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请别相信我 by 荒木泽代(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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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请别相信我 by 荒木泽代(上)(4)
·多林身边的小女孩回道:“我知道因为别人的意见只是参考,不能人云亦云”·“……总有一天你们会被多林教成辩论家。”
洛克撇撇嘴,又看向多林,“克莱蒙主教召集大家今晚一同进餐,我是来通知你的·你是现在和我一块走,还是待会儿再去”·多林想了想:“我和你走吧。”
洛克伸出手,将他拉起来·多林与孩子们道别之后,又敲了里间的门找看孩子的农妇说明了情况,就和洛克一同出了门··洛克同他走了一段,终于在穿过最后一片麦田时忍不住问道:“最近有一位莱特神甫来到我们萨拉省……你听说了吗”·“当然。”
多林边走边冲他笑了笑,“怎么了”·“他号称和魁北省那位一样是‘神眷者’,连克莱蒙主教都有所耳闻……”洛克转头看着多林,“你刚刚那些话,是不是在质疑他”·多林的脚步与神情都未变:“我不会对‘没亲眼见过、亲耳听到’的事下定论。”
“可是我昨天才看过他在教堂里的表现”洛克说道,“他确实能说出素未谋面的人的过去还有‘光明神力’,他能让别人感受到神的存在……”·“亲爱的洛克。”
多林打断他,“听纳别人的意见,但别忘了自己思考,这不是克莱蒙主教一直教导我们的吗别说我没见过他,即便我与你同时见到他了,我们的想法也不一定是一致的。”
“可是……”·多林停下脚步,洛克跟着停下脚步看向他·大片大片的金色麦浪在背后翻滚,浅色长袍的神甫沐浴在阳光下,他的头发仿佛也染上了金色的光辉。
“别混乱,别烦躁·多听、多看、多想,不要左右别人,也不要被别人左右·”神甫说道,“克莱蒙主教希望你实现自己的梦想,但首先你得有坚定的心和清醒的头脑,未来的骑士大人。”
【主线任务:朝觐之路·任务时间:光明朝圣日,XX年XX月XX日·任务目标:教皇萨恩利希·任务描述:尊敬的神甫,请成为主教,觐见教皇吧·成功条件:请在光明朝圣日里,以不低于主教的身份觐见教皇萨恩利希。
注意,附加支线任务1不得失败··任务奖励:系统脱离必备要素之一集齐七个就能彻底脱离本系统回到原世界·任务提示:现在距任务时间还有172天。
附加支线任务:1.对赌游戏·辨认其他宿主,向系统报告“异端”的存在,每七日一次机会,判定后7*24小时后更新判定机会·注意,如判定错误,系统即时将向其他宿主报告您的所处位置;如被其他宿主成功判定,本任务即刻失败,主线任务即刻失败——识别成功:0。
2.更进一步·任务时间内,请成为大主教注意,此项获得教皇口谕即可——未完成】·戴博文再次确认了一遍任务,让系统关上面板。
然后他整了整自己的长袍,从盥洗室走了出来···这里是萨拉省主教克莱蒙的住所,也是萨拉大教堂的后庭·克莱蒙主教最近时常召集省内一些年轻有为的神甫们会餐,一方面是听取省内各地的情况,另一方面也在暗中考察谁最适合当他的接班人。
是的,克莱蒙主教年事已高,萨拉省的教会需要一名新的主事人·如果事情顺利,这位新主教将在明年的光明朝圣日到圣地教堂觐见教皇,等他获得认可后回来,克莱蒙主教会逐渐移交工作,然后从现在的位子退下,在教会里颐养天年。
而这,也正是戴博文需要的··在他到来前,这位多林·布莱尔神甫就做出了一个很明智的选择·在四十八个省的教会中,只有八个省最近需要选出新任主教。
而这八个省的现任主教大多有他们一手培养的接班人,只有两个省的主教似乎先前没准备好固定人选,其中一个就是萨拉省··萨拉省的克莱蒙主教其实并非完全没准备,只是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洛克似乎对成为威风凛凛的神圣骑士更有兴趣。
克莱蒙主教与他相谈多次,最终决定让这个孩子去追寻他的梦想,自己另找其他人接班··于是一些没有靠山,但希望更进一步的年轻神甫们,渐渐聚集在了萨拉省里。
多林·布莱尔也是其中一个··他的明智当然不仅仅在于他选择了一个能够参与竞争的地方,更在于他看出了未来的骑士——洛克的重要性·洛克明明不想做神甫,却依旧能几乎自由地出入萨拉大教堂甚至时常小住与此,可见克莱蒙主教对他的爱护。
而成为神圣骑士最明显的捷径,就是追随一位主教的成长步伐·现在克莱蒙主教要选择一位接班人,很可能会大力听取洛克的意见,以助他一臂之力··至于坊间传闻洛克是克莱蒙主教的私生子,这就是一些隐秘的花边新闻了。
在戴博文到来之前,多林·布莱尔神甫已经借由给洛克帮了几次大忙,而成功与他熟识,间接地让他在克莱蒙主教面前刷了不少存在感·虽然接近洛克的人不止他一个,但胜算也大了不少。
加之戴博文来之后,多林神甫那“良师益友”的形象越发植入洛克的内心,想来以后定人选的时候,洛克也不会直接忽略他··然而,系统的任务当然不会让戴博文捡现成。
他来此不到两个月,就在某一个深夜里头一次体会到了所谓的“系统位置报告”·要不是戴博文在任务中向来存有警惕之心,指不定就直接睡过去了··【任务提示:现在报告判定失败的宿主方位,请注意查阅。
】·戴博文当时就挣扎着让自己更清醒一些,但系统的播报似乎也并不是很清晰·它给了戴博文一个方向及大致的距离,但这个距离实在模糊,遥距本地上千公里·后来结合了地图,戴博文才断定对方正处于魁北省。
这也给了戴博文一点提示·所谓“位置”,并不像他之前想的那么精确·他花了些时间旁敲侧击,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宿主指向”并不会明确到个人,而是判定当时那人所处的地点——通常来说,就是方向和距离。
而对方距离自己越远,距离也会越模糊,像萨拉省和魁北省之间跨越了上千公里,方向的微小偏差和距离在千米单位上的跳动,使得戴博文得到的地域范围少说有一平方公里。
而最小的提示范围,是以自己为中心,半径5米··就这样的询问结果,还是戴博文刚换的Q&A系统第二阶层权限才能回答的问题,要是还在之前的第三层,只怕啥也问不着。
看来要是想让对方先暴露,谋定后动,并不太现实··就在戴博文打算先忽略所谓“对赌任务”的时候,“神眷者”的消息忽然席卷全国··来自魁北省,拥有当地人都没听说过的“光明神力”,魁北省最有可能的下一任主教——简直就是送分题。
先前被报告的宿主……不是维恩神甫本人,就是判定他却失误的人··判定对方的步骤是什么来着戴博文默默回忆,应该先是呼叫系统,然后想着对方的长相、姓名,等系统锁定准确之后,判定对方是宿主。
等见到维恩神甫本人,大概就能找到那个首先失误的宿主吧··在此之前——戴博文走向餐厅,最有可能接任克莱蒙主教的神甫们都聚集在那里——先来看看莱特神甫的“神眷”是怎么回事吧·第四十四章——神眷异端2.“灵媒”·克莱蒙主教召集的聚餐,虽然表面上说是日常吃个饭,但能上餐桌的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作为神甫,谁都不会在这时候耍大牌迟到·戴博文来得不前不后,他一进餐厅,洛克就抬手招呼他:“这儿,多林”·餐桌边上除了洛克,其他四个全是神甫。
戴博文走过去,同他们一一招呼,而后在洛克身边坐下·要说这群主教候选者们关系有多好,还是未知数,不过今天有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会来,大家还是愿意讨论一二的。
尤其有人早瞧出洛克和多林亲近,原先就将多林视为中选热门,现在便凑在戴博文旁边问道:“今天好像有一位新成员要来,你听说过他吗,多林”·“是的,我略有耳闻。”
戴博文回答得相当轻松随意,“是一位叫莱特的神甫,对吗”·“就是他,莱特神甫”对方看戴博文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说道,“看你放松的神情,我猜想你一定不知道他的光辉事迹”··戴博文疑惑道:“‘光辉事迹’”·“哎,这个我知道”对面的神甫发言,引得桌旁的人都在看他,“他好像也是一名神眷者”·一时间,餐厅里安静了下来。
几百年来大陆上对“神眷者”闻所未闻,然而最近半年,“神眷者”忽然就像雨后春笋般地接连出现·有人声称可以看破过去、预测未来,有人声称能够治疗一些顽症,还有的人,声称能感受到神的降临。
·这个国家的民众们不是没有辨识骗子的能力,但当越来越多的人见识过了这些“神眷者”的“能力”,拥护的呼声却愈发明显·往日听来就是神棍的行为,现在似乎成了真的“神迹”。
这对于在场大多数是正统教育出身的神甫来说,情感上其实比较复杂··忽然有人打破了沉默:“有人看过……那位维恩神甫的‘神迹’吗”·维恩神甫是第一位“神眷者”——或者说是第一位这么自称的——也是在传闻中北描述得最富神奇色彩的人物。
他的事迹传播出来不过几月,现在还正是热度上·只不过魁北省距此遥远,在场的人还没见过他本人··不过没见过维恩神甫,不代表没见过所谓的“神眷者”,有一位神甫接话道:“我没见过维恩神甫,但莱特神甫的传教现场我还是看过的。”
还有一个人也点点头,表示看过·戴博文扫了一眼另外两人,虽然他们默不作声,但戴博文还是轻易读出了他们眼中的肯定··再加上洛克,这么一来,在场的人中就只有戴博文没“亲临现场”过了。
没等众人再次开口,一位戴博文从未见过、身披神职长袍的中年人走进了餐厅·他留着络腮胡,但不显得脏乱,呵呵一笑的时候显出几分和蔼·戴博文听另外几位神甫称呼他“莱特神甫”,当他看过来时,戴博文露出个友好的微笑。
“您一定是多林神甫”莱特走过来,似乎心情不错,“我听说这附近有个俊朗亲和的年轻人,叫许多村民都感受到了教会的温暖,看来一定是来自您的勤勉关怀。”
“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倒令您过誉了·”戴博文的社交辞令也毫不逊色,即便对面这位中年神甫的话语里略带进攻性,“向人们释放善意,帮助他们,正是我等的工作。
我平日耽于此些琐事中,竟第一次与您相见……恕我冒昧了,我是多林,请问您……”·戴博文的话温和婉转,语气上十分亲和,确实像是能在村民中轻松传教的神甫。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假装不知道莱特神甫”,克莱蒙主教已经走进了餐厅··一众神甫通通起身,洛克则急忙迎上去,虚扶着他··克莱蒙主教已经是年近七十的老人,除了一些年老固有的衰竭,身体上没什么大毛病,所以精神头还不错。
他穿着主教的日常装束,神情和蔼,言语和目光中投出长年经历带来的睿智··这位主教对洛克的慈爱之情溢于言表,等走到桌前,他们的寒暄话语已经说了好几个回合。
他自己坐下之后,又让神甫们也一一坐下·同每个人都聊了几句进来动向后,干脆地宣布开席··神甫们都是好教养,食不言,只在换菜间隙偶尔轻声细语几句。
洛克最开朗活泼,虽不是忍不了,但依旧时不时和旁边的戴博文说话·戴博文该应的应,该答的答,不冷漠也不咋呼,感兴趣的表情恰如其分,还不耽误回答主教偶尔问到他的话。
终于,当众人开始品尝甜点,莱特神甫给这次聚餐抛出了一味“调味剂”··“明天在附近的学校教会传教”·神甫们面色古怪地咀嚼着这句话:“那个教会平时不是……”·“嗯,他们和我说过,平时这个教会的教职工都忙,都是周末时一起来萨拉大教堂做礼拜的。”
