱大了封长陌,又看大了封渐离,现在看到南镜,心里喜欢得不得了。
·    苏珊慈爱地看着南镜,道:“这种花的名字叫紫嫣,每年二月底三月初开放,花期有一个月·小少爷来的那天刚好开花,现在长得已经很好了。”
    南镜微微翘了翘唇角,抬手在花瓣上摸了摸,手感细腻,像上好的天鹅绒一样··    “殿下您这边请,小少爷在花园·”·    恭敬的声音从花园口传来,南镜手指微顿,将水壶交给苏珊,回头便看到在仆人带领下,已经来到花园里的兰蒂斯。
☆、第518章 对,我就是要他死·    恭敬的声音从花园口传来,南镜手指微顿,将水壶交给苏珊,回头便看到在仆人带领下,已经来到花园里的兰蒂斯··    看到南镜,兰蒂斯的步伐快乐些,走到他身边,朝南镜温和地笑了笑。
    “你身体怎么样了”·    南镜说:“我的身体一直都不错,已经没什么大碍,倒是那个少祭司莫瑞那,他现在还好吗”·    主动提起莫瑞那,让兰蒂斯微怔一下,随即道:“他不太好,还在医院里。”
    听到他不好,我就好了··    南镜又说:“听说海族让我救他,或者让你和他缔结什么契约,娶他的那个太子妃,是吗”·    大殿上的事情总是传递的非常快,南镜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依旧有人自动把消息告诉他。
    兰蒂斯有些头疼,自从在神域联盟他将南镜丢在身后起,南镜就一直在抵触他,甚至暗自挖苦和嘲讽,这让他很难受··    “是。”
    “所以说,你准备娶他还是准备把我交出去”南镜很直接地询问着,黑色的眸子凝视着兰蒂斯··    兰蒂斯心中一抽,抬手将南镜揽在了怀中,道:“我引他为知己,却并不爱他,我不会娶他,更不会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亲爱的,在神域联盟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南镜没有拒绝兰蒂斯的拥抱,但当他嗅到对方身上那一股陌生的香味之时,眼眸深深沉了下来··    兰蒂斯从不会用香料,这味道属于谁,很引人遐想。
    “我做过感情剥夺实验,那次实验失败了,它没有剥夺我的感情,却令我遗忘了莫瑞那·原本那些记忆并不会对我造成影响,也不会轻易解除,但在后来的一次任务中,我又受到了意识源的冲击,使得我遗忘的记忆变得松动。
那些遗忘的记忆,有一把开启的钥匙,便是莫瑞那·”·    所以他才会每每听到莫瑞那的名字就会头痛,在直视莫瑞那的眼睛时,他被封锁的记忆彻底消失了。
    南镜默了··    他不怨去想在地下室的时候发生的一切,毕竟就算那些事情根本不能算兰蒂斯的错,但毕竟发生了,他心中还是有些膈应。
    多么不公平的一个选择,在巨大的冲击下,兰蒂斯选择莫瑞那的可能性是最高的,而他也根本无从指责··    南镜并不怨兰蒂斯,若是两人位置互换,他大概也会选择先救受伤更重的那一个吧·    想通了这些,南镜心情平静很多。
    但是,这并不是他能放过莫瑞那的理由··    南镜推了推兰蒂斯,道:“你不喜欢他,对吗”·    “我对他没有爱情。”
    兰蒂斯在南镜的唇上吻了吻,道:“但他是我的朋友,很重要的那种,我喜欢你对他……不要有偏见·”·    他还深深记得,当南镜看到他抱着莫瑞那时,深受刺激的样子。
    南镜摇头说道:“我不会放过他,我和他之间,不是我死,就是他死,就算我不想要他的命,他也会要了我的命·”·    兰蒂斯皱起眉头,看到南镜眸中的淡漠,感到非常陌生,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毫无仁慈和怜悯。
    “你和他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们根本不认识,我也不会娶他,我喜欢的人是你,你为什么不相信”·    “喜欢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    南镜神色微冷,抬手将一朵紫嫣掐断,捏在手中,道:“你不爱他更好,省的到头来你因为他和我闹别扭。”
    “你到底想做什么”兰蒂斯一把抓住了南镜的手··    紫嫣掉在泥土上,花瓣上的水珠跌落,沾染尘土。
    南镜脸色阴沉,闪过一抹狠厉,冷声道:“我想让他死,想让他遭到报应,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真面目,我想让他偿命”·    “你疯了吗”·    兰蒂斯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眼底闪着杀意的少年,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    “南镜,他是我的朋友,是海族的少祭司,甚至他会成为帝国来说是最强大的祭司,他背后站着的不光是海族,还有整个皇族,甚至银河帝国”·    南镜的平静彻底被打乱了,他一甩手挣脱开兰蒂斯的束缚,往后退了两步,道:“那又如何他欠我一条命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苦难,你没有感受过我当时又多绝望多恐惧,他是我的噩梦,只要我知道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就神思不宁坐立难安”·    这些话,给了兰蒂斯重重一击。
    近乎执拗的憎恨,苍白的脸色,狰狞的表情,歇斯底里的呼喊,令人心痛又无法理解··    “所以,真的是你伤了他”兰蒂斯嘴唇干涩,怀抱最后一丝希望,看着南镜。
·    南镜猛然抬高下巴,道:“没错,是我做的一切”·    哪怕当时的他几乎被另一股力量给控制,但以仇恨为支撑,南镜对于剥下莫瑞那的鱼鳞其实是抱着放任的态度·    这个困扰了他很久的凶手,猛然站在他面前,还高高在上不知悔改口口声声说着让他死第二次,南镜怎么可能不恨,怎么可能放过他·    可惜,自己的水平还是不够,竟然被莫瑞那的眼睛给控制了。
    南镜绝对相信,莫瑞那的瞳术可以短时间封锁记忆,并且让和他对视的人受到蛊惑··    莫瑞那太危险了,他不光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为了让兰蒂斯心疼,为了让自己站在受害者无辜者的位置,他竟敢拼着半条命,也要把南镜拖下水去。
    光是这份决绝,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南镜想到莫瑞那,就全身冰冷,那种蛊惑人心的特殊能力,还有狠毒的话语,在他脑子里不停盘旋。
    他几乎可以肯定,莫瑞那已经开始他再一次杀死自己的计划··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南镜连伪装都不愿了··    兰蒂斯眼眶猛然撑大,冰蓝的眸子先是震惊,随后一瞬惊慌,他两步上前将南镜压在大树上,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在胡说什么”·    “唔唔——”·    花园中已经没有其他人,仆人已经自觉退下,但难保不会有其他监视者。
    兰蒂斯的精神力在周围巡了一圈,力道才松懈下来··    南镜把兰蒂斯的手扒了下来,揉揉脸像是小兽一样,怒道:“谁胡说了,我是认真的我不光要说,我还要做……”·    “够了”·    兰蒂斯喝了一声,一拳砸在南镜脸侧的树干上,力道之大让整棵树都都动起来,树叶刷刷而下。
    他压抑住怒火,道:“和我一起去医院,给莫瑞那道歉,然后我会请求他将这件事情瞒下来……”·    “放屁,让我给那个贱人道歉,下辈子都不可能”·    南镜爆了粗口,直接用贱人来形容莫瑞那。
    终于点爆了兰蒂斯的硝烟,他再也忍不住地厉声说道:“你知道鱼鳞对海族来说代表着什么吗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一旦曝光,就连我都难保你安全你知道我、希林、渐离还有你的父亲这几天要顶住多大压力来解决你的问题吗你知道因为你,内阁和军部已经施压要求罢免封叔叔了吗我们所有人都在为你而努力,可你呢南镜,你现在为什么这么任性”·    巨大的压力下,兰蒂斯的心有些浮躁。
    他无法接受所有人都在为南镜奔波而拼命硬撑的时候,南镜却在后面点火··    一旦杀戮人鱼的罪名成立,南镜将会被交到帝国法庭接受审判,并且按照最原始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古老法则,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那个时候,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    南镜被重重刺了一下,鼻子发酸··    他惹恼了兰蒂斯,这还是第一次,兰蒂斯对他大吼大叫,对他严厉指责。
