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番外 by 山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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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番外 by 山吹子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文案·从末世穿成将军夫人,还在新婚之夜把将军给办了糟了,听说将军杀人如麻面丑心更冷·将军一去军营五年不回家,沈清在家种种田赚赚钱,等着将军和他“算账”,一不小心还捡了俩乞丐。
沈清(尔康手):等等,这小乞丐怎么和我长这么像……·将军府上上下下:夫人,你竟然背着将军在外面有人了·特别提醒:作者智障逻辑全死,新手写文驾照不稳,小学六年级满分作文水平,要求甚高者勿入,你好我好大家好←_←·防雷预警小贴士:·1、主攻。
沈清是攻,别站错·CP沈清X陆沉(陆玄深)·2、生子·不看生子请不要点进来,雷到你我不管╭(╯^╰)╮·内容标签: 生子 穿越时空 甜文 ·主角:沈清,陆沉 ·作品简评·沈清从末世穿成了新婚的将军夫人,稀里糊涂地就和陆沉有了一夜。
五年之后,陆沉去了边关,沈清捡到一大一小俩乞丐·小的像他,大的喜欢他·沈清只能狠心拒绝·这时,边关危急,沈清亲身去送粮,却发现……本文是一篇古风生包子文,穿越而来的夫人攻和失忆变成乞丐的将军受,夫人温润有礼,武力值渣渣,将军万事不会,武功第一,具有特别的反差萌。
文中出现的包子,也是乖顺可爱,为本文增色不少·作者文笔细腻,读来颇有古风韵味··第1章 新婚之夜·长庆四年,烽火狼烟,边城告急·八百里快马加鞭,消息递进了青州陆将军府邸。
天未明,朦胧的薄雾被两匹疾驰的快马破开··赵庄望着前面枣红色大马马背上的将军,总觉得今日将军姿势有些别扭,歪歪扭扭总是坐不端正··“将军,您身体不舒服吗”赵庄关切地问了一句,他跟着将军多年,是将军跟前亲近的副官,要是换一个人,可不敢和将军搭话。
照他们的话说,和将军站近了些,腿脚都会打颤··“没有·”陆沉冷冷淡淡地答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特别的地方··赵庄也没多怀疑,想道将军匆匆忙忙从新婚之夜赶来多少有些不高兴吧。
赵庄自然不会知道陆沉平淡的语气里包含了多少隐忍··陆沉微不可察地抬了抬臀,从股间汩汩流下的液体,提醒着一夜缠绵··该死的畜生,他竟然敢……陆沉捏着马缰,手指攥出了深深的印痕,可笑他自恃武艺精湛,却没想到被那混蛋往腰上摸了一把,浑身的力气竟然在一瞬间全部被卸掉,只能任人鱼肉。
清醒之后,正要与那混球算账之时,边关八百里加急,陆沉不得不马上离开··临行前,陆沉深深用眼神挖了那人一眼,回来再和你算账··“快赶路吧。”
将军夹紧马背,扬起马鞭,挥动的马鞭在空中划下一道残影,骏马飞驰,马蹄踏碎草间的露珠,鸟兽四散惊走··月色如霜,冰冷的月光洒遍荒野,将军的目光比深渊还要深邃,青面獠牙的罗刹面具遮住他眉间的一抹愠色。
而青州陆将军府邸之中,一夜秋风扫落叶,红烛燃尽,将军府处处张挂起的红绸覆上了银霜,月光拉长了影子,一路铺到了琐窗朱院中,照进了雕花红木大床猩红的被衾上。
一个隆起的身影在月色中不甚分明··沈清睁大着仰躺着,眼里并没有聚光,意识涣散,清俊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丝餍足,以及云雨后的空虚和失落··空气中弥漫着不可说的气味,所幸窗户开着,味道散了些。
沈清显然还没回过味来··他竟然就把人给上了·沈清腾地坐了起来,身旁是那人落下的衣物,这又让他回想起一夜缠绵悱恻·沈清脸一红,自己是不是太禽兽了。
我、我动作还算温柔吧,我会不会把他弄疼了,沈清不无担忧地想··陆沉已经离开,空下的另一半床铺已经变冷,沈清想好的关怀都没说出口··他知道自己多半动作有些粗鲁,虽然他已经在极力地克制,但- chun -药的药- xing -太强大,若不是他的意志力够强大,指不定会做出更残忍的事情。
极力控制之下,他尽力让身下之人舒服··今夜原本是陆将军和沈清的洞房之夜,却被人搅了局·准确来说,陆将军和原身的整个婚事都不过是别人棋盘上布置的一个局,而现在的沈清才是真正搅局之人。
逃出丧尸群却没逃过队友的利齿,沈清只来得及惊讶一句,擦,这混蛋什么时候变的丧尸,就一蹬腿,升天了·再睁开眼,就身处于这间古色古香的房间里,室内灯光昏暗,他只朦朦胧胧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低头看着他,身上涌起的热,立时燃烧了他的神智。
这具身体竟然中了- chun -药,下药的人也不知道脑子里装了什么,这药量都可以药翻一头大水牛了,原身身体不好,一个承受不住,归西,才让沈清钻空子进了这具身体。
不赶快纾解的话,刚穿来的沈清就该和原身一起嗝屁了,沈清眼神一暗,这房间里除了他,只有另一人··陆沉,原身要嫁的人——陈朝最暴戾的鬼夜叉将军。
死就死吧,沈清咬咬牙,忍住窜起的欲望,凑到那人面前··沈清哑声道:“抱歉,明天任你打骂·”·然后伸出手,使出了他百试百灵的一招,摸上了陆沉的腰。
------·又五年,冬,大雪··白玉簪绾青丝,一转身,露出一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微微一笑,好似漫天繁星闪烁,流光溢彩··小丫头愣愣地看着沈清,连手里捧着的狐皮大氂都忘了递上去,沈清回头瞥一眼,无奈摇头,出言提醒。·“拿过来吧。”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小丫头大梦初醒,连忙递上去,背着沈清看不到的地方,吐了吐舌头,都五年了,还是会看着夫人俊美的脸恍惚走神··时光飞逝,转眼间,从末世一朝穿越而来的沈清已嫁到将军府当了五年的将军夫人,古人应有的言行举止,沈清早学的有模有样。
院落之中,飞起鹅毛大雪·已经对这个朝代历法熟悉的沈清也觉出不对劲了··才十月初,远远不到下雪的时节,何况这是青州··青州地属南方,气候温暖- shi -润,每年只在腊月才会将将下起一两场雪,而沈清穿过来这几年,这是第一次见到青州十月飘雪。
沈清摇摇头,这景象恍如末世··沈清是现代人,一场大雪突然将整个世界带进了末世,沈清几次从丧尸的嘴里死里逃生,却没想到惨死在队友的利齿之下·沈清只来得及在心里叱骂一句,卧槽,这家伙什么时候变成丧尸,一闭眼,一蹬腿便死翘翘,穿到了这个陌生的朝代,稀里糊涂就把原身洞房花烛的对象给上了。
·从那天起,沈清再不曾见过这个陌生朝代第一眼看见的人·虽然,他也没有看清··“夫人,雪更大了·”小丫鬟抱着暖炉,眼底有担忧,“这么大雪,夫人还要出门吗”·沈清的思绪被拉回,“去吧。”
雪这么大,也可以让店里早点关门··沈清穿越到此一段时间,就发现这个时代不仅没有土豆红薯玉米这个高产填饱肚子作物,也没有大豆棉花这些经济作物,更糟糕的是没有辣椒,作为一个嗜辣人员,没有辣椒的人生简直悲惨,花椒、胡椒、茱萸等等这些都无法替代辣椒的口感,好在幸运的是沈清是空间变异者,穿越之时,正运送一批物资,就包括辣椒在内的这个朝代许多没有的东西,沈清没有浪费资源,精心育苗,终于能够大量种植这些让此时的人惊奇的作物。
沈清考虑了很久,还是开了火锅店·一方面,青州- shi -气很重,夏- shi -热,冬- shi -冷,最适合热乎乎火辣辣的火锅了,另一方面,沈清并不想让本是餐桌上最平常的食物因为奇货可居的理由变成富人的专权,平价的火锅刚好,便是穷些,也能紧紧吃得起,尝尝鲜。