莱特神甫笑了笑,“不过明日农忙假,老师们不必上课,就来和我说或许可以去看看·”·神甫们一时沉默·大教堂附近的教会,实话说,也没什么传教的必要——它们的忠诚度向来很高。
现在莱特神甫居然说要去传教,一方面会给大家一种“他真的出名到这地步”,另一方面则听起来像是邀请其他人去看他的表现··众人沉默之时,克莱蒙主教倒是和蔼地笑起来:“噢,这不是就在附近吗正好上回他们校长还和我说重新装修了祈祷室,你们替我去看看也不错。”
克莱蒙主教的吩咐,洛克向来第一个响应:“我我我我帮您去看看,克莱蒙主教”·克莱蒙主教呵呵一笑:“你去可以,别打扰我们的莱特神甫。”
莱特神甫连忙回道:“当然不打扰·洛克到过我的聚会,他是个聪明又有魅力的年轻人”·“噢……那我也去看看,可以吗”·莱特神甫循声回头,说话的正是在场唯一一名没去过他的传教现场的神甫——多林。
晚上十点半,戴博文在一位嬷嬷的带领下穿过庭院回廊,来到了一个小小的会晤室··夜风和凉意被阻挡在屋外,壁炉里的柴火燃烧着,克莱蒙主教坐在舒适柔软的单人沙发里,跟前小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
·戴博文往里走了两步:“夜安,克莱蒙主教·”·“夜安,亲爱的多林神甫·”克莱蒙主教笑容亲和,往对面的沙发一指,“请坐。”
戴博文坐下来,并在克莱蒙主教的示意下自己动手倒了一杯饮品——奶味较重,显然有助眠之效·然后像是任何一个轻松愉快的社交对话开头一样,他们开始一些不痛不痒的日常话题,当中还穿插着一些带着文化色彩的冷幽默。
当戴博文喝了第二口茶,正式的话题终于开启了··“先前大家都去看莱特神甫的传教时,你一直毫无动静·”克莱蒙主教放下茶杯,“现在主动要求去,看来是做好准备了”·“我并不打算做什么,亲爱的克莱蒙主教,我可没有坏心。”
戴博文笑起来,与其他神甫的温柔亲和相比,这位多林神甫的笑容总多出几分灵动和自信,“实话实说,我只是想去看看那些令人震惊的表……噢,抱歉,我是说奇迹。”
克莱蒙主教笑道:“你想说的是‘表演’吧,我知道·这也是我今晚找你的主要目的·”·戴博文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噢……”·克莱蒙主教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看向戴博文的目光沉静而睿智:“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灵媒’”·戴博文也看着他:“……抱歉,不是很熟悉。”
克莱蒙主教笑了笑,好像看穿了戴博文的装傻,但他并不点破:“就是一些唬人的小把戏·”·戴博文对克莱蒙的这句简单定义略感意外·相处半年多,这位主教的言辞向来是谦和、宽容的,鲜少像现在这样带着反面情绪的笃定。
要知道,就连见多了“灵媒”表现的戴博文,也不会一口咬定那些手段无一例外都是骗人··不过戴博文没插话,甚至没在面上显出他的疑惑,只是继续安静地听着主教的发言:“圣光有时难以拂照到每一寸土地,一些邪教就会趁虚而入。
当然,我并不是说其他的信仰都是邪教,但有一些人,只会用毫无意义的手段骗取人们的心力……”·上一句还说别人都是“唬人”的骗子,这会儿又变卦了。
戴博文心里暗暗想着,问道:“我不太明白·或许您想告诉我,那些‘灵媒’的手段,有点类似于……”·他没说完这句话,但克莱蒙主教显然明白他话里的未尽之意:“其实这些能力,只要能教人真、善、美,都未尝不可。
但一切的前提,应该是人们没受到蒙蔽,没有因为一些旁门左道,而误解信仰的真实面貌·”·戴博文笑了笑:“我明白·”·“这一点上,你的表现一向很优秀,亲爱的多林。”
克莱蒙主教笑道,“我经常听到人们说,你不仅会教授孩子们学识,还会教他们如何勘破邪恶、与痛苦抗争·”·戴博文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做的很好,多林,我一直很赞赏你的睿智·”克莱蒙主教回道,“实际上就在刚才,洛克告诉了我一些你对某种‘新鲜事物’的看法。”
把“神眷者”归类为“新鲜事物”,戴博文心底细品其中的玩味之意,嘴上回道:“可能我的看法还是过于保守……”·“未必,我亲爱的神甫。
我们时常谈到:所见、所闻,未必是真相·这实际上并不是教义,而是生活馈赠于我的的经验·”克莱蒙主教说道,“以你现在的年龄,能够同样秉持这个想法,更是难能可贵。”
戴博文笑了笑:“您谬赞了·”·“但很遗憾,不是每个人都能向你一样明智,孩子·”克莱蒙主教前倾身体,把自己的杯子重新拿起来,“明天你将会去‘增长’一下见识——我明白在几位神甫中你是唯一一个还没看过的——仔细看,然后回来告诉我,你的想法。”
看起来这位主教不会欢迎正面的想法·戴博文默默想着,回应道:“谨遵您的教诲·”·克莱蒙主教将最后一口茶饮尽:“洛克很信任你……别让他犯错。”
戴博文明白,这一整个晚上,克莱蒙主教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这句话··“我明白了,请您放心·”·第四十五章——神眷异端3.窥探过去·近二十名教职工分成三排坐在一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因为建筑布局的空余,以不规则多边形呈现地面和天花板的形状·它有着白色的墙,墙边放着一些暂不使用的木质课桌,对着门的方向有一块年代久远的写字板。
写字板的前方本来有个木质的小讲台,不过它被搬到了靠近门的方向·与此同时,三排椅子也被转了过来,房间门就在人们的左前方··即便是白天,房间里的自然采光也不是很好。
为了照明,支着白色长柄蜡烛的烛台错落有致,课桌上还有一些粗短的铁皮香薰蜡烛·光与影在这里交错,淡淡的蜡油和熏香味道混杂,造就着一种与教堂接近的静谧气氛。
坐在这里的除了学校教会的人,还有一些潜在的信仰者,最后是位于第一排最右侧的洛克和戴博文···他们今天都穿着普通人的装束,但教会的人其实基本都认识他俩。
他们告诉众人今日的主角并非他们,不必多加在意··莱特神甫登场了··他今天的穿着一如往日,和其他传教时的神甫并无二致·他走到讲台前,先是讲起了例行的祝词和经文,然后又谈了一些个人的经历和看法,其中一个他“亲眼所见”的故事还带着悲伤和感动的色彩。
简而言之,说的是一个年轻人原本不怎么坚定自己的信仰,但他的祖母是一个忠诚的信徒·祖孙俩的关系非常好,当祖母过世后,年轻人在教会里仿佛依旧能感受到祖母的陪伴,开始像祖母一样遵守教义、与人和善,还积极参加教会活动。
就这样,那位年轻人逐渐变成了一位“心中有信仰”的信徒,还会时常感谢当时在教会帮忙的莱特神甫··“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例,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经历。”
莱特神甫总结道,“或许即便没有教会的帮助,那位年轻人在以后也会自然而然地向教会靠拢——毕竟光明、温暖、善意等等特质,总是叫人忍不住靠近,不是吗·“我只是在这期间,稍微帮助了一下这位年轻人,希望他尽快走出悲伤的阴霾。”
莱特神甫走出讲台,朝众人露出一个充满慈悲的笑容··“或许你们已经知道,我曾获得一些与众不同的恩惠·我将这些恩惠分享给你们,愿大家都能感受到来自神明的关怀。”
“我看到了……一位已经去世的人留下的心愿·”·仿佛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莱特神甫的手上,他单手掌心向上,缓缓托至胸前··“她应该是一位有些年纪的女士,裙子上有碎花,噢,还有白色的围裙。”
莱特神甫忽然笑起来,冲众人说道,“她生前好像很唠叨,你们知道,她现在也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人们友好地笑起来·戴博文回头扫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回莱特神甫的方向。
莱特神甫又仔细看了看掌心上方,抬头道:“她是来找一个小辈的,好像叫……莉莉莉兹有叫这个名字的女士吗,大概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第二排的一名金发女性举起右手道:“……是我,我想。”
“噢,是您·”莱特神甫看向她,“抱歉,请问您叫……”·金发女士回道:“莉莉·”·“好的,莉莉。”
莱特神甫说道,“为了确认她确实是与你有联系的,我们需要确定一件事·我刚刚说了她的形象,你应该知道她是谁,对吗”·“是的,她……”·“不,别说出来。”
莱特神甫打断她,“她的年龄看起来,不像是你的父母……噢,她是你的祖母,对吗回答我是不是就可以·”·莉莉点点头:“是的。”
“看来就是她,亲爱的莉莉·她想要问你,关于这个东西,她的某样东西……”莱特神甫的目光从莉莉身上转开,仔细又严肃地端详着掌心的上方,“它并不比我的手掌要小,你的祖母把它缩小了放上来,噢,现在她把它逐渐变回原貌了。
·“这似乎不是块状的东西,像是一种工具……我不太确定这是什么,但你的祖母大概经常使用它·细长的,或许是木质……”·莱特神甫看向莉莉:“它是成套的,对吗看起来像是织毛线用的针,莉莉,你的祖母过去是个针织好手。”
莉莉略显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连连点头··“我不是很清楚你的祖母为什么要展示这个,她好像是在关心这些东西的去处·”莱特神甫问道,“她生前常用的长针上哪去了,莉莉”·“在我家里。”
莉莉回道,“我有时会用它·”·“噢,这些针消失了,你的祖母也在离去”莱特神甫放下手,“你在好好地使用她的老伙计,你看起来也过得不错,你的祖母很高兴。”
莉莉看起来还有些怔然,但显然她已经对莱特神甫的话深信不疑,激动之情依旧浮在脸上··莱特神甫又叫起一个人,不过这次不是要再“通灵”——莱特神甫的原话是“告知未了的心愿”,毕竟“通灵”一词还是略显旁门左道了——而是准备感应身体的病变部位。
莱特神甫对此的说法是“神爱世人,因此让神眷者易于感受到人们的病困,以助人减轻痛苦”··当然,这是戴博文从莱特神甫那些夹杂着华丽辞藻、洋洋洒洒的长篇段落里总结出来的。
褪去语言包装还原本质,戴博文绝对是个中好手··莱特神甫将一名约莫六十岁的男教师的左右手分开,分别握住手腕,然后带着对方的双手从头部开始,掌心朝向身体隔空逐渐往下移动。
他们的动作缓慢且速度平稳,先是从头至尾地来了一遍,然后移至胸腔和腹部又走了一趟,最后莱特神甫将男教师的手摁在腹部上方··“肠胃问题”莱特神甫说道,“主要是胃部吧,还有背上似乎也不是很好。”
·男教师没回话,但不停的点头已经代表了他的认同感··“还有腿上,你得开始注意了,老汤米·”莱特神甫放开他,退了两步,“虽然你没什么自觉,不过最好还是注意一下膝盖的保护。”
就算说的是暂时未知的事,老汤米也一口应下··莱特神甫请他坐回去,冲众人温和一笑:“接下来,如果你们有想要联系的世人,不妨在心里默默告诉我……”·两小时之后,莱特神甫的传教会结束了。
虽然后半段基本都是众人和莱特神甫的交流,但前半段时他简单的几次“光明神力展示”,却足够让人开始相信某些神奇的力量·即便是学校里的教师们,也颇有对他信服的感觉。