    对,他就是任性,他凭什么让伤害他的人逍遥法外·    无名怒火从腹腔涌上,南镜一股脑地将脾气发了出来,重重推开兰蒂斯,大声道:“我才不用你做这些事情,一人做事一人当,等我弄死他就去自首,大不了一命换一命你若是觉得我麻烦干嘛还要帮助我我没求你做这些,你大可不必难为自己”·    兰蒂斯捏住南镜的下巴,逼着他看着自己,眼眶发疼,“你有没有良心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你是非要对莫瑞那动手不可了”·    “是,我就是要他死”·    南镜咬牙,眸中闪过一抹紫色,转瞬即逝:“不管是他,西迪亚也要死,他们每一个人,我都不会放过。”
☆、第519章 你相信吗·    西迪亚·法兰达,穆淮安的未婚妻··    兰蒂斯被狠狠撞了一下,像是吞了一个苍蝇··    他紧紧捏着拳头,指甲掐着手心,几乎破碎。
    南镜,你当初和我在一起,究竟是因为什么你这么专一的一个人,为什么可以马上从穆淮安身上彻底逃脱,转而投入我的怀抱你是为了报复穆淮安,还是为了报复西迪亚·    这种时候,兰蒂斯难免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和南镜的真心。
    到了现在,你还在想着穆淮安吗·    兰蒂斯感到脑中有什么在流转··    “帝国太子妃,就算没有良好的出身,没有强大的能力,也最起码要有能够让民众信服的品德,一旦残忍嗜杀的名声出来之后,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全他妈都是白费,你永远也进不了凯尔丹顿家族的大门,你懂吗”·    “太子妃你娶别人去吧,劳资不稀罕,劳资才不稀罕”·    “你——”·    你居然敢不稀罕·    兰蒂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特别想揍南镜一顿,但是他又不能打老婆,最终只能把自己气得发抖。
    南镜梗着脖子,瞪着兰蒂斯,胸腔一起一伏,显然也是气急了··    兰蒂斯脑子中的一根弦断了,他突然冷冷地笑一声,“你不稀罕”·    “对,我就是不稀罕”··    不就是太子妃吗他娶兰蒂斯当老婆也一样·    话音刚落,南镜就被人死死压在树上,紧接着他的双唇被狠狠亲吻啃咬,身上的衣服也被撕扯剥离。
    “放唔……”·    疯狂的吻不带任何温情,风卷残云般铺天盖地而来,将他淹没··    嘴里有了血味儿,南镜听到布料被撕裂的声音,惊恐地要去推兰蒂斯,双手却被一只手扣在头顶,那力道之大令他手腕生痛。
    你想做什么·    在这种地方,你要做什么·    兰蒂斯只想将眼前的人给就地正法,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妈的,他居然敢不稀罕,他居然敢不稀罕·    他就这么不想和自己结婚吗·    南镜的一句“不稀罕”,让他的一切努力全都变成一场笑话·    “滚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裤子被拉开,褪在了腿弯处,南镜猛然一惊,扭动着身体想要躲开。
    兰蒂斯根本不给他逃脱的机会,侵身上来,带着暴风雨来临时的狂风暴雨,将南镜的扭动制住,一条有力的腿强硬的将南镜的双腿分开··    一个极为屈辱的姿势下,南镜的脸色红红白白,欲哭无泪。
    南镜袒露着胸前的挤入,身上的景色一览无余··    “你想强女干我”·    “强女干我只是想让你记起来你是谁的人”·    兰蒂斯一只手指已经强硬进入了南镜的体内,换来对方的一个瑟缩。
    “滚出去”南镜红着眼睛大声叫道··    那处虽然排斥外来物的进入,却也不觉得一根手指能带来多大痛苦,但所带来的屈辱感,却被成千上万倍地放大。
    “滚你舍得吗”兰蒂斯微微一笑,手上的动作更加不留余地··    南镜像是一个能够被肆意玩弄的玩偶,没有尊严,没有隐私,没有选择的余地,被兰蒂斯用一只手肆意把玩。
    他全身无力,挣脱不开,起初的骂声在后来渐渐淡去,到了最后成了呜呜咽咽的哭声和呻吟声··    这种近乎于侮辱的行为,给南镜留下了重重的创伤。
    这是他的家里,还是在后花园之中,虽然他的身子被兰蒂斯遮挡住,但发生的那一切绝对不会瞒得住··    多难看··    直到南镜咬伤了他的脖子,兰蒂斯才猛然停了手,他像是如梦初醒恍然大悟般,不可置信地看着南镜,微微张开嘴,将手指抽了回来。
    他做了什么·    浑身的血液都从头上凉了下去,南镜哆嗦着手将衣裤拉好,系扣子的手背上被一滴一滴的液体打湿··    他的手越来越抖,连胸前的扣子都无法穿入扣眼中。
    兰蒂斯心尖儿一颤,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来,却僵在一半,又放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但他硬下心来想要给南镜一个教训。
    从来都无人敢忤逆的帝国皇太子,在温顺柔和了半年以后,终于还是回到了那个冷漠疏离、令人不敢企及的模样··    感情剥夺实验失败之后,到底是对他起了影响。
    曾经对记忆的封存,多多少少封存了他的淡漠和无情,让他变成了见到南镜时的那个样子··    而如今,过去的兰蒂斯又回去了——在南镜在他身上压了最后一根稻草之后。
    只是,面对南镜的时候,他还是会能悬崖勒马般将理智拉回来··    “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带你去医院·”·    兰蒂斯将手指细细擦拭过后,扔掉了帕子,看着那浑身僵硬的少年,叹了口气。
    “我不会去的,兰蒂斯,你太让我失望了”·    南镜噙着眼泪瞪着他,气鼓鼓地说:“我不喜欢现在的你,脾气莫测,阴晴不定……”·    兰蒂斯被“失望”这个词给深深刺痛了。
    终于,兰蒂斯将南镜拥在了怀中,平复下混乱的思绪,低声说道:“去看看瑞尔,他的伤很重·”·    这一次,南镜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哦了一声,没有拒绝。
    兰蒂斯亲吻着南镜的额头,说:“感情剥夺实验有问题,我要坦白,我的情绪到现在为止都不太受我控制,对你如此,对其他人恐怕更甚……我不是为我自己的错误开脱,而是希望你知道,我没有改变,我依旧爱你,爱到哪怕和所有人为敌。”
    “我为我所做的一切向你道歉·但是镜儿,不要再说类似于想离开我的话,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帝国皇太子,竟难堪地嫉妒了。
    南镜心里又酸又麻,恨恨地在另一边肩膀上咬了一口,嘴里氤出血味儿,才松开利齿··    “你是混蛋兰蒂斯大混蛋”·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这些就在家里说说怎么样出门在外总要给你丈夫留点面子是吧”·    兰蒂斯像是哄小孩儿,任凭他拿自己发泄,等南镜发泄完,终于平静下来之后,才说道:“我没有偏向莫瑞那,但至少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对他动手。
镜儿,给我个理由,否则我无法说服其他人·”·    拖着浓浓的鼻腔,南镜趴在兰蒂斯肩头闷闷说:“如果我说上辈子他害死过我,你相信吗”··    “上辈子”兰蒂斯微微蹙眉,“你是认真的”·    如此玄幻的答案,让兰蒂斯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我没有骗人·”·    南镜摇了摇头,推开兰蒂斯,看着他的眼睛说:“魇蝶,也就是我们见到的幻尾蝶,它能够让人看到记忆中最深刻的痛苦。
而这些痛苦,既然是记忆,便说明是真实发生过的,并非妄想·”·    “你想知道我在魇蝶的幻境中看到了什么吗”南镜目光微冷,错过兰蒂斯的容颜,落在不远处的花丛上。
    “我看到,莫瑞那和西迪亚,联手杀了我,将我勒死·”·    然后,当他重新醒来,已经回到了过去··    “镜儿……”兰蒂斯怔然。
    南镜没有继续往下说,他抱着兰蒂斯,说:“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告诉你这一切,但我发誓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只是兰蒂斯,哪怕我把一切全盘托出,你依旧无法以此为据,让其他人信服,没有人会相信我说的话,所以你只要相信,我不会无缘无故伤害别人可以吗”·    “我信你。”