等辣椒的产量上去,沈清会将他推广到全国,但暂时只有青州才能时时供应得出··火锅店取的吉祥名“福临门”,离将军府并不远,沈清没有乘轿,一路踏雪,北边匈奴来犯,加上连年灾害,百姓民不聊生,这青州城中便有各处流浪的流民。
一路所见,拖家带口或是孤身一人,一一满身褴褛·沈清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虽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年轻时生活富足不愁吃穿,像大多数年轻人一样不知柴米油盐愁煞人,但他经历过更加艰苦的末世生活,他太明白吃饱穿暖的重要- xing -了。
在末世初期大多数人都没有异能时,饥饿与寒冷团团围住人类,那时候,死亡的恐惧无时无刻不吞没着人心··恰如眼前的流民·农耕时期,人活着都靠老天给不给这个运气,风调雨顺四个字对于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民以食为天,若是老天不愿给你这口饭吃,人又有什么办法呢一旦天灾人祸,便是生灵涂炭··沈清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多施点粥多赠些衣罢了,或许等他从现代世界带来的作物推广到全国时这种情况能好些。
但此时,沈清确实并无大的办法··满城风霜雨雪,人心凄清惨淡··“夫人,您做得够好了·”大丫头白竹见沈清神色,安慰道,“青州城里个个都夸夫人是活菩萨呢。
今年的流民虽多了,却比往年有秩序,病死冻死的人也比从前夫人没嫁到将军府的时候少了很多,这可都是夫人的功德·”·沈清但笑不语·他来到这个世界五年,就当了五年的将军夫人,夫人这个词在他耳朵里已经自动转化成先生。
但菩萨这个词他还是不太受用得起··沈清正待说话,忽听得前面一阵喧哗,沈清快步上前·围观百姓见将军夫人过来,纷纷让开了位置,沈清这才看清原来是一个全身穿得破破烂烂的乞丐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爬上了爬上了福临门门外遮阳挡雨的棚顶之上,眼看就支撑不了一个男人和小孩的重量,岌岌可危.·店小二正慌张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到沈清便像看到了主心骨。
“夫人”原来福临门为了保证每日供应的都是新鲜的食物,会将当日剩余的食物分发给城中的乞丐,既避免了食物的浪费,又能让很多人多吃一口饭,而今天在店员分发剩下的馒头时,忽然从后头挤进一个男人,推搡着人群,然后抓着馒头就跑,店里的人怎么拦也拦不住。
赠发食物本是善举,一旦有人坏了规矩自然会被其他排队的谴责·那男人抢了馒头竟然也不跑远,在福临门不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原来他还带着一个小孩·那小孩乖巧听话地站在外围等着男人,不哭不闹,见男人来了,也哒哒地奔到了男人身边,看起来应该是一对父子。
男人动作粗鲁又凶狠,对着他的孩子也是一样,脏兮兮的手抓着馒头拼命往小孩嘴巴里塞,也不顾小孩嘴巴塞不塞得下,边塞还边转过头对着围观的众人凶狠地龇牙咧嘴··有人很快便觉出不对劲了,这人看起来好像脑子有点问题,果然没一会儿,见人多了,虽然没有人去攻击他,那男人却变得十分害怕,往后一直不停地退,忽然就抱着小孩顺着杆子爬上了顶棚。
之后便是沈清看到的场景了··沈清往棚顶看去,那男人正对着下面的人张牙舞爪,黑乎乎的脚趾从破洞的草鞋中钻出,脏兮兮的脸上眼睛倒是亮得透彻,像一匹北方草原上的狼。
那男人这时也恰好看到了沈清,目光相接,忽然男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抱着小孩从高高的棚子上跳了下来·人群爆发出一声惊叹,这一下没跳好的话,只怕会不小心把孩子给摔了,毕竟那大人看起来就是个脑子不好的。
男人跳下来动作却很轻巧,落地时,甚至脚步都没抖一下,稳稳地站住了,接着便是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冲进了沈清的怀里··沈清虽有预感男人的方向是自己,但也不是很能理解,这是什么情况·第2章 夫人的相好·青州一夜白雪,大雪冰封了整个将军府,檐角冰棱枝枝,被屋内传来的热气熏蒸、融化,滴滴水珠飞溅。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大雪之后,整个将军府都闲了下来,几个没事干的丫头正围着火盆磕瓜子着唠嗑··“我听说夫人捡回来俩乞丐·”穿着绿夹袄的丫鬟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嗓音。
坐在她边上的丫鬟翻了翻白眼,对此不以为奇:“少见多怪,这有啥好大惊小怪的·夫人没事从外面捡三两个乞丐回来,那不是正常得很,就咱现在厨房的大厨,那还不就是夫人当初从河里捞上来的吗”·“这次可不一样诶”绿夹袄推搡了那丫环一下,“我听说啊,这次捡回来的不一般。”
绿夹袄的丫头揶揄地挤了挤眼睛··其他人纷纷好奇:“哪不一般”·绿夹袄扯了扯穿着蓝袄子的丫环袖口,“诶,你来说说,你不是去过那房间,看见过那两人吗”·蓝袄子的丫头嗑完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道:“行,我来说。
你们先去看看外面有人没有·”·“没人,没人”绿夹袄匆匆看了一眼,关好了门,几个丫头便头挨着头,相互小声地分享起消息。
“我是见过那一大一小乞丐的,我敢断定……”蓝袄子说到这里,得意地抬起下巴,“那绝对是夫人的相好”·“相相好”几个听故事的丫环一脸不可置信,“夫人他他他……找相好了”·“我亲眼所见。
那小的,活脱脱一个小小夫人,那鼻子那眼睛,长得和夫人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要说不是夫人的孩子,那是鬼都不信的而那大的……”说到这里,蓝袄子又卖起了关子,等吊足了众人味道,蓝袄子丫环才继续道,“那大的,就是个十足十的美人胚子,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呢。
啧啧啧,我看了都不免心动”·“可怜我们在外打仗的将军”蓝袄子说着,假惺惺地抹了一把眼泪,其他人正待继续要问,哐一声大门开了,吓得几个做贼心虚的丫头咣当都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这背后议论人果然是亏心事··推门进来的是沈清院里的大丫头白竹·白竹是将军府的一等丫头,身份地位比府里的小丫头片子高多了,围着烤火的小丫头们都有些怕她,生怕她听到自己在这说的闲话。
这让主人家知道,可是要赏嘴巴子··好在白竹看起来并没有听到什么,只是叉着腰,嗔骂一句:“你们这些惫懒丫头,净知道偷懒,好叫管家老头知道,非扣你们银钱不可”·“好白竹,快饶了我们吧这不是下雪没啥事嘛。”
小丫头们笑闹着求饶··白竹也只是这么吓唬一下,她是来叫两个人手帮忙的,这天一冷没啥事,干活的丫头们都缩到这一屋里烤火来了,外头一个人影都见不着。
“快来个人,跟我去厢房去照顾下病人·”·白竹随便点了绿夹袄和蓝袄子两丫头,其他人见状也四散离去··那厢房一进到里头,便满是浓重的药味。
屋里倒是不冷,白竹进去时,正看到沈清独自坐在炉子前面,一块块往铜绿色的炉子加炭,燃气的烟气顺着半开着通风的窗子散溢出去··“夫人·”白竹请了一下安。