即便结束了,莱特神甫依旧被几个人包围着,戴博文和洛克没法和他打招呼也不便离去·座位上还留着另外一些教会的成员在聊天,戴博文并未主动参与众人们的讨论,但熟悉他的两位女教师还是凑过来悄声问他的看法。
“莱特神甫刚刚展示的那些……是真的神迹吗”·“您向我问这个问题,不是代表着您已经在心里默认了一个答案吗”戴博文并不正面回应,只是同样低声笑道,“亲爱的女士们,我们不应该对别人的行为轻易评判。
萨拉大教堂就在不远处,或许当你们在礼拜时诚心求问,神会告诉你们真相·”·戴博文似乎说了不少,但根本没回答问题·女教师们还是不敢太过分地纠缠一位神职人员,只好再简单地聊了几句,随后离开。
莱特神甫身边的人逐一走开,他一转头,恰好和戴博文对上视线·这位神甫正要走过来,没两步却又被校长拦住了:“莱特神甫,我还有一些私人问题想要与您讨论,或许您不介意到我的办公室喝一杯下午茶”·莱特神甫脚步一顿,与戴博文、洛克点了点头致意,随后和校长出去了。
戴博文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站起来,洛克跟着他起立,挨近他轻声说道:“你昨天说没见过、没看过,所以不予置评,我也无话可说·今天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能否认事实吗”·戴博文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低笑道:“我昨天还说了‘即便看到,我们的想法也不一定一致’。”
“亲爱的多林,你这么年轻,怎么古板得像一个老学究一样”洛克无奈道,“为什么不能以正面的态度看待这件事呢我明白,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这样的能力,但这不代表……”·洛克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观点,典型的外向年轻人观念——积极、好奇且对一切新鲜事物抱以开放态度。
戴博文并不打断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拦下一位女性教师:“这位……莉莉女士,对吗”·莉莉有些茫然:“是的,请问您……”·“我有一些简单的问题想问您。”
戴博文温和一笑,“您只要告诉我是或否就行·”·莉莉旁边的女伴凑在她耳边说了些话,大约是告知了面前两位男性的身份,莉莉这才放下戒心:“好的。”
戴博文看着她的眼睛:“那么,您记得您的祖母的名字吗”·莉莉想了想,点头道:“是的,我记得·”·“请您放松,想着那个名字。”
戴博文笑道,“噢……不是一个短词儿,有重复的字母,是吗”·莉莉一惊:“是的·”·戴博文愉悦一笑:“瑞贝卡,五年前去世的。”
莉莉瞪着眼睛不自觉地做出了“是的”口型,但戴博文的话语还在继续··“我想她去世的地方不在这里,是吗应该是在乡下她最喜欢的老屋中,秋天的时候从窗户可以看到大片的金色麦田。”
“是的”莉莉惊叫起来,甚至比之前在莱特神甫面前更为诧异·戴博文朝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她才压低了声音:“您怎么知道的我从未和任何人说过,只有参加过葬礼的人知道这件事”·戴博文只是笑道:“愿她安息。”
“这简直太神奇了”莉莉的情绪上没办法平静,“您也是‘神眷者‘吗,神甫”·“不,我不是,我与你们任何人都一样。”
戴博文上前两步,替她们打开门,说道,“走吧,亲爱的女士们·你们在学校里照顾未来的花朵们,眼睛要比其他人放得更亮才行·”·莉莉边和女伴往前走边转头问道:“您为什么这么说您是说,莱特神甫他……”·“我可什么也没说,亲爱的莉莉。”
戴博文略微倾身垂头送别了女士们,话已至此对方也不好再缠着,只好提起裙子回礼,然后离开了··戴博文站在门边转回头,便看见洛克正用一种情感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莱特神甫的“神迹”给了洛克多大的惊奇感,戴博文这突如其来的一手就给了洛克多大的震惊·这位骑士只要想起自己从昨天开始一直的劝说,就莫名生出一股怒气来。
·惊诧、恼怒和其他不知名的情绪混在一起,洛克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盯着戴博文··戴博文挑眉一笑:“那么,现在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了我的表现,现在你怎么想”·第四十六章——神眷异端4.未知之路·不管外界的人如何揣测,洛克确实待克莱蒙主教亲如家人。
他心中有疑问憋得狠了,还是会找克莱蒙主教倾诉,加之神职人员原本就是人们的告解对象,洛克就养成了一种对克莱蒙主教有话直说的习惯··“你是说,你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克莱蒙主教坐在一把白色的靠背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腿上,旁边的桌子还摆着一本装订朴素但年代久远的经文。
洛克坐在他的对面,被克莱蒙主教的眼神一盯忽然有点手足无措·他本以为在庭院里坐着的氛围会像下午茶一般轻松,最多也就像告解罪恶时的沉重,没想到这话题一开头,克莱蒙主教就摆出了难得的严肃神情。
一时间不知如何回话,洛克只好点点头··克莱蒙主教问道:“那么,你认为是谁欺骗了你”·洛克理了理自己的思绪,说道:“我……我一开始老是满脑子想着多林欺骗了我。
我之前与他说‘神眷者’的时候,他都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我还说他古板刻薄·谁知他早就看穿了这些把戏,我的所作所为,在他面前就像是个笑话……”·克莱蒙主教安静地听着,看洛克说不下去了,才问道:“那现在呢”·“现在,我想清楚了,其实是莱特神甫亵渎了神明。”
洛克说起来还略感窘迫,但到底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多林其实一开始就在提醒我,只是我以为那是他的偏见·”·“人会犯错、误解,都很正常,重要的是如何看待这些过去。”
克莱蒙主教说道,“从莱特到多林,他们未必都是瞒着你,只是你看到了他们的哪一面、选择相信他们的哪一面而已·”·洛克挠了挠头:“我明白。”
克莱蒙主教又问道:“你明白了什么”·洛克一愣:“什么”·克莱蒙主教说道:“难道你只是明白了莱特有所蒙蔽,而多林揭穿了他吗,洛克”·洛克支吾一阵:“……我还明白了不能轻易对未知事物下判定——即便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你的愿望不仅仅在萨拉省,洛克·”克莱蒙主教轻叹道,“外面的世界会有成千上万种你没见过的事物,如果你因为这次的事件而次次犹豫,生活之中会出现很大的困扰。”
洛克摸不清楚克莱蒙主教究竟想让他明白什么,只能先应了一声·实际上,他到现在也没闹明白莱特和多林两位神甫是如何办到那些“神迹”的,能够自己认定这些都只是些唬人的手段,已经算是赌气行为了。
克莱蒙主教大约也不需要立时就让洛克神智明晰,他轻易地转了一个话题:“说点别的吧·你现在觉得,莱特此人如何”·洛克之前其实也和克莱蒙主教提起过他——当时还是正面的——现在当然是态度大反转:“我个人觉得,不太好。”
克莱蒙主教又问道:“那么,你如何看待他担任神甫一职”·洛克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个决断来·一方面莱特骗了人,照理说就是违背了教义,更不能担任传教的神甫;但撤销他人的神职是十分慎重的事,洛克感觉他要为说出口的话负责。
克莱蒙主教看他茫然的模样,再次叹气道:“现在不必给我答案,你想清楚之后来告诉我吧·”·洛克点头应了··克莱蒙主教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笑了笑:“给你一个参考吧。
多林神甫明明可以当众揭穿他,却只是私下里给你、还有另外两个体验过莱特手段的人,略微展示了一小段——你想想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神权不可动摇。
戴博文听到洛克如此直接的提问,心底很快给出了答案·他只是要剔除莱特的竞争性,并非推翻人们对教会甚至整个宗教的信任·如果当面质疑,人们就很有可能从否认莱特神甫到怀疑所有的“神眷者”,进而重审自己的信仰是否正确。
要是真闹到了这个地步,“罪魁祸首”之一的戴博文,被踢出教会都算是轻判了··更麻烦的是,这种举动很容易惊动其他“宿主”,戴博文被“异端识别”的几率非常大。
考虑这么多,戴博文不可能和洛克都说清楚·克莱蒙主教要洛克去思考这个问题,颇有几分逼他成长的意思,戴博文可不会从中添乱··于是他挑眉一笑:“自己想。
主教让你自己动脑,别找我作弊,骑士大人·”·洛克没说话,但他正在腹诽文职人员们的脑筋·当初他正是感觉自己无法胜任这种脑力游戏,才决定放轻松专事武职。
“不过,我有些好奇·”戴博文看向洛克的眼睛,说道,“当然,不方便的话你可以不回答——克莱蒙主教为什么会让你思考这个问题”··洛克的心底猛然咯噔一下,似乎要躲闪对方的目光似的眨了眨眼,又故作镇定地回道:“我怎么知道……”·戴博文笑起来,像是恶作剧成功一般带着戏谑和明显的愉悦:“洛克,你的眼睛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洛克的脑里闪过这位神甫看着莉莉女士眼睛的画面,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戴博文更乐了,他略微眯了眯眼睛打量着洛克,像是成年人在看一个一惊一乍的孩子——宽容、当做一件有意思的事但又仅限于此。
“镇定,我的骑士·”他笑道,“相信你所看到的,但不要相信你想到的·打开你的思路,就像你告诉我的那样·”·克莱蒙主教提前将他的接任人选告诉了洛克,洛克情绪上有些不开心,但他明白理应如此。
·“我倾向于多林神甫,洛克,你怎么认为”·“赞成票·没有比这更明智的选择,亲爱的主教·”·这时候的洛克依旧还没明白多林为何不当众揭穿莱特,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莱特才最恰当——目前这位“神眷者”依旧如往常一般表演自己的技巧——但他明白了一点:克莱蒙主教看中了多林的聪慧、明智,而多林的表现,证实了他的能力足以应付任何突发、未知的情况。
克莱蒙主教的人选报告被寄出,上面详细写明了他本人的卸任计划、新主教人选及这位人选的具体情况·多林神甫的生平被简述成一张纸,后面附加了他的画像··与其他大多数的神职人员一样,多林神甫热情、善良、与人们相处融洽,同时具有并乐于传授他的丰富学识,这使得他获得了很多人的尊重。
克莱蒙主教就近考察他之后,认为他能够胜任主教之位,协助萨拉省的教会更好发展··而戴博文的那些“小技巧”,被人默契地只字未提··虽然被定为下一任萨拉省主教,但戴博文的主线任务并未完成。
他还要启程前往圣地,在光明朝圣日里面见教皇·当教皇亲自宣布戴博文成为萨拉省的新任主教后,主线任务才算完事··“那么,我们启程了,亲爱的克莱蒙主教。”
戴博文在马车前最后再与克莱蒙主教行碰面礼道别,然后坐到车厢里·这是个得靠马车行路的时代,为了长途旅行方便,戴博文换下了神职人员常穿的浅色长袍。