    兰蒂斯紧紧抱着南镜,享受了片刻安宁··    “我们和好,行不行”兰蒂斯低喃,“我刚才是疯了才会那样对你。”
    南镜亲了下那双红唇,闷声不吭默认了··    加长的轿车中,兰蒂斯坐在后面正中央,闭着眼睛,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让车内的保镖和司机大气都不敢出。
    通体黑色的车子在空中飞行,空中其他车辆里的人,看到车牌之后,全都纷纷绕道··    南镜所说的一切,他需要时间去证实——并非不相信,恰恰相反,证实因为他相信南镜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才需要调查一下海族——包括莫瑞那。
    在那之后,他需要专门找个时间,让南镜将心里憋着的秘密和盘托出··    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兰蒂斯睁开眼睛,沉声道:“先去军部实验基地。”
☆、第520章 东窗事发·    实验室里,卡卡正顶着一个鸡窝头像是打鸡血一样进行着各种实验模拟··    突然,实验室的合金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卡卡手一抖,费时三个月的模拟数据被一个错误代码给全盘弄崩了·    “我草你……咳咳咳咳,殿下”·    卡卡一个惊悚,下意识地双腿绷直并拢,腰杆直挺,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兰蒂斯不阴着脸的时候,气势就已经很吓人了,如今面色阴沉面色不愉地以非常规方法进来,更是吓得卡卡话都快说不好··    天啊噜的,早就担心殿下什么时候会来找他麻烦,没想到这么快·    “殿、殿下,早上好啊哈哈。”
    夕阳西下,寒鸦归巢··    兰蒂斯手中多出一把放在操作台上的手术刀,寒光闪闪,仄气逼人··    “你知道我要听什么,五分钟时间,每超过一分钟,我会割下你的一根手指。”
    卡卡快吓尿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实验员,他是无辜的啊·    “殿下……”·    卡卡一脸苦逼相。
    兰蒂斯不为所动,手术刀嗖地从手肘飞出,沿着卡卡的头顶旋了一圈,又重新回到手里··    “我说我说”·    卡卡举起双手,涕泗横流,就差痛哭流涕了,一股脑地把一些全部都倒了出来。
    “是莫瑞那和凯撒陛下一起要求我将您的那段记忆封存,我无法拒绝殿下和莫瑞那少爷,刚好您又心血来潮想要感受一下感情剥夺实验的滋味儿,所以我就顺便将莫瑞那少爷从您记忆中封存,我发誓绝对不是我自作主张”·    兰蒂斯表情不变,实际上心中已经翻了天。
    父皇和莫瑞那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见到莫瑞那之后,他的记忆似乎全部都回来了··    可实际上,感情剥夺实验同样改变了他的性格——他轻易不会对别人动情,更不会对谁一见钟情,然而他在进行感情剥夺实验之后,却一改之前的冷淡,对南镜热情地过火,甚至温柔的不像话·    这不是他,那绝对不是他·    兰蒂斯冷声道:“还有呢我的性格,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改变的”·    这一下,卡卡彻底懵了。
    “什、什么性格”·    更、更残暴了吗·    “感情剥夺实验之后的人,性格会有什么变化比如会不会让人突然对陌生人生出好感,一反常态地对他温柔”·    卡卡一脸怪异,然而在被兰蒂斯不怒自威的气势再一次震慑后,马上收回所有天马行空的小心思,投降举手,道:“也许是附加后遗症,一般情况下人们都只会往负面方向发展,大概您物极必反、触类旁通、一点就透……”·    啊呸,他在说什么鬼·    已经被兰蒂斯吓得语无伦次了吗·    兰蒂斯冰蓝眸子在鸡窝头卡卡脸上刮了一遍,在确定他不敢说假话之后,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刀子甩了出去。
    “噌”的一声,刀子沿着刀柄没入实验台···    卡卡感到脖子一凉,牙齿开始上下打架··    “你的小命,本殿先留着,随时来取。”
    “是是是,多谢太子殿下宽宏大量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送走了一尊大佛,卡卡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把汗。
    东窗事发,他果然是第一个被拿来开罪的炮灰·    回到宫廷之后,兰蒂斯抬眼就看到希林··    他解开外衣,顺手扔给身旁的侍从,声音冷漠,气压低得吓人。
    “父皇呢”·    “在军部·”·    希林被兰蒂斯眼眸中的冰冷吓了一下,随即道:“你这是在南镜哪儿受刺激了”·    不提南镜还好,一提到南镜,兰蒂斯就更加烦躁了。
    “啧,还真是·”·    希林耸耸肩,暗道糟糕··    新欢旧爱玩儿脱了,南镜恐怕对兰蒂斯已经有了芥蒂。
    “胡扯你才玩儿脱了”兰蒂斯白了看笑话的人一眼··    “你参与了吗”·    “什么”·    兰蒂斯突然顿住脚步,恶狠狠瞪着希林,厉声道:“我的感情剥夺实验,你参与了吗”·    希林一愣,不可思议地反问道:“你进行了感情剥夺实验”·    兰蒂斯盯着希林,半分钟后收回眼神,转身就朝宫外走去。
    “等等,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居然去做那种东西,天杀的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希林一直觉得兰蒂斯自离开帝星之后,性格就有些说不出的变化,但他也只当做是在任务之中意识源受到震荡才产生的后果,根本没想过居然会是提前做过感情剥夺实验·    兰蒂斯已经根本没心情和希林解释,他只想立刻见到凯撒,他一定要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凯撒要和莫瑞那将他的记忆篡改·    3S旋风跑车嗖地一下消失在眼前,气得希林几乎要吐血。
    “混账小子,你老婆跑了别找我哭鼻子”·    话音刚落,希林的终端就滴滴滴滴急促地响了起来··    看到联系人姓名,一腔怒火瞬间熄灭,希林哼了一声,打开终端,脸上像是活变脸一样带上了笑容。
    “亲爱的,军部回忆结束了”·    封渐离绷着的一张脸也松缓了些,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    “敢结束。”
    希林说:“结果怎么样”·    “不容乐观·”·    封渐离靠在车子的座椅上,闭上眼睛道:“西波上将和伊斯力上将坚持要交出镜儿,他们要以‘间谍罪’逮捕他。”
    间谍罪,毫无疑问是将南镜推到了神域联盟那一边··    希林一顿,脸色变了一变,“父皇难道没说什么吗”·    封渐离神色淡淡道:“他并不太接受我弟弟,相比起来,他更倾向于让兰蒂斯殿下和海谟柯家族联姻。”
    “但兰蒂斯不会同意,他永远不可能同意·你了解兰蒂斯,如果军部和内阁把他逼急了,他甚至可能做出带着南镜私奔这种事·到时候帝国不会再有第二位皇太子,我看那些老古董找谁哭。”
    希林凝眉,他真是搞不懂自家父皇究竟在做什么,若是以前兰蒂斯对莫瑞那的态度还让人遐想万千,但现在他已经摆明了非南镜不娶,何必再费无用功来棒打鸳鸯·    “那父后呢”希林问。
    封渐离道:“孤辰殿下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这真是太糟糕了··    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就意味着放任凯撒随意处置。
    但希林非常不解,虽然凯撒有时候会脑子一热独持偏见一意孤行,但孤辰遇事要冷静沉稳很多,怎么连他都是这种态度·    封渐离扯了下嘴角,“我父亲的前情人在打算带镜儿远走高飞,路线已经在设计中了,也许明天他们就会离开。”
    “你父亲的前情人”希林挑高一边的眉毛··    封渐离死活不愿意改口,他对凤栖桐的怨念相当深。
    希林发现他的关注点居然歪到南瓜地里去了,顿时惊炸··    “不对,他准备带镜儿去哪儿”·    “说是回老家。”
封渐离道··    希林一个头两个大,虽然他对凤栖桐并不算了解,但根据这些天的观察,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捏了捏鼻梁,只能等兰蒂斯回来再想对策了。