沈清抬起头,吩咐说:“你们去给那一大一小换个衣裳,这来来回回折腾,两人都出了好多汗,怪不舒服的·”·“是·”白竹答道,又让俩丫头在她后面打下手。
白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这捡来的小孩了·然而每看一眼,就越觉得和沈清长得相像极了·那小孩白白嫩嫩粉雕玉镯的,尤其可爱,白竹忍不住赞叹道:“这小孩儿真可爱,和夫人长得可真像”·边上俩丫头早就觉得了,但她们俩可不敢在夫人面前乱说话。
沈清好笑,这丫头,人家的孩子怎么会和他像到一块去··白竹瞧见沈清神色,就知他定然不信,便把小孩抱到他面前,“夫人,您瞧瞧,可不是像您嘛·”·沈清只那么瞧上一眼,便在心里怪诧了一下,这小孩当真和他长得像。
这一大一小被他捡回来的时候脏兮兮的,看不清相貌,后来洗干净了,沈清还没有去看过·只这会儿,才真正瞧见这小娃娃模样,当真与自己有几分相像·小孩才三四岁,模样还未长开,等长开了,怕只会比沈清好看数倍,尤其是小孩额间的形似红莲的胎记,衬得他好像是观世音菩萨座下的莲花童子。
真是越看越像,白竹暗自嘟囔了几句,把小孩抱给边上的小丫头,又去给大人换衣服··白竹倒不会因为男女有别不好意思,但是另一个搭把手的绿夹袄丫头却羞得人都有点呆了。
白竹嗤笑了一声,这小丫头片子,拍拍它的背,把她叫回了魂··“这,这可真是个美人……”绿夹袄丫头呢喃道··这当然是个美人。
饶是白竹见惯了沈清的好模样,也为眼前之人所惊艳··这……白竹心内不免生出一点担忧·看到眼前之人绝色容颜,又想那夫人也是惊才绝艳,便不免为远征边关数年未归的将军担忧。
夫人人是好,将军人也好,虽表面看起来冷冷淡淡,但在府里久了的人,都知道将军面冷心地却极好,可是再好的人品也耐不住将军丑哇··白竹不知道将军到底有多丑,只是先皇帝曾金口御赐将军罗刹面具,掩其丑陋面目,以免惊扰圣颜。
白竹见过来拜访将军的大臣,相貌也好不到哪去,但丑到让皇帝都看不下去的就只有将军一人,想来是很丑很丑了··白竹的心里那是一个思绪万千·这么丑的将军和这么美的人儿,夫人万不要心猿意马,失了分寸呀。
沈清不知白竹早已想了万万千,他落在后面,床帏半卷,床头的灯不很亮堂,他只瞧见俩丫头都呆愣着,便以为两姑娘家定是不好意思给男人换衣服,害羞了,于是走上前对二人道:“你们退开些,让我来吧。”
走上前的沈清这时才看清了男人模样·这……男人长相……也倒是解了他的疑惑··甜文生子穿越时空·沈清手脚快,七手八脚地便换好了男人衣服,又吩咐二人:“以后若是不好意思给病人换衣服,便去找个小厮来,手脚粗些也没关系。
你们女孩子总是脸面薄些·”·白竹也不能说实话,只好答了一声是,而两个小丫鬟,没一会儿便让她们先出去了··镇定走出门的绿夹袄刚走出了几步路,就掐了一把蓝袄子的胳膊肘,压着嗓门质问她:“你不是说美人吗,怎么是个男人”·“是美人啊”蓝袄子无辜,“男人也是美人啊”她之前正准备和大家说清楚的时候,白竹突然进门,这句话就憋回了肚子里。
两人并不知道得蓝袄子丫头和丫头们说的话,被府里各个丫头散播,没一会儿,夫人的相好带着娃找到将军府的传言已经传遍了整个府里··比如在后院某个姨娘院里头,小丫头刚跟姨娘说完这件事,正搓着手抹粉的姨娘呆了三四秒,然后激动地叉着起腰,顿时雄心壮志。
“好你个夫人,总算让我找到你的把柄啦,呸,不检点,竟然背着将军有了相好有了娃这次我一定能够夺过将军的宠爱,把他个臭男人弄下去。”
姨娘咯咯笑了几声,兴奋地哼起了歌谣,更认真的抹粉了··那激动模样,让边上伺候的小丫鬟都不忍心告诉她,就是夫人进门之前,将军也没有宠爱过他,将军甚至都没有踏过后院女眷的门。
整个府里不一的反应暂且不论,当两天后,消息终于传到了出门探亲回来的老管家——沈清整个将军府里最怕的人的时候,消息已经变了味儿了··这位老管家在将军府待了十几二十年,是真的勤勤恳恳真真切切为陆大将军好的人。
如果他没有经常盯着沈清,生怕沈清给陆沉戴绿帽子的话··老管家一见到那先醒过来的小孩时,瞬间便炸了,这模样,不是沈清的种,他老管家明年就可以撂下挑子不干这将军府管家了。
老头儿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脸上的肉一抽一抽,激动地撸起袖子就要和沈清干起来··老管家声泪俱下连声哀嚎:“将军啊,老奴真真对不住你啊老头子我真没用,没有给你看好家,咱们将军府真是家门不幸啊。”
老管家每哭几声就瞪一眼沈清,老管家愤愤道:“夫人,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你竟然背着将军在外面有人了”·沈清:“……”我冤枉。
第3章 丑将军和美乞丐·沈清当真冤枉·自穿越到陈朝之后,他唯一的一次就是穿越到此那天和陆沉的洞房花烛夜,除非将军天赋异禀,能生娃,否则绝无可能有小孩。
当然天赋异禀什么的,只是无稽之谈··沈清甚至怀疑过会不会是原身之前惹出的风流债,然而搜寻原身留给他的记忆也表明此事与他无关··说到陆沉,自那一日起,便再没回到青州将军府,沈清再不曾见过这个陌生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甚至他还不曾看清过对方的脸。
老管家经常对着沈清黑脸,便是诟病这件事·从前将军还是会回将军府的,但自从沈清过了门,将军都几年没踏过将军府的门槛了·前几年战忙也就算了,这两年风平浪静的,将军还是不回家。
老管家是家书寄了一封封都没用,于是更迁怒于沈清··沈清自觉于陆沉有愧,想来他陆沉本是娶了个媳妇过门,却反被“媳妇”压倒,心里不知呕了几口血。
这几年沈清什么都会往边关寄,运的最多的便是物资·边关苦寒,物资匮乏,将士都难过,能对陆沉有点帮助便有点帮助·随东西寄去的,通常还有信件,陆沉起初是只字不回的,时间久了,陆沉也会回复一点东西。
常常只有只言片语,第一封信里面甚至只送给沈清两个字,混蛋··陈朝的陆沉将军是什么人呢沈清这些年从他人的言语之中大概拼凑出了一个大多数人眼中的陆沉。
陆是国姓,陆沉十五岁便在军营崭露头角,被先帝赐姓而得名陆沉,也因先皇帝赐下的罗刹面具而得了个外号——鬼夜叉将军··传闻他陆沉杀人如麻,天煞孤星,有克妻之名,面相凶恶丑陋,仿若鬼面罗刹,可止小儿夜啼。
陆沉曾有三任妻子·第一任结婚当夜七窍流血死于非命,第二任刚拜了堂便口吐白沫死于非命,第三任送完嫁妆就暴尸荒野,尸体被发现时已被野狗啃去了半张脸。
如果算上已经死去的原身的话,应该是四任了··总之在陈朝,陆沉这个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原身是极其不愿意嫁过来的,何况原身还是个男人··原身- xing -格软弱,但亦有自己一番志向,寒窗苦读,只为考举功名。
如何料到会有国师一番什么成此婚姻,可佑陈朝之类的屁话·再接着就是原身父亲主动卖子求荣,将儿子送给人家为妻,而且是在有前面三任惨剧情况之下·现今的安庆帝自然高兴臣子知情知趣,一张圣旨便定了二人婚事,全然不管这双方是怎样想的。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陆沉至少还见过原身的画像,而原身只知道自己将要嫁的人是鬼夜叉将军,面丑心狠,头戴罗刹面具··送亲的车队从京城一路出发向陆沉的老家青州驰去,沈家为了脸面准备的嫁妆和皇家赏赐整整二十辆马车浩浩荡荡。
路程不过半月左右,原身便在马车摇摇晃晃中变得死气沉沉,人瘦脱了形·抵达青州将军府时,原身已经气息奄奄,命存一线··在这种情况下,不知是哪一方人下的一副- chun -药,便轻易要了这个本就病得神智不清的少年人的命。
