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药啊[系统] by 衣落成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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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药啊[系统] by 衣落成火(六)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不得已,申某只好……”·顾佐听完,点头说道:“早先我说过,若是申兄找不到相应奇药,就可以来问我要·这答案,到现在也没改变。”
申元白的气息一缓,言语里不乏感激:“多谢顾药师·”·顾佐就很大方地从储物格里,取出了一颗石卵,放在了桌上,口中则道:“申兄运气不错,顾某在余下石卵里,得到了这株百露藤,可以让与申兄。”
申元白记得,百露藤就是一种可以治疗精神力的奇药,顿时说道:“顾药师乃是信人·”语毕,他又询问道,“这等奇药比之石卵更为难得,有价无市,便是更高等级的拍卖会,也几乎不曾卖出过。
顾药师意欲要价几何,大可直言,申某必不吝惜·”·顾佐摇头道:“申兄看着办就好,我与何兄也是相识一场,而且若非申兄相赠启门珠,莫说这一株百露藤了,便是其他的奇药,也不能得到。”
申元白沉吟起来:“要说价值,便是百万玄晶也值得……”·顾佐被吓了一跳··百万玄晶也太夸张了要价这么多的话,他还要不要脸了·他便忙道:“不必这样多。”
申元白冷硬的面容上,有一丝笑意闪过:“若寻常奇药收购价格为一万玄晶一枚,百露藤不过是翻了百倍,不足为怪·何况百露藤药性颇强,一株怕是能救治三五个炼药师,除却何蒙之外,余下申某保存起来,日后或有大用。”
顾佐还是摇头··他知道申元白说得没错,甚至百万灵晶只是正常收购价,还不是拍卖价·但他本来就准备半卖半送的,收这么多,说不过去··眼见顾佐有些着急了,公仪天珩终于不在旁边瞧热闹,而是主动对申元白开口:“申兄,依我看,取三十万玄晶来便已足够,无须更多了。”
申元白眉头深锁:“这不合理·”·公仪天珩勾唇笑道:“申兄乃是经营产业之人,只有尽力压价,哪有一意要公平交易的我等已然让利,申兄何苦推辞。”
申元白道:“此非为寻常交易·”·公仪天珩坦然道:“多了不卖,申兄自行考虑罢·”·申元白:“……”·这一番讨价还价,若是让外人来瞧,怕是要觉得几人皆是愚蠢,否则怎能如此让利然而此中之事,却非是区区玄晶所能相比。
申元白犹豫片刻,方道:“你等这般好意,我却也不能如此大占便宜,不若这样,我予你等三十万玄晶,再加十块宝晶,如何”·此言一出,顾佐又愣了下。
还加宝晶·在这以武为尊的异世界里,如同灵晶、玄晶、宝晶这类天地生成的晶体,既是修炼的资源,又因为相对较多,成为通行的“货币”,但是正因为它们还是资源,所以彼此之间,除非意外情况,基本是不能按照相应的比例兑换的。
简单地说,就是适合不同境界的东西,用相应稍低一个境界的晶体做货币,例如玄级丹药用灵晶或者玄晶进行购买,但如果是地级丹药,就必须用宝晶了·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以物易物。
这回的百露藤很珍稀,然而它毕竟没有在市面上被售卖的记录,所以没有比较·因为其他石卵都是用玄晶进行交换,百露藤也用玄晶的话,起码是百倍价值·然而若说百露藤得用宝晶来交换,也是可以的。
十块宝晶是堪比多少灵晶,压根就没这种算法,所以申元白这做法,可以说就是将宝晶做了搭头·只是这样的搭头,未免也太昂贵了些··顾佐刚要拒绝。
申元白此时却也说道:“若连如此做法都不肯接受,申某也只得错过这百露藤,去寻其他的法子,争取救治何蒙了·”·顾佐:“……”·这事儿不能这么干,何蒙可是申兄你堂弟的专属炼药师啊·这般僵持了下。
公仪天珩终是说道:“既然申兄如此坚持,阿佐也莫要如此倔强,以免伤了感情·”·顾佐向来听话,就乖乖点头:“那就这样吧,大哥·”又对申元白说道,“申兄,给你。”
一面说,一面将石卵推了过去··申元白神情缓和,把石卵收下,又取出两个袋子,分别装着三十万玄晶与十块宝晶,推给顾佐··顾佐同样收下··这样交易便算是完成了。
申元白说道:“待何蒙好转后,定叫他与元旭同来拜谢·”·顾佐囧了下,连忙说:“不必了,这举手之劳,还是收费的……”·申元白也没跟他在这事儿上多说,只朝他示意过后,就换了个话题,跟公仪天珩坐而谈论起武道来。
顾佐往后缩了缩··现在是没他什么事儿了,他还是默默地回顾下药方,想一想之后的时间里要做些什么好了……·待天色近晚时,公仪天珩留申元白在此用饭,顾佐迅速起身,亲手做了一顿药膳大餐,将大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又拿出通明百灵猴族窖藏的美酒,用心招待,这一顿饭上,也算是宾主尽欢。
此时,夜色已然颇深,若是这大晚上的将客人送走,也不像话··随后顾佐再差人安排客房,将申元白留在这里过夜,待第二天清晨再度用极好的药膳招待,十足的真诚。
待用了早饭后,申元白才道:“何蒙之事拖延不得,申某理应告辞了·”·公仪天珩自然是笑道:“既如此,也确是不能多留申兄·”·申元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露出个笑容来,奈何他面容冷峻,常年不苟言笑,一时之间,却难以做到了。
他似乎犹豫了什么,然而起身的动作则很利落,待过得一会儿后,他再度说了一句话:“临行前,申某意欲拜见化血殿主,不知……”·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听见申元白这话,公仪天珩心里微动。
他早就发现,自初次见面后,申元白待他便较之他人宽容,当时他已猜到这申元白怕是跟他有什么渊源,而这渊源似乎当真要应在他师尊身上··公仪天珩便道:“若要拜见师尊,我倒可以引见。
但若是师尊不愿,我亦无法子·”而后他又似乎有些好奇,“申兄莫非同师尊相识”·申元白顿了顿··公仪天珩含笑看着申元白。
申元白到底开口:“说相识倒也并非如此·十五年前,申某为图商行发展,行走险境,却意外被一尊境界极高深的强者抓住,在被顺手打死之前,有血衣人自天而降,将申某救下。
申某当时实力不济,没本事相助,只得在一旁去瞧那场对战,只是越到后头,越看不清端倪,反而在两人战得最为激烈时,气流涌动,一瞬便将申某震晕过去·”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待申某行来后,则是在宗门之内。
那时申某方知,原来是十绝宗的化血殿主追杀那巨盗时恰好见到申某受害,将申某救下,且遣人护送……如此救命恩情,却是不可不报·”·顾佐默默地看了眼申元白冷峻的脸,又默默地想了下大哥他师尊那张俊美无比,只比他大哥逊色一些的帅脸……登时脑补起来。
十五年的事情,应当算是“美人”救英雄现在“美人”的实力仍旧是那样高不可攀,英雄的境界提升倒也极快··说起来,两人还都是极厉害的天才人物……·这个申元白,还是挺知恩图报的。
申元白还在说:“申某不才,发展商行到如今,才得到了些许可以出手的好东西,可做谢礼·如今前来交易百露藤,正可前去拜见化血殿主·殿主恐怕早已忘记曾顺手搭救申某,而申某却始终不曾忘记活命的缘由。”
公仪天珩听到这里面的干系,痛快答允:“此事我做不得主,待我禀告师尊,得师尊令旨,再言道谢,如何”·申元白眼里的光芒平稳:“多谢公仪兄。”
化血殿主的回信来得很快,公仪天珩迅速看过信笺后,神情带笑:“申兄,师尊已然应允,你乘此荒雕,自能将你带去化血殿·”·申元白心里一喜,再度说道:“多谢公仪兄成全。”
接下来,公仪天珩一个呼哨叫来了荒禽,申元白跳上其背,迅速飞走··至于申元白要送给化血殿主什么,他们俩见面时又是何种景象,如何相处,则都非顾佐与公仪天珩所知了。
顾佐转了转胳膊,松弛了下肩膀:“大哥,申兄性情,当真是耿直·”·第378章 谢礼·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顾佐再道:“我就说之前楼蔚送启门珠的时候那些理由乍一听挺有道理但实际上还有那么点牵强, 现在想想,其实那也是申兄打探清楚了大哥的身份, 所以才特意相赠启门珠吧。”
公仪天珩则道:“或有如此缘由, 但若是阿佐非有如此潜力,那申元白到底也是经营产业之人,并不会白白将那启门珠拿出送人·”·顾佐点点头:“反正不管怎样, 申元白的确是一位知恩图报的坦荡男子。”
公仪天珩笑道:“可交·”·顾佐说道:“对,可交·”·再说申元白吧··他拜见了化血殿主后,也没待多久,就回来了。
顾佐看着这位绝世天才——或者说隐藏着的天骄,发现这人像是做成了一件什么大事, 整个给人的感觉,都跟刚才不同了··他倒是有心想问, 但想想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 那就还是不问了。
申元白这回再没有什么迟疑,很利落地跟两人告辞,然后就在公仪天珩的相送下,迅速地离开了十绝宗··然而公仪天珩才刚把人送走, 那边化血殿居然发出令旨,将公仪天珩召了过去。
顾佐囧囧有神。·公仪天珩也是尽快赶去, 对顾佐则是说道:“想必师尊是有什么要事·”·顾佐目送公仪天珩, 心里则默默想着:这要事,大概还跟那个申兄有关吧……·半个时辰后。
公仪天珩回来了,他的神情有些微妙··顾佐:“……大哥”·公仪天珩道:“阿佐, 师尊唤我,一问那申兄为人。”
顾佐点头:“为人自是不错·”·公仪天珩又道:“二问申兄如今的身家·”·顾佐:“啥神风商行……”·公仪天珩再道:“三给我瞧了申兄的谢恩礼。”
顾佐:“”·公仪天珩叹道:“申兄送师尊之物,有源晶两枚,有六成灵性之灵药十株,有石卵十个,有八成灵性地级灵兵一件,有地级丹三颗……还有许多珍贵之物,不能尽数。
这般的谢礼,寻常天人境根本不能置办一二样,一些人极境的强者,也都要视为宝物,而人皇境的强者拿出这些物事来,亦要大伤元气……”·顾佐咽了口口水:“申兄不是把自己弄得倾家荡产了吧”·公仪天珩却微微摇头:“我倒觉得,申兄怕是自打被救之后,发展神风商行以来,便一直在搜集这般珍贵之物。
而今与为兄有了些交情,亦有了拜见师尊的把握,才都带了过来,一齐献上·”·顾佐吁气:“申兄可真是有心了·”·公仪天珩目光里带了一丝古怪:“师尊因我之故见他一面,又因当时举手之劳并不十分记得,便将其谢礼收下。
待申兄离去后,谢礼应要入库,师尊查看时,方发觉内中之物竟如此珍贵,不得不召我前去询问·”·顾佐想想化血殿主此刻的心情,忍不住笑了:“殿主一定感觉很复杂。”
他又不由说道,“殿主谢人,总是要赠奴族,申兄非是十绝宗之人……大哥,你说殿主这回要怎么对待申兄以殿主的性情,肯定不会认为举手之劳就能收下这么多好东西的。”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公仪天珩也是好笑道:“奴族自是不会赠送了,不过师尊对这申兄,想必已然是印象深刻·日后说不得还要从其他方面,对他有所照拂。”
顾佐摇头道:“申兄也耿直太过了·这些谢礼里,只拿出个一两样来,就已经是足够表达感激之情,他一下子给了这么多,这不是让殿主为难吗”·公仪天珩一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过了片刻,他才说道:“师尊给了一块化血令,叫我拿去赠予申兄。
凭此令牌,申兄能有三次机会,前来寻师尊为他指点武学,又有一次机会,可以在危难时传讯于师尊,请师尊前去搭救·”·顾佐眨了眨眼:“这样一来,申兄也不算亏本了”·公仪天珩目光微动,笑而不言。
这件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公仪天珩因肩负化血殿主所托付的任务在身,跟顾佐告别后,就迅速下山,去找申元白,好给他令牌··申元白走得很快,居然这么利落就已经出了城,公仪天珩自然还得追上去……·而顾佐则再度钻进炼药房,开始了他早就合计好的炼药计划。
先从黄级的补天丹开始··炼制这种丹药,是为了公仪天珩麾下族群的发展··不管是奴族还是战奴,亦或是投靠过来的人家,天生就有缺陷的或许不多,但是天赋不足、属性杂乱的却绝对不少。
这些也是人力,他们既然资质不够,没办法更进一步,那么只要有补天丹上场,给他们将资质补足,难道还怕得不到他们的忠心吗·像是黄级补天丹,就是它最多可以修复已经达到合元、羽化境的武者的先天不足——要知道,当武者境界越高时,曾经先天上的问题就越难解决,如果到了天人境,就算是黄级的补天丹,也只能让他们舒服一些,而无法有叫他们痊愈的功效。
而黄级补天丹的好处就在于,它的药性比玄级、地级的补天丹要温和很多,从后天境界到羽化境的武者,全部都可以服用,不像玄级、地级的补天丹,如果有境界低的武者误服的话,肉身如果不够强劲,就会“嘭”一声,反而把五脏内腑都给冲爆了。
顾佐盘膝坐在黄级丹炉前,身边是堆积成山的药材,他平心定气,神情严肃,十根手指犹若穿花之蝶,打出许许多多的手诀··同时,有一缕异火从他的指尖迸发,一瞬落入丹炉之下,幽幽燃烧。
如今的顾佐,炼药时已经不再用普通的地火,而是有意识地开始锻炼异火·尽管这样偶尔会造成操控不当而废丹的情况,可是只要能够顺利操纵,得到的就会是比之从前品相更高的丹药·……一件件药材被投入了丹炉之内。
顾佐的面上,仿若有乳白色的光芒流转,而他的眉心之处,也有无形的力量吞吐··一边炼药,一边运转心法,可以让内气境界与灵道境界同时提升,尽管此刻二者也同时都在消耗,但是这样也能够形成一个平衡,而且境界越低,提升就越是超过消耗,能让炼药师炼药进境两不误,但是境界高深后,最多就只能形成平衡,而在平衡的状态下,则是通过内气和精神力的不断流通,将其锻炼,提高的是这二者的质,而非量。
当然了,对于炼药师而言还可以在炼药之前,吞服补气的丹药将内气补满·尽管这样做可能会造成内气虚浮,但是在经过一阵炼药后,自然而然的,就会因为炼药的过程,让整个质都变得稳定浑厚。
只是这样的方法不能用在不熟悉或者超过此时等级的丹药上,否则就会造成内气与精神力的大量消耗,甚至会因为需要精神的高度集中,引发内气耗空,气海干涸……丹药被废,精神力受创。
现在的顾佐炼制的是补天丹,已经很熟了··储物格里,无数的药气涌现而出,迅速地进入顾佐的气海,随后气海被不断填充,莲台上光芒隐隐,异火中流溢出丝丝的热力,不断地渗入气海,让那气海中的玄气犹若在火浪之中翻滚,景象瑰丽,美不胜收。
同时,有一股力量自下而上,直冲天府,没入到那一颗圆滚滚的丹神之内,无数的精神力被丹神吸收又释放,上下之间,贯通顺畅··顾佐的手指不断动作,打出了许多玄奥的手诀。
每一个手诀与下一个手诀之间都有着若有似无的联系,一个接着一个,甚至有些手诀是重合的,而正是因为这样的重合,才让那丹炉里的药液以最快的速度融化融合,形成丹药。
突然间,顾佐猛然收手·登时丹炉里有一道紫光划过,随即丹炉震荡,炉盖大开,数道光影迅速逃窜·此刻又是一道手诀迸发,似乎在丹炉上形成了十多个重重叠叠的手印,这些手印朝着四面八方那么一捞——“唰”·在一旁的玉盘里,就登时出现了三粒淡蓝色的丹药。
顾佐精神力一扫过去··一粒霞云丹,两粒无瑕丹··——属于正常水平,没有超常发挥啊··他再查一下内气和精神力,仍旧保持平衡状态,对异火的控制也是得心应手,状态还算不错。
顾佐也知道这是刚开始热身,略有点手生的缘故··于是他从袖子里摸出两个玉瓶,放在了玉盘旁,随后并指一点,在精神力的作用下,三粒丹药急速弹起,一左一右,分别落进那两个长颈瓶中。
接下来,顾佐开始第二炉丹药的炼制··仍旧和之前一样动作,药材入炉,异火灼烧,手诀爆发,炉生紫河……这一回,霞云丹出了两粒,无瑕丹一粒。
有点进步··紧跟着是第三炉、第四炉……·大多数时候,都是无瑕丹一颗,霞云丹两颗,偶尔会是前二后一,不过要想三颗全都是霞云丹,则是比较罕见。