车厢里现在只坐了他一个人,旁边整齐码放着一些行李——部分用于劳顿旅途所以一切从简,部分用于参加这个国家最盛大的节日所以细致又繁复的装束不能忘。
这辆小型马车配了两位车夫,他们都是成年男子,而且接受过来自教会的训练,因此一定程度上可以兼职守卫·当然,这辆车还有真正的守卫——骑士大人洛克。
以新主教的追随者名义,他已经被编入萨拉省大教堂的骑士队伍中,但仅仅是初级职位·如果他陪伴新任主教完成了朝圣的旅途,这也将成为他自己晋升的铺路石··按照惯例,要是这位主教还能更进一步,洛克的骑士地位也会同时升高。
这个小队伍从萨拉省大教堂出发之后,将在城门口与一支商队汇合·这支商队来自萨拉省里有名的商会,正准备在朝圣日到来之前赶往圣地,毕竟人流会集之地总是财源滚滚。
为了保证人货安全,商队还雇佣了负责安全保护的佣兵们·人、财、物的有效组成保证了这支队伍的旅途稳定,甚至还有余力照顾附加的外来者——当然,神职人员们总是受欢迎的,何况还是下一任主教。
戴博文的马车里给洛克留了位置,但这位年轻人还在旅途刚开始的兴头上,更愿意骑着马行动·他比新任主教还要晚地和克莱蒙主教道别,然后动作轻盈地翻身上马,追着马车而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戴博文掀开窗帘,与还站在门口处送别的人招手·他看起来很轻松愉悦,对旅程充满期待,但这仅仅是他能放松的最后日子··前往圣地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只要想到他……噢,应该是多林·布莱尔的资料被全数展现在教皇的面前,他就不由得绷紧神经··只要研究过支线任务的对赌规则,就会明白——·宿主们的身份极有可能与宗教有关。
包括决定着戴博文任务成败的教皇··第四十七章——神眷异端5.蠢蠢欲动·光明朝圣日临近时段,圣地大教堂··八份资料被摊开在一张宽大的木质书桌上。
它们有的用装订线装裱整齐,只是被打开到某一页放着;有的直接被拆开,但是纸张杂乱地归拢到一处;有些散乱得根本不在一处,或许别的桌子上还能发现一张·教会、姓名以及各种详细的信息,被密密麻麻的文字清晰记载。
八张画像在这张桌子上,或是展现全貌,或是露出一角··这是八位神甫的资料·他们的年龄、样貌、经历都不尽相同,但一致的是他们的资料被摆到这里的原因——他们正是八个省的教会选送的新任主教。
“维恩·埃斯托……”·一只手拿起其中一张画像·画像中是一名尚且年轻男子,金色微卷的头发,漂亮柔和的五官,表情动作间透露着亲切与优雅。
这是魁北省决定的下一任主教,也是最近闻名全国的人物·据说他能够洞悉人们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从根源上开解人们的忧愁,还能治愈一些令人困扰的旧疾···魁北省的递送资料里也详细地记录了这一点。
正是因为如此,这位维恩神甫才能在最近忽然崛起,一脚踢开魁北省原本被看好的继任主教··“温拿省,米尔斯·”维恩神甫的画像被放下,另外两张被拿过来摆在旁边,“……萨拉省,多林。”
这是两位完全不同的神甫,然而他们来自温拿和萨拉——两个先前没有准备固定继任主教的省份··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样式相同却极为复杂的白底金纹,从他的皮鞋蔓延到垂至脚踝的衣角,再到长袍对襟,再到皮质条纹编制的腰带,最后到披肩及完整扣好的立领。
这只是常服,却已经极尽华美··“如果现在出现一次方位报告的话……”·桌前的人喃喃着·如果熟悉他的人现在看见他的表情,一定会非常吃惊。
尽管他还正值壮年,但几十年来,人们已经习惯了他原本对神庄重、对人和蔼的态度·然而现在的他,眼帘微降、盯着画像的目光锐利,仿佛整个人都变得森冷起来。
他抬起眼,神色变得平静又温和:“请进·”·一名神职人员打开门,在门口向里面的人躬身行礼··“各地报送的新任主教人选基本到达完毕。
按照您的意愿,已经安排完毕他们各自与您单独会面的时间,萨恩利希教皇·”·【任务提示:现在距任务时间还有20天·】·“催、催、催……除了让我分神,毫无用处。”
戴博文从马车上跳下来,随手扣好披肩上的领花,“这破系统要是有实体,非得拆得连螺丝都送到化铁厂去·”·这里是圣地大教堂管辖下的旅馆,朝圣日活动期间完全不对外接待,只有各地前来朝圣的部分神职人员能够居住于此——其中包括各地的主教们。
戴博文一路舟车劳顿,却硬是在城外先行脱离了商队,并且找了家驿站洗漱了一番··等他再次乘上马车到达这里,精神面貌已经一改之前的风尘仆仆·年纪尚轻的准主教踏进旅馆的大门,白底金边的长袍配着精巧神甫小冠,披肩上的金色穗带随着步伐略微摆动。
在大多数都是谦和可亲的神甫聚集地,他的目光坚定且充满自信,无形的气场压迫在包裹在周遭,就连笑容都藏着几分锐利··他的身后跟着同样面貌一新的佩剑骑士。
长途旅程使这个大男孩快速地成长起来,他依旧阳光开朗,但学会遇事冷静后的他更添了几分成熟·当他追随的神甫走在前面,他就会收紧自己的好奇心,将专注力集中在两人周遭。
整体感会提高外人的关注度,加速大家对事物的认定·神甫和骑士一前一后走进来,彼此间的默契联系一眼可辨·这个裹挟着进攻感的小团体一进入大厅,人们就被吸引了注意力,禁不住默默关注他们的行动。
“我们从萨拉省教会而来,我是多林·布莱尔,这位是我的骑士——洛克·”戴博文站在接待柜台前,递上教会签发的身份证明及通用介绍信,“噢,还有我们的两名马夫,都劳烦安排。”
展开介绍信的旅馆帮工眼睛瞪大,有些好奇地看了戴博文一眼,然后转身将信递给了旁边的一名长袍男子·这名男子穿着圣地大教堂神职人员的通用服装,他核对了一遍文件,将之递回:“欢迎您的到来,多林神甫与洛克先生。
失礼了,请两位跟我来·”·大厅里的众人吃惊地看着两人走向后院的背影·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达到了某种身份,那位神职人员才会亲自将人带往房间。
“天……他竟然是新主教”·即便都是神职人员,私下的八卦也是难以禁止的·有人低声交谈:“可他看起来并不温和,像是很有个性的人……”·“或许是萨拉省的风格一贯如此”回答的是个信息比较灵通的家伙,“我听说萨拉省注重教育,他们就喜欢聪明人。”
“睿智是好事,至少教会不会乱·”前者大约也是个竞争过主教之位的神甫,颇有经验地说道,“有个风格偏向,我们也好投其所好,早做准备。
你瞧魁北省,大家挤了半天,结果被那个……”·神职人员将戴博文和他的骑士带到一个套间里··“这就是您和您的骑士休息的地方·现在起直到光明朝圣日结束,这里都随您使用。
每日三餐会在楼下为您妥善准备,不过如果您另有计划,请提前告知楼下柜台·珍惜食物是美德,不是吗”神职人员带着戴博文两人参观了各个房间,“两位马夫也会安排妥当,请不必担心。
噢,对了,如果您还有什么需求,可以现在告诉我·”·戴博文笑道:“不,没有比这更妥当的安排了,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我的荣幸。”
神职人员将他们带回套间的客厅中,从离门最近的矮柜上拿起一个信封,“另有一件事需要通知您:在光明朝圣日之前,教皇希望单独与诸位小聚一次·因为若要寄信到各省确认诸位的行程,可能要花费更长的时间,所以我们只好先假设诸位到圣地之后都有空……”·“当然,随时听候安排。”
“感谢您的大量,这是您的邀请函·”神职人员将信封递到戴博文手里,“有一点小小的遗憾,我们必须再次道歉:因为您到达较晚,所以安排的时间或许不那么尽如人意……当然,这绝不会是太令您为难的时间,只是希望您不要介意有其他人稍微比您安排得早一些。”
·“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亲爱的·”戴博文拿着信封,笑道,“我才是应当感谢的人·面见教皇是我的荣幸,也谢谢你们在如此盛大的节日到来前还要为我操心。”
“您的肯定简直是最大的恭维·要知道,我们每天都怕自己的鲁莽使接待工作出了差错·”对方笑道,“如果您确定了出发时间,可以到柜台来告诉我们,我们会为您安排到大教堂的接送工作。
当然,如果您希望让自己的马夫驾车,我们也会为您妥善安排车辆·”·戴博文回道:“好的,我将尽快向您告知·不过,我第一次来到圣地,也不太清楚这里到大教堂的距离……或许您可以给我些建议”·对方想了想,回道:“是这样的,您可以选择和当天也要去大教堂的另一位神甫一同出发。
不过您的会面时间稍晚,所以也可以选择略晚一些再出发·”·从这一套一套的社交辞令中,戴博文就能感觉到这群人对礼仪有多看中,哪里会耍大牌:“我还是和另一位一块去吧,劳烦您安排了。”
“我的荣幸·”·“对了,您知道当天我会和哪位神甫一同启程吗”·“我很想回应您的疑问,但是很抱歉,我并未负责所有会面工作。
不过,一旦行程确定,我会尽快通知您·”·戴博文回道:“再次感谢您·”·神职人员笑道:“您还有什么疑问吗”·戴博文想了想:“……噢,有的。
请问刚刚在庭院里碰到的那位,应该也是神甫吧他是……”·这幢旅馆设计得非常有艺术感·从大厅的另一头出来,就是一个露天的庭院,房间以回型的两层小楼环抱庭院。
戴博文刚刚被带进庭院时,从左侧走廊的楼梯正走下来两个人·头一个穿着白袍与披肩,金发碧眼皮肤白皙,看起来温和又圣洁;后一个看起来年长一些,也穿着神职服装,约莫与前者来自同一教会,只是更显内敛稳重。
当时他们也看到了戴博文一行·鉴于带领戴博文的神职人员就是个标志——准主教专用接待之类——对方的表现也非常客气·金发的青年——是的,他比多林神甫的年龄看起来更小——快步走下来之后,在楼梯口附近朝戴博文隔空行了见面礼,戴博文当然停下脚步回应了他。
因为对方这么明理又客气,戴博文认定对方和自己身份相同——一定也是个准备上任的主教··事实证明,他没猜错,因为接待的神职人员正在印证他的答案:“如果我猜得没错,您说的应该是方才庭院中那位金发神甫”·戴博文点点头。
“他来自魁北省,与您一样,也会在这次的光明朝圣日接受教皇的祝福··“他叫做维恩·”·——神眷者·第四十八章——神眷异端6.审查者·如果问戴博文在接到会面行程安排前有什么愿望,那一定是关于维恩的。
——拜托,把他们安排在一天好吗非常想要看到维恩面见教皇前后的表现啊·戴博文还没见过维恩的“真本事”,或许他是个骗子,或许他真有一些不可思议的力量,但戴博文的真正目的不是揭穿他的手法。
无论如何,单从系统唯一一次位置报送来看,维恩有巨大的宿主“嫌疑”·假设他真的是“宿主”,并且和戴博文一样猜测现在的圣地可能汇集了其他“宿主”,就肯定会谨慎小心以免露出马脚。
毕竟切入这个任务近一年,只听过这么一次判定失败的报送,换谁都得战战兢兢··此时教皇安排单独会面,无疑是给这位“嫌疑人”施加的巨大压力。
戴博文甚至乐观猜想,如果维恩真的是之前被报送的人,指不定这种冒失性格会使他在心烦意乱的性格下盲目判定·成功了便罢,如果再次失败,到时候圣地里所有“宿主”都接到报送,那可就太热闹了。
说起来,他最可能判定的一定是教皇吧毕竟单独会面这件事,太像是确认“宿主”了不是吗如果是戴博文上一个任务里的上校,噢,还有第一个任务里的老板,肯定也是这种紧迫盯人的办法。
但凡有一些动摇,就很容易被这类犀利的“狩猎者”抓住尾巴··戴博文的想象固然好——维恩判定教皇,好赖总会“死”一个——遗憾的是维恩也想成为主教,因此被教皇祝福前不太可能动手。