原身当时也仅仅只有十七而已··人死如灯灭,再如何感叹,如今这个沈清也只能唏嘘几句而已··许多心事在沈清心头百转千回,但表现在面上也不会倏忽,沈清眼下该面对的是该如何洗清自己的黑锅,叫这老头相信他沈清是无辜的,这小孩不是他沈清的。
沈清看一眼小孩,得,要不是确信陆沉是个男人,他自己都不太信这小孩和自己没瓜葛·你说这老天爷怎么就能让两个毫无关系的人长这么像呢·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好在瞌睡便有人递枕头,沈清正与老管家大眼瞪小眼无从解释的时候,丫环传话。
“夫人,那病人醒了”·沈清当时便醒了脑袋,兜来转去,他竟然把那捡来的大乞丐给忘记了·瞧我,那大的明摆着就是小孩父亲,有了那个爹,管家这下没理由怀疑我是小孩他爹了吧。
谁还能有两个爹呢·“管家,请随我来·”终于解决了难缠的老管家,沈清松一口气,管家不明真相地跟着他往厢房去,··到了厢房,远远就看到几个丫环围着厢房门口,丫头们见沈清和老管家来了,给沈清福了福身,口齿清晰的便解释起来情况。
沈清听完大概明白怎么一回事,他踏进房门,正看到男人的身影,老管家也紧随其后··男人许是刚刚醒来,里面穿着一身白色棉衣,外面套了件黑色棉袄,看棉袄式样,应该是白竹找到的府里下人统一发放的冬衣,冬衣并不合身,宽宽落落地挂在男人身上,他的头发胡乱披散着,赤着脚踩到了茶几上,身量颀长的男人缩在一个角落瑟瑟发抖,一脸惊恐害怕。
老管家看清了男人的长相·那男人模样极为出色,长眉入鬓,细长的凤眼黑白分明,薄薄的唇抿成一线,光洁的额上有一个莲花状的红色胎记,却不显得怪异,反增添一笔艳丽。
老管家看了看男人又看看小孩,这么看来确实是小孩是父亲,额间的胎记明显是因遗自男人··不过,老管家又看一眼沈清,这小孩的眉眼其实沈清更相似些,只是额间胎记更像男人,如果不是那男人确实是个汉子模样,老管家几乎以为这是夫人的相好带着娃找到将军府上了。
这么一想,老管家心里更不舒坦·他的将军还在边关奋勇杀敌,夫人就和别的男人举止亲密,老管家呕出一口老血,这月一定要给将军报信,叫他有空千万回来看看,莫不要让家中的媳妇失了规矩,男媳妇也是一样的。
沈清眉头微皱,大夫说很可能会痴痴傻傻,眼下看起来确实像是痴傻了一般·沈清放低声音,和缓地说话,免得让对方再受刺激··“你醒了吗”·男人听到声音看过来,目光呆呆的,没有聚光。
“你还记得发生过什么事吗”·男人歪了歪脑袋,像是真在仔细想沈清的问题似了,大约过了半分钟,男人张了嘴,声音嘶哑,“小宝……”·小宝是小孩的名字吗沈清想。
小孩原先落在沈清后面,听到男人的声音拽着沈清衣服的下摆从后面露出一个脑袋来,看清男人,露出惊喜地笑容,欣喜地冲上前··“爹爹……”·男人看到小宝,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他趴在茶几上,并不下来,只伸出手摸摸小宝长着稀疏头发的脑袋,小宝咯咯笑着蹭男人的掌心。
这画面莫名和谐,沈清竟不好出言打破,老管家心底一软,随即转过头瞪了沈清一眼··哼,将军要是娶了个会下崽的,说不定现在都有娃了·他老头子胡子花白一大把,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小将军哟,生个可爱漂亮的小千金也美得很呀。
老管家心酸地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他自己的儿子还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看不顺眼了,当然老管家看自家孙子是顺眼的··沈清哄了半天,才将男人从茶几上哄下来,穿上鞋,看他有些怕冷的样子,沈清还让人抱来一床毯子将人裹起来,期间男人都是呆呆傻傻的,不过倒是听话的很,说什么做什么。
男人不知是傻了还是失了记忆,整个人看起来呆呆愣愣,问不出多余的其他信息,不过倒是可能得知了了他的名字·沈清在大乞丐脖子上发现一块玉,成色并不是很好,上面刻着玄深二字。
沈清猜测这可能是他的名字··“你叫玄深是吗”沈清试探道,能问出一个名字也好,否则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好··他对这个名字是有反应的,听到沈清喊,也会抬头看他几眼。
沈清决定便叫他玄深好了·不过这个名字总有些熟悉之感,老管家也觉得有些耳熟得很,但就是想不出来哪里听过··“那就叫你玄深了·”又听到有人叫他,玄深抬起头茫然,像是呆头呆脑的大鹅。
大傻子,沈清心底生起一丝笑意··确定了二人无事,沈清便思量着将他二人留在府中做些杂事好了··沈清对管家商量道:“管家,把他们俩留在府里吧。”
对于这个自小带大陆沉的老头子,沈清还是尊敬的,虽然老头子有时候真不太着调··“不行”老管家瞪眼,这男人长得太好,他得给将军防着点儿。
“好吧,那就赶他出门好了·”沈清假惺惺地在老管家面前故意大声道,“这人都傻了,还带着一小,现在寒冬将至,雪重霜寒的时节,他一个傻子带着一个将将学步的小孩,艰难讨生,怕是挨不过明天,就要饿死街头暴尸荒野,哎呀,可怜,可怜呐。”
说着还用袖子假意抹了一下脸,那动作假到沈清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老管家老脸红红白白,他并不是什么恶人,沈清假模假样的话都让老管家不好意思,把这对父子打发出府,老管家也心有不忍。
府里被沈清捡回来的人不少,仔细想来他两个也没啥特别的,就是这模样,老管家越看越觉得像只男狐狸精··“那,那就留他们下来·先说好了,他们留下来是当长工的,留下来,就得按府里的下人规矩,全听老奴我管教。
夫人,你可千万别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老管家抬起下巴怒对沈清,他可是要为将军守住家门的老男人·将军府的清闲不难的活计也有,他还是相信老管家安排的,不过想到老管家一向守财奴的- xing -子,沈清犹疑地多嘴问了一句:“给工钱吗”·“给,当然给”哼,老夫我才不抠门。
第4章 扫雪·考虑到大人还带着一个小孩,老管家给玄深和小宝安排的是独间,而不是一般下人房的大通铺·严防死守着夫人任何“出墙”苗头的老管家把他们的房间安排在了和沈清的院子离得最远的一个房间。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呼,干完这事,老管家身心舒爽··沈清院子里除了白竹大丫头是陆沉原先用惯的丫环以及几个年纪小的丫头,其余所有水灵透亮的姑娘,都被老管家在大婚不久后给换成了年纪偏大相貌偏丑的丫环。
如今的将军府,在沈清眼前晃荡的都是相貌一般的,好看的都被老管家派去劈柴挑水烧火干粗活去了··老管家力图做到夫人的眼里没有美色出现,习惯了丑的,应该会看将军顺眼多了罢,老管家为自己的“深谋远虑”感到十分自豪。
沈清后来请过大夫,大夫说玄深只是记忆出了问题,因此显得有些痴傻,身体并没有问题·确定这一点后,老管家不耽误工夫,几天后就训练玄深出来干活·大乞丐平静下来,是很听话的,呆呆愣愣的样子,比一般人还要安静些。
看样子也没有傻得很彻底,顶多是反应有些慢·老管家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一大早,管家就起了,第一时间奔到了玄深房间,挖出了玄深·玄深歪歪扭扭穿好衣服就爬了起来,后头小宝感觉到被子空了一块,也迷迷糊糊地钻出被窝,玄深七手八脚地也给他穿好衣服,抱了出去。
两个人穿得不伦不类,一大一小晃晃悠悠地就跟着管家走到了大堂的院子里头··“就先从这里开始扫吧·”老管家的烟杆敲了敲漆雕的柱子,这处的院子人来人往,走得人极多,需要早点扫出一片干净的地让人行走。