就算是顾佐,想要那么轻易地炼制出霞云丹来,也是不行的··但这样的成绩,已经可以在炼药师中笑傲风云了··这样一直炼制了很多,顾佐在炼药房里也不知是待了多久,直到将所有补天丹的药材全都炼制完毕后,他才缓慢地收手。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此刻他的气海中、天府里,都因为这没日没夜的炼制,而变得力量浓厚,其质通透·让顾佐有些高兴··顾佐把所有的补天丹都收起来后,郑重地取出了一颗石卵。
他热身结束了,也不再手生了,那么……他可以给大哥炼制一些适合他现在使用的丹药了··如今的公仪天珩已经脱凡境小成,他的实力几乎可以横扫脱凡境,顾佐相信,有大哥的六个气海做后盾,就算是其他的顶级天骄,都不可能是他大哥的对手·而也因为这气海是寻常人的六倍,在很多人服用人级丹的时候,哪怕是人级中的十二品无瑕但,对公仪天珩来说,也不是那么合用。
所以顾佐大着胆子,准备给他大哥炼制黄级丹··目前他要炼制的,就是真阳丹——当年炼制小真阳丹时,他就用了灵药,如今他得到了蕴含大日之力的奇药,他就决定,要试一试这种奇药对他大哥的用处·作为一个炼药师,总是不乏研究精神的……·取出一把小刀,顾佐就将石卵剖开,而后把那石卵朝前一抛,自己迅速后退,并且精神力迅速张开,形成了铺天盖地的巨网·事实证明,顾佐这样的做法半点没错。
因为石卵被切开的瞬间,就有一道极其璀璨的光芒破空而出,一刹那把整个炼药房都照得通亮,几乎刺目·而在这样的亮度里,那光芒就要离开炼药房,如果不是顾佐的精神力已经覆盖了这炼药房里的每一寸,在光芒触碰到的刹那就形成囚笼将其困住,这光芒必然是要逃脱,根本抓不到了·顾佐不敢怠慢,拿出了起码七成的精神力来制造这个囚笼。
自己则双目紧闭,不敢稍有怠慢··足足过了有半个时辰之久,这亮度才慢慢减弱,而那囚笼里光芒的窜动挣扎,也才缓缓地平静··顾佐睁开眼,精神力一动。
那囚笼迅速拉近,让他看清楚了里面东西的模样··这是一只禽鸟状的植物,看起来同真正的鸟类一般无二,每一根羽毛的纤毫毕现,通体火红,身下有三只足··顾佐感叹道:“三足金乌。”
但他知道这并不是鸟,因为用手捏一捏后,能感觉到它里面有液体流动,而并不是鸟类血肉的触感··这一种奇药的名字,叫作“金乌草”··金乌草在奇药里也是属于比较特殊的,它内中的热力非常强大,用途也十分广泛。
一般来说,这种奇药是拥有相同力量的武者在突破某些关卡或者修炼某些相应的武学时,才会想方设法地去寻找,炼药服用,而如今却要用它炼制真阳丹,给他的大哥用来培养那金红色的气海。
顾佐毫不吝惜——他的大哥,就该用最好的··只见他双手将那金乌草捧起,指腹对着那金乌草的鸟腹之处,对着一只火玉碗轻轻那么一挤——霎时间,就有一滴金红色的液体从鸟嘴里吐出,落在火玉碗中。
一股炽热无比的力量迸发而出,仅仅只是这一滴药液,就已经犹若一轮小太阳,散发出无比耀目的光辉·同时,在这一滴药液被吐出后,那金乌草的光泽,则是黯淡了一分。
顾佐又取出了一个匣子,将里面铺满火玉,把金乌草放进去·然后,就连同匣子一起,收进了储物格里··这火玉可以保养金乌草,虽然比不上那些还能反哺金乌草的同样带有大日之力的矿物结晶,不过保持住金乌草的药性不流失,还是可以的。
紧接着,顾佐取来了一桶极纯净的灵泉水,又把火玉碗抬起,朝着那灵泉水轻轻倾倒——“嗞嗞!”·在一股雪白的烟雾后,整桶灵泉水都化为了金红,其色泽艳丽,其质犹若琥珀,似流淌非流淌,似凝固非凝固。
顾佐见到,暗暗点头··随即,他再将地心火燃起,飞快弹入那真阳丹所需的诸多药材,到了最后,才将那桶灵泉水取出三滴,送进丹炉之中·丹炉里面,产生了剧烈的反应·乳白色的药气一道道从那丹炉里涌出,飞快地进入顾佐的眉心——它们并不是被顾佐吸收了,而是直接进入储物格里,成为了顾佐的药气积累。
同时,丹炉左右摇摆,似乎里面在不断冲撞着,然而药香氤氲,让整个炼药房里,都仿佛出现了金红霞光,美丽至极·突然间,炉中发出一声轰鸣·顾佐急忙打出无数手诀,将那丹炉笼罩起来。
丹炉炉盖骤然飞起,好几道的红光直射而出·无数手印笼罩过去,左右抓取,终于,在顾佐额头沁出丝丝细汗时,在旁边的火玉碗中,才出现了九颗丹药。
全都是金红色的,好像朝阳,犹若明霞··顾佐低头一看··这些丹药的品相……·十二品无瑕丹两颗,十一品丹三颗,十品丹四颗··说实话,效果一般。
但顾佐心里却挺高兴的,因为他的尝试成功了,他能够感觉到,哪怕是十品丹里,蕴含的大日之力也更胜过真阳丹,金乌草的药效,果然非凡·只是,十品丹、十一品丹的药效虽好,里面也多少含有那么一丝丝极其稀少的杂质,凡是有杂质的丹药,哪怕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他也不愿意给他的大哥服用。
于是,顾佐还是分为三瓶,将这些丹药收起来,而后仔细思索了一下之前的炼丹过程,总结了一下没有全部无瑕的经验……开始了下一炉的炼制··一炉、两炉、三炉……·能够出现的无瑕丹越来越多,顾佐的精神很是亢奋,炼得是昏天暗地,日夜不分。
……直至公仪天珩的声音传来··第379章 约会·这时顾佐刚刚炼制完一炉真阳丹, 忽然气海之中一阵翻涌,就是天府里的那一粒丹神, 此刻也绽放出强烈的光芒, 叫无数精神力都汹涌激荡起来·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登时就暗道一声:不好·简直要命,这是要突破了啊·大概是因为他最近炼丹勤勉,再加上之前的一些经历, 以至于顺理成章,内气境界就该到小成了。
可偏偏……·他的大哥正好过来叫他·这让他怎么答应啊·顾佐无语凝噎··但没办法,突破来得太快,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迅速安抚玄气, 将那丹炉下面的地心火也收回,做好突破的准备。
顾佐的全部心力都用在突破上, 便是在意识里回答公仪天珩一声, 也是不成——别看那是意念对话,可也要消耗精神力的·结果就导致,他那大哥在外面叫过他好几次了,他都依旧没有回答。
紧接着, 炼药房的大门倏然消失了··随后有一道修长人影出现,瞬时走了进来··原来公仪天珩见迟迟无人应声, 就要闯进来瞧瞧, 只是因为也担忧影响顾佐,故而直接用体内那金红力量融化大门,这才安然而入。
……也是幸亏他谨慎··在突破的时候, 要是发生了太大的震荡,说不得就会影响到突破之人··公仪天珩进来后,才发觉是顾佐突破了··只见那处有许多无形之力将顾佐包裹起来,使得他的长发、衣衫都在轻轻拂动,而顾佐此刻的表情也跟平常在公仪天珩面前的乖巧截然不同,而是居然显得有一点……神圣·这种被白色光芒覆盖于面上、周身气息纯净无比的情景,也难免叫人生出几分误会来了。
公仪天珩见状,知道顾佐是在紧要关头,微微笑了笑,并未上前··他只重新回到炼药房门口,给顾佐守关··顾佐的气息变化极快··要说这生成气海之后的突破——除非本身产生了气海异象的,其实每一次的变化都不大。
大境界和大境界之间,不过就是气海扩充,面积提升数倍,而每一个大境界中的小境界突破,则是看气海的深度,而这深度,也是数倍增加··武者也好,炼药师也罢,凭依的都是气海。
气海越大、越深,则力量越强,则寿命越长··同时还有的肉身改造,则都是潜移默化,并不会有特殊的表现··顾佐的气海中玄气沸腾,像是有无数的玄气都在不断地向下方挤压,不知不觉间,那气海的深度似乎不足以容纳这些玄气,因此它们就如同洪水,一波一波地朝下面冲刷、撞击·而后猛然一声炸响——“轰”·刹那间,气海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在气海的底部,像是被什么炸破了一般,瞬间出现了极大的空洞,而原本挤压不下的玄气就猛然倾泻下去,把那空洞填充,并且再朝两边冲击·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后,下面的“泥沙”终于都被撞碎了,而顾佐的气海陡然加深了一倍,这就是脱凡境小成·此刻,顾佐天府里,那还在激荡的精神力,也平静了下来。
总算是顺利突破··顾佐睁开眼,面上那一层白光就消失了,周身的气息也稳定下来·随后他都让想起之前自家大哥的呼唤,忙不迭站起身,就要出去——待他一抬头时,就已经对上了他大哥笑吟吟的眼。
公仪天珩笑道:“恭喜阿佐,脱凡小成·”·顾佐也情不自禁地跟着露出个笑容:“总算是赶上大哥了之后我炼制起丹药来,一定也能更顺利”·公仪天珩自然是目光柔和看着他:“阿佐向来是极厉害的。”
顾佐被这么直白地夸赞,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很快想起什么,从旁边把一边的几个长颈玉瓶捞了起来,快步来到了公仪天珩的面前··然后,他率先就将其中一个瓶子塞进了公仪天珩的手里:“大哥,这是我炼制的真阳丹,用了金乌草的。”
公仪天珩接过来,将那瓶塞打开一看,这瓶子里面的无瑕真阳丹不下于三百颗……再加上另外几个瓶子,按照一炉丹药九颗来算,起码也炼制了有几百炉。
而这真阳丹又不像普通丹药那样简单,每炼制一炉,耗时不会太少,这里面花费的心血,可以想象··难怪了……公仪天珩心中生出几分暖意,将真阳丹好生收了起来。
顾佐见状,更为开心,之后他就有点为难:“大哥,这里还有两瓶十品真阳丹,三瓶十一品真阳丹,每一瓶都在三百颗左右……这些品质太差,大哥就不要吃了,但这些该怎么处理”·公仪天珩笑叹:“十品、十一品皆在极三品内,放在外头,便是黄金级势力中的弟子,也挑不出不好来,在阿佐口中,却都成‘品质差’了。”
顾佐一愣··他是真觉得,有杂质的都是不成的……·将顾佐这副模样,公仪天珩就笑道:“我麾下也无一般修炼大日之力者,倒是不好放在公库做资源发放。
不过,阿佐可是忘了药心阁”·顾佐了悟:“那我把这些都卖给药心阁,也是一笔进账·”·公仪天珩道:“如今那房安福已知你我身份,便不必阿佐亲自前去。
这类之事,日后阿佐也只需将其交给吴兴,他自会好生与房安福商谈,弄出个足够妥当的价格来·”·顾佐点点头:“那我就让影猫族送去给吴兴·”·公仪天珩一笑:“孺子可教。”
真阳丹的事情解决了,顾佐又把那些炼制的补天丹都拿了出来:“我把补天丹的药材都用完了,得出霞云丹九十六颗,无瑕丹三十九颗,这些都可以给大哥补身体的。”
他想了想,再道,“不过之前答应了给明宛珠几人一颗无瑕丹……虽说我想的是给霞云丹的,来救治薛慎·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一些功劳,做事勤奋不本来我觉得他们应该会很忠心,但要是没有达到期望,那就还是给无瑕丹算了。
如果达到了,大哥觉得什么时候给霞云丹好”·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公仪天珩略思忖:“明宛珠几人做事还算不错,也极力表现,月余以来,颇做了一些实事,那薛慎我亦叫人照看,若无身体拖累,当是一位人才。”
顾佐就问:“大哥的意思是”·公仪天珩一笑:“我略有些想法,但尚且还未成型,待想得通透了,再来同阿佐说·”说话间,他把顾佐递过来的几瓶补天丹也收起来,笑意加深,“且不说那些……阿佐如今可是有近二十日不曾离开此处,如今突破了,也该歇息一番。”
顾佐有点吃惊:“我炼丹二十天了”·公仪天珩微微点头:“不错,我闭关数日,出来仍未见到阿佐,方有今日之探·”旋即他忽而伸手轻按顾佐发顶,“说起来,早先于地脉中打赌,为兄输了,要陪同阿佐于街上逛一逛,择日不如撞日,不若便是今日。
而阿佐输了……”他的语气里也带上了笑意,“……今晚可是要给为兄暖床”·顾佐:“……”·不要这样突然提出来啊·……然后公仪天珩就跟顾佐一起出去约会了。
十绝城的面积非常广阔,顾佐自己倒是曾经出来逛了,但出来那一次连两条街都没走完呢,还有九成九的地方,压根没去过··这回有公仪天珩陪在身边,顾佐也不像以前那样是有目的地逛街,所以两人这么慢悠悠地走着,颇有几分闲适的感觉。
顾佐走着走着,突然心里就有点害羞··该说什么呢……约会的话,要有话题聊一聊的吧但平时都有跟大哥说话的啊,基本上无话不谈,还有什么新话题聊吗·好像是,没有。
一时间,顾佐那点害羞的小心思就没了··话题都找不到,算什么约会嘛·还有,说逛街难道真的逛街吗,俩大男人,逛街到底逛啥……如果他再跑去买药材什么的,这就不像约会了啊更何况,他最近压根就不缺药材了。
顾佐有点纠结··公仪天珩看着顾佐的表情几度变化,挑了挑眉:“阿佐,可是觉得无趣”·顾佐回过神:“啊,不是·”·公仪天珩又问:“阿佐可是有什么心事”·顾佐摇头:“也没有。”
公仪天珩一叹:“莫非是因为兄将阿佐叫出炼药房,让阿佐恼了为兄么”·顾佐急忙说:“怎么可能啊·”·公仪天珩就垂目看了顾佐一眼。
顾佐:“……”·要真说出心思了大哥确定不会揍他吗··不敢说啊·而且,他现在哪有资格表白……·公仪天珩见他这样,一伸手,屈指弹了他的额头:“也罢,既然出来了,为兄便带阿佐到一个去处。”
顾佐挥去刚刚复生的酸涩心思,好奇道:“什么地方”·公仪天珩笑道:“为兄初来十绝宗,意欲入宗修行时,乃是去了奉宗学府进行考核。
而今虽不曾再到宗门招收弟子时,但不知阿佐可愿意去这学府瞧上一瞧”·顾佐果然感兴趣:“我听大哥的”·公仪天珩就笑了,轻轻将手搭在顾佐的肩头,这样半揽着他,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抬步而去。
顾佐心里一热··尽管他大哥并不知道他的心思,但这次也算是大哥主动找了“约会”的地点吧……···别看奉宗学府就在十绝宗的外围,但是两者之间还是相距很远的,而且两者并不相通,出口的地方,也并不相连。
公仪天珩和顾佐此时要前往奉宗学府,也得绕几层路,才可以看到那学府的大门··这奉宗学府,占地面积也极其广阔,在这里习武的学子很多,单是正式的那些,总数就不下于十万。
除却十绝宗每一段时间招收弟子以外,这学府则是年年招收学子,只要达到后天境界,并能通过相应考核,就可以顺利进入学府习武·除此以外,又有一些家族、门派等将他们这中小势力的子弟送过来,进入学府会更为轻松一些。
顾佐来到这学府门前时,看到的就是人山人海的景象··他不由有些吃惊:“大哥,这是”·公仪天珩一眼扫过,说道:“巧了,此时正为学府招收学子之时,便有许多外来者聚集于此。
如今他们约莫是在报名入学,等待考核·”·顾佐明白了:“那咱们——”·公仪天珩道:“既然来了,不若瞧一瞧他们如何考核,又有什么好苗子。”
顾佐也没异议,只是……“大哥,咱们跟他们混在一起”·公仪天珩哑然失笑:“……并非如此,阿佐只随为兄进去就是。”
随即,公仪天珩就拉住顾佐小臂,将他带出人群··因两人的气质与这些簇拥此地之人十分不同,待他们想要行动时,就有人自发让出路来,使两人走得很是顺畅。
不多时,公仪天珩就带着顾佐来到了大门之处,走到了一位板着脸、肃立于门前的甲胄武者身前,亮出一张令旨··那甲胄武者见状,顿时神色一变··而后他迅速打量了顾佐一眼,眼神恭敬许多,行过礼后,声音低沉:“不知公子有何吩咐”·公仪天珩道:“今日贵地招收学子,我有意一观。”
甲胄武者不敢怠慢,沉声再道:“请公子随吾而来·”·公仪天珩微微颔首:“有劳·”·顾佐也不多说话,就跟着过去了。
很快,甲胄武者就带着两人从此侧门而入,迅速地将他们带到了一座大殿前·随后他便再道:“两位请在此处稍候,吾去请夫子前来·”·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公仪天珩道:“也好。”
顾佐扭头看了那迅速离去的甲胄武者一眼,开口问了:“大哥,他去请夫子来做什么”·公仪天珩笑答:“那人职责在身,不得陪伴你我,便要寻个知事之人过来,引领、招待你我二人。”
顾佐秒懂··所以,是去找向导了呀……·两人就走到那大殿的一侧,站在角落里静静看着··大殿中就正在进行一轮考核,还是测骨龄。
公仪天珩就跟顾佐细细将他当时如何测试,又把那横在大殿中的巨大柱子指了指,说道:“为兄测试时,所用乃是骨轮,而今许是人多的缘故,却无须那般细致,只消数十人一起上前,纷纷朝那巨柱打上一击,可变色者,便是通过了。”
顾佐也就仔细看过去··他发现,所有人打出的光芒都是一样的颜色,虽然是有的深有的浅,但都是红光没错·这深浅不同,是不是就代表着年纪的不同·公仪天珩继续为他解说:“当初为兄测试,不仅在骨龄,还在境界、根基、资质,如今这些不过是筛选,若是打不出红光者,骨龄便超过三十岁,这般的人,是不能进入学府的。