这两人,就看谁熬得过谁吧··反正戴博文目前纯围观·他一开始就不打算高调,甚至和克莱蒙主教达成协议:绝不轻易暴露那些“小技巧”,即便很可能让自己“更进一步”也不行。
“支线任务二”什么的,见鬼去吧·是的,戴博文认定这次的任务描述就是个大陷阱·主线任务的“成为主教”,因为原主的前路铺得好导致实在太简单,根本不像系统以前“专业坑人”的作风。
反倒是“支线任务一”里,“如被其他宿主成功判定”“主线任务即刻失败”,支线决定主线,还讲不讲道理了·所以这次的任务主次应当调过来:主要是不能被判定,然后顺便成为主教。
·这种设想还有一个证据:如果教皇真的是“宿主”,那他就是横亘在所有“成为主教”任务中的巨大障碍,毕竟能不能正式上任还要靠他的一句话。
谁敢“先下手为强”判定他,主线任务就都别做了··综上所述,教皇要单挑所有准主教,戴博文想浑水摸鱼,蹭个便利观察维恩的表现··啊……还是让我长坐在教皇的门口吧。
戴博文想,非常想看所有准主教的进出门反应·戴博文祈盼了好几天,然而事实的发展明显不会那么顺利··此时,他一个人坐在会客厅里,等待教皇的传唤。
与他一同出发的另一位准主教已经被带走好一会儿了,他来自佩兰——一个向来按部就班培育主教接班人的省份·两人虽然同时出门,不过还是分坐两辆马车,所以到头来其实两人也就在上车前寒暄了几句。
等待的时长是可以预见的不乐观,毕竟就算前一位神甫已经结束了谈话,教皇大概也要先休息一会儿·而且,参照先前向其他神甫打听的内容,戴博文觉得自己很可能“强行被晾”。
等待容易让人坐立不安·即便一个人明知自己越冷静越好,但只要房间设置得当,没有谁能永远镇压心中的慌乱··在这一点上,戴博文是个洞悉的好手,可这不代表他绝对不会掉入对方的心理陷阱。
反正只有他一个人,他开始站起来在屋子里走动,仔细查看每一处他觉得有意思的地方·这个行为很自然,很多人都会在等待的时刻观察所处的环境··房间不超过三十平米,白色的墙壁,极简风格的家具。
有一个窗,半人高的款式,拉着白色的纱帘·自然采光充足,这个房间即便不大,倒也不会窒闷··戴博文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有些低了··事实上,这个房间的高大概在两米五,比起普通建筑设置的房间规模来说也不算低了。
不过这里是圣地大教堂,从前往后的建筑绝大多数都选择的是挑高模式·从这些开放的空间一下进入这样的会客厅,看不见的——噢,应该是看见了但是没注意到的——压力就会随之而来。
时间和空间啊……戴博文笑了笑,走回位子坐下,随手拿起茶桌上放着的解闷书籍——一本描写圣地风光的诗集··“萨恩利希教皇,多林神甫来了。”
“请进·”·神职人员让开门口,戴博文终于在磨了两小时之后见到了教皇本人··与想象中的一照面就压力倍增不同,萨恩利希教皇乍看起来是个稳重和善的中年人。
戴博文往里走,对方缓缓站起·在戴博文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观察神甫··说起来长,然而不到三秒双方的视线已经错开··戴博文低下头去,抬手行礼:“日安。”
教义上说众生平等,因此教皇的动作不比神甫矜持:“日安·”·双方坐下,教皇自然地给戴博文倒了一杯茶:“让你久等了,抱歉·”·这话其实可以涵盖很多内容,但戴博文只是笑着倾身去拿起茶杯,眼睛略微上抬看着对方。
“没关系……谢谢您的茶·”·来吧,亲爱的“宿主”··下午时段,圣地大教堂庭院,教皇专用小型会客厅··戴博文和疑似“宿主”面对面地坐着,逼迫自己压下“主动进攻”的兴奋感,反而精神松弛下来。
谈话的前半很正常,话题大多是关于萨拉省教会的“昨天、今天、明天”,还有多林神甫的一些人事关系·这部分内容在萨拉省内就已经重复了很多遍,戴博文就算在走神也能背出来,毫无问题。
半小时后,话题开始深入··“我听说了一件事,但是萨拉省似乎完全没提出过相关报告,所以想和你求证一下·”教皇缓缓放下茶杯,“萨拉省……也出现了‘神眷者’,是吗”·戴博文看向对方的眼神有短暂的凝滞,快速且极其轻微地抿了抿嘴,但下一秒这些信号就消失了。
教皇瞥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说话”·“我不是很清楚您所说的情况,或许……”·“不,亲爱的多林·”教皇倚着靠背,双手交握放在腿上,“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戴博文看着他,半晌才缓缓开口:“我……”·教皇没说话,只是注视着他··神甫像是被鼓励了,停顿了一个呼吸,才接着说道:“我听说过一些事。
但要是说出来,可能……我的意思是,教义里并不鼓励背后议论……”·“不不,亲爱的·”教皇略微向前倾身,说道,“这并不是背后妄议,更不是检举揭发,甚至连告解都算不上。
我们只是在聊天,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们说了什么·”·“萨恩利希教皇……”·教皇伸手覆在神甫放于膝盖的手上,看着对方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戴博文笑了一下,然后说道,“萨拉省确实出现了一名自称‘神眷者’的神甫,他的主张和维恩神甫很类似·我看过一次他的传教现场,有一些和‘亡者’沟通的环节,也确实说得很准确。”
教皇点点头,又问道:“那么,多林,你怎么看待这种神奇之处”·戴博文一顿,回道:“我没什么特别的看法,这也是传教的一种办法。”
“你还是有所顾忌,是不是”教皇凝视着他,“我得提醒你,亲爱的,魁北省的‘神眷者’维恩神甫正要成为魁北省的新任主教,而很多人都觉得理所应当。”
教皇握了握戴博文的手,似乎在传达力量,也像是传达某种暗示:“如果萨拉省也有‘神眷者’的消息传出,指不定身为萨拉省新任主教的你就得接受质询,只因为你没有那些神奇的能力……你明白吗”·明白,你想让我说别人的坏话。
神甫皱了皱眉,垂下头:“恕我愚钝……”·教皇微笑道:“你不愚钝,恰恰相反,你很聪明,因为萨拉省向来秉持任人唯智的原则·克莱蒙主教如此,你也不例外。
但是亲爱的,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是聪明人·”·戴博文故作疑惑道:“您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你应当把萨拉省教会对那位‘神眷者’的决定告诉我,尤其是克莱蒙主教和你的意见。”
教皇松开了他的手,给他的杯子重新倒入清香沁脾的红茶,“只有你告诉我了,我才能找到合适的办法支持萨拉省教会的选择,对吗”·什么意思……用主教之位威胁我戴博文暗忖一番,却没时间理出整个思路,只好道:“是的……我明白了。”
他本来就没打算把这当秘密守住,只是要在教皇面前说别人的坏话,怎么着也得矜持几回合才行·现在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他也用不着再一问三不知··戴博文轻声说道:“萨拉省教会认为‘神眷者’莱特……不适合担任主教之位。”
第四十九章——神眷异端7.这位宿主与那位宿主·“莱特神甫不适合主教职位,不仅是从他的为人、能力等个人方面判定,更根本的原因还是莱特神甫是一名‘神眷者’。
“毋庸置疑,‘神眷者’更容易获得人们的目光·当他们展示神迹时,人们也更容易信服他们的话语·但这种关注度未必都是好事,因为‘神眷者’是神甫,教会被迫与他们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萨拉省教会通过多次观察莱特神甫的传教现场,认为他的‘神迹展示’并非无懈可击,即这位‘神眷者’有可能失败··“为了防止将来教会被失败拉入泥潭,萨拉省的决定是不支持、不打压莱特神甫。
在此决定下,更不可能让他成为主教·”·“你的意思是,萨拉省的‘神眷者’是个骗子”·“不,亲爱的教皇。”
戴博文垂眼道,“没人这么说·萨拉省教会只是认为莱特神甫的准备不够周全,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无法取信于众·”·“你就是这个意思,多林,不要拿萨拉省教会做幌子。”
教皇鼓励道,“你是萨拉省未来的主教,你的意思就是萨拉省教会的意思·”·“好吧·”戴博文不再反驳,“我承认,我个人确实认为莱特神甫的一些行为可能有违教义。”
教皇微微一笑··“不要丧气,年轻人,你是未来的主教,要对自己有信心·”·戴博文疑惑道:“您是……支持这个决定吗”·教皇笑道:“为什么不萨拉省确实名不虚传,没有比这更明智的决定。”
戴博文心底快速地闪过一个念头,禁不住脱口问道:“所以,莱特神甫确实……徒有虚名”·“听听你的形容词,多林,萨拉省真是选出了不能更得体的主教。”
教皇笑道,“而你和萨拉省教会,也没辜负教廷的期望·”·神甫睁大了眼睛:“教廷莱特神甫的事难道已经传入了教廷”·“不然你认为,为什么我们今天会对面而坐”教皇凝视着神甫,表情渐渐变得肃穆,“事实上,不止在魁北省、萨拉省出现了‘神眷者’。”
“什么”·“教廷收到报告,全国各地散落着好一些自称‘神眷者’的神职人员,其中报告最多的就在准备上任的新主教所在省份。”
教皇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亲爱的”·戴博文愣了愣:“有人认为‘神眷者’身份……有助于成为主教”·教皇回道:“不仅仅是有助于。
已经有人利用此达成了目的……”··他在说维恩戴博文几乎是瞬间想到这点··教皇看出他的失神,笑了笑,却不再是温和的意味:“亲爱的多林,或许你不知道,萨拉省是唯一有‘神眷者’,却在例行报告里对此只字不提的教会。”
这其实和还没上任的戴博文关系不大,但他现在就是萨拉省教会的代表,只好回道:“我很抱歉……”·“不必抱歉,客套的话就算了吧。”
教皇打断他,“何况你们的教会并未做错·”·“是……”·“你的表述,让我确信了萨拉省的明智、理性,但对于教廷来说,这是不够的。”
教皇略微前倾身体,“有些省份不如你们的高瞻远瞩,给自己埋下隐患不说——就像你先前说的——还可能会把教廷拖下泥潭·”·戴博文心下一咯噔:“您是说……”·“你说你看过‘神眷者’的传教现场,多林。”
教皇看着他,“现在,我们需要你帮个小忙·”·教皇是要人帮忙吗·并不·这甚至可能不是来自教廷或者教皇的请求,而是一名宿主,在利用他的角色,迫使其他人成为他的剑刃和护盾。
·戴博文坐在一个礼堂里·左手边是他的骑士洛克,右边是温拿省的准主教米尔斯·这是教堂例行的礼拜日,但讲经的不是教堂原本常驻的神甫,而是远道而来的准主教——“神眷者”维恩。
这是教廷的安排,但并非每个准主教都有此一遭·维恩身为“神眷者”,把他安排来讲经的理由实在太多了·维恩未必傻乎乎地乐意上钩,不过教廷安排,焉有不从·礼堂座无虚席,一名金发碧眼的青年从侧门走出来,礼拜活动很快开始了。
前面依旧是例行的颂词和讲经·不得不说,这位年轻的准主教面相圣洁柔和、语音清越,举手投足优美典雅·白袍金光一衬,确实很容易让人听音入耳、心旷神怡。
不过这是很多神甫都或多或少具有的特征,更别说主教及以上级别的神职人员·尤其当今的萨恩利希教皇,他的俊美面孔放在高水平的教廷里依旧突出,加上表情、语气和行为都能达到完美配合、恰如其分的程度,使得信众们常常说看见他就会觉得心灵受到治愈。