老管家说着,又打量了一遍玄深的身量,还不错,瘦是瘦了点儿,不过挺结实,看起来很有劲,是个干活的好手·想来府里姑娘家也能做的事,也不算太累··“能行吗”管家不放心地问。
玄深愣愣地点点头,小宝瞅着玄深的样子也学着大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脑袋上没戴好的帽子啪嗒就掉了,小宝手忙脚乱地又捡起来戴上,歪歪得挂在脑门上··管家瞅瞅小娃娃,这小娃娃非要跟着大人起床,这大冷天的多冷呐。
管家蹲下身,皱巴巴老脸拧出一个笑脸,大脑袋挤到小孩面前··“娃娃崽,要和爷爷一起去吃好吃的吗”·小宝皱着眉毛,嫩白的小脸很是为难,后退几步躲到了玄深后面,只探出个脑袋来。
“小宝不去,小宝要和爹爹一起·”小宝确实有点肚子很饿了,唔,爹爹很久没有给他煮奶奶喝了,不过小宝砸巴砸巴嘴,摸摸藏在兜里的大馒头,没有奶奶吃,但是有甜甜的馒头,待会要和爹爹一起吃。
遭到拒绝的老管家尴尬地干咳几声,不去就不去吧,老头摸一把胡子,打着哈哈:“啊哈哈,那我去看下别的院子的情况,你便在此处扫着吧·记着,巳时去厨房领朝食。”
玄深话不多,点点头便开干,管家让他扫雪,便乖乖地拿起扫把在院子里挥动起来,老管家看他挺听话,随即放心,拍拍手去其他院子巡视··玄深挥起扫把的动作,是有模有样,看起来很有干劲,但成果就没那么好了。
玄深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活计做的一点儿都不过关,雪花扫得到处飞,雪也不往一处堆,哼哧哼哧干半天,也没见看出一点儿成果·小宝看玄深扫,也从角落里拖出一把扫把来,戴上帽子都没扫把高,一个没走好,扑通就脸朝下摔到雪堆去了。
沈清刚进了院子,就看到小宝给他磕了个头··因为突然降雪,许多农家来不及给作物做好保暖措施,冻死的作物数量极大,甚至东山上的茶树都因为突然降雪受了灾害。
各方面的损失十分严重,光佃租了将军府田地的农民这些事就够沈清一顿忙活·沈清这几天都加紧处理,要免去农户本要收交的租金,还有安置一部分由于雪害压倒房子佃户。
不过幸好的是沈清之前在整个青州极力推广的番薯已经在许多农户中试验’·今天雪停了,许多勤快的农户已经在清雪挖红薯,做好储存过冬的准备了,不勤快点儿,埋在土里耐冻的红薯也要遭了害。
有时候沈清也在想,为什么一个将军府要管的事有这么多,青州知府也会事事都询问将军府的意见·将军隐隐有青州“土皇帝”的感觉··关于这一点疑惑,沈清曾经和现任青州知府闲聊时无意吐露出,青州知府回忆了一下,这好像是历来青州的传统,从他的前前前前任开始,上一任便如此告诫下一任,当时陆将军尚且还不是将军呢。
如今陆沉不在,沈清便成了将军府的唯一主事人,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务便转移到了沈清身上··沈清上上下下忙了一通,回来就受了这么一个大礼,也不由地笑了。
他弯腰把小宝从雪堆里抱起来,拍干净小宝身上沾的雪,捏了捏小宝的鼻子··正拿着扫把和雪斗争的玄深这时才抬头,他的额间冒了几滴汗,阳光洒落在他的酡红的面颊上,青丝衬白雪,粗布麻衣不掩风流,沈清眨了眨眼,扭过头,有意错过了玄深的眼神。
沈清正待说话,忽然小宝一声奶声奶气的话把他吓着了··“夫人……”·平时其他人叫还没这么别扭,这会儿被一个四岁小娃娃用娃娃音叫夫人,这感觉太酸爽,沈清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沈清夹住小宝的下腋,把他抱在眼前,严肃地问:“嗯,告诉沈叔叔,谁教你叫的嗯……夫人”·小宝摇头晃头,大大的眼睛里盛满真诚,他诚实地卖了老管家:“老爷爷说在将军府当下人要,要有规矩。
夫人是主人,不可以不懂礼貌·”·沈清微笑,呵呵,老头儿,你很好··“以后不可以叫我夫人哦,要叫我沈叔叔,知道了吗”·“知道了,沈叔叔”小宝乖巧地叫着,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小宝不好意思地扭了扭。
沈清失笑,把他抱近,摸了摸小宝的肚子,“饿了吗”·“小宝饿了·管家说要巳时才能吃朝食·”·沈清看了看日头,巳时还有一会儿,小孩竟然还没吃东西,正要待会说说这老头儿,太不着调,小孩没必要按府里下人那一套,小宝自己就解释了。
“老爷爷说带我去吃东西,但是小宝想和爹爹一起·”小宝说着,不好意思地抱着沈清的脖子把脑袋藏到了沈清的颈窝里··甜文生子穿越时空·沈清把小宝的帽子戴好,转过身这才和早就抱着扫把笔直站在一边的玄深说:“你也一起去吃饭吧,先别扫了,待会儿再来吧。”
玄深的反应总是慢上半拍,沈清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拿掉他手里的扫把··“别傻着了,去吃饭咯·”再多饿几顿,变得更傻怎么办,已经够傻了的了。
沈清拍拍小宝的背,想道··“我看你也不怎么会扫雪,待会儿吃完饭,我教教你·别告诉管家啊,这老头儿,规矩多得很·”可怜他一介男儿汉,老是被盯着当优秀一品诰命夫人。
啧啧,可怜可怜呐,沈清毫无诚意的怜爱自己一秒··沈清带着一大一小到厨房领了他们那份食物,顺便自己也让人随便煮了碗面条,跑了一趟其实他也有点饿了··玄深吃的是将军府下人统一发放的,味道可能一般,但量都足足的,而小宝的东西,则是吩咐厨房里另外做的,小孩子的吃食,难免要精细些。
将军府里许久不曾有过小孩,府里的人都有些偏疼他,可惜最近府里的母牛母羊都没产崽,不然可以煮点热牛奶热羊奶之类给小孩喝,喝奶长个··沈清还在给小宝剥鸡蛋,就听得玄深那里呼噜呼噜几下就干掉一大碗粥,三张大饼子三个大馒头也以可怕的速度迅速消灭掉,沈清的面还只动了几口呢,看着人挺瘦的,倒不像是能吃的人,沈清不由讶异地问:“你很饿吗”·玄深脸上一红,“还,还好。”
然后就打了个嗝··“看来是吃饱了·”沈清一笑,“在将军府呢,饿了可以多吃点,没人会说你什么的·我还想你要是还饿着,我这面条分你一半呢。”
厨房的大厨是实在人,一煮就是一盆,沈清拿碗盛了一大碗,还剩半盆子面呢··“真的吗”玄深露出渴望的眼神,一脸意犹未尽。
沈清微怔,“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额……你不成……”沈清话还没说完,玄深就抱起沈清的碗呼噜噜吸溜起面条来了,他阻止的话咽了回去。
我是说厨房还有半盆子,这碗是我吃过的……沈清扶额,算了让他吃吧,反正自己的口水也不脏,对吧··玄深吸溜着面条时特别专注,吸溜完才放下碗,抬头对沈清露出一个笑脸:“谢谢你,你真是好人。”
嗯,一张莫名得到的好人卡·小宝总爱学大人说话,听闻,也有模有样地奶声奶气对沈清说:“谢谢你,叔叔真是个好人·”·嗯,又一张。
第5章 捉只错字出来·吃过早饭回来,沈清让玄深扔了扫把,拿铲子铲雪,玄深的动作快,力气也大,沈清看了一会儿觉得他能应付,就先回了屋·算了算时辰,青州知府杜仲差不多要到府上了。
果然没多久,杜仲便步履匆匆地赶来,经过院子时,还特地停下瞅了玄深和小宝一眼·将军府后院女眷不多,小孩自然是少见的,杜仲是经常来将军府,少有看到府里有小孩的身影。
“问夫人安·”杜仲抱拳行礼,杜仲是文官出身,但面对沈清,总用武人行礼姿势,或许是他认为对将军府行礼应该用武人的规矩·好在杜仲人倒是五大三粗,看不出文人气质,高高壮壮,脸上一把络腮胡,倒似个草莽英雄,行起武人的礼来反而有模有样,不显得不伦不类。
·沈清还礼,笑道:“杜知府不必多礼,请快快上座·”·杜仲一坐下,下人马上就进来上茶,备好茶点,火炉的火烧得旺旺的,这屋里还弄了地热,和外面天寒地冻的感觉果真完全不一样。