    南镜洗了澡,换好衣服,刚准备出门就被两个身着军装的男人拦在门口··    “元帅吩咐,您不能自己出去·”其中一个人说道。
    “我只是出去随便转转·”南镜有些无语··    那个封元帅似乎对他的安全非常上心,哪怕在封府也要派人到处跟着。
    但谁知道是不是在借此囚禁他呢·    南镜酸酸地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封长陌,但事实上,自从他知道了封长陌和凤栖桐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后,就已经开始松动了。
    现下凤栖桐不知去了哪里,封长陌和封渐离都不在家,留下他一个人在这儿傻乎乎的没事儿干,脑子里都是兰蒂斯冷漠无情的对待,心情越发沉默···    “我就在附近走走,要不你们跟着我”南镜打着商量。
    然而两位士兵就像是没听到一样,绷着脸直挺挺站在门口,视线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南镜简直要吐血··    他最怕被关在家里了,有种被幽禁的错觉,但眼看着这两个人商量不通,便只得重回房间。
☆、第521章 你一直都在监视我·    封家的宅子非常大,而且和帝都大多数高档别墅不同,这里看上去很有沉淀感,也多了几分古色古香。
    南镜的房间在三楼,右边的封渐离的卧室,对面是主卧··    推开门,房间是令人舒适的米色系简约设计,看起来干净又整洁,墙角还放了一个可爱的婴儿床,据说是他刚出生时用过的。
    南镜躺在床上,双手垫在脑袋下面,神思不自觉得又想起了兰蒂斯和莫瑞那··    心里很沉闷,像是加了塞子一样,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像是冰火两重天。
    “混蛋,你居然敢那样对我”·    南镜砸了下床,虽然已经看在兰蒂斯认错态度良好、又脑子暂时不太清醒的份儿上原谅他,可受到的打击不是一时间就能恢复的。
    其实南镜一向很心宽,自我调节能力也很强大,但相对而言,一旦他记恨了某人,那就绝对能记恨很久··    比如莫瑞那··    说实话,如果莫瑞那和西迪亚一样,他倒是没那么忌惮了,但现在的问题是,莫瑞那竟然可以控制他的神智,并且知道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这就让南镜忍无可忍·    要去找莫瑞那理论吗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南镜掐灭了。
    有什么可理论的,和一个杀人凶手根本没什么可说的··    南镜叹了口气,胸口闷疼··    阳台上出现一道身影,那身影鬼魅一闪,待南镜看清楚后,他已经站在了床头。
    南镜:“”·    凤栖梧没有戴面具,精致的容颜暴露无遗。
    他一脸冷然道:“才几天没见,就不认识我了”·    南镜心里“卧槽卧槽”在循环,僵硬地坐起来,对着阴魂不散的凤栖梧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要做什么”·    “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还没什么地方困得住我。”
凤栖梧高傲地一甩袖子,卷过圆凳坐在上面,“考虑好了吗”·    “什么”南镜傻乎乎地问。
    凤栖梧直接说:“要不要跟我走·”·    这种问题,似乎并不需要问,就算他真的跟兰蒂斯在闹别扭,也不至于跟凤栖梧混黑社会吧·    南镜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那个,大伯啊,我不觉得我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您老人家为什么非要让我加入神域联盟不可呢”·    他搞不懂,如果真的是要把他解剖就算了,但凤栖梧完全没有将他切片的打算,那么,凤栖梧对他那么执着做什么·    凤栖梧淡淡扫了眼南镜,道:“你拥有凤家最古老的血脉,我自然不会让你留在凯尔丹顿家族。”
    “就因为这个”·    “呵,你难不成还真想让我把你解剖”凤栖梧冷笑。
    南镜连忙摇头,他一点这种意思都没有··    凤栖梧挥了挥手,终端里蹦出一个挥舞着翅膀的小萌物,一看到南镜,立刻泪流满面地冲到了他的怀里。
    “宿主宿主,我想死你了”·    南镜惊叫:“智能一号”·    智能一号拖着长长的娃娃腔,抽噎着在南镜怀里拱来拱去,天知道可怜又可爱的它这些日子被凤栖梧抓走后用尽各种手段调教了一番·    南镜抱紧智能一号,看着凤栖梧道:“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不是应该在凤栖桐手中吗·    凤栖梧白了南镜一眼,淡定说:“阿修罗从一开始就是我设计的源代码所造出来的,你父亲只设计了它的性格,所以说,我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无论我想让它出现在哪里、做些什么,都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否则你以为我是如何掌控你的行踪”·    南镜的大脑里忽然闪过一道闪电,他背脊发凉,头皮发麻,瞪大眼睛盯着老神在在的凤栖梧。
    “你一直都在监视我”南镜脱口而出··    智能一号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团,瑟瑟发抖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凤栖梧慢条斯理地顺着一缕长发,淡淡说道:“也就从你进入西法尔军校开始·”·    卧槽·    南镜怒道:“那你为什么让穆淮安接近我”·    “我没让他接近你。”
    凤栖梧挺无辜地说道:“我派下去的任务只是让他阻止你进入西法尔军校,没想到他竟对你起了心思,还失败了·实际上,我的本意并不想让你这么快激发体内的异兽基因,带你回到我的故乡之后再激发,那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穆淮安的失败,让凤栖梧的计划全部都打乱了——他并没有做好正面对抗银河帝国的准备,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潜伏在偏远星球的地下了。
    只不过,改变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坏事,凤栖梧迅速改变了策略,决定将南镜提前拉回自己的阵营···    南镜都快凌乱了,凤栖梧还想把他带离银河帝国·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到现在他什么都没搞清,这其中似乎有很多阴差阳错,也有很多误会,但凤栖梧并不想解释清楚。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一下·自第三十三号星球起,穆淮安就已经彻底失去了联系,同时消失的,还有三十三号基地的一支异兽基因液。”
    南镜点了点头,他知道穆家人在向军部和西法尔军校讨要说法··    凤栖梧道:“那支异兽基因液是成年白虎脑内提取的,变异率在75%以上,你小心一些。”
    南镜微微一怔——按照凤栖梧所说,穆淮安是自己偷了液体离开了,那么他会做什么会给自己注射还是会给其他人注射·    智能一号在南镜沉思的时候,已经化成一道光,钻进了南镜的终端里,再也不打算出来。
    哦,它真是没脸面对宿主了··    南镜摸了摸终端,疑惑道:“穆淮安就算变成怪物,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似乎和他没有多大仇,而且就算看起来是我甩了他,但实际上我们之间的感情根本微不足道。”
    顶多是穆淮安上辈子欠了他的,但这辈子他和穆淮安交集不算太多··    “你还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凤栖梧凉凉道:“你的身子对于变异者来说是大补,吃了以后说不定直接就从七级跃到超神级别了,你以为你在这里就安全了吗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在整个银河帝国,除了在我身边,马上就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让你容身。”