而凡是达到脱凡境的武者,亦不能进入学府·”·顾佐表示明白··之前他也听自家大哥提起过测试的事儿,这时候再对比起来,就更详尽也更清晰了。
十绝宗招收弟子和奉宗学府招生,果然还是有很大的不同··这边看了一阵后,顾佐本来还在观察那些通过测试的人,倏然间,他的目光不自觉就落在了一旁的某几人身上。
那些人凑在一起,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显得有些鬼鬼祟祟的·不过他们藏身之地也极巧妙,如果不是顾佐无意间瞥见,大概也很少有人能注意到··顾佐就好奇了。
他们不是在算计什么吧·不过这里可是十绝宗的下属学府,每年都要给十绝宗输送大量人才的,如果他们真的是在这里算计……得是多大的胆子·不自觉的,顾佐就拉了拉公仪天珩的袖口:“大哥……”·公仪天珩低头:“怎么,阿佐”·顾佐悄然指了指那些人:“他们……”·公仪天珩也顺着顾佐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心中好笑,便说道:“阿佐若是想要知道,放出精神力来,自能探查·”·顾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这好奇心,跟着他的眉心一胀,就有丝丝缕缕的精神力迸发而出,在转瞬之间,已经如同一张轻纱,已经将那处笼罩了起来。
自然的,那些人的对话,也就落入了他的耳中··“我等须得注意,万不可让那小子进入学府”·“但他才十六岁,必然可以通过骨龄测试。”
“骨龄测试原本大多数武者都可通过,不值一提,但待会儿的第二关,你我就得竭尽全力,将其阻止·否则,二公子可不会饶过你我……”·“也不知为何,二公子那般厌恶此子。”
“继室之子厌恶原配,岂非正常偏生此子资质更胜二公子,二公子早已将罗家视为囊中之物,自不肯让此子在学府内习得绝学,回去争夺家业了……”·“家主偏心,也是缘由。”
“可惜了,若是此子能被家族倾斜资源,加以培养,实力必然远胜二公子·偏生他被人压制,如今竟远有不及,二公子知道端倪,便难忍心中嫉恨……”·顾佐听着听着,就大概明白过来。
敢情这是个有后妈就有后爹的故事·在这以武为尊,以资质为上的世界里,还挺新奇的··第380章 观擂·不过这到底是别人家的事, 顾佐也没有闲到什么事都要管一管的地步——要不然今天谁和谁吵架了,明天谁和谁打架了, 后天谁和谁又怎么样了——他还要不要做正事了这少年被算计是挺可怜的没错, 但如果不能闯过这一关的话,即使将来踏上武道,也仍旧会在其他的外力下跌落, 那时候,说不定要的就是他的小命·所以……·顾佐扭过头,就当不知道这件事了。
——他们还在等人来着··公仪天珩见顾佐如此,也没询问·他虽不能利用精神力,但是耳力敏锐, 能听到一些词句,叫他推知出事情的大概。
他笑了一笑, 陪顾佐继续等候··因为是天骄莅临, 那甲胄武者自然是迅速通报,被他邀请的夫子也不敢怠慢,不多一会儿,就匆匆赶了过来··在见到公仪天珩与顾佐二人时, 他便先行一礼:“见过公仪天骄。”
然后他看向顾佐,却不知怎么称呼了··顾佐朝他笑笑示意··公仪天珩便道:“这位乃是我之义弟, 顾药师·”·那夫子听得公仪天珩这般郑重其事, 对顾佐的态度也更谨慎三分。
随后,公仪天珩便对夫子再说一次来意:“此次前来,乃因此地为给宗门培养人才之地, 便有意一观此地招收学子之情景·不知是否冒昧”·那夫子虽已从那甲胄武者处得知,仍急忙说道:“不敢当,公仪天骄乃是主宗贵子,降临学府乃本府之荣幸。
请——”·公仪天珩就微微一笑:“那便劳烦夫子引路了·”·夫子自然再道“不敢”··第一关测试骨龄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十绝宗名声在外,奉宗学府尊严自然也不容侵犯,几乎无人敢在此处捣鬼。
就算是有一些大势力的人要过来一探根底,不能进入十绝宗便想来奉宗学府潜伏,那也是各有手段,甚至是暗地里心照不宣……这便是另外一回事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所以为了让十绝宗的来使公仪天珩看到奉宗学府招收弟子的最佳面貌,所以他将两人直接带到了第二关的发生地。
也就是身手的考验··所以,顾佐一抬眼,就看到了几十个巨大的擂台,矗立在极其广阔的学府广场上·每一个擂台的周围,都乌压压地聚满了人·而且,这些擂台的设置又有不同,来满足不同等级的学子进行考核。
看着还让人挺有兴趣的··夫子就开始介绍了:“由左自右,所考验之学子,境界亦是由低到高·”他就把两人先引到第一座擂台前,“且看,凡在此处考验者,多为初初打熬身体,与堪堪炼血境者。
故而考验时,以考验肉身、气力为主·”·在擂台上,就有不少的石墩子··许多武者一一走上擂台,将那石墩子举起来,验证自己的力气··这场景……莫明的眼熟。
顾佐不由得看向了公仪天珩··公仪天珩笑道:“阿佐想是记起来了,于苍云国时,为兄亦这般受过考验·”·顾佐的确是想起来了··那时候,他大哥受邀代表苍云国去参加百国大战,因取得名次,才有后面进入擎云宗的事情,再才有机会来到这中央大陆——可以说,正是因为当时的大哥意志强大,极力争锋,才没有错过机会,得到现在这样的机缘。
不过,那个时候他的大哥是被考验的人,现在的大哥虽然并不是负责考核的,可以他的身份,却能够直接左右这些考核者的结局··只是大哥不会这么无聊就是了。
……视线拉回来··那个时候的石墩子可没有这些石墩子轻,但进行考验的人,也没有这里的大多数人那样年轻··顾佐看到了,这些石墩子有九个之多,第一个最小,是两百斤,而后每一个多增一百斤,到了第九个时,就是足足千斤。
在这里参加考验的武者,则大多只有十一二岁,当然也有更小的,不到十岁的,更年长二十来岁的,也能瞧见·这些武者的境界,则最多是炼血三重··这一场正好有个骨龄九岁的小少年走上台,别看他年纪小,但身高却已经接近七尺了,境界也在炼血一重,不说有什么强大的气势,但也可以看出他很是沉稳……这样的小少年只要将来没有半路陨落,多半都能有所成就。
小少年走到第一个石墩前,轻轻松松就将其举了起来·然后他将石墩放下,走到第二个石墩前,再度举起,还是很轻松,紧接着第三个石墩、第四个石墩……他的力气非常大,一直到第七个石墩,都不太费力,而第八个时,他的额头微微有些细汗,却依旧成功了,终于到了第九个,他用手抓住那石墩,脸颊涨得通红,额头的热汗,滚滚而落·只听他猛然喝了一声:“哈”·刹那间,他双臂上青筋虬结,肌肉鼓起,迅速地把那石墩举起来这般忍着疼痛,足足坚持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才猛然松手,将石墩抛了下来·这时候,小少年赤裸的上身已经挂满了汗水,几乎将他自己整个都打湿了。
顾佐这时也吐出口气··他才发现,在这小少年一个个举起石墩的时候,他居然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小少年的感染力,着实不弱··公仪天珩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头:“阿佐,回神。”
顾佐就回过神,赞道:“这少年是天生神力啊”·没有习武的人,除了天生力气较大的那些以外,通常就只有一百斤左右的力气而已,等习武之后,炼血一重的力气往往在两三百斤,再往后,每提升一个境界,力气也会增加一些,只是炼血境增加的少,锻骨境稍多,凝脉境更多而已。
·所以,炼血境一般的极限,也就是千斤了··可是这少年小小年纪,炼血一重,居然已经有千斤之力·而且在举起那千斤石墩后,虽是满身大汗,却并没有让肉身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这足以证明,他在肉身打熬上,也有极佳的成果·如此的小少年,真是十分难得。
自然,不仅顾佐都赞了一句,其他围观者们也是议论纷纷,都很震惊·那擂台一侧负责考核的夫子见状,捻须一笑:“庞威,力扛千斤,通过考核当入炼血境,甲子院,一等居。”
那庞威小少年听闻,再怎么老成也忍不住笑出了一口白牙:“多谢夫子”·说完后他立刻从擂台上跳下来,跟旁边的一位壮汉拥抱了一下。
那壮汉的肉身显然也很强大,此刻蒲扇般的巴掌在庞威的后背上拍了好几下,真是“啪啪”有声·这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只觉得像是要把人五脏六腑都给拍出来,而庞威却是习以为常,仍旧笑容灿烂。
旁人见状,戒备有,羡慕嫉妒更有··凡是拜入奉宗学府者,都是凭境界进入诸多学院学习,后天境界有三大学区,分别负责炼血、锻骨、凝脉三个大境界的学习,其中每一个学区又分为甲子、乙丑、丙寅、丁卯四处学院,每一处学院都对一个等级的学子居,甲子院对应的,就是一等居了,这一等居,就是待遇最好、最舒适的学子居。
庞威很快跟着壮汉站在另一边观看擂台上的考核,而在庞威那一块儿地方,已经战立了一些之前就已经通过考核的人·现在他们一边观看,一边互相攀谈——毕竟在不久以后,他们就将是同一个学院中的同窗了。
顾佐瞧了瞧庞威,不由对公仪天珩说道:“大哥,那个身体雄壮的汉子,不知跟庞威是什么关系”·公仪天珩眉头微挑:“观其容颜有三分相似,理应为其血脉至亲。”
顾佐就悄悄说:“那个庞威是天生神力,我看那个汉子,力气也不小……”·公仪天珩笑道:“阿佐的意思是,或者他们一族之人,俱是如此”·顾佐默默点头:“有可能啊。”
公仪天珩明白顾佐的意思,就捏了捏他的脸:“阿佐之心,为兄知晓·庞威此人,为兄会将他记下,看他日后在学府内进境如何·若是可堪一用,为兄便遣人与他沟通,将其一族之人,尽皆收为己用。”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顾佐也是突发奇想,见这点建议他的大哥都认真听了,还做出了相应的考虑,顿时心里又酸又软,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只能眨眨眼,将情绪按捺下去,之后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咱们在这多看一会儿,说不定能发现很多人才,到时候多观察一些,储备人手”·公仪天珩含笑:“皆听阿佐之言。”
顾佐面上微热,不愿意去深想,以免误会了大哥的意思·他拉住公仪天珩的袖摆,镇定说道:“大哥,那咱们继续往后看·”·公仪天珩柔声道:“好。”
在此处看了好一会儿,就能见到的确有不少年幼武者都打了极佳的底子,在这擂台的表现也很不俗·只是这些人里,再未出现一个如庞威这般天生神力之人了。
顾佐瞧着,只觉得这些炼血境的武者,虽然大多同曾经在苍云国、擎云宗里看到的那般,皆是十二三岁的模样,但他们身上的血气却浓厚得多,他们的肉身也更为强悍·可以想象,一旦他们日后突破。
同境界之内,必然能横扫边缘大陆·当然,这些学子大多也不能和一些大势力里培养的绝世天才、天骄们相比·因为那些人自幼的培养就很不同,非是常态,不能一概而论。
整个中央大陆,虽说是天才辈出,可到底真正组成这个大陆的,还是少不了普通的武者,而普通武者的根基雄厚、实力强大,才是大陆整体力量强大,且能源源不断涌现出天生资质就绝佳的天才的根源。
有了庞威珠玉在前,后来者既然没有超越庞威的,就也让顾佐有些兴致缺缺··公仪天珩见到,边说:“阿佐,去另一处瞧瞧罢·”·顾佐一听,就打起了精神:“好”·约会的时候,大哥说什么都好·……虽然压根不怎么像是在约会的。
夫子一直在旁边静静等候,除非两人询问,否则也不会刻意开口··此刻见他们想要前往另一处擂台,他便再次引路,又说:“第二处擂台便为锻骨境,此次除了要考验力气之外,亦要考验与人对战的本事。”
因此,在第二座擂台上,除了有看起来材质更不相同的石墩子以外,每考核一人力气之后,他就得在擂台上等待下一人考核力气,随后两人对战,各出本领,叫人瞧一瞧他们的对战意识如何。
第三座擂台便是考核凝脉境,他们的考核就有三项,有力气、有对战、有悟性·关于力气仍旧是举重石墩,悟性便是要从一面满是抓痕的石碑上悟出武学,对战则不再对人,而是对付饿极的荒兽。
举重与悟性皆不会损伤自身,可如果对付饿极的荒兽时,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被其重伤——只是在夫子的护持下,并不会被杀死罢了··在顾佐和公仪天珩走到这座擂台前时,看到的就是一头饥肠辘辘的荒狼,正从囚笼里走出来。
这头饿狼瘦骨嶙峋,兽瞳里俱是凶光,它还不曾与其他对战过,正是毫无消耗、最为凶恶之时··第381章 倒霉少年·大概也真的是饿得太厉害, 这头饿狼在离开囚笼之后,就立刻朝着它前方的那人猛扑过去, 其利口大张, 一口森森的尖牙,闪烁着冷冷寒光。
哪怕是离得这样远,在擂台旁围观的众多武者们, 也仿佛能嗅到狼口中的腥气,再看那饿狼凶残丑恶的模样,就足够叫人心里发憷,两腿打颤了··跟饿狼对战的是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他身材瘦削, 脸部也削瘦,半长的硬发粗粗地扎在身后, 整个人的气质很凛冽, 一双漆黑的眼珠中闪烁着坚毅的光。
他的手里没有兵器,只在脚下用着奇特的步伐,迅速地躲闪饿狼的攻击··但是饿狼的速度太快了·尽管少年迅速地闪避,但依旧因为没能及时, 让他的侧脸、腰腹处,全部都被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鲜红的血渗出来, 将少年的半张脸、半边身子都给染红了。
如果不是他的反应也够快,恐怕现在他就已经是瞎了一只眼,腹部被剖开, 那肠子肚子都得要流出来··只这样一个交错,血腥气和腥臭气便是遍布擂台,分明只是凝脉境的对战考核而已,不知怎么的就给了人一种生死相搏的感觉,十分刺激。
·顾佐也是恰好看到了这些,不由说道:“大哥,这少年的性格,好激烈·”·公仪天珩道:“意志颇强,应可培养·”·如今两个人再看这些境界中的武者对战时,肯定是不会把他们当成对手来分析,看的更多的反而是有没有培养的价值。
缺人啊……·看样子那少年虽然处于下风,但是因为身负的步伐比较奇妙,一些武学招式也颇为精妙,所以一人一狼还能多多周旋··不过顾佐在看了几眼之后,倏然间瞥见了眼熟的人影,他就轻轻“咦”了一声。
公仪天珩留意到,低声问:“阿佐,怎么”·顾佐就极快地说道:“大哥,你看那几个人·”·公仪天珩随之看去··那里的几个人,正是顾佐之前在第一关考核的大殿前,见到的一些要替继母的儿子教训原配儿子,并且让原配儿子过不了奉宗学府考核的狗腿子。
这几人出现在这里,虽说看起来挺平常的,但他们的视线都落在这擂台上,眼里还有些阴险的光……·顾佐突然觉得,这世界真小··本来他是不准备管闲事的,没想到闲事还真凑到他眼前来了啊。
难道说擂台上的这个少年,就是他们要陷害的对象而这少年的年纪看起来,也的确跟他们之前提起来的差不多··只是顾佐不知道,这些人是准备怎么在学府的眼皮子底下,来陷害少年的·心里一好奇,顾佐就将精神力放开,送到那几人的身边去。
那几人也在悄然说着什么,似乎对目前的局面进行商议,倒是可以探听……很快,顾佐就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了··原来这少年对上这头饿疯了的荒狼,就是他们干的。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准确的说,是他们想方设法跟学府里专门负责运送这考核荒兽的人拉关系,再付出一大笔资源后,安排的··事情并没有多么复杂··在这里用来考核的荒兽都是饿过的,实力也都是堪比凝脉境,不过再怎么懂得驯养荒兽的人,也无法做到每一头荒兽都是一模一样的实力,只能看个大概而已。
而且同样一头荒兽,在没有丧失战斗力的前提下,最多只能连续考核三个人,第一个自然是最惨的,直面的是饿得最狠、劲头最足的荒兽,后面的两个人就相对好些,因为荒兽已经有所消耗了,而且每战一场后中间会打断荒兽酝酿的气势,也不会存在什么困兽之斗。
每一个擂台都有一位专门观察荒兽情况,并且及时更换荒兽的执事·同样是凝脉境与三级荒兽对战,凝脉一重要是对上了堪比凝脉三重的荒兽,那就死定了——因此这执事并不敢这样做。