“将军府里弄得妙啊”杜仲连声赞叹,青州还没这么冷过,今次突然十月大雪,便是知府衙门这几日日日烧着炉子,一群人也冻得直打哆嗦。
“地热是个好东西·以后可以在青州府推广起来·”沈清笑笑,他就知道杜仲什么意思,原先他也提过,不过青州一般都不是特别冷,所以最后也没有搞成。
杜仲乐呵呵地捋了一把他的山羊胡,说:“这个好,啊哈哈·夫人是不知道啊,我那知府衙门太久没修过,一到冬天就感觉四处漏风,前些日子准备修来着,哪知他就先下了雪,我那府里一群壮得跟狗熊似的大老爷们,这几天都缩在墙角里直跺脚。”
沈清无奈:“行了,行了,明天就让人先去知府衙门弄·”·“那就谢谢夫人了·”·目的达成,杜仲爽快道谢,丝毫不觉得羞耻。
其实杜仲也是有苦难言,自他到青州任职以来,这几年年景便开始不好,上面要收税,下面收不出粮,杜仲有心为百姓,也使不出劲来··三年前,初到此地时,杜仲还不理解前一任为何说凡事要与将军府商议,大事更要听取将军府意见。
而且陆沉陆大将军又不在青州,府里只有一众后院女眷,夫人虽是男人,可已嫁为人妻,似是不合适商议大事··那时,前一任知府对杜仲露出微妙的笑容道:“我在此地任职五年,前三年与将军打交道,后两年时常和将军夫人交流,将军实干,凡事不多言,但重要之事从不延误,许多在你我之位无法完成之事,将军都能做到做好,而夫人虽年轻,但少年多才,很有智慧,常常有意想不到之妙处。
你上任之后,自可慢慢体会·”·转眼三年过去,杜仲也体会到前任知府深长意味·他虽未曾见过将军,但在陈朝谁不知道将军威镇四方,镇守边关,龙韬虎略,而夫人,杜仲在这几年接触中,既赞叹其聪明智慧,更佩服夫人仁义。
试问有哪位夫人有如此学识与仁义心肠,能叫青州百姓户户有余粮,家家不卖子·什么吃斋念佛,修的是口上佛,夫人做的实事,成的是心中德··“眼下最头痛的是青州府的流民数量太多,加上这次雪害,好些人家房屋坍塌,流民数量又增加,青州安全隐患增大,秩序难以维持,光是这些流民的安置就够费心的。
而且我担心粮食不够,城西的免费赠粥铺不能维持下去·”·杜仲向沈清请教:“该如何是好”·甜文生子穿越时空·“我想用以工代赈之法。”
沈清不多说··杜仲大老爷们生生被憋得哭丧着脸:“话是这么说,但找不到这么多活计来让人干啊”这时节,哪有那么多活计找出来·沈清不慌不忙:“杜知府,请勿担心,此事在我沈清计量之中。
首先青州尚有几百余亩地瓜地未收获,这些收上来一是有了过冬食物,二则流民有了活计,以劳动换取食物,既有秩序,又安排了流民去向,三则,忽然降雪,这些东西虽在土里头埋着,但已经遭受低温冷害,不易储藏,也须尽快收上来,尽量降低损失,这几百亩的地正好找到人干活。”
杜仲惊讶:“几百亩青州组织开垦种植的不是才一百来亩吗”·“将军府另外还种了一百多亩地·”说到这里,沈清不免想吐槽一句,古代的地主们地可真多·“当真如果这样,那便是有过冬的食物了。”
沈清不语,番薯这东西味道好是好,但吃多了他烧心,除非灾年,否则万不会把它当作主粮·可眼下,沈清担心已久的灾年……·沈清按下心头疑虑,继续道:“其次,杜知府还记得我们去年推广到其他府县的棉花吗”·“对,夫人让我不仅在青州本地推广,更要像全国各地其他适宜种植的地方大力推行。
目前在许多州府,包括夫人极力要求的长江下游太湖平原等地,推行下去·数月前棉花采集完毕,据其他同僚反应,反响极好·产量大、质量好,比丝便宜高产,比麻布舒适,到明年,只怕种植的地方会更多。”
杜仲说到这里,就惊异于夫人的手段,也不知夫人从何处所得这些奇异之物·而且夫人还设计出一种织布的机器,比从前的好用数倍,推广之后,真正利国利民啊。
“此番大雪,气温骤降,边关战士必定比往常更加艰难,我希望这批布,能尽快做成冬衣,送往边关·因此我需要征收大量能做女工的妇女,在十天之内,完成这数万冬衣冬被。”
沈清表情冷峻道··这是雪害之后,他担心的第二件事,陆沉在边疆守关,北川地属北方,靠近荒漠地带,冬日严寒,虽暂时仍旧不知这场大雪有没有下到北川去,但毋宁多言,今年的冬天,边关会比往年难过。
想到这里,他不由望向窗外的雪地,这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不知凉了多少人的心··杜仲拍桌答应:“夫人放心,此事我一定办妥,十日后,定会将所需冬衣棉被准备好,送往边疆,以解将军之急。
将士在外保家卫国,我想整个青州府百姓,也会齐心协力办成此事·”·沈清喝一口茶,说:“杜知府办事,我沈清自然放心·此前二事是当务之急,而这第三件,则是一时半会儿无法完成的。”
“什么事”杜仲疑惑地问··沈清将目光从白雪收回,与杜仲直直对视:“明年可能会有严重旱涝灾害,而青州地形与气候来管,洪涝的可能- xing -非常之大我希望能够重修水利。
照如今的清河堤坝来看,完全无法挡中如若到来的洪涝灾害,一旦清河决堤,清青州危矣·”·“当真”杜仲被沈清眼中的凝重震惊,“不知夫人所言,可有确实情报”·沈清摇了摇头,“此事无他人知晓,我也无任何证据,如果杜知府信我沈某人的话,请务必着手去做。
而青州地形,一旦水涝发生,便是淹城之患·”·而且很有可能是全国旱涝并行,沈清正在考虑如果将这个消息发散到出去·不知会不会被当成妖魔邪说,事实上他的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明年真的会大旱。
在沈清的上一世,一场突如其来大雪带来了末世,接着第二年南涝北旱,当年,大部分人甚至不是因为丧尸而死·不知为何,这一次他有相同的预感·沈清希望自己的预感只是多虑了。
·毕竟这个时代并没有末世··杜仲深思片刻,这件事他还拿不定主意:“事关重大,我需要再想想·”自古修筑水利都是一件大难事,各方面的调度,人力财力,不是空口白话就能做到,水利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多了。
“不过修筑水利一事本就是利国利民之事,只是若要加急修筑好,恐惹民愤,如果到时没有灾害,百姓必定满是愤言·”而且清河堤坝的问题本就由也来已久,只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生危险,慢慢地也就被人忽视了。
沈清也知道要迅速办成这件事有多难:“我明白·此事的确暂时不急,知府可以再多考虑考虑·”·转眼便到了晌午,杜仲辞谢了沈清的留宴,沈清只好送对方出门。
走到那庭院中,杜仲再一次把目光放在了玄深和小宝身上··玄深已经铲完了庭院的雪,正坐在长廊的长椅上和小宝分吃一个馒头,这次正巧让杜仲看清了脸··杜仲有些惊讶于将军府里扫地的下人都有如此相貌,不由笑着和沈清说:“将军府里的下人都照这模样挑选的吗”如果这样,将军府的标准。
也是够高的·沈清干咳了一声,道:“那是我前几日在集市上遇见,收留在府里的,不一样·”日后,玄深要是清醒了想要离开,沈清自然放对方离去··“原来如此。”
杜仲恍然又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看了几眼··沈清见他的目光总往那边张望,便出言打断道:“走吧,我送杜知府出府,杜知府不是中午还要到玉肴斋赴张员外的宴吗这都快晌午,莫让张员外等焦急了。”
“对对对,”杜仲拍拍脑门,“瞧我这记- xing -那就拜别夫人了·夫人请勿再相送·”·沈清将杜仲送走,快步折返原路,见那玄深和小宝果然还坐在长椅上。
“外面的椅子凉,以后别坐着了·”·沈清突然冒出,玄深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三两下从椅子上跳下来,站得笔直笔直·看样子又是管家给他教的。