    南镜心情相当低迷烦闷,虽然他并不相信凤栖梧的警告,但对方的强大,总归是他在心中留下了阴影··    凤栖梧话锋一转,道:“我和银河帝国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比你更了解他们。
你以为凯尔丹顿家族的强大力量是怎么得来的”·    “传承吗”南镜说··    “单凭传承怎么可能。”
    凤栖梧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解释道:“他们会选择最强大的伴侣一代一代提高基因,让后代得到强大的基因·你应该知道,物种隔得越远,融合而出的后代就越强大,人鱼一族是人又是鱼,他们在物种隔代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们恰好就是能够满足凯尔丹顿家族崛起欲望,你猜猜看,兰蒂斯究竟会不会选择莫瑞那·”·    南镜垂眸,扣着手指头说:“我猜不会。”
    “不见棺材不掉泪·”·    凤栖梧嗤笑一声,胜券在握道:“你所能仰仗的,不过是个兰蒂斯,但你且看着,他将会如何抉择。”
    “不要挑拨离间,我们好得很”南镜咬牙··    “哟,恼羞成怒了啊·”·    凤栖梧心情很好的打了个响指,“我收回我的话,也许他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但他现在的权势和权威并不足以保护你,更没有为了你和全世界敌对的自觉,爱情算什么没有绝对力量的支撑,你们依旧不能在一起。”
    南镜刚想反驳,就听到凤栖桐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镜儿,谁在你房间”·    凤栖桐敲了两下门,就刷开了锁。
    阳台的落地窗大开着,轻盈的窗帘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一抹黑色衣角从视线里闪过,凤栖桐猛然一愣,随即喊了声:“哥哥”,便跑到阳台上往远处望去。
    已经空无一人··    凤栖桐紧紧抓着雕花栏杆,下唇咬的泛白··    “爸爸·”南镜走过来,拉了拉凤栖桐的手,说:“我想出去转转。”
    凤栖桐转身将南镜抱在怀里,说:“告诉我,他好不好”·    南镜咬了下嘴皮子,迟疑地点了点头。
    能打能杀能骂人,绝对差不到哪儿去··    凤栖桐轻轻拍了拍南镜的后背,拉着他笑道:“走吧,在你看看银河帝国纸醉金迷的帝都风采。”
☆、第522章 松动·    宫廷总管发现,自从兰蒂斯殿下和希林殿下回来后,宫中就再也没有哪天不是在争吵中度过··    兰蒂斯对凯撒说道:“父皇,因为您和莫瑞那的做法,令我险些失去了我的爱人,您说我为什么会发脾气”·    虽然殿门是关着的,但外面的人依旧能听到里面砸东西的声音。
    “砰砰啪啪”,总管犹豫几次,都 冲进去阻拦这场陛下和太子殿下之间的战争··    哦天啊,他们居然直接在宫殿里动起手来了·    这时,总管看到了他人生的曙光——·    “哦孤辰陛下,您终于来了。”
    孤辰面色冷峻,听了总管的情况汇报后,走上前去一把将大门推开··    “够了,都给我住手”·    孤辰一声吼,跌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同时松开。
    “你看看你的乖儿子”凯撒恼怒地把衣服上被扯开的扣子扣上,指着兰蒂斯:“他都敢和我动手了”·    兰蒂斯弹了弹衣服上看不到的尘土,哼了一声,把脸扭到别处去。
    “你都多大了,他才几岁”·    孤辰简直受够了这对父子,教训完凯撒之后,转而将炮火转向兰蒂斯···    “兰蒂斯,如果你再如此没大没小不知规矩,我会考虑撤回我的建议。
你暂时不适合结婚,不管是和莫瑞那还是和南镜,你应该去军部好好磨练一下你的性子”·    兰蒂斯从小到大都对希林有心理阴影,但同样的,他也有些怕他的“严父”孤辰,反倒是对凯撒没有怕劲。
    因为孤辰言出必行,一旦作出决定,几乎再也没有更改的机会··    “父后·”兰蒂斯从地上站了起来,“您不妨问问,父皇对我做了什么。”
    凯撒在孤辰的注视下,缩了缩脑袋,小声说:“不就是感情剥夺实验横插一手·”·    孤辰脸色一变,道:“说仔细”·    见实在躲不过去,凯撒只好说:“是莫瑞那的选择,他在去年八月份的时候已经预测到了自己的死亡,他告诉我,他也许活不过今年三月份,不希望兰蒂斯为此感到伤心,还说他同样预测到,如果兰蒂斯知道他的死亡,将会做出某些不可预料的事情来,我想了想,便同意了。”
    又是莫瑞那·    兰蒂斯简直被气笑了,“莫瑞那说什么难道就是什么您觉得我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吗”·    “难道不会吗”凯撒反问道,“如果你没有认识南镜,那么在你得知莫瑞那的生命所剩无几将走到尽头的时候,你会不会选择和他签订皇者契约来与他平分寿命”·    “当然……”·    兰蒂斯顿住了。
    大前提是,如果没有南镜··    在认识南镜之前,他从未对谁动过心,谁是他的妻子、谁与他签订皇者契约似乎都没有关系··    平心而论,按照他和莫瑞那的友谊,他们的确很适合。
    他会袖手旁观吗·    恐怕不太会··    兰蒂斯深吸口气,依旧冷着脸说:“就算那样又如何这不是您瞒着我对我进行记忆隐藏的理由。
我甚至无法在他面前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甚至会伤害他侮辱他”·    “你满脑子都是你的南镜,你有对你的双亲这么上心吗你尊重过我们吗兰蒂斯,你还像一个优雅高贵的皇太子吗”凯撒说完,一转身就离开了大殿。
    孤辰叹了口气,走过来在兰蒂斯的肩膀拍了拍,说:“每个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你母亲就算对莫瑞那很好,但只要牵扯到自己的孩子,都会变得不择手段。
没错,你是从凯撒的肚子里出来的,他与你的血脉更加亲厚·”·    兰蒂斯静静听着··    “我对希林有愧,所以从小更疼他一些,也对他更为放纵,而你是凯撒从软团子宠大的,你父皇对你的宠爱从从来的是有目共睹。
他只是当了太久的上位者,他习惯于发号施令、让所有人都听他的话·”·    孤辰抚摸了下兰蒂斯的侧脸,说:“孩子,因为一个南镜,你从回来开始就始终在指责他,你觉得他不会难过吗”·    兰蒂斯垂下脑袋,有些愧疚。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解决解决南镜的身份问题·在军部的时候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是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孩子磋商之中,在没有谈拢之前,我不能抛出我的砝码。
海族口口声声说是南镜伤害了莫瑞那,虽然他们没有证据,但说实话,我不认为他们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和我们叫板·你该好好想想,南镜有没有被别人抓住过把柄——在你所说的完美体方面。”
    “有,参加最后比赛的所有学生,都见过南镜的伤口迅速愈合·”兰蒂斯说··    正是因为如此,阮凌溯才会坚定地将一切错误推到南镜身上。
    谁知,孤辰摇了摇头,说道:“不,我认为不是这个,你可以去问问南镜,也许他会想起些什么来·”·    和孤辰谈话,总能让兰蒂斯平心静气。
    “为了迎接海族的到来,明天晚上会在这里举办宫廷舞会,你可以邀请你的宝贝当你的舞伴,请帖我已经差人送到封府了·”·    兰蒂斯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父后已经在心中接受南镜了·    “没错,是你想的那样。”
孤辰笑道:“但如果你对你的父皇依旧是那个态度……”·    “我保证不会和母亲顶嘴”兰蒂斯兴奋极了。
    “该死的,孤辰你又和投资者乱说什么了什么母亲”趴在门口偷听的凯撒立刻炸毛了··    兰蒂斯耸耸肩,反正凯撒永远不会承认他是被压的那一只。
    “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孤辰淡淡笑道··    “什么”·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军部那边在封长陌和希林的控制下,舆论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控制,除了伊斯力上将和西波上将外,其他人都打算放弃对南镜的追究。
    内阁方面,伏萨代表雅尔塔家族连同另一个家族,已经站在了皇室这边,而且听说阮家也有松动的迹象·”·    兰蒂斯松了口气,一拳打在手掌中,激动溢于言表。