但是,在小范围内,做出最大的调控,将考核的难度调整到最高,那还是可以的,而且就算他这样做了,也不算违背规矩,不会引起学府的惩罚··像这一次,执事就并没有按照正常的顺序来做事,而是仔细计算,让这少年上台时,面对一头堪比凝脉二重巅峰、无限接近于凝脉三重的荒兽,而且因为少年的步伐奇妙,送来的荒兽就是速度同样很快的荒狼,并且让少年成为荒狼的第一个对手这样一来,在荒狼的利爪之下,少年通过的几率,就变低太多了。
顾佐眨了眨眼,转头“歘歘歘”跟他大哥一说··公仪天珩就笑了:“只当此子运气极坏即是,他若仍能胜出,便将他同那庞威一般观察起来,若是品行不坏,亦与庞威一般对待。”
顾佐想想,也就继续看那少年跟饿狼对战了··但他心里却隐隐有种感觉,这少年应该并不会轻易被干掉,否则的话,也太对不起他那带着野心与坚定的眼神了不是有这样眼神的人,运气通常也不会太坏……·再说擂台上。
场面仍旧是很激烈的,少年跟饿狼身形交错,从最初饿狼的每一爪都能给少年带来一点伤势,到后来少年不断地在擂台上闪动,一点点消耗饿狼的力气,并且尽力保留真气,发挥冷静而稳定……渐渐地,饿狼的动作就稍微慢了些许,而少年却没有贸然反击,而是又游走许久,观察许久,发现饿狼眼中凶光也变得有些暗淡之后,才悍然出手,痛击饿狼·最终,少年连续攻击饿狼数次,将它砸得是头晕眼花,连连后退,此刻夫子才终止这一场对战,给了少年一个不错的评价。
连同先前他测试力气、悟性都取得优秀成绩,因此他后来也被顺利收录,成为了凝脉境这一阶段中,甲子院一等居的学子··在夫子宣布了结果之后,顾佐特意去看了下那几个暗中使计谋的狗腿子的表情,果然是难看得很,言语之间,也都是不知要如何跟二公子交代的话。
他们显然很不甘心,但是以他们那点能量,根本别想在这奉宗学府里胡搞··最后,几个狗腿子愤愤离去,至于之后还会不会有什么阴险的计划,那就不得而知了·而擂台上的那个少年,在下台后晃晃悠悠地朝前走,他到底只有十六岁,脸上还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只是,他身边没有陪同的人,跟饿狼对战时也消耗了太多的精力,这样走了没几步,勉强从人群里挤出来后,就是眼前一花,朝前面倒了下去。
顾佐一伸胳膊,抓住了少年的胳膊··他有点囧。·该说是缘分还是什么,这家伙正好倒在他的面前啊,让他连不伸手拉他一把,都不好意思了……·但当着自己心上人的面,哪怕这少年年纪不大,顾佐也不会做出什么“搂住他”的容易引人误会的事情来。
他只是将人慢慢抓住提起来,叫他两脚着地而已··倒是公仪天珩看到这一幕后,禁不住有些好笑··顾佐比那少年还矮上半头,这般的举动着实别扭,叫人忍俊不禁。
只是那少年尚在晕迷,若是就将他放下、任由其栽倒,也是不妥··旋即,公仪天珩便朝暗处示意··眨眼间一道黑影蹿来,立刻将顾佐手中的少年接了过去,半揽半抱。
顾佐面上一松··黑影正是一直暗中跟随两人保护的影猫族人,其身材虽不及许多异族高大,却也很是修长,此时扶住少年,正是稳稳当当··公仪天珩便问一旁的夫子:“不知可否将其送入学子居”·那夫子见状,自是说道:“当然,此子已然通过考验,待韩某前去询问一番,便送他到学子居去。”
公仪天珩面色从容,微微一笑:“有道是‘帮人帮到底’,既然他恰是遇上了我,我便将其送到居处·正好,也去瞧瞧学府中那学子居是何面貌。
敢问韩夫子,此事可能行个方便”·韩夫子自然再道:“方便,方便,原本便无不可看处·”·那就这样说定了。
顾佐的心情也挺好的··早先他在现代上学的时候,不过是个初中生,向来走读,跟班里的同学关系也一般,学校里的宿舍根本没机会去,这时候,正好看看异世界版的学生宿舍,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影猫族背着少年,韩夫子在前引路,公仪天珩与顾佐跟随,一行人很快就绕过了那些考核的擂台,一直来到后方的建筑群··这一片地方,就是学子居了。
学子居分为好几个档次,其实就是从外围到内围,从几个人合住到独门独院,从比较狭窄到十分宽敞,从天地之气普通浓度到天地之气高浓度··顾佐看了下,发现那丁卯院是好几排的房间连在一起的,每一个房间里都得住上四个人——能不能住得安稳,还得看室友靠不靠谱了;随后是丙寅院,也一样是这样成排的房间,只是房间更大点不说,里面入住的人也就只有两个而已;更好的是乙丑院,住的不再是大排房,而是一座座小院子,里面是四个房间并行,每个房间里,都住一个人;而甲子院就厉害了,是大院子里又有四个小院子,每个院子里,都有一位学子。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可想而知,这样的甲子院谁不喜欢啊不仅住得舒适,天地之气都是丁卯院的四倍了,而且还有宽敞的院子可以练武,自己修炼时也不用被室友围观,隐私什么的,都保护得特别妥善,修炼的自由度也高·但是为了能够刺激学子们的竞争心理,这四个等级的学子居并不是永久的,而是每个月考核一次,能一直占据上风的就可以保持,要是久久不能进步的,就要被打落到低等级的学子居,而要是进步很大的那些,就可以取代被打落的那些,进入更好的修炼环境。
一边走,韩夫子一边低声给几人解说学府的制度,让顾佐听得暗暗点头··每一年都有不少优秀学子被输送到十绝宗内,通过考核成为十绝宗的弟子,这学府在培养强者上,还是有很厉害的手段的。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已经穿过了不少学子居,接近甲子院了··在这路上有一些学子正巧回去或者离开,都能发现他们与入住此地的学子气质截然不同——尤其在看到韩夫子时,一些较为聪慧的人,都发现了一些东西。
毕竟,韩夫子本身也是管理学府内务的夫子之一,所负责的主要也正是后天境界的学子,在这一片学区里,自然是知名度较高的··能让韩夫子这么毕恭毕敬接待的人,哪怕看起来面貌并不比他们大上多少,也足以证明对方的身份和实力,都非是他们所能企及。
很快,众人来到一座极大的院落前,韩夫子伸手将院门推开,就把几人带了进去··迎面看到的,便是一条十字路,连接四条分支小路,而每一条小路,都连通着一座院门,路面铺着细细的石子,两边有一些琼花碧草,显得很是清雅。
顾佐停住脚步··韩夫子就直接朝靠里面的一座院落走去:“这里每一间院落都无差别,而今既然此子尚且晕迷,直接将其送入一处即可·”·顾佐点点头,又问:“房间都是收拾好的吗”·韩夫子笑了笑:“甲子院每一座小院落都配有几名仆妇,他们每日过来收拾一番——总不能叫学子在习武之余,还将所有余暇都用在打理杂事上罢何况今日有学子入住,自是早就准备妥当的。”
这样说着,韩夫子已经带着几人走进了那院落··顾佐在后头对公仪天珩说道:“大哥,这里的环境还真不错·”·公仪天珩也朝四周瞧了瞧。
的确,这小院子内部,布置得很雅致,房间内外,都有一种舒适之感·说实在话,这样的院落也十分好了,甚至房间都挺大,已经不比公仪天珩在峰顶上布置的、他与顾佐的住所小。
当然了,那些房间是公仪天珩仿照自己曾经的居住所建,原本就没有去管什么宽敞·要的,其实是那一份两人的习惯,与两人的怀念罢了··在房间里有一张大床,影猫将少年背到这里也就足够,接下来他在公仪天珩的示意下,直接将少年放在了床上。
顾佐想了想:“给他把薄被也盖起来·”·毕竟是刚流了许多汗又十分疲累的,要是真随便这么一放,就算少年身体再好,他也只是个凝脉境,可不能保证在内外交迫之下,能够不生病。
公仪天珩揉一揉顾佐的头发,轻叹道:“阿佐确是贴心·”·顾佐一滞,鬼使神差地说道:“我对谁都不会像对大哥这样细心·”·公仪天珩似乎很是满意:“为兄知晓阿佐的好处。”
说完后,他又揉了揉顾佐··顾佐心一横,顺着公仪天珩的手掌蹭了蹭··尽管很快这温热的大手就已经离他而去,但在顾佐的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极为高兴起来。
看过学子居后,一行人就走出了这院子··韩夫子就干脆带着几人把好几个学区都走了一遍,最后还是绕了回来,准备从这里原路返回··但是顾佐就看到,有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朝着甲子院走去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韩夫子微微皱眉:“此为何许人也,竟如此胡闯”·说起来,如这样的情景倒也并不算太过少见,只是如今遇上此事时,有贵人在此,就让他不得不这般出言了。
顾佐顿了顿,就说:“不如去瞧一瞧”·也不是他的好奇心又泛滥了,而是因为他想起来,刚刚被他们送进房间的少年,所在的地方就是这一片。
虽然不能确定这些人就是去找那少年的,但是心里有了些感觉,他就还是想去看看的··公仪天珩道:“随阿佐之意即可·”·那韩夫子本来是想把两人带离这里,再去找那实力高强的学府护卫过来解决问题的。
没想到这两人居然想要去凑热闹……他无奈之下,也只好再陪同了··于是,几人也沿着道路朝回走,遥遥地跟在那一群人的身后··这越是走近,越是发现,那些人的目的地,居然就真的是之前安置那少年的院落·只是因为他们没有钥匙,进不去少年的独门独院,就只能在那大开的外面大院子里,开始对小院子的院门猛力敲打起来。
“大公子,你且快出来”·“大公子,你若再不出来,我等可要闯进去了”·“二公子担忧大公子对此处不够熟悉,遣我等来伺候大公子,还请大公子速速江门打开”·“大公子,二公子有话带到”·这些话乱七八糟,前后并不能十分对上。
很明显,这不过就是为了把人给叫出来而已··顾佐拉着公仪天珩,止住韩夫子的步伐,让他们跟自己一起都在距离小院子颇有些距离的地方,默默地观察,等待事态的发展。
他们就都听到了这些人毫不客气的呼唤,以及几乎可以用粗鲁来形容的动作··顾佐看着那扇小院门··他听见了,里面有动静··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果然,就在下一刻,那小院门豁然而开,一位犹若孤狼般的少年脊背挺直,好似一根标枪般,站在门后:“余则叫你等过来,又想搞什么鬼”·眼见少年出现了,之前几人也就安分下来,互相对视一眼后,为首的那个人就上前一步,大声说道:“二公子派我等来问,大公子孤身一人,可有什么需要可有金子使好歹兄弟一场,若是大公子有所求,只需报上一声,他便会立时送来,以全兄弟之情。
二公子有言,请大公子原谅父亲一时不慎,毕竟父亲身为家主,事务繁忙,偶尔遗忘也属寻常·而今他为人子,便提父亲向大公子道歉了”·听完这一段话,少年冷着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但是在他的眼里,则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痛楚——很快消失不见。
他闭了闭眼,冷声道:“你等回去对那余则说,不必他多事,我余承自幼无父无母,也非是余家之人,同他更非兄弟,不敢劳烦惦念·若他还真有一分良知,日后便莫要寻我晦气,只当从不与我相识,我已心满意足”·其余几人听了,有些脸上闪过怒意,有些则是有些幸灾乐祸。
为首的那个却似乎并不奇怪这余承的做法,但他也并未就此离去,反而是逼近一步,倏尔道:“既然大公子不愿再做余家人,那么自余家拿到的东西,也当返还余家——”·余承眉头一皱:“我几时拿过余家的东西”·那人冷笑:“碧心珮——大公子,还请拿出来,奉还余家”·余承的面上,猛然闪现出一股凶猛与愤怒:“余则竟敢找我要碧心珮碧心珮乃是我母亲所留,传于我手中,同余家有何关系,同余则又有何关系余则竟敢贪图碧心珮,真是无耻至极”·索取之人迅速说道:“于夫人既然嫁给了家主,便是余家之人,她手中的东西,自然都归余家所有。
诚然大公子为于夫人之子不错,但大公子既然不再做余家人,自然也就不算是于夫人的儿子,那么于夫人的遗物,就该有于夫人的继子,如今的二公子来继承·”·这话一出,饶是余承再怎么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些人冲突,要隐忍,要学会绝学之后再来做报复之事,此刻也是气得面色涨红,嘴唇颤动。
如此的话语,这些无耻之辈居然也能说得出口·余承的胸口剧烈起伏··那余则,竟有脸如此说·他分明就是要谋夺碧心珮·顾佐在后面也听清楚了一切。
他不说是目瞪口呆吧,也真是够惊讶的了··这种、这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不得不说,那个所谓的二公子余则,别的不说,只谈他的脸皮,就够让余承自愧不如的了。
第382章 相助·但这世界上, 脸皮厚的人就是占便宜··他说是他的,就算本来不是他的, 他只要捂上这一层遮羞布, 也会凭借武力强抢,就算是在有规矩的地方,那不是还有规矩发现不了的时候吗·所以, 这些狗腿子可不管余承有多愤怒,登时就嘲讽起来:“既然不是余家的人,就别想抢二公子的东西,大公子——啊,不对, 是余承公子,你还是乖乖把碧心珮拿出来吧, 否则以你现在的身体, 等下吃尽了苦头以后,还是得拿出来”·余承的拳头蓦然捏紧。
的确,他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之前在擂台上跟饿狼对战, 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让他的肉身也在这段时间里变得酸软, 很难再进行那样高强度的对战——或者说, 如果不是刚才有人将他送到这里来,恐怕他会在外面晕迷很长时间,才能慢慢爬过来。
说不定当时他就会被这些人带走, 抢夺他的碧心珮··可是这么短的时间里,余承因为贫穷而没有丹药可以吞服,只凭自己根本无法恢复·这些人都是余则的跟班,里面大部分平时都不是他的对手,只有少数可以跟他对战,但是现在呢哪怕是里面最弱的一个,他也无法抵抗·余承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不会蠢到质问为什么奉宗学府没有人来阻止,只因为他虽然已经通过考核,却还没有领取学子令,也没有正式进行登记·这样的他,可以算作是正式学子,可如果余则使出一些手段,也可以让他暂时不被承认为学子。
这是个灰色地带,但是他根本毫无办法·也许,只能硬拼了——他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将碧心珮交给余则·下定了狠心后,余承的目光微敛,整个人反而没有刚才的愤怒,而变得深沉起来。
他一点一点地调动身体里的真气,十指微微伸缩,在不断地酝酿着,他能够释放出来的最强一击·宁可力量耗尽,骨珠破碎,他也要定要让这些人好看·在后方,顾佐、公仪天珩和韩夫子都看到了这一幕,也感知到了余承后续的表现。
韩夫子的面容染上怒色··他虽知道学府里必然会有各种争斗、冲突,一般只要不闹出什么大问题来,学府也是鼓励这样的行为,以达成磨砺学子的效果·可是眼前这一幕,分明是一方趁人虚弱,想要谋夺对方,就让他心中十分不悦。
下意识的,韩夫子就要上前,只是因公仪天珩和顾佐在此,他不知这两人是何想法,便转头看来,不曾贸然前去,但目光中,却有询问之意··顾佐说道:“还是帮人帮到底吧。”
公仪天珩知道顾佐的意思,微微颔首:“此子资质不俗,意志坚定,若真叫他使出这一击来,怕是废了大半·为那等小人,着实不值·”·韩夫子也是这个心思。
在看到这余承与余则的狗腿子对峙的情景后,他生出爱才之心,此刻见公仪天珩与顾佐都是一样想法,登时就不再犹豫,抬脚走了过去,一声喝道:“你等何人,为何在学府中闹事,欺压新生”·才这么一句话,那边对峙的双方就知道,这新来的人是在维护余承了。
要不然,也不会刚一出现,就扣上“欺压”二字··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那几个狗腿子本以为这件事他们是胜券在握了,哪里想到居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们立刻看向韩夫子,想要看穿韩夫子的身份。
当他们看清韩夫子所穿的长袍,再一瞧韩夫子的面容,登时就认出来,这是他们学区的一位夫子··为首那人反应很快,立刻就收回了刚才的气势,笑着说道:“夫子误会了,我等乃是余家之人,奉命前来探望大公子,也问一问他是否有所需求。