“管家的话,你不必全听·”·玄深点点头:“嗯·”·沈清又吩咐,这一大一小像俩小孩似的,“那几个丫头早窝到房间里烤火去了,你要是冷了,也过去和她们烤火。
你瞧瞧小宝,脸都冻红了·”·甜文生子穿越时空·玄深低头瞅瞅小宝的脸,不言不语地摸了摸··沈清大概也知道玄深的- xing -子,只能吩咐道:“都到晌午了,你快些去厨房,天气冷饭菜凉的快。”
玄深又点点头,抱起小宝就走··“哎,你等等·”·沈清又叫住他,玄深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他,半边脸上黑了一块·沈清从袖间掏出一块手巾,放到玄深的手心里:“你快擦擦脸。”
小宝起哄:“爹爹花猫脸·”·玄深粗鲁地抓着手帕就往脸上抹了几把,没抹干净,反倒越瞄越黑,黑了个全脸,沈清失笑,拦住对方,从玄深的手中抽回手巾。
“我帮你,让你再擦下去,就成黑炭头了·”·沈清的动作很轻,柔柔的帕子擦在脸上感觉痒痒的,玄深眨了眨眼,从沈清手指的细缝中看对方带着笑意的脸。
好像他们差不多高,玄深没头没脑想道··“好了·”沈清放开手,把帕子又塞回玄深手心里,“拿着吧,以后别弄得满脸花了 ·”·玄深抱着小宝往回走,手里紧紧宝捏着沈清给他的手帕,那帕子是月白色,没有任何花样的,玄深下意识闻了闻,似乎有沈清的味道。
他忽然定住,转过头去,沈清不在原地,他的身影早走到远远的长廊那侧,被树影遮住··“爹爹,你在干什么”·“没什么。”
玄深拍拍小宝的背,“我们走吧·”·第6章 小修几个字·沈清让杜仲在青州城招人去收地里的地瓜,同时他尽量让府里的下人一起,尽快赶在地瓜冻伤之前收获完成。
“此次活计不算做你们分内事,另外会有酬劳·有意者到张管事处记名·”张管事是老管家的儿子,等老管家告老,张管事就是府里新的总管,府里如今大部分事情,老管家都以体力不支,交给他去做。
府里的男丁都跃跃欲试,能多一份额外的工钱,谁都是愿意的·尤其是他们家生奴,主人家便是一分钱不给,指派他们都是必须去做的·眼下有酬劳,谁不乐意。
丫环们有些年纪小,力气小的,就不好去卖这把力气··在后院默默劈柴的玄深听说了,也想跟着一起去·自从发现了玄深力气大得惊人,劈柴又快又齐整,玄深就承包了厨房的柴火。
不过呆在厨房的时间多,玄深也是有好处的·唔,大概就是胃口超级大的玄深可以多吃很多东西,厨房的丁大厨初次看到玄深的食量,都惊呆了··这不得了,看起来瘦瘦的人,竟然这么能吃。
丁大厨默默地给他多盛一大碗··玄深的脑子受过剧烈撞击,变得有些痴傻,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天生能吃,还是因为饿过一段日子,才变得特别能吃·但他懵懵懂懂中,也知道自己和小宝在外流浪的时候,一口饭都难求的滋味。
因此听说去了能得多少银钱,他就偷偷算成了馒头·这么一比对,玄深就动了心··就是带着小宝,很不方便,玄深有点为难··沈清注意到角落里劈柴劈到一半停下来的玄深,见他忽然露出苦恼的表情,也不免好奇,走过去问道:“怎么了你也想去吗”·玄深点了点头,又看看小宝,有些为难。
沈清看他动作,便立时明白玄深的意思,这是带着小宝不方便呢·沈清笑说:“想去就去吧,出去透透气也好,我也会一起,我看着小宝就好·”沈清对小宝有莫名的喜爱,若不是确不便,他挺想和小宝亲近亲近。
沈清这样说,玄深便没有顾虑了··雪化了几天之后,空气还是- shi -冷- shi -冷的,好在连续的晴天,气温回升,土地解了冻,土壤有点干燥了,挖起地瓜来也方面许多。
说到这个地瓜,青州的人会熟悉一点,而将军府的自然基本都吃过·当个零嘴,晒地瓜干烘地瓜仔或者炸地瓜片等等,吃起来味道都是不错的·但零嘴这东西,只是餐后小点心,他不能当饭吃呀。
沈清原本是准备一部分直卖部分生瓜,剩下的大部分进行二次加工和三次加工,制成薯粉和粉丝粉皮之类,贩卖到其他地方,当做新奇玩意·但现在他要在青州供应需求满足之外,才考虑在其他府州进行售卖。
也算是在缺少蔬菜的冬天,多上一个菜,而且粉丝这些东西,是可以像面条一样,当主食的··将军府的人全安排在了东山脚下的地里,几人一组,割去筋脉、翻土、收刨,当日在田地里先晒一晒,再用车拉回去,分类储存在地窖当中。
地窖是沈清早就吩咐人准备好的·郊外的别庄,正靠着山壁,有一个石洞,往里挖深后,刚好存放··作为育种的地瓜则是在下雪前,便已经收割贮藏··沈清并不在田间,他带着小宝从田间一直到最后存储整个环节巡视,等他再回到地里的时候,玄深已经像模像样了。
一眼望过去,广阔的黑色田地间,全是穿着灰黑色衣服的人,三三两两聚成一对,从背后看,分不出谁是谁来,但玄深的身影却在这人群之中很是显眼··他是一个人弯着腰翻地的,身形瘦,但很高挑,远远看过去就像一枝长长的弯着的青竹。
沈清沿着玄深翻过的痕迹一路走过去·从一开始翻的乱七八糟的土块,到开始有些样子,一步一脚印,中间是漫长漫长的路·沈清不知玄深失忆前是什么身份,但大抵能看出必是家境富裕之人,从来没做过这些农人家的活。
沈清也不知玄深是因何沦落到青州,孤零零地带着一个小孩,在大雪漫天的街头,为一个馒头奔波劳累··但世人的辛苦从来都是相似的·每个人走过他的一生,都会吃到很多苦头,最终获得幸福。
沈清走到玄深身后的时候,他正弯着腰捯饬锄头。·“爹爹”小宝从沈清的怀里挣脱下来,抱住玄深的腿,玄深被吓一跳,锄头把甩了出去,手里孤零零地就剩了一根棍子。
“哎呀”他好像把爹爹的锄头给弄坏了·小宝松手退后几步,一直退到沈清的跟前,退无可退,通地坐到了沈清的脚上,被沈清一把提溜起来。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坏掉了……”玄深举起棍子向沈清示意,明明是面无表情的脸,却透着一股委屈,“不会修·”他鼓捣半天都修不好,刚才还教他干活的大叔又早挖到前头,看不见人影了。
“给我吧,我教你·”·沈清接过锄头柄和锄头鼓,又从地上寻了些木块,塞进去,握着锄头柄往地上敲敲,三两下就弄好,“看清楚了吗”沈清背对着玄深说道。
“我看你做的越来越好了·”沈清边敲边问,“累不累”·“不累·”玄深摇摇头,他的力气很大,并不觉得吃力,只是不大会,活计弄不好,伤了许多瓜。
“有个大叔教过我·”·那大叔见玄深一看就是个新手,连锄头都不会使,挖出的红薯许多都有磕伤,大叔一面心疼地里的食物,一面也是见年轻人虽然不会干,但是态度很是认真,一心专研到地里的瓜,所以主动提出教他。
“小兄弟看起来以前不像是做过这些事的·”大叔闲唠了几句,”白白净净的,像个大富人家的少爷,怎么到这儿干活了”·玄深摇了摇头,他不记得了。
大叔却以为玄深是不愿意说出口,看他还有个小孩带在身边,怕是家道中落,流落至此·大叔思维发散了一通,自顾自地勾勒了一个富家公子流落街头被迫卖身为奴的悲惨故事,大叔安慰似地拍了拍玄深的后背,同情地看着玄深:“好好干,会有好日子。”
玄深不明所以,真想拍开大叔的手,他的心头一跳,差点就上手推开,内心只好不住默念:忍住忍住了……·当沈清看到时,玄深已经学得有模有样。
沈清看了看日头,快正午,差不多到休息时间·果然没一会儿,管事的便过来通知手里的活可以停一停,休息了·管事看见沈清,过来请了声安··“夫人要到庄子里去用饭吗”管事殷勤道。
沈清摆摆手:“不用,我就和大家一起用饭便是·”·见沈清心意已决,管事也便没有再劝阻,带着一群已经放下锄头竹筐的人先行离开·人群从三人身边经过,但每个人都略带好奇地悄悄盯盯几眼玄深,玄深躲了躲,不知为何他总有一股想要动手揍人的冲动。
忍住忍住了……·等终于没人的时候,玄深的活还没全完·他还有一筐收好的地瓜放在田埂上,需要抬回去·那筐子很大,看着能有四五百斤,沈清正想帮他一起抬走,就瞧见玄深双臂合抱住筐子,一提一抬,轻而易举就抬着走了。