    第二天上午,兰蒂斯去封家接南镜,带他一起去第一医院探望瑞尔··    南镜一只手被他拉在手中,一路上都没有放开··    “瑞尔出事之后,阮凌溯就化身疯狗,抓着谁咬谁,你要小心一点,大不了咬回去……嗯,有我撑腰。”
    走在医院大厅里,兰蒂斯谆谆教诲···    南镜白了兰蒂斯一眼,说:“虽然这一切都是凤栖梧心狠手辣差人做的,但好歹也和我脱不开关系。”
    咬回去是什么鬼·    兰蒂斯是不是已经忘了他们今天是去道歉而不是去找茬的·    一个青年迎面走来,看到了兰蒂斯和被他紧紧拉在手中、相当亲密的少年。
    蒙特利多狠狠揉了下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迎上去行了个礼道:“兰蒂斯殿下·”·    兰蒂斯也看到了蒙特利多,停下脚步,道:“好久不见,蒙特利多,代我向你的父母问好。”
    蒙特利多恭敬道:“代他们向您致谢,并对您献上最诚挚的问候·”·    寒暄之后,蒙特利多硬着头皮道:“请问这位是”·    本以为兰蒂斯会冷淡地说一句“你逾越了”,但事实上,兰蒂斯执起南镜的手,带着笑意说道:“我的夫人。”
    “夫人”·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蒙特利多整个人都傻了,连身为贵族最基本的装逼式淡定都给忘了,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地盯着南镜。
    等他回过神来,兰蒂斯和南镜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    在自己脸上拧了一下,蒙特利多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抓住旁边同样因不小心听到而发懵的路人甲,梦幻地问道:“告诉我,我是做梦。”
    “我也是做梦,我们的太子殿下居然要成婚了·”路人甲晃晃悠悠走了··    不到半个小时,兰蒂斯殿下准备结婚的情况已经在整个帝星的上层社会传遍了。
    这是一间无菌病房,里面很空旷正中央一个巨大的医疗舱,瑞尔眼睛紧闭,被放在鸭蛋形状的医疗舱里,只能隔着玻璃罩看到他··    短短几天时间,阮凌溯已经没了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他坐在医疗舱旁边,脑袋搁放在玻璃罩上,视线呆滞地落在舱内人惨白的脸上。
    “他已经睡了十天·”·    阮凌溯空洞地说:“这样可以阻止他的变异,但他的肌肉在逐渐萎缩,生命在逐渐流失,要不了太久,他就会成为一具尸体,不会再笑,也不会再和我说话。”
☆、第523章 拯救·    西波上校的选择,他宁愿弟弟死去,也不愿他像个怪物一样活着··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天比一天衰弱,直到死神来临。”
    阮凌溯没有回头,视线始终看着瑞尔··    南镜松开兰蒂斯的手,走上前来,隔着玻璃罩看向瑞尔,心中有些苦涩··    虽然神经大条又总是喜欢闯祸,但瑞尔无疑是个开心果,很讲义气,也很正直。
    “我很抱歉·”南镜垂下脑袋··    “不,该抱歉的是我·”·    阮凌溯叹了口气,扶着玻璃罩虚弱地站起,淡淡看着南镜,道:“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但我知道,瑞尔不会抱怨任何人,这不是你的错,他不会希望看到我将这一切都一股脑推给你。”
 ·    阮凌溯朝南镜深深鞠了一躬,道:“我为我带给你的麻烦表示抱歉,阮家会撤销起诉请求,并尽最大可能消除影响·”·    说着,他的身子有些不稳地晃了晃,南镜连忙上前将他搀扶在椅子上。
    自从瑞尔出事后,阮凌溯几乎不眠不休陪了他十天十夜,滴水未进··    兰蒂斯沉声道:“谢谢你的宽容·”·    能换得兰蒂斯一句感谢,并不容易。
    阮凌溯摇了摇头,“受之有愧·”·    南镜走到医疗舱旁,一只手覆盖在玻璃罩上,趴上去近距离观察瑞尔··    软软的酒红色头发失去了原有的光泽,看得出他很虚弱。
    “我也许可以救他,但前提是你相信我,愿意让我尝试·”·    南镜一句话,同时惊起了屋内另外两个人··    阮凌溯倏然从椅子上站起,低血糖令他眼前一黑,眩晕感阵阵袭来。
    但他没有理会,踉踉跄跄跌跌撞撞走过去抓住南镜,像是病入膏肓濒死的病人看到起死回生的仙丹妙药,眼神中出现近乎疯狂的执拗··    “你说什么你可以救他”·    兰蒂斯把南镜抢救下来,扶了把阮凌溯,“你没事吧”·    南镜示意自己很好,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肉体可以再生,不光是肉体,还有体内的血液。
瑞尔受到了异兽基因的感染,他的血液中已经全都是那些糟糕的东西,若想吞噬病毒一样的基因,可以用我的血·”·    “只是我不能保证一定就能把瑞尔救回来,也有可能我的血液恰好会催发异兽基因,让他提前变异。”
    阮凌溯的眸子闪过亮光,大脑飞速旋转··    他本就是分析方面的高手,很快就得到了结论··    “我愿意尝试”·    阮凌溯舒了口气,一只手抚摸着玻璃罩,就像是在摩擦瑞尔的脸。
“我愿意接受所有结果,无论怎样,都远比他躺在这里,等待死亡要好·”·    南镜点点头,道:“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但我有一个请求,我希望你可以保密。”
    “应该的,我发誓无论结果如何,我不会对任何人说出这件事——包括瑞尔·”阮凌溯郑重地举起右手···    笑了笑,南镜朝兰蒂斯说:“可以去拿一个针管吗”·    兰蒂斯在南镜鼻子上点了点,面色有些郁闷。
    南镜的选择,大概在来之前就一块决定了,可他居然根本没有和自己商量,万一出事了呢万一他的血没了,又补不回来了呢·    该死的,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真糟糕。
    然而兰蒂斯的确是关心则乱,南镜基本上不会出现缺血的状况——哪怕他抽了全身一半的血液,也会迅速补回来··    针管拿来后,南镜示意兰蒂斯帮他抽血。
    “亲爱的,这只有十毫升,你至少要抽八百毫升”南镜无语地看着兰蒂斯··    兰蒂斯又抽了五毫升,理直气壮道:“一点一点来,如果抽一半你补给不上晕过去怎么办”·    南镜凝噎,把碍手碍脚的兰蒂斯推开,示意阮凌溯接手。
    阮凌溯缓慢地抽了一针管血,放在旁边,又接着抽第二管··    大号针管是一百毫升的,一共抽了八管,它们被并排放在盘子里··    “先这么多吧,如果不够的话再重新抽。”
南镜说··    阮凌溯按下按钮,玻璃罩很快消失在眼前··    伸手在瑞尔脸上抚摸着,阮凌溯淡淡笑道:“他最怕打针,以前每次打针,整个医院都是他的哭闹声。
这次大概是他最坦然的一次了吧·”·    一支血液被缓慢地推进瑞尔瘦弱的手臂中,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血液越来越少,三人同时揪起了心脏··    南镜非常紧张,虽然凤栖梧说这样就可以,但他不得不怀疑凤栖梧说话的真实性。
    第七管血进入瑞尔体内时,瑞尔的睫毛颤抖起来,心跳加速,喉咙中发出咯咯嚓嚓的声音,眉头皱起,看上去非常痛苦··    “瑞尔”·    阮凌溯丢了针管,一把将瑞尔抱了起来。
    瑞尔的身子滚烫,像被点燃了一样,发出痛苦地嘶吼声,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肢体开始疯狂地挣扎··    南镜下意识想去叫医生,被兰蒂斯拦住了。
    “东西先收起来,不能留下证据·”·    南镜胡乱捡起地上的针管,塞进随身带来的背包里··    阮凌溯死死压着瑞尔,勉强说道:“先不要去叫人,我能感受到,他的生命体征在逐渐回笼”·    瑞尔疼极了,一张口嗷嗷大哭,不停翻滚磨蹭着身子,嘴里无知无觉地只喊疼。
    “没事的瑞尔,撑过去,撑过去我求求你”·    阮凌溯将瑞尔压在床上,任凭他对自己进行撕咬抓挠,死不放手。
    所有的希望都在此时,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南镜手指冰凉地拉住兰蒂斯的手,企图从他那里得到力量··    兰蒂斯环抱住南镜的腰身,将他拉在怀中,目光定定看着瑞尔。
    一分一秒都像是煎熬··    转机出现在第十五分钟左右··    瑞尔的挣扎渐渐缓慢,双手无力地垂落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紫黑色的嘴唇也还原成正常的色泽,虽然因为身体虚弱而略显苍白,但至少不再浓重地触目惊心··    “凌溯,我饿,你是不是虐待我了我的肚子都扁了。”