只是大公子因太过劳累,才显出这般……哈·”·如果不是韩夫子刚刚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单凭这人的诚恳表现,几乎都要觉得他说的是真的,而那被陷害的余承,才是不识好歹之人。
余承见到韩夫子后,稍稍松了口气,慢慢将提起的真气收回,送进诸多经脉内,安抚那胀痛的骨珠··他并没有准备反驳,倒不是因为他太倔强,盲目地要显示自己“有骨气”,而是他知道,韩夫子既然一开始就偏向他,肯定是察觉了什么,他要是再多此一举,反而显得浮躁。
而且,余承并没有准备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韩夫子身上,他唯一所想的就是,先把眼前这一关度过去,之后在学府里在面对余则的阴谋时,就得靠他自己了·他深信,如果他不是已经因考核而消耗殆尽的话,是绝不会忌惮这些狗腿子的·看到这一切后,公仪天珩的眼里有一丝赞赏。
顾佐不由说道:“像余承这样的人,应该可以顺利活下去吧”·公仪天珩的笑容带了些意味深长:“那就要看他的气运如何了·”·顾佐明白:“也对,运气很重要。”
而顾佐并不知道的是,公仪天珩看到的更多··既然余则如此心心念念碧心珮,那想必是一件可以让人得到大好处的物件,余承有此物在手,若是能保住,则是气运非凡,必有成就,而若是保不住……那只能说明,他只是碧心珮暂时的保管者,而碧心珮一直在等它真正的主人。
这些东西,都得靠时间来证明··余则派来的狗腿子并不是真蠢到不知进退的,既然发现有夫子来了,自然就不会试图在学府里强行跟夫子对着干,而余家显然也没强大到跟学府掰手腕的地步,所以他们很快就赔笑告辞,非常的识趣。
韩夫子见状,自然也不好如何处置,毕竟之前只是口舌之争,要说惩罚,还真没到那个份儿上··所以,狗腿子们迅速撤离——当然,在撤离的过程中,他们亦看到了公仪天珩与顾佐二人。
这两人气度非同常人,一时间,就让为首的那个心里有点犯嘀咕··也不知此二位身份如何,目的为何,在这里看到了多少,对那被弃的大公子,又是如何的想法·他生出了很多念头,就要迅速回去,报给二公子知道。
……此事,不可不防啊·等狗腿子都走了后,余承强撑的精神也再度消耗了不少,他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强行站稳,对着韩夫子与正走过来的公仪天珩、顾佐二人行礼:“多谢夫子相助,多谢两位……相助。”
韩夫子见他如此,就走过去,将他扶住··余承自然有些惊讶,连忙就要再度道谢··韩夫子道:“不必如此,先前将你送来,却不曾叫那仆妇过来看顾,本是我想得不够周全。”
他稍一思忖,到底还是怜惜余承艰难,对他又道,“你倒是该谢一谢那两位,之前你自擂台而下,便已晕迷,是那两位贵人差遣下属,将你送来·”·余承早知自己被人带来,却没想到是这两个人的援手,立刻就向两人表达了感激之情,神情里,确实很是真诚。
公仪天珩看出了韩夫子的小心思,不过他本身也对余承有一分看好,就默认了··而顾佐没想这么多,他见余承这么惨兮兮的,考虑到他们的确是有点缘分,就从袖子里摸出了两瓶丹药来,递了过去:“不必客气了,只是顺手而为。”
又说,“既然有缘几次见面,就送你一点见面礼,你可不要嫌弃·”·余承本来是要拒绝的,不好占人便宜,可现在听完后就不敢拒绝了,不然那不是嫌弃吗所以,他只好再度道谢着接下来。
而后,韩夫子将余承扶进屋里安顿好,紧接着,就再度离开,带着公仪天珩与顾佐继续参观学府了··被留下的余承定了定神,坐在床上··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的心里也有很多感触。
明明是同一家族的血脉至亲,对他却是处处威逼,而跟他只是见了几面的人,却说“有缘”,给他帮助··良久,余承终于露出苦笑来··那样的家族,真是没有任何一点可以留恋之处……他打开了两个瓶子,倒出丹药来,意欲吞服。
之后他就讶然发现,这两瓶丹药,居然都是适合他境界的无瑕丹·余承:“……”·这两人,究竟是什么人·第383章 暖床·离开这片学区后, 顾佐与公仪天珩仍旧在韩夫子的陪同下,将其他许多擂台上众学子的考核看过。
在先天境界以后, 考核皆是大同小异, 只是在对战时,又再不会与荒兽对战,而是彼此切磋罢了··这样看过许久后, 顾佐也再度点出了不少资质优良的学子,公仪天珩将他们的名号记下来,等到日后,慢慢观察便是。
渐渐地这学区看过,考核也看过, 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一整天过去,两人就该离开··顾佐临走前, 就对这陪了他们一整天的韩夫子询问道:“夫子所教导的, 是后天境界的学子”·韩夫子一怔,不知顾佐问此事为何,但他还是规矩回答:“正是,韩某管理学府内务, 凡后天境界者,皆在韩某管辖之内。”
简单地说, 就是韩夫子他并不是那种负责教导的“班主任”或者“任课老师”, 而是属于“年级主任”、“学区教导主任”之类的。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属于干部级别呀··顾佐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看了公仪天珩一眼··公仪天珩微微一笑··顾佐就从袖子里摸了摸,零零碎碎地拿出了有两个小号的黄玉葫芦, 递到了韩夫子的手里:“今日有劳夫子引路了,区区一点谢意,还请夫子你不要推辞。”
·韩夫子诧异了,但他想到顾佐刚刚给余承的玉瓶,又想到顾佐刚刚的问话……既然他也是有意跟这两人打好关系的,那么收下就收下吧。
虽说不知道这位顾药师到底是个什么等级,但既然拿出来送人,想来不会太差··嗯,就算太差,他也要高高兴兴收下··于是,韩夫子还是挺爽快地道了谢,才依依不舍地把他们送出了学府。
等看着顾佐与公仪天珩的背影消失后,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好在,没有得罪两位贵人··尤其是那一位满星天骄啊……·慢悠悠走回去后,韩夫子就低头打开葫芦塞子,低头看了看里面的丹药。
这一看之下,他就有点懵··一瓶合气丹,一瓶回春丹··前者一直到先天六重以前都可以用,后者就是贯穿整个后天境界的疗伤丹··这其实不是重点,重点是,所有的丹药,全都是无瑕丹。
尽管这两种丹药都不是什么特别高明的丹药,可是极品易得,无瑕难求,能颗颗无瑕……也足以证明炼药师的能力了··每一葫芦里大概五十颗,韩夫子本人用不上,可如果是拿来鼓励后天境界的学子,那就是再好用不过的。
再说顾佐,他还拉着公仪天珩的袖摆,跟他一起挺高兴地往回走··那点丹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存货很多,以后有炼药师的属下在,他是不用再自己大量炼制这么低级的丹药了,不过还剩下那些……取个九成入库,最后一成等他以后境界更高了,随手拿出来赏人、给见面礼,也是很方便的。
就像今天··给两人都送了丹药后……顾佐总有那么点暗搓搓的爽··离开后,顾佐一边想着一边就跟公仪天珩朝十绝宗走去,等不知不觉间回到了峰顶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天空中星子棋布,洒下的点点星辉极为美丽,让这峰顶的景致也好像镀上了一层浅浅光晕,吸引人极了··顾佐跟在公仪天珩身边,一步一步,踩着他的影子··突然公仪天珩的步子停了下来。
顾佐也顿住··公仪天珩好笑道:“阿佐,在做什么”·顾佐陡然反应过来,才想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踩影子·这不是三岁小孩儿才会玩的吗……·顾佐脸一红,连忙说道:“没什么,我就跟着大哥走呢。”
公仪天珩也不拆穿他,稍等了等,看顾佐跟他一起前行··顾佐也赶紧忘掉刚刚产生的黑历史,亦步亦趋地就跟公仪天珩一起回了屋··然后公仪天珩到书房里走了圈,到卧房里走了圈,然后打开柜门,拿了些东西出来。
这么一转身,顾佐就撞了过来··顾佐:“……”·今晚到底还要出丑几次·公仪天珩禁不住笑出声来,好容易才柔声道:“阿佐,脚下当心。”
顾佐扶额··没脸见人了……·好在公仪天珩没有继续“嘲笑”,只将东西抱出门,然后,就回头说了一句:“阿佐,早些沐浴歇息了罢。”
顾佐本来也下意识地跟着转过了身,恰好此刻公仪天珩的话语再一次地传了过来——·“……也好速速给为兄暖床”···顾佐默默地浸泡在温泉里,不远处就是他那裸露半身,静静倚靠在水岸的大哥——公仪天珩原本就十分出众的容颜,此刻在氤氲水气的掩映下,显得尤为好看,几如神祇,俊美无俦。
本来这两天时不时就听到什么暖床暖床的,顾佐已经比较习惯了,可刚刚那个气氛下,那个环境中,再听到这么一次,就让他不由自主地,迅速地脸色涨红··就算到了现在,他的耳根还有些发烫呢。
顾佐朝下缩了缩··温泉水一直漫过肩头,把他的脸几乎都糊在了热气中··他纠结地想着:这下再不管怎么脸红,都可以说是被水气给熏得,就不会再更进一步地丢脸,然后被大哥笑话了吧……·公仪天珩也的确没有笑话他,也许是知道顾佐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他笑吟吟地看着顾佐泡澡,笑吟吟地自己泡完,笑吟吟地自温泉里出来,笑吟吟地背对顾佐,露出直垂而下的湿漉漉的乌发,和被乌发半包裹着的,紧实而修长的身躯。
顾佐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只差没捂住眼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是越来越……没办法抵抗住自家大哥的“美色”了··哪怕是个背影,那也是充满了诱惑力的背影·明明再正常不过的、兄弟相处的情景,都能在他脑子里不小心就拐弯到另一个地方去,真是、真是……深深地呼吸后,顾佐一下子跳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公仪天珩回过了头,开口:“阿佐,快——”些··顾佐瞪大了眼,简直想要夺路而逃·但紧接着他就想起来,他其实是穿着亵裤泡的啊,完全不用介意所以他就木愣愣地僵在了那里。
随后,顾佐就不得不忍受着,自家大哥从上到下将他一阵仔细打量,又对他说出这样一句话来:·“阿佐平日里也须得多用些精肉,也好长得壮实些·如今这般……叫为兄看了着实担忧。”
顾佐:“……”·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是哦,又矮又瘦,身材一点也不好··突然间,刚刚生出的旖旎和紧张,就被大哥给戳破了啊……···回到房间后,顾佐到另一间房里换了套亵衣亵裤,之后才走了回来。
这一抬头,就看到他那俊美的大哥已经躺在了床褥中,正朝他一笑,又招了招手··顾佐不自觉地就走过去了··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居然又被“美色”所迷·当然了,因为经常被迷,顾佐早就已经锻炼出了一种“脑中一片乱麻,表情依旧如故”的本领,既然是走到了床边,就略犹豫地站定了。
公仪天珩笑道:“阿佐”·顾佐一横心,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公仪天珩不禁笑道:“说是阿佐替为兄暖床,孰料阿佐却来得晚了,而今为兄暖好了床,阿佐这般苦恼,又是为何”·顾佐木着脸:“我苦恼没有及时给大哥暖床啊,真是太对不住大哥了。”
公仪天珩一怔,旋即就闷笑起来··顾佐默默地往被子里又钻了钻··笑吧笑吧,他就知道··嗯,大哥高兴就好··然后,两人要抵足而眠了。
这让顾佐想起了上一次他们俩久别重逢后的抵足而眠,不过那一次因为他终于跟大哥相见,心神疲惫之下很快就睡着了,压根没有一般人在抵足而眠之前必备的夜谈啊,这一次他可是一点儿也不困,看样子,他大哥也没有很困·果然,公仪天珩没有立刻睡觉的意思,他微微伸手……·顾佐感受到了自家大哥的接近,身体略有僵硬。
随后,他就发现自己的一缕发丝被他大哥给拉住了··公仪天珩轻轻拉扯两下:“阿佐,莫要睡觉·”·顾佐:“没睡·”·但公仪天珩仍旧没放开这发丝,还好像觉得挺有意思,再扯了扯:“阿佐可还记得,你我二人,相识已有几个年头”·这是真聊天啊,沟通感情来着。
一听是这样的话题,顾佐心里一动·他想了想,回答道:“我刚跟大哥相遇的时候是十五岁,现在都十九岁多,快要及冠了·所以,是四年了吧·”·公仪天珩微微点头:“四载以来,经了许多事,为兄倒忘了问,阿佐处处辛苦,可曾后悔当日寻为兄做这护道人为兄虽是有心,然而真正相助阿佐之事,却是不多。
若是换了旁人,只怕要对阿佐更尽心些,也不会叫阿佐如此劳累,还得四处奔波了·”·顾佐听完,立马摇头,态度很认真:“说真的,我一直觉得,找到大哥并且跟大哥坦白,还迅速把大哥契约成护道人,才是我得到系统后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要不是契约了大哥,而是契约其他人,我大概早就被人害死了,又或者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跟老黄牛似的天天炼药,没个安生·”他鼓起勇气,抓住公仪天珩的手臂,握了下,又松开,“我现在虽然也长时间的炼药,但这是因为大哥待我好,所以我也待大哥好,又能研究自己想要研究的丹药,所以心甘情愿的。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一定早就跑得没影,要不然也一定会用次品搪塞,才不会心甘情愿地尽心尽力呢”·公仪天珩含笑而听,唇角微微弯起。
听顾佐说完,他的心情似乎更好了,神情也更温柔··之后,公仪天珩就松开顾佐的那缕发丝,而是把手掌搁在他的头顶,轻柔地揉了好几下·掌间温软的发丝让他的笑意加深,说话时,语气也好像水波轻轻划过,但他说出来的,却是一个问句:“所以,阿佐从不曾后悔,也从不曾嫌弃过为兄”·顾佐毫不犹豫:“当然没有,我一直很高兴跟大哥相识的。”
声音又降低了些,“我更担心大哥会后悔,觉得我拖后腿……”·公仪天珩的手掌顿了顿,随后,他的声音也十分清晰地闯入了顾佐的耳中:“并无。
阿佐从不是为兄累赘,而是为兄最为看重、不可或缺之人·”·顾佐听到这一句,眼眶微微发热,又被他很快眨了眨眼,将那丝热意压抑下去··尽管他要回去,尽管他始终不敢表白,尽管他早就想过将来有一天,他在大哥身边的地位或许会被另一个人取代……但是,现在能听到大哥这样明明白白地说出他是“不可或缺”的来,就已经让他万分满足了。
——暗恋中的人,最为需要的,也不过就是这一句承认罢了··顾佐抿了抿嘴,悄然地朝公仪天珩那边靠了一点点··他微微低头,不让他的大哥看到他眼底的依赖和眷恋,但语气里,却还是不由得带上了一分:“大哥在我心里,也是这样的。”
……比这样更深刻··公仪天珩的目光柔和到了极致··他不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顾佐的呼吸从有些不平静,到渐渐均匀··这是顾佐在安静的气氛里,慢慢地陷入了沉睡……·公仪天珩看了许久。
终于,在顾佐的意识彻底混沌之后,他悄然低头,稍稍接近··然后,顾佐不自觉地靠了靠··公仪天珩伸出手,将他轻轻揽住··此刻,在公仪天珩的眼中,慢慢出现了一丝思索。
他慢慢闭上了眼··虽说两人几乎无话不谈,可他却总觉得,在某些时候,他的小炼药师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但待他意欲追寻时,阿佐却又恢复如初·他之感知,仿若错觉。
只是……·公仪天珩轻叹··到底还是不忍追问··还是多观察一番,再寻个法子,以解阿佐之忧罢··第384章 一年后·一年后··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者修行, 一旦安稳下来,时间便飞快流逝。