很多信众,甚至专门为了见他而来此朝觐··相比之下,维恩神甫的气场还远远不足··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维恩也是一位“宿主”,那么他的任务很可能和戴博文的类似——只是必须成为主教而已。
戴博文顺利成为准主教,靠的是他和萨拉省的偏好正好相合;维恩神甫能够到达今天这个地步,靠的是他闻名全国的“神之眷顾”··现在,圣地的人们正在第一次实际观看这些“神迹”。
一名上了年纪的妇女与维恩神甫面对面站着·这名妇女有着肉眼可见的驼背体征,是在被询问了身体状况和意愿之后,被请到讲台前的··上百双眼睛看着她与维恩神甫,包括戴博文与他的小伙伴。
“如您所言,您的脊背上有很严重的疼痛症状,致使您不能伸直自己的身体·”维恩神甫边说边缓缓绕到妇人后边,“这是一种困扰您多年的慢性疾病,是吗”·妇人点头应是。
“我或许没办法根治这种疾病,但应该可以略微减轻您的痛苦·”维恩神甫说道,“请您保持姿势不要动·”·他伸出右手,但并未碰到妇人,只是掌心朝着妇人的背脊,在一拳相隔的地方悬空停着:“如果您有任何的感觉,请诚实说出来,夫人。”
妇人点点头,现场安静下来··人们都睁大眼睛来回看,以免自己错过任何重要的细节,但他们能感受到的只有茫然·戴博文观察的范围比他们更大一些,他在寻找任何有可能影响到妇人所感的设置,同时还在回忆维恩神甫进场之后所说的所有话语、动作。
但他没能仔细考虑多久,几秒之后,妇人忽然说:“我感觉到了……一种温暖··“疼痛好像轻松了·”·维恩神甫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他似乎全神贯注在他的手掌上,表情严肃且庄重。
没人看出他的手掌处到底发出了什么难以察觉的力量,即便妇人说到了“温暖”“轻松”,人们也难以明白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很快,妇人给了他们一种解答。
因为她的腰背慢慢地、明显地直起来了·她并未完全直起,但确实在视觉上有了很大的转变·按照她原先的话来说,这必须是确实减轻了疼痛之后,她才得以略直起被压弯的背脊。
礼堂之内不能喧哗,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不绝于耳··戴博文眯了眯眼··洛克凑近他耳边低声说:“这是托吗……”·戴博文侧脸瞥了他一眼,并未答话。
像是要证明洛克的质疑,维恩神甫结束了妇人的治疗后,拿出了一个金色小球···“拿到金球的人请到我这儿来·如果您不愿意,或者没有需要治愈之处,请递给任意一位有需要的人。”
维恩神甫背过身去,往后抛出了小球··这回上来的是一名风湿病患者··维恩神甫也进行了“治疗”·不过因为最近天气晴好,这位患者的病发症状不是很严重,所以除了温暖之外,别人无法看到变化。
接下来的两位,是重感冒和牙龈肿痛,经过“治疗”之后,或多或少地似乎有了些改变·不过这都是他们的表现,即便维恩神甫已经提高了“随机性”,依旧无法洗脱“有托”的嫌疑。
这是维恩神甫的劣势·当初骑士洛克之所以相信了莱特神甫的“神迹”,是因为学校等当地教会中,信众是自成一体的·他们相互之间熟悉情况,抱成一团,难以出现“托”的情况。
而今天的民众有可能来自全国各地,相互之间并不认识,甚至有可能是第一次来这个礼堂·这种情况下,某个作为“体验代表”的人被怀疑为“托”,并不稀奇。
不过,这种情况在最后一个案例时骤然改变了··一名右眼肿胀、难以睁开的信众站在维恩神甫的对面·据说这是沾染了虫类毒液后造成的,因为专治药膏的调配需要时间,目前就只能这么放任肿着不时冷敷。
维恩神甫“一如既往”地用他的掌心朝向伤患处,安静且专注··这次也很快有了结果·如果串联着先前几位患者的说法,这个结果或许不稀奇。
但与之前情况不同的是,这是肉眼可见的外伤,它的效果呈现,几乎可以打碎所有的怀疑··而戴博文,则早在维恩神甫愿意挑战治疗“外伤”的时候,就重新定义了这个人。
洛克凑近道:“他……竟然真的消肿了”·信众右眼的肿胀情况减轻、睁开右眼,使得洛克震惊不已,好在还记得不能高声喧哗。
他先前被莱特神甫的手段蒙蔽过,才会在戴博文说话之前就擅自认为维恩神甫骗人,可现在居然又被打脸··是啊……戴博文眯了眯眼,目光从顺利睁开右眼的信众身上挪开,转到维恩神甫身上。
这个家伙,搞不好是个会真“魔法”的“异端”啊·第五十章——神眷异端8.沉默的进攻号令·“你是说,维恩神甫确实掌握了‘神迹’”·戴博文的目光随着教皇要放下茶杯的动作转了转,而后又回到教皇的脸上:“不,我并不是确认了‘神迹’,只是无法用现有的的经验和知识解释这件事。”
“哦”教皇放下茶杯,双手合握在腿上,“那么,你对他已经信服了”·戴博文笑了笑:“您看起来不太希望这样,不是吗”·教皇不置可否。
戴博文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您该对萨拉省教会秉持一如既往的信心·”·“是吗”教皇转问道,“那么,与你在一个礼堂里、一同做礼拜的人,又怎么想”·戴博文一愣:“这个……”·教皇又问道:“温拿省的米尔斯神甫不是与你同去了吗你怎么看待他的反应”·戴博文有些搞不太清楚对方到底想说什么:“我很抱歉,没注意……”·“没注意,那就去注意。”
教皇说道,“你如何说服自己不要被‘神眷者’左右的,就如何去说服其他人·”·戴博文皱了皱眉:“对不起,我可能没太明白您的意思。”
“不,你应该明白,亲爱的多林·”教皇看着他的眼睛,“因为萨拉省教会就是这样处理‘神眷者’的,不是吗”·“但那只是针对莱特神甫……”戴博文回答到一半,忽然顿了顿,“您是说,把维恩神甫也……”·“多么明智的人萨拉省的教会真是太棒了。”
教皇笑道,“克莱蒙主教从未让人失望过,现在的你也是·”·“可是,亲爱的萨恩利希教皇……”戴博文皱眉道,“维恩神甫已经通过了省内审核,正是以未来的主教身份来到这里。”
教皇与他对视着:“他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在朝圣日接受您的祝福·”戴博文的语调有些不稳,像是在强自镇定,“没有您的祝福,他就没办法正式担任主教之位”·教皇伸手拿起茶杯:“是的。
正如萨拉省的‘神眷者’并未通过教会审核,所以无法来到我面前一样;未通过圣地教廷审核的神甫,也不会得到我的祝福·”·“我有些困惑……”戴博文道,“维恩神甫的展示表明,他很可能真的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而且他的号召力,也不是其他所谓‘神眷者’可以比拟的,为什么要……”··他没说完,但双手默默做出的交叉姿势表达了“否定”之意。
教皇道:“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亲爱的,为了防止教廷被有心之人拖下泥潭,我们得做很多防范工作··“你看不出维恩神甫的破绽,我也看不出他的破绽,甚至整个教廷、全国上下都没人看得出他的破绽。
但这不代表,维恩神甫一定要成为主教·”·戴博文苦恼道:“但他能成为魁北省的推选人,就代表了人心所向·”·魁北省原本的候选人被维恩神甫横插一脚,遗憾落败,这在各大教会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教皇道:“正是这种‘人心所向’,才是最大的隐患,亲爱的多林,未来的主教·”·“‘隐患’”·“你不妨试想,如果全国的信众、教会都接受了‘神眷者应该成为主教’的思想,会变成什么样的局面就算是向来明智的萨拉省教会,你能保证不会陷落吗”·“但是萨拉省教会至少看清了莱特神甫的把戏……”·“我说过很多遍,聪明的年轻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睿智。
现在的教廷和教会或许没问题,然而下一任呢下下任呢”·神甫似乎被问得哑口无言·他低下头去,目光垂在茶杯中出神,似乎在思考教皇的话。
好一会儿,他才张口低声道:“但他有舆论支持,只怕轻易动不得·”·教皇看出他的松动,语气也略微放轻道:“他的号召力,是甘霖,也是毒药。
他被捧得越高,就有可能摔得越惨·”·戴博文眯了眯眼:“您的意思是……扭转舆论吗”·教皇喝了一口茶,语气自然,说出来的话却不再温柔可亲:“宗教之中,没有比圣地教廷还要权威的存在。”
而你就相当于教廷的代表·戴博文暗暗想着,面上却做恍然状:“正是·人们看不穿他的手段,才会相信他所言,认为那是‘神迹’。
但如果教廷不这么认为……”·孤身一人和庞然大物对撞,胜负之势明眼可见··“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您取消他的祝福资格不就行了吗何必还给他在圣地展示的机会”神甫问道,“甚或他就不应该到圣地来,以免影响其他来此朝觐的信众。”
“取消他的资格,特别是悄然驳回他的资格,远不足够·”教皇回道,“只有在大众面前揭穿他,彻底剥夺他的神职资格,才能给所有人敲响警钟。”
戴博文道:“可是他那些手段,暂时都无法破解……”·“不必破解·”教皇笑道,“难道他说是‘神的恩赐’,就是‘神的恩赐’吗如果教廷判定这不是‘神’而是‘噩’……”·戴博文睁大眼道:“您是要判他……”·教皇伸出右手食指,搭在唇前,轻轻地“嘘”了一声。
萨恩利希教皇,给戴博文编了个幌子··他话里话外,说的是不管维恩神甫是不是真的‘神眷者’,都不能让他做主教·而他给出的理由是:一旦一个“神眷者”做了主教,人们、甚至部分教会就会认定“神眷者”的存在,并逐渐倾向于让他们担任神职。
长此以往,不仅如莱特神甫一般的“伪神眷者”有可能趁虚而入,教廷的上层也会备受威胁·所以,需要慎之又慎地开这个先例··不过,如果这位教皇如戴博文所想,确实是个“宿主”,那他的行为就有意思了。
明明悄悄地让系统判定“异端”就行,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呢·这样惊动其他人,让别人都知道自己针对一个准主教,不是更容易露馅吗一旦判定失败,都不必等着系统报送,不就直接赤裸裸地呈现在知道此事的所有人面前了吗·所以在对话中,戴博文问了一个类似的问题——“为什么不直接取消祝福资格”·这实际上,就是在暗地里问:为什么你要“公开处决”那个宿主·教皇给出的理由,是“远不足够”。
·正是这个“不足够”,忽然给了戴博文一个灵感,使他对萨恩利希教皇的“宿主任务”有了新的猜测··——这家伙的主要任务,就是辨认“异端”……吧·而且他的辨认,不能像自己一样默默像系统报告就完了,而是要在教廷之中,像处决真正的“异端”一般处理怀疑对象。
然而纵使这位宿主的身份贵为教皇,教廷也不是他的一言堂·他和维恩才刚刚真正见面,维恩还贵为“准主教”,教皇想要堂而皇之地处理他,还需要一些其他“撬杠”。
三人成虎,多林、米尔斯这些神甫与维恩同住,教皇想要利用这些准主教,给维恩这个暴露身份的家伙埋下引线··“哎,听说了吗,纪尧姆大主教的下落……”··“纪尧姆大主教他怎么啦,上个月……不对,上上个月我还听过他的消息呢”·“那是你消息落后啦据说他上个月就被教廷关押,还秘密审判了。
就是不知道大主教之位空出的这个消息,能不能赶上在朝圣日公开……”·“天哪,这消息……你小声点说”·“怕什么,教廷已经内部公开了,指不定……”·“抱歉。”
一名金发碧眼的青年忽然走近三个正在聊天的神职人员,神色温和道,“你们在聊什么我能也听一听吗”·三人扭头一看,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最近风头正劲的“神眷者”——维恩神甫。