    阮凌溯从未听到过比这更加动听的天籁之音了,他的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瑞尔脸上··    “瑞尔,瑞尔……小坏蛋,你真是个坏孩子。”
    他死死的将瑞尔抱在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无声地哭了起来··    “没有,我保证我很乖,没有偷吃甜食,没有偷邻居的柿子,没有……不对,你哭了”·    瑞尔彻底呆住了,半张着嘴巴,在大腿上偷偷掐了一把——天啊,一定是他起床的姿势不对·    哦不是,他以后终于有资格嘲笑阮凌溯了,都二十了还哭鼻子·    但是,瑞尔慌了,连忙说:“我错了,我不该乱吃路边小摊的食物拉肚子,不该带人去皇后街打群架,不该……”·    “你什么时候又去吃路边摊了还有,打群架”阮凌溯脸上还挂着眼泪,脸色依旧黑了下来。
    瑞尔摸着脑袋,一脸无辜地左顾右盼··    “咦,南镜,兰蒂斯,你们怎么在这里”·    瑞尔愣了一下,往周围一看,顿时午夜惊魂般尖声叫道:“天啊,我怎么在医院”·    南镜终于松了胸口的那口气,噗嗤笑了起来。
    太好了,瑞尔没有贬义,他的血液真的可以让被异兽基因感染的人恢复正常··    他也同样切身感受到,拥有这样的身体,该多么可怕。
    “我会保护你,别怕·”·    “我很开心,我不害怕·”·    兰蒂斯在南镜耳垂上烙下一吻,牵着他的手离开病房。
    这里应该属于那两个险些经历生死的恋人··    “我真高兴·”南镜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不断扭动身体··    兰蒂斯揉了把南镜的脑袋,道:“你已经说了第三十八遍了。”
    “可我真的很高兴·”南镜凑过来在兰蒂斯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兰蒂斯:“宝贝儿我真高兴。”
    南镜笑嘻嘻说:“一高兴我就想唱歌,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兰蒂斯:“……”·    五音不全万马狂奔一路奔到南瓜地的歌声从车内响起,从窗户缝中飘荡在外面。
    周围的车子全都绕道而行··    哦,真是个永远点不亮的技能·☆、第524章 晚会前章·    阳光明媚的午后,温室中培养出来的碧色植物舒展嫩叶,在露天阳台上吸收阳光。
    一只手抚摸在叶子上,但在下一秒,叶子被紧紧抓在手中··    “莫瑞那,也许你的方法并不可取,两位陛下如今既没有将南镜交出来为你治病的打算,也不准备让你嫁给兰蒂斯殿下,而且我已经得知消息,内阁中已经有三家站在了皇室一边,阮家临阵倒戈,军部也在封长陌元帅的镇压下,翻不起什么浪来。”
    大祭司从后面将长衣给莫瑞那皮在身上,看到那双充满憎恨和不甘的眼眸··    莫瑞那捏了一手绿色的汁液,嫌恶地甩了甩手,拿过丝绸帕子将汁液擦去。
    他慢条斯理地说:“哪怕内阁三家都站在皇族又如何他们支持皇室,是因为还不知道南镜完美体身份,他们根本不知道完美体有多么凶残。
一旦南镜原形毕露,我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支持他·”·    大祭司对于莫瑞那的绝对自信并不太认可,“你说你有南镜伤害你的证据,我才敢以海族的名义向皇室施压,但你要知道,南镜身边有那么多人保护,接近尚且不易,更别说让他在人前变身兽体。”
    莫瑞那冷冰冰地笑了起来,看着散落一地的残枝败叶,道:“虽然我预测不到自己的未来,却能预测到其他所有人的·兰蒂斯和南镜的未来,我只看到一片空茫,一片墓地才会有的白桑花海。”
    赢在前面的,永远都不是真的赢家··    笑到最后的才是笑得最好的,莫瑞那始终坚信,凭借得天独厚的优势,他定然是最后的赢家。
    大祭司看着东方跳跃着红色火烧云的天空,轻轻阖上了眼睛··    他已经一百多岁了··    对于人鱼漫长的五百岁而言,他还非常年轻,然而他知道他的寿命将尽,连预言能力,也大不如从前。
    每一次祷告或者预言,都是在耗费他的生命··    不只是他,人鱼族每一代大祭司,都活不过二百岁,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来海族的延续和兴旺。
    皇室不会轻易得罪海族,因为他们需要海族为银河帝国带来庇佑与祝福··    “孤辰陛下邀请南镜来参加今晚的宴会,我见过那个孩子,身上有兰蒂斯殿下的皇者契约。”
    大祭司说道:“莫瑞那,海族一向不问世事,从前是这样,将来也会是这样,否则海族将会面临比曾经更严重的灾难··    等我化成泡沫之后,整个人鱼一族的重担都将压在你的肩膀上。
五百多年前,我们曾经被当做奴隶而供人类肆意践踏玩弄侮辱,是凯尔丹顿家族拯救了我们,给我们带来安宁祥和··    五里内想做什么,我希望你在做决定之前都要提前想一想,你的所作所为,是否对得起凯尔丹顿家族带给我们的恩惠。”
    莫瑞那迎上那双充满沧桑和睿智的眼眸··    他和大祭司的容貌很相似,包括鱼尾的色泽和头发,这也是拥有强大预言能力的一个标志。
    但是,莫瑞那自认为永远也做不到大祭司那样——倾尽一切,只为海族,像一个天生的殉道者一样,甘愿为他心中的道义舍身成仁··    “凯尔丹顿家族的恩惠,我们早就已经还清了。”
    将花盆从桌子上推了下去,机器人推着莫瑞那的轮椅,带他来到栏杆旁··    莫瑞那的容貌本就清冷,此时更显绝尘无情··    “他们得到了我们的传承之力,拥有更强大的基因,总不能到了现在却过河拆桥吧想让人鱼一族崛起,兰蒂斯迎娶的皇后必定出自我海族。”
    “皇后”大祭司敏锐地抓住莫瑞那话语中那个不太合适的措辞··    莫瑞那笑了起来,“没错,是皇后。
我在我的预言中看到,兰蒂斯殿下在不久的将来就会登上王位,他脚下踏着鲜血和白骨,手握权杖,头戴皇冠·而且那个时候,他是有皇后的·”·    大祭司脸色剧变,道:“这些事情,你有没有告诉两位陛下”·    莫瑞那说:“为何要告诉他们且不说我现在身体虚弱也无法看清楚,就算真的能看到兰蒂斯用铁血踏上制高点的原因,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因为在预言里,莫瑞那看到了南镜的死亡··    若是南镜的死早已注定,那么兰蒂斯身边陪伴着的皇后,必然会是他自己··    太子妃的位置固然令人心动,但绝对比不上拥有实权的帝后之位。
    莫瑞那已经有些疯狂而不受控制了——他渴望那个位置渴望了两辈子,并为此付出严厉的代价··    大祭司深深凝眉,平展的额头上出现几道纹痕。
    莫瑞那私心太重,并不适合成为大祭司,但是他的能力强大到整个海族无人能敌,大祭司的位置也就只能非他不可··    “你想让我做什么”大祭司淡淡问道。
    莫瑞那勾了勾唇角,清冷中透着一股冶艳,聂七花瓶中的蔷薇,道:“只需要……帮我加一把火而已·”··    古典音乐奏响,皇宫大门打开,璀璨的道路两旁全是盛开的花朵。
    地毯从宫门口一路铺到大殿,受到孤辰陛下邀请的贵族们,都无一不是打扮的光鲜亮丽··    这种宴会可根本不常见,谁都知道孤辰陛下喜欢清静,鲜少会举声势浩大的宫廷晚宴。
    “我听我父亲说,这次明面上是为了迎接海族使者到来,实际上是兰蒂斯殿下准备纳妃了呢·”·    “啊真的假的我怎么什么风声都没听到呢这也太突然了……”·    两位穿着长裙的贵族小姐相携而来,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是哪个幸运儿受到女神眷顾,竟能俘获我们兰蒂斯殿下的心”·    与此同时,在兰蒂斯的私人更衣室里,南镜一脸苦逼地被三个年轻女孩上下齐手,套上贴身的礼服。
    礼服是白色的长袍,上面压着暗金色的花纹,用金丝银线绣着华丽珠宝,看起来有种古典式的优雅和高贵··    但问题是,这种衣服穿起来总觉得拘束,不光勃颈处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就连抬胳膊都是困难的事情。
    几个侍女看着南镜老不自在的样子,偷偷笑了起来··    “您穿上真好看,殿下看到一定会高兴的·”·    “那当然,这些都是殿下亲手一样一样挑出来的呢。”
    “啊呀,忘了这个”·    侍女将一串紫晶石装饰品挂在了南镜的腰间,南镜顿时感到身子更沉了一些。
    南镜都快哭了,心道早知道会被这样摆弄,他绝对不会在兰蒂斯的哀求下,提前跟他到这里来·    “好了吗时间要到了。”