不过因身份不同, 天赋不同, 气运不同,往往又有许多不同境遇··十绝宗公仪天珩,自打入宗以来, 便拜在化血殿殿主门下,做亲传第九弟子,初时便与几尊天骄一同出手,斩杀一头元蛟,后又与天骄、与天人境年轻强者同行探秘, 麾下势力飞速发展,短短时间里, 已然在十绝宗境内所有青铜级城池铺开, 所有下属令行禁止,忠心耿耿,显出一派新气象。
而除此以外,其虽多在宗内苦修, 却也几度出宗,以一人之力, 独自斩杀一级元兽元虎, 再往十绝宗边境之地,受该地城主之请,斩杀屠戮小族之恶徒, 更多番得往奇遇之地,收获连连……不过短短时间里,已然是声名大噪,叫许多他宗之人,都晓得十绝宗满星天骄之威·与之相对的,就是仍旧没什么太大名声的、公仪天珩的专属炼药师顾佐了。
不过这个没名声也只是说并没有宣传,可私底下一些相熟的势力,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却隐约知道点什么··比如药心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突然出现一些品质绝佳的无瑕丹,又比如公仪天珩麾下的势力都少有再去他处寻找特殊的丹药,再比如曾经在下层武者间游走多年的几个好手,也成为公仪天珩麾下,有时候还会带着一个生面孔前去历练……都是可以让人推测一些东西的。
只是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在十绝宗的地盘里得罪公仪天珩,所以这隐约知道也就是隐约知道,最多也就是在格外急需什么丹药的时候,托药心阁的人往不知何处带去个消息,往往也能够得到不错的结果。
·这样一来,有些消息大家就更不会到处宣扬了——否则日后轮到自己的机会,岂不会大大减少么·也由于包括这件事在内的许多事,更多人对那公仪天骄都越发看好。
——此子如今气运如虹,若是来日里并不会被同类天骄夺取气运,也不曾半路陨落的话,这老牌势力十绝宗,说不得真是到了能成为黄金级势力的契机了·自然,这也只是“看好”而已。
未来如何,尚且无人可知····近于峰顶之处,石洞内··一口血池中,一道颀长的人影正盘膝坐于血池之内,其中血气蒸腾,叫那人影通身原本莹白如玉的肌肤,也尽数化为了一片血红。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五官亦是毫无瑕疵,倒让他如同一尊血玉雕像,更有一阵独特的美感··良久,他口中倏然吐出一口血气,血池里血水翻涌,被他源源不断地吸收进去。
大约没过上半个时辰,这整口血池,居然就已然干涸了·随即,此人那身上的血红色泽,也如同海潮般退入身体内部,重新焕发出了莹润的光彩,待他双目睁开时,就犹若一轮明月自海中升起,银辉璀璨,极致俊美。
这正是如今被外界赞颂的满星天骄,公仪天珩·他此刻通体赤裸,站起身来,伸手抓来一件长袍,披在了身上··尽管在化血殿里,许多弟子都如殿主一般喜着血衣,眉宇间有血气萦绕,气息诡异,但公仪天珩却仍是气势朗朗,气质雍容,犹若世家贵公子一般。
一年以来,他自是经过了许多的历练,也时常前往悟道阁,从中挑选《无尽血神身》的衍生武技修习,亦便览无数武学,将其了然于胸,化为积累·这样的苦修中,他将《血神心经》炼得娴熟,其中许多精要都被他融合在他自创血掌印之内,使得这血掌印更加灵活,每逢出手,可刁钻可镇压,消耗更少,而力量更多。
又有将血光化为爪痕,每一使出,几乎能撕天裂地,遍空俱是爪影,凡被其抓中者,或是当时就被撕裂,又或是勉强荡开,那爪痕却留于其身,始终无法痊愈,直至血尽而亡。
还有血云御空,血枪一击等等,不胜枚举··另外还有许多其他的武技,公仪天珩并未刻意去学,但见得多了,自然就心中有数,不少时候都可以随手使出,很是厉害。
不过也是因为公仪天珩学得太多,悟性太强,原本的那一口血池本来在他几度突破后就已经削弱极多,后来很快用尽,就让公仪天珩无法再学·因此公仪天珩便想方设法,意欲自宗门内交换,但化血殿主时常关注这小徒弟的情况,见他竟因血池这等资源费心,便大手一挥,下赐了一口等级更高的。
公仪天珩自然是前去拜谢··化血殿主心情倒是极佳——只因他收了徒弟不少好东西,偏生赠不出相应之物来,正觉内疚,如今见徒弟有所需求,自然是连忙相赠,才算满意了。
公仪天珩看出师尊所想,心中微暖··这师徒二人之间,自然也就更有一番师慈徒孝,彼此更多几分亲情··然而这一口血池叫公仪天珩顺利突破到脱凡境大成,今日又再度突破,成为脱凡境巅峰武者,也再不能用了。
血池之水尽被那毫不知饱足的血红气海吸收,虽说公仪天珩确是成功突破,但如今他还需要多吞服一些无瑕丹,来稳固自身的境界··于是,公仪天珩就离开了这石洞。
他稍整理衣衫后,已抬步朝峰顶而去··闭关一月之久,不知他的阿佐,现下如何···峰顶··顾佐盘膝坐在炼药房里,旁边是一炉刚刚炼成的丹药,还没来得及用收丹诀取出来,他就已经因为气息涌动,而不得不在一旁运功了。
也是巧合··原本这一年里他一直忙着研究与炼药,自身的灵道境界和内气境界都没有再度突破过,但因为他研究有所成,心里的一些桎梏消失,而且刚刚成功了一炉,这么一个高兴之下,居然两种境界都双双突破了·如今先是顾佐的天府里,那一粒原本就在慢慢膨胀的丹神,里面突然间像是有了心跳一样,发出了“嘭嘭”的声响,并且因此跟他产生了一种精神相连的感觉,而后就是他的气海翻腾,下方塌陷,一瞬间就猛然加深了一倍·这样,丹神境化为了养神境,脱凡境小成达到了大成。
两处同时突破,两处都突破成功·顾佐心里的喜悦流转··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本来是因为自家大哥在闭关,所以干脆也“闭关”炼丹的,现在几个方面都大有进展,可真是意外之喜。
随后,顾佐就来到丹炉前,静静地查看里面的丹药··在这里面,是拥有灰白二色的丹药··这一炉总共两粒,一般无二,都是无瑕丹,其光泽动人,十分美丽。
但这一炉丹的总数,原本应该是三粒的,只是顾佐只是突然成功,所以如果真的炼制成三粒,那么必然要牺牲丹药的品质——对于其他炼药师而言,大约很难做到精细操纵,以少许代价来保证另两粒的品质,而且品质稍稍低上一点也同样是极三品内,也足够了。
可对于顾佐来说,用了那么多珍贵的药材,如果不是无瑕丹,就不能让他满意,所以在潜意识里,顾佐已经用了多种手段,拼着损失一粒丹药,也将另两粒成功炼制成了无瑕品级。
而这两粒丹药,却是顾佐自己研究出来的··整个实验过程都被他记录在《顾佐研究报告集》里,每一个步骤他都是仔细钻研,没敢有丝毫的轻忽,最后,他才将其命名为“破境丹”。
破境丹的成分,就是源沙、奇药以及少见的几样珍贵药材,它所需要的是用紫焱岩心火进行暖炉炼制,最后的成品就是一炉三粒,效果……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具体的作用因为还没人实验过,顾佐不敢详说,但他也能担保,这丹药对人体无害,其最大的用处,就是提升武者的气海里内气的质量,适用的范围是天人境以上的武者,属于玄级丹的范畴。
至于怎么个提升内气质量法·这丹药是将源沙里的源力提炼出来,以其他药材进行中和、柔化,使得天人境、人极境、人皇境三个境界的武者可以借此让内气带上一丝源力的性质,让他们给出的攻击更强,同时也让他们更顺利地在人皇境巅峰时,感应到源力而顺利突破,并且因为早就体会到了一些源力的性质,让他们在突破到碎空境后,适应源力的时间更短,能更快发挥出碎空境的实力来·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顾佐也不会给它取名叫作“破境丹”了,说它破镜,那它当然是有破镜的能力。
也许同样是里面一些源力的作用,如果是羽化境巅峰的武者,在突破到天人境的时候失败的话,那么只要吞服下这样一粒丹药,就能加大几率,顺利突破·而且突破之后,也因为源力作用,让他从一开始就拥有带有源力性质的内气只是这样的突破也有一定的危险……按照顾佐的估计,如果吞服了还是失败的话,源力会在气海里冲撞,到时候别说是内气染上源力性质了,恐怕气海会因为玄气无法承接源力,而导致气海崩溃,到时候,就是倒了大霉了。
顾佐小心翼翼地将这两粒丹药收起来··正常情况下,这种丹药他的大哥是不能吞服的,不过,他大哥毕竟是六个气海,而且好几个气海都有异象,说不定可以呢而且就算暂时不行,也可以留着嘛,以后肯定行的。
然后,顾佐就继续下一炉丹药的炼制··趁热打铁,他现在两种境界双突破,炼制起来应该能容易了吧——其实他明白,这种丹药的难度不低,如果不是因为在炼制的最后关头,他几乎已经要突破到养神境了,根本就无法成功。
可现在不同,他已经信心十足了·随后,顾佐就取出一些源沙,先放置在旁边的器皿里,混合一些药材软化,而后是重中之重他慢慢地,取出了一个玉匣,里面是一株奇特的植株,它看起来像是一朵芙蓉花,层层叠叠犹若一个花球,而那花瓣的数目,约莫也在几十片间。
顾佐轻轻地取下了一片··不错,这就是能和其他药材在一起配合,将源沙融化并且药性结合炼制成丹药的奇药,自石卵中而出的青芙蓉··接下来,顾佐又立刻将玉匣合上收好,把这一片青芙蓉花瓣送进那器皿中……刹那间,那些药材、源沙统统结合一起,化为了一捧灰白色的液体,灰中有白,白中染灰,黏稠犹若胶状体。
随后,顾佐迅速打出异火,暖炉而将这液体倾入,再然后,就是一系列的手诀与炼药,精神力迅速释放了……·有了第一炉丹的经验,后面的好几次他都是顺利极了,一炉三颗丹药,只是内气消耗得多了一些。
接连三炉后,顾佐缓缓吐气,就无以为继了··现在成品的破境丹,总共有十一颗,全是无瑕丹··只可惜,并不是所有的丹药都能形成霞云··毕竟霞云丹不仅仅代表的是丹香内锁,还需要丹药本身有足够的造化,才有可能承载丹音梵响或者贴合某些韵律。
否则的话,即便炼药师的本领够、天赋够,也会在霞云即将成型的时候,因为种种缘故,而导致最后形成的还是无瑕丹··所以这破境丹虽好,却因为本身就是源力的强行炼化,导致成丹虽然精妙,却也没办法生出霞云。
不过无瑕丹也很不错了··顾佐想了想,这十一粒无瑕破境丹的去处,他就已经想好了··但是呢,他现在还是离开炼药房,先把自己打理一下再说····离开炼药房后,顾佐就去洗了个澡,然后慢腾腾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正神清气爽呢,一抬头间,就恰好看见他大哥宽袍大袖地从山下走来,整个人飘然若飞,气质很让人……·顾佐立马露出个笑容:“大哥”·公仪天珩微笑回应:“闭关多日,不见阿佐。
阿佐如今可好”·顾佐心情绝佳:“我很好,大哥好像也突破了”·公仪天珩挑眉:“也”随后细细瞧了顾佐一番,笑道,“阿佐的内气境界,已是大成,似乎灵道上,也有成就”·顾佐嘿嘿一笑:“是啊,我灵道境界也突破到养神境了以后玄级的丹药,再也难不倒我”·公仪天珩已然走近,此刻轻捏他脸,柔声道:“恭喜阿佐。”
顾佐也道:“也恭喜大哥脱凡巅峰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能合元啦”·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两人这样言笑晏晏好几句,心情都十分舒畅。
顾佐想起刚才的事,拉着公仪天珩到一边坐下,神秘兮兮地说道:“大哥,你猜我之前炼出了什么丹”·公仪天珩略思忖,已是答道:“阿佐这般欢喜,莫非是源沙研究,已有结果”·顾佐:“……”·公仪天珩微笑。
顾佐垮了脸道:“大哥就不能假装猜不到吗……”·公仪天珩便神情一正:“好罢”又慢吞吞似乎在猜测一般,“莫非是华云丹,是元清丹,是……为兄不知,还请阿佐解惑。”
顾佐:“大哥演得一点不真实·”随后沮丧道,“算了算了·”又很快高兴起来,“猜到了也没关系,炼丹成功才是大喜事。”
他说着,迅速把自己研究出来的破境丹的诸多效果跟公仪天珩说了一遍··公仪天珩闻言,目光微动,又由衷赞道:“阿佐在炼药之道上的造诣,同代人中,无人可比,便是一些老前辈……再过上一些时日,恐怕也要成为阿佐的手下败将了。”
顾佐有点不好意思,但他现在也不是过分谦逊,而是很有信心地说道:“我一定会成为最好的”·公仪天珩笑意更深··顾佐此刻则是又道:“对了大哥,去年咱们刚取回奇药之后,就说过要给师兄师姐们一份丹药。
如今我炼制出破境丹,大哥暂时不能用,不如每个师兄、师姐都送一粒,给师尊送两粒,咱们自己留一粒……怎么样”·公仪天珩柔声道:“阿佐有心了。”
语毕,就将影猫族唤来九人··第385章 送礼与回礼·叫影猫族的人过来也不是为了别的, 而是为了将这些丹药分别送到诸位师兄师姐与师尊府上··影猫族速度极快,不多时就有九人拜伏在地, 向公仪天珩行礼。
在这段时间里, 公仪天珩也将这些破境丹分别用不同的瓶儿盛放,而后才分别将瓶儿交给九人,说了丹药妙用, 再叫他们一一送去,务必亲自送到,不可叫他人将瓶儿开启。
影猫族几人自然是恭声领命,迅速地急蹿而出,眨眼间已化为残影, 消失不见了··等人影消失后,顾佐又想起来什么, 心念一动, 双手捧起··在他的掌心之内,就出现了一枚光滑莹润的石卵,这石卵呈黑白二色,不过现在这黑白两色已经逐渐向彼此靠近, 像是在互相融合,而融合之后, 颜色就呈现出了一种淡淡的黑银之色, 很是特别。
顾佐用手摸了摸石卵,开口道:“大哥,它又渴血了·”·公仪天珩笑了笑, 伸出手腕,用小刀轻轻划过——刹那间,一股鲜血流淌下来,正落在那石卵之上。
也是奇异,看石卵如此光滑,照理说鲜血落上去后,应该会是自然滑落才对,可这不仅没滑落,反而是接触到那石卵卵壳的时候,就迅速被吸收,同时这本来是微凉的石卵,也逐步有了些热量。
大约过了有几个呼吸时间,公仪天珩收了手,这回就有他将石卵接过,而顾佐伸出手来,割破手腕,将鲜血滴上··石卵照旧迅速吸收,而温度也越来越高,到后来那黑银之色的面积又扩大几分后,顾佐也收了手。
石卵此刻,比起刚才来更多出了许多生机一样,正是灵动可爱··顾佐见状,忍不住又摸了摸··滴血越多,他越是对这石卵生出感情来,仿佛当石卵发烫时,也能感知到其中传来的亲昵一样。
——这一颗石卵,正是顾佐和公仪天珩自地脉龙首之地、异象之内,通过滴入二人之鲜血所得··最初时这石卵上只有两道黑气、白气的缩影,两人将其带回后,忽有一日,就如同公仪天珩所猜测的一样,它表露出了很想要得到什么的意向。
那时候,顾佐还是有点担心的,只是石卵完全没有半点恶意的气息,于是顾佐在跟公仪天珩商量之后,就给了它一些鲜血··随即,这黑气白气的缩影,就随着鲜血的滴入,在不断地扩大。
一次次的,每当这石卵有所需求时,顾佐和公仪天珩皆用两人的鲜血满足于它,而那缩影也越来越大,最终各占一半,将整颗石卵都变成了黑白二色··之后再继续用鲜血喂养后,黑白二色就开始交错,变成了统一的黑银……不过现在大部分仍旧是黑白的,顾佐与公仪天珩有个猜想,就是等到这颗石卵全都变成黑银色后,说不定就可以破壳了。
不得不说,顾佐有点期待··这吸收了他和大哥鲜血的奇物……究竟会是什么呢·无论怎样,只凭这奇物“血脉相连”了他与大哥,他就一定会善待于它。
喂完了石卵,顾佐照旧将它放置在侧殿的床铺上,而到这个时候,那些送东西的影猫族,也该回来了····且说影猫族一旦下山,就兵分数路,朝着各个方向奔去。
他们所前往的地方,除了化血殿以外,便是八大亲传弟子的居所··别看公仪天珩刚来时给了他那样多的地方选择,但实际上他挑选的庄园矿脉等,全都还是在化血殿管辖范围内的——其他九殿的所在,还在更为遥远的地方。
所以另外八个亲传弟子居住的地方可能仍旧很远,可也没远到那个份儿上·就算称不上是“邻居”,也算是“乡里”了··其中相对来说最近的那个,居然是身为大师兄的贺子章。
影猫族们的速度差不多,这到的最快的,自然也是去拜见贺子章的了··贺子章所居之处,是一座山谷··山谷四面环山,居住着他麾下许多族群和常年艰苦训练的战奴,而群山环抱的谷中则是面积广阔,有密林有田园,很是悠然自在。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在山谷外,这影猫迅速拿出拜帖··别的不说,凡是被派遣出来看门的战奴们,那都是要将一些跟主人相熟之人的名号、笔迹都记下来的。
公仪天珩为九大亲传弟子之一,尽管入门没有那些师兄师姐长久,也同样会被放在需要重视的那一批里··自然,这拜帖被那战奴一眼认出来,当下不敢轻忽,迅速通报。