然而这三人见了维恩,并不像外面的信众一般热情·尤其刚刚的主讲人,他表情微妙地瞧了瞧这个“神眷者”,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站在几步开外的主教骑士。
“告诉您也可以……”主讲人低声道,“不过,我也知道得不清楚,万一错了,可别怪我啊”·青年微微一笑:“当然,我们只是聊聊天罢了。”
主讲人想了想,转头往四周看了看,又道:“这消息还没公布,您千万别说出去·”·青年笑道:“我发誓·”·“好吧。”
主讲人终于接着之前的话继续道,“据说纪尧姆大主教私藏禁品、收受贿赂、违反教义,还和领地里一些贵族有不正常来往……”·维恩的面色一僵,但终究控制住了情绪。
另外两人可没那么多顾虑,小声问道:“不正常来往可是这……难道闹出事了”·那人不再发音,可做出了“私生子”的口型。
教内人员有时会和一些贵族有“密切来往”,这事儿说起来丑陋,但管却管不尽·对于教会里的老资格来说,也算司空见惯·要说因为这事捅了大篓子,“私生子”当然会最先被想到。
主讲人却否认道:“哎,不是贵族夫人,不是说了是贵族吗”·两人倒抽一口冷气:“你、你是说,他和男……”·“嘘”主讲人压低声音道,“这只是传闻。
还有人说他正是那些人的扶持才坐上的大主教之位,正因如此,他的一些决定也不得不听从那些人……”·四个人凑在一起,讨论的声音极小,连站在几步外的骑士都难以听到。
他正有些走神,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不仅是他,走廊边上的四个人也转过头去,看向发出声响的二楼··只见一名穿着金边白袍的褐发神甫从房里走出来,后面跟着他的骑士。
他们似乎刚出二楼走廊就看到了站在一楼回廊边的人,褐发神甫还朝着维恩神甫点了点头··维恩不由得也朝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褐发神甫转过身去,穿过了小半个二楼走廊,却不下楼。
他径直敲了另一名准主教的房门,然后带着骑士走入屋内··“那是萨拉省的新任主教,多林神甫吧”原本在听八卦的一名神职人员说道,“我听说他很睿智,有好几个其他省的新任主教都会找他,讨论教会管理事宜哪”·“萨拉省就爱聪明人。
你没听说吗,以前教皇还有意提他们的克莱蒙主教升任大主教呢”另一人添了一句,而后又道,“不管他,继续之前的纪尧姆大主教……”·主讲人的目光从楼上收回,又看了一眼近处的维恩神甫,顿了顿,缓缓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楼上,温拿省的准主教米尔斯正在斟茶:“怎么了我看你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戴博文笑了笑:“没事·”·刚刚楼下的……是维恩吧·这位“神眷者”似乎在聊天就是不知道有无谈到纪尧姆大主教……魁北省可是这位大主教的老巢,据说还会插手省内教会的事务,包括新任主教的任命。
那么这位魁北省的新任主教,是否知道纪尧姆大主教,被判为“异端”之事呢·第五十一章——神眷异端9.默契组合·圣地,教廷管辖内某处祈祷室。
“今天请大家来,不是为了证明我有什么能力,恰恰是为了破除大家对某种‘能力’的误解·”·褐色卷发的神甫站在小讲台前·他今天未穿一惯的金边白袍,而是着常服,像是一个来圣地朝觐的信众。
台下坐着十来位“观众”,均是各省来的神甫——或说是未来的主教们——及他们的随行人员·他们也均是普通信众的常服打扮,骑士们连佩剑都没戴。
乍一看去,说这里是学校教员的研讨会,也不会令人意外··其中一名观众正在发问:“您说的‘能力’,是指‘神眷者’吗,多林神甫”·“关于这点,稍后您就知道了。”
戴博文笑了笑,“首先声明,我完全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异于常人的能力·我并未获得过所谓‘神的恩赐’,也从未有过可以当作谈资的奇遇。
我和在座的各位没什么不同,只是一名普通的神职人员·”··他略微走近了前排的人,重申道:“接下来发生的事,诸位或许见过、或许没见过,或许理解、或许不理解。
但我发誓,这些技能里不涵盖任何不可思议的力量,绝对是可以习得、练就的·抱歉的是,出于种种考虑,我不能将其中的奥秘一一详解··“其次,我没有与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位串通过。
大家都是各省教会甄选出来的佼佼者,这点明辨能力就不需要多加强调了吧·“那么,现在开始了·”·戴博文走近前排边上的一位神甫。
这位神甫是未来的主教之一,再过几天,他就将在萨恩利希教皇的祝福下正式上任··“您什么都不需要做·放松,然后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戴博文垂眼看着他,低声温和地嘱咐道,“待会儿我提问时,请诚实说出您的感受,好吗”·对方抬头看着他,点点头。
一片安静之中,戴博文站在那神甫对面,伸出右手·他反手将掌心朝向对方右耳,悬空停在两三指之隔的地方·这动作有些许别扭,但总的来说,有些类似维恩神甫治愈病患时的动作。
十秒后,戴博文的手缓缓放下··他退开两步,问道:“现在,请您告诉我,您刚刚是否感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存在”·那位神甫还在发怔,似乎没回过神来。
他沉默了许久,又眨了眨眼,终于像是理清了思绪··“我刚刚好像……被某种东西,包围了·”·“嗯·”戴博文应了一声,“您能具体描述一下吗”·准主教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们省内有一尊很著名的雕像,可能有名到全国信众都有所耳闻……是的,就是那尊‘天使降临像’。
它展现的是经历磨难却一心向善、诚心信仰的信徒,在临终前看到了天上降下的神迹,天使将他环抱……抱歉,我只是想说……”·语言上的断断续续、语气上的忽重忽轻,都代表着这位神甫内心的动摇。
戴博文轻声鼓励道:“没关系,不要着急,您慢慢说·”·“我只是想说,那名信徒被拥抱时,天使的双臂张开,并将他带入温暖、安心的怀中……”神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刚刚,忽然就理解了那种感受,像是被天使环抱了一样。”
洛克坐在后排,闻言后抹了把脸·他知道多林神甫有不输于莱特神甫的手段,却从不知道他可以做到这一步——让另一位准主教“承认”了他的“神迹”·就算和维恩相比,他也不落下风。
洛克还算是有过心理准备的,遑论其他刚刚认识多林神甫的人·最动摇的当然还是“身临其境”的神甫,他不由得问道:“多林神甫,您真的没有……”·“没有,我没有任何异常的能力,我可以再次发誓。”
戴博文回道,“但是诸位可以想象,就算是睿智如未来的主教,在明知我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前提下,都会被动摇·如果我今天面对的是普通的信众,并且声称自己是‘神眷者’或其他特殊身份的人,结果会如何”·众人没答话,戴博文继续道:“我可以再模拟一个场景。”
他从讲台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艺玩偶,给众人看了一眼,然后背对众人道:“我会往后抛,请接到玩偶的人到前面来配合一下,谢谢·”·只要看过维恩神甫的传教现场,人们就会明白,这个环节和“抛金球”有些类似。
一位骑士拿着布偶走到前面·戴博文将小讲台搬远一些空出地方,让他侧面对观众,背对自己站着:“请将双腿并拢·”·骑士并着双腿,像是执勤时一般军姿挺拔,煞是好看。
“放轻松些,亲爱的,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伤害·”戴博文在他背后说道,“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接住你,不必担心·”·骑士稍稍放松了些。
但多林神甫在他背后,他不清楚即将会发生的事情··他迟疑道:“我应该……”·“放松就行·像先前一样,我不会告诉你将发生的事。”
戴博文回道,“如果发生了什么,请你不要抵抗,顺其自然就行·”·现场再次安静下来·经历了前一次奇妙现象,在场的神职人员都紧盯着座位前的两人。
戴博文再次伸出右手,掌心朝向了骑士的后背;而后他似乎要确认什么,将手收回,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最后他再次抻直右手,掌心依旧朝着对方的背面··这次他们的距离比较远,即便是伸出的手掌,也距离骑士的后背超过半米。
仿佛有看不见的力量,正在通过这位多林神甫的掌心传向骑士的后背·戴博文又后退了一步,然后朝着骑士的方向隔空一抓——·骑士像是被人扯到了后背,近乎直挺挺地倒了下来·戴博文快步上前扶住对方,顺势将他慢慢地、安全地放到了地上。
圣地大教堂,教皇专用书房···被收拾干净的桌面上,整齐码放着一小叠大小不一的信件·这只是教皇每天都要查阅的部分,包括了来自皇室、贵族、部分高级神职人员的私人信件或请柬;至于其他来自信众或组织的例行信件,每天都会从全国各地如雪片般飞来,一般由教廷的某个部门统一收取及处理。
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信封被打开放在桌上,出自圣地大教堂管辖旅馆的专用信纸,正被教皇捏在手上··“‘准主教们的舆论导向基本处理完毕’……”·他收起了和蔼可亲的表情,半阖着的双眸里隐藏着锐利的光。
他微微地勾起单边嘴角,这是一个带着不屑、轻蔑的表情,代表着他对信中的内容有着另一番解读··“这个多林……倒比我想象的更能干·”·教皇与每个等待上任的准主教都一对一碰过面。
之所以在除了维恩神甫之外的七个人中选择了萨拉省的多林,一来是因为他来自智慧出名、唯一隐瞒“神眷者”的萨拉省教会,二来……则是在教皇或多或少的提点之后,多林是最快“上道”的人。
因而,多林才成为了教皇选中的“剑刃”··但事到如今,教皇反而又开始怀疑这事是否过于顺利了·当然,以多林的聪慧,他会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在祛除未来可能的隐患,更是在教廷中的站队。
于情于理,这位正准备上任的主教都不会拒绝来自教皇的“招揽”·可正是他被“招揽”之后的出色表现,使得教皇反过来注意到他··确实,要调转大众对维恩神甫的舆论,是教皇自己说的;纪尧姆大主教的倒台,是教皇一手促成的;将纪尧姆大主教的下场略微传消息出去,也是教皇属意的。
但这个多林神甫居然不动声色地就和他打了“默契球”,把另外六个准主教的看法都拧过来了,这中间……真的没问题·或许有问题,但教皇暂时不打算处理。
因为这要处理起来不仅麻烦,还可能得不偿失,暴露自己··也可能……已经暴露了·萨恩利希无意识地笑了笑·这个多林,在扭转关于维恩的舆论同时,也把其他人的支持方向偏到了他身上。
动过维恩神甫之后,再想动他,难上加难··而且这家伙并不是一名“神眷者”,也没听说他有什么奇怪的手段……有可能,只是聪明而已·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操纵意识的棕色眼眸划过教皇的脑海,随后又消失不见。