兰蒂斯推门而入··    他一眼就看到占据正面墙壁的镜子中映射出的青年,白皙的皮肤在紫色的额饰映衬下,显得更加莹润,长发散散垂在胸前和背后,让南镜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柔和。
    一不小心,兰蒂斯就看呆了··    “啧啧,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在铁证如山的事实面前,我不得不承认我有一双发现世间美好的眼睛。”
    兰蒂斯自夸着,挥手退去三位侍女,走上前去从后面拥住南镜的腰身,在他脸上轻轻烙下一吻··    南镜一斜眼看到偷笑的几个女孩,难得脸红了,一巴掌拍开兰蒂斯的爪子,扯着对他而言太过沉重的腰封说道:“敢不敢这么麻烦能不能让我轻松点”·    兰蒂斯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皇室标准的十八件套,少一样都不行。
其实更标准的是二十五件,不过你丈夫我,顾虑你的接受能力,把耳饰和额心纹身之类的花巧东西给去掉了·”·    天啊,居然还有纹身·    南镜的内心是崩溃的叹了口气倒在兰蒂斯怀里,道:“二十多斤重的摆设,我真是从晚宴未开始就已经期待它的结束了……不对,你为什么没那么多东西”·    再看兰蒂斯,除了长袍复杂了些,身上根本没有稀奇古怪的挂饰摆件,看上去轻松又正常。
    兰蒂斯笑着说:“因为你的打扮,是完全按照太子妃的规格准备的,我自然就免了·”·    南镜忍不住朝兰蒂斯吐了吐舌头。
    太子妃什么的,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真的好吗有种挺羞耻的感觉··☆、第525章 你有孩子了·    “殿下,人都已经到齐了,您该下去了。”
一位侍女说道··    兰蒂斯对今晚充满期待,他迫不及待想将南镜的身份公诸于众,并向全世界宣告他们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在今天之前,他已经和双方长辈打过照面,给他们准备了足够的缓冲期。
    “南镜少爷,封元帅正在到处找您,让您先去见他一面·”·    南镜闻言,朝兰蒂斯眨了眨眼,道:“应该是我爸爸有事找我,我先下去一趟。”
    说完之后,不等兰蒂斯拒绝,南镜便推开大门往楼下跑去··    来找他的果然是凤栖桐··    他在楼梯黯淡的拐角处等着南镜,见到他后立刻迎了上来,道:“跟我走。”
    什么·    南镜一头雾水,手腕被凤栖桐抓住了,他的身子不由自主跟着对方往下跑去,直到下了一层楼,南镜才愣了过来。
    “爸爸,您这是怎么了”·    南镜停下脚步,不解地望着凤栖桐··    凤栖桐深吸口气,靠在扶栏上,双眸定定看着南镜,缓慢而坚定地说道:“你不能嫁给兰蒂斯,至少现在不能。”
    南镜心脏一沉,蹙眉问道:“为什么”·    凤栖桐不是那种会临时变卦的人,他的仓促,他的焦灼,他的出尔反尔,都处处透着诡异·    楼下大殿的音乐声传到这里,南镜听到兰蒂斯招待客人的声音,觥筹交错,灯光闪烁,热闹非凡。
·    凤栖桐的手指捏在鼻梁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抬头说道:“你已经激活了体内的远古血脉,并且无法控制它,对不对”·    紫色的眸子和紫色的头发吗·    如果那算是的话,南镜点了点头,说:“也许已经激活了,但我暂时没有发现难以操控的地方,上次被激发还是因为莫瑞那的算计,平常那些都是正常的。”
    凤栖桐微微张着嘴,接着道:“你在今天上午,用你的血,救回了医院里的那个年轻人,对吗”··    这一下,南镜的脚下像是生了根,一点移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    凤栖桐的拳头在栏杆上重重锤了一下,发出“咚”的声音,栏杆猛烈颤动起来,碎石砸落在下面。
    南镜被吓了一跳··    “我怎么知道镜儿,是谁让你这样做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说过的话放在心上”·    凤栖桐的语气严厉起来,一步一步逼近南镜,“南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以为医院的独立病房就安全了吗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在你身边监视你的人不止数十个,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你看着你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他们耗费了几十年心血都没有研究出能够消灭实验体内异兽基因的方法,那些人已经疯了”·    南镜被逼的后背贴在了墙上,他忽然明白了凤栖桐的意思,说道:“有人把我在医院里的行踪泄露了”·    “看来脑子还没彻底糊涂”·    “这不可能”·    南镜抬高了声音,道:“瑞尔对此一无所知,阮凌溯不至于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我和兰蒂斯就更没可能了……”·    “不管是谁,但现在问题是已经有人拿到了证据”·    凤栖桐在墙上捶了下,脸色阴沉。
    就在几分钟前,带着鬼魅面具的凤栖梧出现在他面前,将一段录像传到他的终端之上··    那是南镜在特护病房中帮瑞尔主色血液的全过程。
    谁都知道,犹豫瑞尔遭受了异兽基因的侵蚀,西波上将和整个阮家都险些把皇室搅得天翻地覆,可如今瑞尔活蹦乱跳血液中检测不出丝毫异兽基因成分,再加上南镜的行为,很容易就能够推断出南镜的血液有多特别。
    不再多想,凤栖桐斩钉截铁道:“现在,你跟我离开这里,至少要离开帝星,我知道他的手段,一旦他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就会毫不留情面地将一切都公之于众。
走,马上就走”·    那个他,是凤栖梧··    “爸爸”南镜警觉地甩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我不能走。”
    “你说什么”凤栖桐厉声道··    南镜喘了两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您准备带我去哪儿去神域联盟去臣服于凤栖梧还是说以后都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去找凤栖梧。
    凤栖桐捏紧了手中的终端··    事到如今,无论他多不想回神域联盟,也不得不承认南镜的作用完全曝光,此时答应凤栖梧的要求才是更好的选择。
    “兰蒂斯保不住你,你父亲保不住你,包括凯撒和孤辰,他们一样保不住你”·    凤栖桐急切地说:“银河帝国并不是凯尔丹顿一家说了算,今天到场的有帝国将军还有贵族,你可以看看,这里面究竟有多少人受过神域联盟的伤害”·    “那我可以用我的血帮助他们恢复正常啊”·    南镜并没有那么心善,但如果他所获得的幸福,必须要经过那些人的应允,他情愿赌一把。
    凤栖桐恨不得把南镜打晕后带走,他怎么能生出这么个天真道让人憎恨的儿子来呢·    “人类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你以为你救了他们,那些人就满足了吗不可能你给了他们血,他们还会要你的肉,你给了他们皮毛,他们还会想要剥了你的骨头你永远想象不到在欲望面前人有多残忍,尤其是这些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掌权人”·    南镜面无血色。
    难道就因为这样,他就必须放弃唾手可得的幸福吗·    他的把柄在凤栖梧手中握着,所以他就要一辈子生活在忐忑和威胁之中吗·    就像凤栖桐所说,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凤栖梧今天可以以此要挟,让他加入神域联盟,明天就可以再以此为要挟,让他去杀人放火犯罪·    这些南镜毫不怀疑·    咬了咬下唇,南镜坚定地说:“我拒接,我不愿在威胁下苟且偷生,也不想离开兰蒂斯。”
    同样,也不想连累凤栖桐··    他看得出,凤栖桐喜欢封长陌,喜欢和他在一起··    如果凤栖桐带自己走了,所有人都不会开心幸福。
    “咚咚咚——”·    八点的时钟响起,舞会也正式拉开序幕··    这突如其来的钟声,让南镜一阵莫名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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