影猫青年自然也是很快说出,自家公子有命,有一物需要他亲手奉上之事··没多久,战奴回归,将守门之事交予同袍,就带着影猫青年,快步进入山谷之内·在穿过许多禁制阵法之类后,他们来到了一株巨木前,而在那朝四面八方伸展枝桠的巨木上,正矗立着一座精巧的屋舍,就是贺子章的住处了。
影猫青年闪身而上,躬身行礼··原来就在他上来的刹那,那屋舍里已经走出来一位身着儒衫的青年,这时候负手而立,看着温和,实则眼中也有一丝傲气··贺子章就开了口:“小师弟遣你过来,有何物要予我”·影猫青年立刻将那瓶儿取出,双手奉上:“公子去岁得了些好处,本欲同诸位师兄姐分享,只是当时未能完成,故而拖延至今。
如今恰是炼成了,公子便吩咐我等,往各处送来·”·听到这话,贺子章露出个笑容··似乎是因为提到了自家师弟,他的眼神里的傲气也同样化为了温和,就说道:“小师弟有心了,他如今还在积蓄,一应好处该自己留下,强大自身才是,实不必还要惦念我等。”
随后,贺子章接过那瓶儿,也抱着一番好奇之心,将其打开了··虽说他师弟是来自于边缘大陆的,但也是个胸有丘壑之辈,并不会将草芥视为珍宝·如今这般郑重,不知是何种好物·只见这瓶塞刚刚取出,内里就有一股浓郁的丹香飘逸而出,其香澄净,只吸一口,就仿佛能感觉到气海之内,元气蠢蠢欲动。
贺子章如今正是人极境小成的武者,于化血殿殿主座下九徒中,境界当之无愧的最高,已然极少能从丹药中生出这般感觉了··当下里,他就微微吃了一惊··意动之后,贺子章就将那丹药倾倒于掌心,仔细观察。
然而这一粒丹药他却并不认得,只觉得内中有一种以他如今境界都难以企及的玄奥,若是将其吞服下去,必然对自己有大用·贺子章看向那影猫族人:“这丹药为何,小师弟可有告知”·影猫青年立时恭敬回答:“公子有言,此丹为其专属炼药师研制而成,此前并无丹方,其名初定,为破境丹。
此丹之效,为……”·尽管化影玄猫一族的人因为外貌和特长的缘故,平常都是情绪很淡,但是在提及这种丹药的时候,嗓音里还是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激动。
贺子章听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竟然……是如此妙用的丹药·”·他倒是没有怀疑丹药本身的作用是否真有那些,也并没有因为顾佐的年纪就怀疑他的本事,只因为他们这些武者,虽然可能会无法辨明丹药的品种,可丹药有什么功效,很多时候只要嗅一嗅,就明白个大概——最起码,是有好处的还是有坏处的,除非被特别隐藏,还是可以察觉的。
·而且,贺子章也相信,如果不是确定了丹药的效果,他的那个小师弟也不会这样郑重其事地送过来,所以,这丹药必然是真的··随后,在贺子章的心中就生出了几分激动之情。
化血殿主门下九人,人极境两人,天人境两人,羽化境三人,合元境一人,脱凡境一人·其中他的境界最高,这丹药对他来说,也是最为紧要··以他如今境界,想要尽快突破,是有些困难的,但若是凭借其他手段提高实力,倒是可行。
原本他正想找机会出去历练一番,好磨砺自身,有了这一粒破境丹在手,他便可再闭关一番,待内气皆染上些源力性质后,再去历练,适应力量,能有事半功倍之效·贺子章闭了闭眼,对自家的小师弟自然生出了些感激与暖意。
他稍思忖后,朝一旁打了个手势,随后取出一张布帛,在上面龙飞凤舞,书写一封回书,交予影猫青年,要他送回去给公仪天珩··紧接着,那被他示意之人迅速取来了一件玉箱,里面装了不少珍奇的灵药,也吩咐影猫将其带回。
贺子章非是愚钝之辈,他知晓小师弟给这丹药过来,又将其专属炼药师本领说起,不仅仅只是同门情谊之故,亦有提高那炼药师在他们眼中地位之因·故而他亦明白,若是送些回礼表达对小师弟的谢意,小师弟或许感觉淡淡,若是赠送灵药给那炼药师,说不得小师弟才会欢喜。
影猫青年拿好两件物事,对贺子章告别后,就迅速离去··贺子章朝自家小师弟所在庄园瞧了一眼后,便一个转身,急匆匆走进密室,闭关吞服丹药去了··类似的情景在不同地方上演。
化血殿主的徒弟们先后收到了小师弟公仪天珩送来的丹药,又都听了影猫族人详述的丹药作用,面上皆有动容··他们同大师兄贺子章一般,几乎都是取了一些灵药送回,以表谢意。
而灵药虽好,若要真正发挥用处还得有足够优秀的炼药师,又哪里比得上那能够对自身助益良多的破境丹更何况,品质竟那般好··自然,虽情景类似,但并非人人都去闭关,毕竟吞服丹药也须得准备妥当,有确切把握。
其中倒有那位五师姐,她的境界已然是羽化境巅峰,早在寻找突破契机,却又迟迟不能确定下来·而今丹药到来,她心中一动,内气涌动之余,竟是决定立时便去突破了……·最后,化血殿主见到了一位影猫少女。
这少女面无表情,恭恭敬敬地双手捧出了一个稍大的瓶儿,在这瓶儿里面,装的是两粒破境丹··化血殿主顿了顿:“此为徒儿与阿佐叫你送来”·影猫少女伏地,声音平板:“是。”
随后,她就开始一五一十,叙说丹药来历功效··化血殿主一时无言··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一边听,一边将瓶儿打开··老实说,他是真没想过灵源附近的那些源沙居然是可以利用的,还能真正抽取一丝源力出来,与诸多药材、奇药结合形成这样神奇的丹药。
在他心里,不由得对顾佐的能力提升了评价··只是,在发现这两粒丹药都是无瑕丹,很显然他可以无负担地使用时,化血殿主的心情,也变得有些微妙··这才多久,徒弟居然再次弄出了好东西……·也不知是多少次内心感叹那满星天骄的气运了,化血殿主思忖再三,才又问道:“我那徒儿如今资源可有欠缺处”·影猫少女摇了摇头:“禀殿主,属下不知。”
化血殿主轻叹··没奈何,他也只好取出一块令牌,交给影猫少女··影猫少女接过··此令色呈血红,上书“三等血池令”,五个大字。
化血殿主道:“若说其余珍贵之物,以徒弟气运,当无欠缺,但若是修炼我化血殿绝学,倒是有一物唯有本殿更为易得·徒弟消耗甚大,为师便赐此令,允徒弟每逢血池干涸,便可自行领取一口。
只是这三等血池令至多只能领取适合天人境之血池,否则血气过旺,反而有害·如今徒儿且先用着,若是哪一日不够用了,再来寻为师换一块血池令即是·”他的声音里,也带有几分同旁人对话时的冷然,“你将本尊所言,尽数告知本尊徒儿,一字不可遗漏。”
影猫少女认真应下:“是,殿主·”·化血殿主交代完后,就没什么心思跟少女继续交谈··先前那人极境的贺子章得到丹药后便很是急切,这位已然是人皇境巅峰的化血殿主,自然更为急切。
他如今虽然还未寻到那突破的契机,境界停滞已久,然而在得了这丹药之后,说不得……便能看到那契机的所在了呢·影猫少女迅速后退,随后就带着血池令,飞速地朝庄园飞奔。
··“五株灵药·”·“四株灵药·”·“四株灵药……”·“六株灵药·”·“五株……”·公仪天珩一件件打开那些师兄师姐的回礼,口中含笑数出,又道:“诸位师兄师姐果然深知吾意。
阿佐,这些仍是归你·”·顾佐看到后,虽然本身拥有的灵药不少,却仍是有一种想立刻将它们收入囊中的感觉·不过考虑到自家大哥,他还是忍痛问道:“大哥,不从里头取一些出来入库么”·公仪天珩便是一笑:“不必。
此为阿佐辛劳所得,自然都归阿佐所有·尽管阿佐与为兄不分彼此,那公库中所有之物亦是为兄所有,但那处之物皆可任由兑换,还是算得清楚些,便于计算·”·也是之前公仪天珩思索良久后想出来的法子,就是在他所在的这个庄园里,凡是他麾下下属,不论奴族战奴还是附属势力,皆可以将辛劳量化,换取功劳点。
而凡是公库中之物,皆依照其价值用功劳点的数目也加以量化··原本除却宗门每月分拨给众人资源外,他们的主人也要不时分配一些资源,也好叫他们死心塌地·但如何分配,怎样才可叫众人满意,亦是许多天骄、强者心中犯难之事——往往磨合许久,才有一套定论。
在公仪天珩处,每人每月皆有功劳点分配下去,而每个族群若是立下什么功劳,便一族赏赐大量功劳点,任由他们自行分配··而这些功劳点积累起来,就能够兑换公库之内的资源,何时换,换多少,换何种之物,皆由下属自行决定……便是十分的体贴了。
这般的做法,与宗门内的某些规矩极为类似,推行起来倒也容易,早先公仪天珩也不过是在公库内诸多资源“定价”上多耗费了一些功夫,很快下令。
这一年来,此事推行良好,不知不觉间,亦是迎来了许多下属的感激之心·……公库内,种种罕见之物,尤其丹药品质,叫人难以置信。
其中一些猜测虽不能确定,却也使一些人打从心底里,生出了许多的敬畏之情··后来,那早已在公仪天珩麾下混得不错的明宛珠几兄妹,自打此事推行之后,他们便尽力做活,立下许多功劳。
然而待他们见到霞云补天丹兑换功劳点数目时,又是一咬牙,东挪西借,好容易将其狠心换下··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年拍卖会上的霞云补天丹是真,此时他们换来的这一粒亦是真。
薛慎身子上的诸多弊病,在此丹功效之下迅速痊愈,他也从此能够如同常人一般,继续习武修行·——言归正传··现在公仪天珩手里分为公库和私库,公库为何便不必说,而私库……部分在公仪天珩腕轮中保存,另一大部分,就是被顾佐好好地储存在药天大殿的储物格里了。
顾佐听完公仪天珩的话,心里一热··他亲耳听到他的大哥说他们不分彼此……不论如何,这都代表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吧听了可真是……让他感觉舒坦极了。
此刻,八个师兄师姐送来的灵药,都被顾佐不再客气地收取,化血殿主的血池令也被送到··公仪天珩将此物拈在手中,失笑道:“师尊可真是……”·顾佐想想化血殿主的心情,也忍不住笑了,可他还是觉得吧,殿主总是要劳神想回礼,也是挺不容易的。
只是他和大哥既然得到了适合殿主的好东西,总不能因为殿主回礼麻烦,就不孝顺这位师尊吧·没办法,也只好就这样了··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今日该做的事情,顾佐以为也就结束了··但他没想到的是,居然又有人送了消息过来··而这个人,是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第386章 碧心珮·半山腰的会客室里。
公仪天珩坐在首座, 顾佐则在他身侧··两人看着台阶下那肃立着的,如同一柄标枪般脊背挺直的削瘦少年, 神情里带了一丝讶异··削瘦少年不是旁人, 正是一年前两人“约会”时,在那奉宗学府里帮过的余家弃子,还挺有骨气的余承。
此子自打上次被他们相助过后, 又有韩夫子知晓了他的名号,因此在学府里尽管仍旧会被他那个同样进了学府的弟弟余则想办法找茬,但依旧被他机智地躲了过去,其本身的实力也连连看涨,历练更是谨慎而多次, 如今在短短一年里,他的境界已经达到了先天六重, 可以说是十分之快了。
更叫人震动的是, 他的境界提升得快则快矣,却不曾有虚浮不稳之迹象,足以证明他有际遇,而且极其刻苦了··这样的好苗子, 在两个月以前,公仪天珩安排观察他的人, 就渐渐地在跟余承联系。
自然同样联系的还有那个也被他们看好的庞威, 那家伙的进步不比余承慢,且本身的天生神力在后天培养下,变得更为夸张·只是跟庞威有所不同的是, 庞威性子鲁直,在被人接触后,是听不出来里面的试探,反而只将接触者视为新友。
那接触者为免引起庞威不快,自然就慢慢和他接触,也不着痕迹地提出一些事情来··但余承似乎很快就发现了接触者的身份··他并没有因此排斥接触者,反而在这段时间里照常习武历练,但接触者对他暗示的一些话,他似乎还是听了进去,似乎……也并不排斥。
不过,以公仪天珩的想法,余承和庞威都需要长时间接触才会有所反应的,可这余承不知怎么居然查到了他的身份,直接找上门来·这就让公仪天珩生出了一点兴趣了。
顾佐也是想着:这余承找来,胆子颇大……可,为啥呢·余承在公仪天珩和顾佐的打量下,也并不是完全不紧张的··毕竟他是个弃子,在学府里进步虽快,却也没有达到那“一览众山小”的地步,贸然过来,虽然他是有所准备的,可并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位传说中的天骄视为冒犯……·公仪天珩打量了他一会儿,在余承快要有些扛不住的时候,才微微一笑,开了口:“余承我记得曾经见过你。”
余承见这满殿的凝固气氛被打破了,才稍稍松了口气,肃容道:“是·去岁多谢天骄与顾药师相助,余承感激不尽·”·公仪天珩一摆手:“过去之事,无需多言,你当日谢过,而今也不必再谢。”
他的目光扫向余承,“你来找我,应并非仅是为此”·余承身体一僵,将头稍低了低:“请天骄见谅·”然后才慢慢摸出了一块莹绿可爱的玉佩,双手托起,“余承此来,与碧心珮有关。”
公仪天珩自然知道碧心珮,也知道这是余家谋夺之物,此刻见到余承这举动,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有了两分猜测··他就笑了笑:“一年来,余家处处威逼,你亦不曾将此物交出,而今置于我面前,倒是不怕我将其谋夺不成”·余承一听,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感觉。
当初被救下时,他原本没有多想,但事后他却猜到,这几个来相救之人,必然并不是突然救他,应当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否则并不会直接站在他这边·但猜到是猜到,现在公仪天珩这么一说,那就是确认了,叫他心情略有复杂。
不过,也正是因此,他才会鼓足勇气过来··随后,余承的语气敬畏:“天骄若是有意拿走此物,当日便已拿走,余承不才,却多次得蒙照顾,自然深信天骄光明磊落。”
这多少有点恭维的意思,但未必不是真心话··公仪天珩勾起唇角,对余承的看法提高一分··此人虽被多番磨砺,但并非那等只有骨气而不知进退之辈,而且头脑清醒,胆气充足,叫人赞赏。
的确,他并不在意这一枚碧心珮,照他的想法,此物或是钥匙,或是其他开启之物,应为余承之母为他留下的资源或是奇遇·这天底下奇遇何其多,资源何其厚,他背靠十绝宗,许多资源随手可得,而余承若无此物,怕是日后极难冲起,他又何必断绝余承生路,把自己也显得小家子气·于是,公仪天珩便道:“你且将来意言明。”
顾佐也是好奇地看过去··以余承的性格,应该不是为了将碧心珮献给他的大哥吧那他拿出来是做什么的难道说——·余承定了定神,说出了自己的意思:“不瞒天骄,这一枚碧心珮,乃是吾母所留。
其临终时有言明,叫余承莫要相信余家,待成长后,就拿此物前去一处遗迹,寻找内中宝物……”他稍一迟疑,还是老实说道,“……与萧氏传承。”
公仪天珩挑眉:“哦”·他倒是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传承··不过,他也无需传承,只因他如今所习已是无上绝学,又因天妒之体气海不同之故,要自创武学。
其余武技等,他一观即可,再如何强悍,也不必谋夺··余承见公仪天珩并不在意,心里又有两分把握:“前段时日里,余……我手持此物,前去遗迹之地,倒是顺利进入。
可惜这碧心珮虽好,但我实力不济,只能在外围探寻一番·虽然也是得到了一些好处,但比起传承来,不值一提·”·奉宗学府里的武学虽好,但多半也是为了打牢基础的,完整的传承也有,但多半得顺利进入十绝宗后,还要立下许多功劳,才有可能换取而来——除非他那么幸运,直接拜了一位极好的恩师。
然而那种可能性不高,他的天资也没有强大到能让强者一眼就收下的地步··所以,为了以后的发展,余承必须尽早得到传承,这样及早修炼后,才有可能领先于他人,不在以后着急。
可惜的是,他根本闯不到核心,又怎么去拿传承·余承黯然道:“那遗迹本是萧氏留下,我也算是萧氏后裔,但毕竟血脉不纯,故而考验颇多。
我若是慢慢去闯,天长日久,想必也能渐成,只是我却担忧,还未到我成长,已先……”·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为奉宗学府的保护,才让余承能够跟余家周旋,可是他每次出去历练,也都会被余家盯上,要经历许多生死,才能安然逃回。
一次两次,他都顺利度过,只是他毕竟孤身一人,说不定哪一次,他的运气就用尽了呢余承自觉,他必须未雨绸缪,才行··也是在这个时候,余承发现了那些接触者,逐渐发现了公仪天珩对他的看好。