是他的话……应该不会默默无闻吧··维恩神甫能够“看到过去、预测未来、影响身心”,还硬生生地抢了别人的准主教之位·无论怎么看,都是嫌疑最大的人,不是吗·何况,他还来自唯一被报送的省份。
至于纪尧姆,只能算是倒霉·报送时他刚好在魁北省,还做出一系列事情撞在枪口上·教皇批准秘捕他,就算审后确认不是“异端”,也要拿他开刀。
一方面体现教廷要“正风肃纪”的决心,另一方面给魁北省“敲山震虎”··“教皇”·“进来·”·一名神职人员走进门来,低声说道:“教廷的批文已经拿到了,您先前要求做的准备也已经完成。”
教皇点点头:“按照计划进行·”·“明白·”·教皇又问道:“那天那些未来主教们的聚会……查清楚发生了什么吗”·神职人员道:“问了好几个人,只说是讨论了之后教会管理、各省‘神眷者’的手段,以及……”·神职人员顿了顿,仔细看了教皇一眼,这才继续说道:“以及纪尧姆大主教,是否和维恩神甫出任魁北省主教有关。”
用来造舆论的聚会吗……·教皇想了想,说道:“今天从皇家果园转来的鲜果,送一部分给那些年轻的主教们吧·”·“明白了。”
“维恩神甫那里不论,但是多林神甫一定要照顾到·”·“好的·”·教皇看着神职人员转身出去的背影,眯了眯眼··不论多林到底是什么身份,先“讨好”一下,总是没错的吧·第五十二章——神眷异端10.审判日·【任务提示:现在距任务时间还有1天。
】·朝圣日前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多林”洛克没等戴博文的回答就闯进房内,幸亏戴博文只是在安安静静地看书,不然真是要“教训”一下这个冒失的家伙。
不过,没等戴博文发问,洛克就快步走近:“不得了,我刚刚在走廊上看到,楼下来了几个教廷的卫兵,还有两个像是神圣骑士”·“神圣骑士”戴博文一皱眉,瞬间想到可能发生的事,却还是问道,“他们来干什么”··“不清楚,但看样子是往对面楼梯去的。”
洛克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会不会是和那位……”他以口型表达了“神眷者”三字,“有关”·没看出来,这家伙也有敏锐的时候。
戴博文站起来,瞥了他一眼,而后往客厅的方向走去··“多林你要去哪”·“不去哪·”戴博文快速贴近门口,轻轻地打开了一个细小的门缝,“我就看看。”
“我的天,你可真是大胆”洛克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压低声音道,“发生什么了”·戴博文朝门外望去,低声回道:“他们把维恩带出来了……噢,后面还有他的骑士。”
“这种时候”洛克疑惑道,“嘿,明天就是朝圣日,现在忽然逮捕一名原本准备接受祝福的准主教”·戴博文看着对面的人都消失在楼梯下,关上门,转身道:“正因为明天就是朝圣日了,才会在今天晚上抓紧处理。”
洛克看着对方从自己身边经过:“什么”·戴博文回道:“没什么·这几天可能会有人来问你关于维恩神甫的事,你照实说就行。”
“照实说”·“你觉得事实是怎么样的,就怎么说·”戴博文想了想,又道,“算了,尽量保持中立吧,千万别傻到给他说好话。”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在我眼里和莱特那个人差不多……”洛克嘀咕一句,“可是他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告诉我呀”·“好奇心杀死猫,你得学会保持安静,我的骑士。”
戴博文随手从桌上的果篮里拿出一个果实来,边往自己房间走边说道,“反正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洛克咕哝道:“好吧好吧,你的秘密太多了,我闭嘴……”·戴博文进了门,并反手落了锁,以确保那个毛躁的骑士不再会轻易闯进来。
明天就是朝圣日,不好好休息可不行··他抛了抛手里的果实··教皇是决定下手了吧刚才看到那个场面的一瞬间,他差点想要呼唤系统,将维恩神甫直接判定为异端了。
不过,从教皇嘴里抢食可是很危险的·一旦被他察觉,只怕自己别说是出任主教,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还是两说呢·让事情这么自然地发展下去,教皇就算怀疑他,也暂时动不了他。
没办法,谁让舆论倒过自己这边来了呢教皇想要用同样的手段再整倒一个准主教,首先就难过教廷那一关··戴博文看着自己手里的果实,笑了笑,然后咬了一口。
这个讨好……也是他以防万一的吧·【任务提示:现在距任务最后时限还有15小时·】·【TOTM系统编号00X客服提醒您,‘朝觐之路’任务执行日已到请在今日24点前成为主教,并觐见教皇如超过时限则判定任务失败如有需要,请及时查看您的任务面板。
】·圣地大教堂,内部专用小礼堂··朝圣日的主角坐在他的法座上·法座由稀有赤色木材镀金边构成,靠背、扶手、四脚上雕刻的精美花纹不必一一赘述,椅面上包裹着红底金边丝绒布。
即便这只是小礼堂里的摆设,其精巧程度也丝毫不减··法座上主人今日的装扮更是华美庄重·他今日穿着白底金丝花纹压边的长法衣,外面罩着亮金边暗金花纹压香槟金地的丝绸法袍,头上是和法袍同色系的镶菱形红宝石高冠,从冠边处垂下的半长略透面纱遮挡了上半张脸,一双缎面红鞋隐隐与顶上宝石遥相呼应。
·一名身着淡金盔甲的神圣骑士站在阶下,朝红毯中间站着的人说道:“维恩神甫……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维恩神甫身上穿的仍是头一晚被带出门时的那一身白袍,他神色疲惫,眼睛里却闪着倔强的光,缓缓道:“我是被冤枉的。”
神圣骑士道:“纪尧姆已经交出了你的贿赂品,魁北省教会在你房中找到了贿赂记录,部分教会人员承认接受过纪尧姆的暗示……”他瞥了一眼被放在旁边的一本文件和一卷纸,又道,“魁北省的紧急勒止申请和教廷批文,你都看过了。
仅凭你的一面之词,不足以洗刷你的嫌疑·”·维恩扫了一遍红毯两旁或坐或站的人·这些人里有教廷的代表,白衣红袍的三位,正是身在圣地的大主教们;有目前依旧着普通法衣法袍,但今天很快就要接受祝福、正式就任的四位准主教;还有一些骑士和大教堂的神职人员。
四位整齐穿戴法衣、法袍、法冠的准主教尤其刺痛维恩的眼睛·昨晚之前,他还是这些人之中的一员,甚至是他们之中最有可能更进一步的人,现在就成为了教廷的阶下囚。
明明就差半天……·维恩看向法座上几乎没怎么说话的人:“我斗胆向您提问,教皇·无论所谓‘贿赂事件’是真是假,今日要祝福八位新任主教的事早已传遍天下;在案件查明前就取消了我的资格……是否过于草率”·教皇并未回话,安静得像是从未听到维恩的声音。
·这种安静像是一种压迫,维恩沉默了几秒,又不禁道:“况且我认为……我也具有担任主教的能力·”·戴博文坐在红毯边上,面上端得冷静自持,内心却十分意外。
这家伙竟然在这时候提他自己的奇异能力要知道,这可不是能挽救他的手段,而是赤裸裸的催命符啊·这种智商,在系统的任务中焉有活路·“你有担任主教的能力”教皇终于开口了,他的语气清冷且庄重,没人能看清面纱之下的眼神,“何出此言”·维恩似乎觉得教皇在明知故问,回道:“……我是‘神眷者’”·教皇又不接话了。
维恩心觉怪异,看了一眼旁边的大主教们,却见他们的淡漠表情明摆脸上,仿佛在说“那又如何”··维恩诧异于这些高级神职人员对于“神眷者”的不屑一顾,因为几天前,人们对他的态度明显不是这样的。
然而话已至此,他也不甘就此罢休,暗暗咬了咬牙,道:“从魁北省到圣地,我主讲的传教会、礼拜日、祈福礼不下百场,因此淡忘悲伤、破除迷惘、减轻苦痛的信众成百上千正因这些信众的信任,我才会得到跨越山水、到您面前的机会。
我虽不知道所谓‘受贿’的证据是什么,但信众的支持是作不得假的·希望您和教廷慎重考虑,不要因什么女干人所言,白白破坏了信众的期望·”·此话一出,先别说被他诘问的教皇有什么反应,就连神圣骑士都眼神一厉,拔出长剑将说话时走近的维恩逼退两步。
戴博文略微挑眉·看来这个维恩,智商有限,胆气倒是大得很·敢在信众心中最信服的教皇面前,讲出要挟民意的话,这是找死呢还是找死呢·要知道就算是教皇本人,谈起“舆论”来,还是半遮半掩的啊·戴博文所料确实不错,但维恩的话不仅是向教皇挑衅,更是不把在场所有、在他级别之上的神职人员看在眼里。
戴博文等准主教还算好,三位大主教怎么可能熟视无睹·因此,在教皇还未回话的时候,其中一名大主教就站起,朝教皇开口道:“萨恩利希教皇,此人既然如此执迷不悟,您原本打算给与他的仁慈看来也多半成徒劳。
不如就连同今早刚获得的魁北省申报一块处理,以免他再败坏宗教名誉·”·大主教的话,让在场人——除了教皇和大主教们——都有些茫然。
他们到此前,被告知过维恩神甫遭受审判的理由,就是先前说的“与纪尧姆来往过甚”“受贿”“操纵魁北省教会决议”等原因·如今看来,还有别的大戏·戴博文却是脑中一转,隐约明白大主教提的是哪一茬。
经过教皇的同意,教廷出示了今早刚刚收到的文件,并分发给在座的准主教们一一传阅··“我的天……”戴博文身边的米尔斯低声惊呼,但他的声音实在低到只有气音,除了戴博文其他人都听不清,“异端举报”·文件上大致书:魁北省有些被维恩神甫“治愈”过的信众,回家后因疼痛症状减轻,耽误疗程,危及生命;还有一些被“清除”了心中旧疾的信众,过了一段时间后忽然旧病复发,心疾更重难以开解,甚至屡次轻生。
经魁北省教会的调查,认为维恩神甫所谓的“神迹”不仅不能造福于人,而且有危害信众的倾向·因此教会申报,怀疑维恩神甫并非“神眷者”,而为“异端”·戴博文快速通览全文,不着痕迹地抬眼一瞥维恩神甫,心道果然。
四位准主教看完之后,大主教又指挥人把文件递给维恩,大概意在叫他“死得明白”··维恩捧着文件,刚看了两行便睁大了眼睛,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有何不可能,能编你受贿,还不能编信众复发吗教皇要你现在死,焉能留你当主教戴博文看了一眼法座上的教皇,而后和旁座的米尔斯对了一个惊诧的眼神,倒了杯茶抿两口以示压惊。
教廷并未把详细报告拿出来给众人看,但简单的一张总结已经能够把所有事情说清楚了·维恩神甫瞪着眼睛,不过两三分钟就看完,不可置信道:“不可能,这都是假的我的能力绝不会出这样的事而且我也每次都说过,这只是减轻症状,不能根治他们耽误疗程,怎么能怪到我身上”·大主教冷冷道:“一家之言”·“我说的是真话”维恩冲向戴博文和米尔斯所在的方向,啪地一声将文件拍在他们中间的茶桌上,“你们都看过我的讲经现场,倒是说说话啊我有没有告诫过信众,只能减轻不能根治”·洛克从戴博文身后两步跨出来,半拔出佩剑,喝令道:“请您自重”·维恩被他逼退两步,再看两位准主教时,却只得到他们漠然又厌恶的眼神。
维恩忽然就明白,今天在这里,他没有翻盘的机会了··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维恩眼神一厉,猛然转头看向法座上的人··戴博文离他太近,对方神色遍览无余。
在维恩脸色突变、快速转头的一瞬间,戴博文就暗道不好——·他……要抢先判定·维恩的手已经抬起,直指萨恩利希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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