当他确认公仪天珩就是当初救下他的人之后,几经考虑,他才有了一个决定··余承说完那些后,恭敬地行礼:“余承斗胆,想请天骄出手,同探遗迹·在遗迹中,除却传承以外,凡天骄可看上之物,皆归天骄所有,而萧氏传承虽是我来接受,但接受之后,愿全数告知天骄……请天骄怜悯,允准。”
他这算是极为诚恳,将自己的所有都和盘托出了··这是一次极大的冒险,可为了能够修习更好的武学,得到最佳的传承,他不得不冒险,将性命交托在他目前唯一能够做出的最好选择上。
公仪天珩听完后,静静思忖··他的手指轻轻在扶手上敲击,声音不大,却摄人心魂··余承的紧张感一下子又全都冒出来了··他满头细汗,此刻只觉得极为后怕,对公仪天珩可能会有的决定而忐忑不安。
但,余承也并不后悔··不成功便成仁,若是连这点险都不敢冒,他安安稳稳地修炼,要等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余家的纠缠·他深深地呼吸,要是认错了人,也只怪他眼瞎罢·顾佐看着余承这一副好像要上刑场的模样,略囧。·这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儿啊,他大哥肯定是会答应的,现在这举动完全是在吓唬人好么,不然显得太好说话了,威严不够啊··事实也跟顾佐所想的一样··公仪天珩在这样思忖片刻后,就微微颔首:“也罢,我既看好于你,便应你此言即是·你今日回去休整一番,两日后将碧心珮带来,我便带上几人,与你同去。”
余承大喜,饶是他再怎么沉稳,这时候也控制不住地声音微微颤抖:“多谢天骄余承感激不尽”·公仪天珩笑道:“去罢,若需准备何物,告知于同你接触之人即可。”
余承面皮一红,再度行礼后,就带着喜悦地离去了··这一次过来的结果,真是比他想象的更好,而他也看到这位天骄之大度,叫他、叫他……感恩。
等余承走了以后,顾佐才转头看向公仪天珩:“大哥,我觉得这余承有点傻·”·公仪天珩好笑道:“为何”·顾佐想了想,默默道:“他现在这么高兴,就没想过如果大哥答应得好,可是在遗迹里要了他的小命,抢他的一切可怎么办”·公仪天珩扶额:“为兄岂会做如此无谓之事”但他很快就有些欣慰,“阿佐如今颇知防备,甚好。
日后也须谨记,世人心思多繁杂,莫要轻信他人·”又道,“余承年幼,虽很是谨慎,却仍有疏忽之处·不过他毕竟曾被为兄救助,比起旁人来,自然更多信为兄一分。
以他如今地位,能择最佳之人,也只有为兄罢了·”·顾佐点点头:“其实我就是这么一说·但是大哥,你真对那个遗迹感兴趣啊”·公仪天珩笑道:“为兄虽无意谋夺余承之物,可若是主动送上门来,也不妨前往一探。
何况,为兄对那萧氏亦有些许兴趣,不知那一族又是以何种法子,将传承留了下来此法若是有用,日后说不得还可效仿之……”·顾佐静静地听。
这样听着大哥娓娓而谈,也让他心里很是愉悦····转眼间,两日过去··余承约定之地乃是奉宗学府外一处较为有名的酒楼,因等候公仪天珩等人到来,他已是连饮数杯清茶了,甚至有些坐立不安了。
不多时,其门大开··公仪天珩、顾佐等人就走了进来··第387章 遗迹·余承稍稍放心, 站起身,唤道:“公仪天骄·”·公仪天珩微微颔首:“东西已准备妥当”·余承略思考了会儿, 回答:“进入遗迹, 当无问题。”
公仪天珩便道:“此行除却你我之外,有我专属炼药师,顾药师随同·另有两位羽化境战奴, 数位合元境战奴护持,你可有异议”·余承自然说道:“并无。”
遗迹之中,或有危险,人手带去太多估计不太好,但带去的人数少而精, 那是必要的·他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大家都没有在这里吃饭的意思,公仪天珩示意暗中的影猫族去付了钱, 就在余承有些窘迫的神情里, 笑了笑:“事不宜迟,既然准备妥当,便当去了。”
余承也很快反应过来,不再为刚才的情绪困扰:“是, 天骄·”·这样才几次见面,几句对话, 余承对公仪天珩的感觉, 已经是越来越好了··随后,公仪天珩轻车简行,只带了数位好手, 就在余承的引领下,离开十绝城。
而他们所前往的地方,是一座不入流的城池,很少有人注意··因为这城池较为偏僻、荒芜,凡是在这里有些资质的人才,大多都寻找了机会,投奔到更为强大的地方,之后就少有回来。
因此,尽管此处也是在十绝宗这白银势力的管辖范围内,城中的强者还真是……没有太强的··在这里,被称为最强的人,也只是个老迈的合元境大成而已。
城池中作为领头羊的几个家族,有些家族里最强的人也只不过是接近于合元境,又或者是堪堪合元境,就这样,已经能够成为全城敬畏的对象了··这让顾佐不由得想起了他们所在的边缘大陆。
原来在中央大陆中,越是偏远的地方,也越是接近那里啊……这一片大陆,也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十分强大··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所以,余承曾经独自过来的时候,也还算顺利。
因为别看他才先天六重,可是在这城池里,在他这个年纪,先天六重也能横着走了·连不少年纪更大的,也没有他来得强悍··到了城门口,公仪天珩等人都收敛了气息。
不过这一行人即便有所收敛,容颜气度也很不凡,那守城门的兵士并不敢为难,在寻常收了入城的费用后,就将人让了进去··余承颇有经验,很快将众人引入一间客栈,一面还说道:“在此城中,这一间客栈最是舒适,也颇为隐秘,其余之地皆有所不足。
只是不入流之地到底比不得更大的城池,因而舒适得有限,还望天骄……”·公仪天珩道:“出门在外,一切从简,不必多言·”·余承松口气。
他定下了数间上房,都在一层,自己也同样入住其中··随后就是安顿用饭等事,直待次日,便要正式前往遗迹所在····第二日··余承率先带路,所去之处,是另一城门之外,一片焦黄的沙地。
那处的黄沙一望无际,每逢有风吹过,黄沙卷起,遮天蔽日,叫人十分难受··顾佐问:“这里就是遗迹所在的地方”·余承点头道:“不错。
此地名为‘乱黄滩’,从无数年前便是黄沙遍布了,其中有不少沙蝎沙虫,没什么产出,很是荒凉·纵然有武者曾经进入其中探险,也多半迷失其中,出来时并不能找到什么珍奇之物,换不来其他资源,渐渐也就少有人进入了。
而这一座城池始终不入流,与这沙漠也未必没有干系·”·顾佐点点头:“那咱们进去后,怎么认路”·余承道:“待进入其中十里路后,便可以通过碧心珮前往。”
若非是因为余家不知遗迹就在此地,又只有碧心珮才能正确指路,也不会这样苦苦威逼·不过即使知道了遗迹就在黄沙里,在没有碧心珮的前提下,也几乎是找不到的。
萧氏为保传承,同样施下了不少的手段··公仪天珩就笑道:“那便去罢·”·余承应声后,仍旧是率先走在前头,一瞬间就被风沙拍过,一头一脸都是黄沙,他将周身真气一震,那沙子都被震落,但下一刻,复又卷来。
风沙之盛,便至于此··公仪天珩伸出手来:“阿佐·”·顾佐抬头:“啥”·公仪天珩将他手臂拉住,扯到自己身侧来:“与为兄一同行走,以免遭逢意外,分散两头。”
顾佐点点头,就往公仪天珩的方向,更靠近了一些··羽化境、合元境的战奴也不再隐匿,而是亦步亦趋,紧紧跟随··不多时,黄沙泼洒了半空,一行人的身影,也都消失在漫天的风沙之内了。
··不知行了多久,也不辨方向,但众人到底实力不俗,也不至于全然懵懂··渐渐地走了一程路后,余承就停下了步子,从怀里将那一块莹绿玉佩取了出来,置于手心之上:“公仪天骄,诸位,要开始了,且到我身边来。”
又言,“待有异变时,诸位请浮空·”·公仪天珩等人自然是迅速上前,与他十分接近··而后,余承就咬破了手指,任由那鲜血汩汩,落于碧心珮上,随即他迅速用指尖将鲜血涂染,把整块玉佩,都染成了艳丽的血色。
这莹绿色泽与血红交错,眨眼之间,就有一道光芒自碧心珮上透出,直直冲进了这沙地之中·紧接着,在前方沙地上,无数沙粒疯狂而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向下拉扯,黄沙形成一股股的沙流,不断绕中心旋转,而那中心便很快形成了一个大坑,把更多的黄沙,都吸收了进去。
很快,在那处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忽然间,几人觉得自己足下的沙子也在飞速流动,似乎脚下已然再没有先前那般厚实,有些空空的……·公仪天珩迅速伸手,将顾佐捞起甩到背上,顾佐也早已习惯,双手搂紧。
跟着公仪天珩等人全数运气,腾空而起··余承也几乎同时提醒了:“小心”·这时候,众人低头一看,便见到此处豁然变了个模样。
此处哪里还是那充满厚厚黄沙的沙漠分明就是一座荒芜而巨大的沙下古城·古城绵延数十里,有许多古老的建筑矗立在其中,从外面看去,只觉得它带着一种苍莽的气息,但仔细去瞧,又觉得这古城呈“回”字形建筑,其方位之怪异,如同迷宫一般。
看起来,也真的是层层叠叠,一重又一重··公仪天珩缓缓开口:“该何时下去,如何下去”·余承尽管并不是第一次过来,仍旧会为古城的奇特而闪神,此时听到了公仪天珩的声音,立刻反应过来:“此时就可以下去了,进入古城中后,从外围到内围皆有许多考验,须得谨慎。”
说完后,余承为了证明自己所言是真,先行落下,直站立在古城的城门口··公仪天珩就也背着顾佐,落在他的身旁,另几个羽化境、合元境,都是一样做法。
但饶是如此,他们也依旧保持着警惕··余承推开城门:“请一同进来,切莫落在我之身后,否则,怕是于性命有碍·”·公仪天珩等人毫不怠慢,都是踏步而入。
余承这时才放开那门,迅速地冲了进去··同一时刻,无数的黄沙自高空降落而下,像是眨眼之间,就要落在头顶上·顾佐吃了一惊:“——这是”·余承急忙说道:“不必担忧,沙粒并不会当真落下来”·果然,这只是沙下古城的一种自我防备手段。
那些黄沙密密麻麻地如同洪水般下坠,却是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阻隔,只是将那明亮的天幕遮盖起来,让古城里再见不到外面的一丝光亮··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公仪天珩皱眉道:“古城城禁。”
余承点头:“天骄见识广博·不错,这正是古城之禁,如今若是有人在外头瞧,所见到的也只是浩瀚沙漠,而不会见到这一座古城了·待一切结束后,或是考验失败,或是考验成功,古城皆会将我等直接弹出,并不会有什么损伤的。”
公仪天珩挑眉:“无须碧心珮”·余承正色道:“无须·但若是天骄心怀疑虑,也可将此碧心珮交由天骄保管·”·听到这话,公仪天珩略颔首:“也罢。”
然而他却并没有就此拒绝碧心珮,而是自余承手里将那物接过来··倒不是他不信余承之言,只是对余承之信,尚不足以将一行人之性命,都交托于他之手上罢了。
余承心中无鬼,虽然看公仪天珩这么干脆的动作怔了一怔,但也很快恢复如初·而公仪天珩看他神色后,也是暗暗点头··待此行之后,若一行确无不妥,公仪天珩自然会将这碧心珮再返还给余承。
毕竟,此物为其母所留,纵为遗迹钥匙,也为一种念想罢··随后,一行人就看向前方··也是奇异,在外界的光亮被黄沙遮掩后,这古城内部却在倏然黢黑后,又变得光明大亮,犹若白昼。
前方有一面高大的石墙,余承这时说道:“诸位请先后退,容我演示一番·”·公仪天珩背着顾佐,朝后走了几步··其余战奴强者也同样如此。
接下来,众人就发现那石墙发生了变化··只一刹那,墙面上就生出了许多的鼓包,而从这鼓包里,有数头长相狰狞的沙蝎钻了出来,挥舞大螯,张牙舞爪地朝着余承攻击过来·顾佐不由说道:“这是考验”·他能看出,这些沙蝎的实力,也就在先天二三重的样子,也并没有多厉害。
以余承先天六重的实力,应该是可以轻易搞定的··余承也的确实力不俗,在沙蝎们进攻而来的时候,他迅速地与其对战,手掌一抓,就握住了一把长枪——他竟然也是用枪的。
不过他的枪术就远远比不上公仪天珩精妙,而且能看出里面虽然也融合了一些枪术的精华,却因为使用者比较生涩,威力也只是稍强一些,达不到叫人震惊的级别·但其中也不是没有优点,余承舍弃了一些华而不实的地方,以精悍利落的轨迹出招,也颇有一些威能的。
不多时,几只沙蝎就都死在了余承的手里··接下来那石墙再度变化,一瞬出现的沙蝎翻了一倍,而且这些沙蝎的体积也大了一倍·当它们扑簌簌地攻击而来时,带来的威压,让余承的神情就凝重起来。
这些沙蝎,实力已堪比先天五重的武者·余承登时陷入了包围之内··他以先天六重境界,对付实力只略逊一筹的沙蝎,就要艰难得多了。
不过公仪天珩等人并没有贸然上前相助,只在一旁等待,看余承奋力攻杀,一直到将这些沙蝎杀尽··再然后,出现的仍旧是这堪比先天五重的沙蝎,但这一回的数目,再度翻倍了·余承杀得更艰难……好歹仍旧成功。
下一次,再翻倍,而这一回余承几番争斗后,陷入重重险境,居然是费尽许多心思,才勉强逃出那沙蝎的包围圈去··最后,余承一个倒翻,回到了最后方··公仪天珩负手道:“如何,仍不必我等出手”·余承抹把汗:“暂时不用出手了,待我将里面的门道,向天骄解说一番。”
在这时,顾佐发觉在余承退后到这里之后,那些还没被杀死的沙蝎们,就迅速钻回了墙面,居然就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了··他有些讶异,更有些想不明白。
既然是有考验的,为何那些沙蝎只攻击余承一人且沙蝎的实力,也与余承相近·他们这些跟随而来的人,难道已然被忽视了吗·余承这时候,就解释起来:“这个地方是萧氏的遗迹,里面也留下了萧氏的传承,所以留下来的考验,都只针对萧氏的血脉。
只不过,若是纯正的萧氏血脉,进来后的考验没这么复杂,而是会直接被传送到某个地方去,稍稍检验一番,直接就能得到传承·而如我这般非纯的萧氏血脉,才需要过这许多的关卡,但又因为到底也有血脉之亲,所以一次次考验只是对我的磨砺,只消及时退出,亦没有要命的意思……”·之后,顾佐等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萧氏的直系后裔可以直接获取传承,但旁系的或者是像余承这样的,通过多少考验就可以拿多少东西,而如果所有的考验都能通过,那么就算拿了传承,也算能让萧氏之人满意了。
其中考验的难度,其实跟后来者的实力没什么关系,不管是哪异类的后裔过来,经受的都是一模一样的考验,若是后裔多带些人进入,那么所得之物自然就会分薄,也是皆凭自愿。
只是在进来前,必须有萧氏后裔的鲜血涂满碧心珮,才可开启遗迹,而进入遗迹之时,唯有萧氏后裔方可推开城门,萧氏后裔一旦进入,则城门关闭,黄沙掩埋·那些没能入城者,便会在沙漠中窒息而亡了。
之前余承之所以在最后入城,就是因为这个缘故··顾佐听完,明白是明白了,但还是皱了皱眉··他不好当着指责什么,就在暗地里跟公仪天珩传音起来。
【大哥,这些东西,他应该在一开始就说清楚吧虽然说他是每一步都事先提醒,该说的也都说明,但既然是他先来找咱们的,就应该主动把经历都描述一遍,也让我们先了解一遍啊。
】·公仪天珩微微一笑··【不过是些小心思罢了,因他身世堪怜,为兄便纵容了·】·顾佐不解··【什么小心思】·公仪天珩目光微动。
【他来寻为兄相助,本就十分冒险,若是再于事先将一切经历尽数说出,亦会担心为兄知晓之后,他便全然无用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顾佐懂了点,但还有疑问。
【不对啊,开门也要他的……就算说了,他的身份也不是没用吧·】·公仪天珩眉头轻挑··【我若要制住他,自有无数法子·】·顾佐囧了。·【所以说,他是觉得如果说了,有可能被直接控制·但如果不说,大哥就会因为他还没说的东西,而对他多看重两分到遗迹之后,他每一步又说得很清楚,也是在表现自己的价值吗嗯……还有诚意】·公仪天珩唇角弯起。
【不错,因而乃是小心思,无伤大雅·】·顾佐这回彻底搞清楚了··说白了就是没安全感呗,理智上知道公仪天珩应该是可信的,情感上又想要握住一点筹码,同时怕得罪人……想想看,这余承的心情也真是很复杂。
不过,也真跟他大哥说的一样,这是小心思,纵容下也没什么·毕竟他们并不是真的恶客,也的确没有彻底将余承踢开的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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