沈清呆了三秒,随即抱起小宝默默跟在后头·他还是抱小宝吧,武力值远远追不上··第7章 ·若不是突然的一场大雪,十月正是秋高气爽丰收之时,农人田间收获,儿童草垛抓蟋蟀,但现在大多数人都在忙于弥补暴雪带来的损失,赶在年前存够一冬天的食物,预备一场最丰盛的年夜饭。
这东山上野生的栗子树也便因此少了许多小孩来“祸害”,落了一地也没个人来捡,可惜许多都坏掉了··沈清看着林子里的板栗树,有点可惜,不过这倒让他这个爱吃板栗的人捡了便宜,平时这里都是小孩子在树底下来来回回。
今天这些小孩,都被叫回家干活,沈清在地里时就看到好多是带着小孩一起来劳作的家庭·能多挣一个钱的他们,都不会让小孩浪费时间来捡这些板栗··诸如板栗之类的零嘴甜食,最终只是锦上添花,却不能雪中送炭。
沈清带了一个筐子过来,筐子里还坐着一个小娃娃,一路颠着,摇摇晃晃中都快要睡过去了·这个造型对于大户人家的夫人来说是十分出格的,造型也甚是怪异,即便沈清是男人,穿着也素净,但那布料还是一看便知是好衣裳,和背后的竹片麻绳编织的筐子看起来,也不适合。
沈清从庄子背着筐子出门时,一路遇到的管事都一脸见鬼的表情··好在沈清今天的衣服都是适合劳作的短衣,倒没有看起来特别别扭··沈清小心地卸下筐子,把已经摇晃得快睡着的小宝从筐子里抱出来。
“给你找点好吃的·”沈清说着抬头看边上的板栗树,非嫁接过的板栗树通常都十分高大,沈清抬头望去,树顶在一片闪烁光影中分辨不清··沈清四处张望,在草垛中发现了他早让人放在这里的长竹竿,他支起竹竿撑在树干上,然后人先爬上树,再伸手够到撑在树干边的竹竿。
“小宝,你到那边去,不要过来”沈清举着竹竿向树底下的小宝喊,小宝摇晃着脑袋左右看看,听话地跑到了老远的树底下··这些板栗已经熟透,黄绿色的毛刺开裂,露出里面红棕色的栗子。
沈清举着杆子打了一会儿,树底下就满是板栗球,有些毛刺壳开裂的,里面的果实溅了一地··沈清从树上爬下来,小宝便支着小短腿,跑着过来··“这个能吃吗”小宝从地上用双手捧起一个圆滚滚满身是刺的板栗球在掌心中,天真地问。
这个怎么看起来不好吃的样子,都是刺,还扎人,真的能吃吗·沈清把小宝手里的板栗球放到地上,捡起几个从毛刺球里裂开的板栗,对小宝道:“这才是能吃的。”
沈清剥开一个还是黄绿色皮的嫩栗子,取出里面米白色的果肉,塞到小宝嘴里··“甜不甜”·小宝眯着眼睛,嚼嚼舔舔,大着嗓子回答:“甜”·沈清边剥边问:“小宝以前没吃过吗”·小宝摇摇头,沈清疑惑,怎么这寻常所见有南至北都有的东西,小宝会没吃过。
“小宝记得你以前住哪里吗”·小宝歪着脑袋苦思冥想,他毕竟也只有四岁,没有太多幼时的记忆··“有很多牛羊,还有马的地方爹爹会骑马哦,有大黑”小宝兴高采烈地数着,想了一会儿有沮丧道:“没有这种树”·牛羊马,听起来似乎是北漠草原附近但玄深和小宝看起来并不像北漠来的,反而更像江南水乡之人,清透白净。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许是后来迁居到草原边界之处吧·沈清没有对小宝模糊的记忆深究下去,他让小宝捡从板栗球里裂开蹦出来的栗子,自己捡毛刺球,很快就捡了一大筐。
“好了,已经够了,晚上回去就可以给小宝做好吃的·小宝开不开心”·“开心”小宝大声回答,他最喜欢吃东西了“但是沈叔叔,老爷爷一定不会让你动手的。”
“没事,我们今晚躲着老头自己悄悄的做·”·沈清今天本就不回府,准备宿在里东山脚下别院的庄子去··身上背着一篮子板栗到地里去,总是怪异惹闲话的,沈清把篮子卸在入田之前的的茅草棚,让看守的下人帮忙看着,轻身前去。
他到地里时,却发现玄深正被几个庄稼汉子团团围住,那几个汉子十分壮硕,面生的很,看样子不是府里的奴人,个个表情狰狞,凶恶地盯着玄深,这情况看起来好似几个大汉围攻一个清瘦年轻人。
而玄深略显单薄的身影孤身和他们相对,身形伶仃,更是显得落了下风·难道这是被欺负了沈清不是不知道即便是有时候看起来憨厚老实辛勤干活的农人也会欺凌弱小,但沈清府里的下人向来是遇不到的。
沈清一惊,快步上前,大声呵斥道:“你们在做什么”·几个汉子看到沈清来了,脸上露出惧意,连声直道没什么,可表情总有些不服气。
沈清只好转头问玄深,玄深木着张脸,竟然显得特别委屈··沈清心内想莫不是这几个汉子联合欺负玄深,而玄深不敢开口,他安抚玄深:“你莫怕,有我护你。”
一听这话,那几个汉子虽极力掩饰,但脸上的表情就更狰狞,要是府里的丫头们,早就被这场景给吓哭了··不过玄深毕竟不是小丫头,他显得很是淡定,眨了眨眼对沈清道:“我没事。”
沈清不大信:“真的”·玄深又点头,沈清这才作罢,转而看向几个汉子,“再有下回,你们也不用再来了,将军府不需要惹是生非的人”·。
几个壮汉一听这话,既想再辩驳几句,又担心自己的工钱万一拿不到怎么办,再者说起来他们也不占理,只好恨恨离去··沈清自然不知玄深心里的想法,他完全向着玄深,这让玄深很高兴。
他也不会和沈清说,那四个人对着他,其实输得可惨了··几个庄户汉子露出的狰狞表情也是疼的,并不是在恐吓·他玄深从不怕他人威胁··事情说起来,也的确是几个壮汉先找上的门。
原来那几个壮汉早就注意到一个人闷头干活的玄深了,又见他和将军夫人关系看起来不错,便寻思着,这小白脸看起来很好对付,便想来套套近乎,美言美言几句,给他们提个工钱。
领头的络腮胡先来搭讪:“兄弟干着活呢·”·玄深埋头不理··络腮胡皱眉,这小白脸果然傲的很,竟不搭理他们,络腮胡不甘心,又流里流气道:“兄弟,看你和夫人关系不错,能不能说说,这工钱再往上涨涨呗。”
说着搓了搓手指,动机分明··玄深听到沈清的名字耳朵才动了动,抬起头来冷冷地看了络腮胡一眼··络腮胡一惊,恍惚打了个寒颤,这小子眼神还挺冷的,不过这一定是错觉,看他瘦瘦弱弱,弱鸡样,只不过是个小白脸的货色,他一只脚就能将这小白脸踹翻。
这么一想,络腮胡又有底气地显摆起他的胸肌··“看什么看”络腮胡一脚踢掉玄深手里锄头,之前才被沈清修好的锄头把又掉了出来,玄深静静地看了看地上的锄头把。
络腮胡忽然有点怂了,但是对方实在不像是有能耐的,就是欺负了他,怕也是自己憋着认怂,不敢报复回去·小白脸都这样,络腮胡可有经验·身后几个壮汉也直嚷嚷着快收拾收拾这没见识的小子,络腮胡底气更足了。
“好呀,我便让你见见你爷爷我的厉害”·只可惜对方并不如他想象中的弱鸡··络腮胡甚至连看都没看不清玄深的动作,忽然就被对方的扫堂腿一扫,往前一栽,摔了个狼狈不堪的狗啃屎,惹得身后众人一通大笑,络腮胡狼狈地爬起来,恼羞成怒,咧咧道:“这次定要给你好看。”
“还笑,笑个屁,一起给我揍他,给这个小白脸点颜色瞧瞧·”络腮胡子骂咧咧道··其他人一心嘲笑络腮胡竟然被区区一个小白脸踢翻在地,实在没用,却没有想到自己上去也是一个个被揍得死去活来、哭爹喊娘,而且这小白脸实在心狠,打人不打脸,专挑看不到又极让你疼的地方。
没一会就一个个哎哟哎哟乱嚎,也就是看在沈清眼里的表情狰狞又凶狠,然而实际上他们是疼成这样的··当时把人揍趴下的玄深自己也有点吃惊,他可没想到自己的拳脚这么厉害,捏着拳头仔细盯了一会,惊异地搓了搓手。
而当沈清看到的时候,玄深已经恢复了沉默无语的模样,乍看过去,那场景就像是街头恶霸围殴柔弱小书生··“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沈清关心地问。
“不疼·”玄深摇摇头,却不告诉沈清他有武功这件事··至于事情真相,玄深发自心底地不想说··第8章 温泉·郊区的别庄沈清来的次数并不多,但不多也就是有。
冬日避寒的时候,沈清也会过来住上些日子,这是因为庄子里有个不大的温泉·在古代,没有那么方面的洗浴设备的时候,有一个·温泉是多么令人幸福的事情。
当然沈清今天住到别院,当然不是为了什么温泉来的··此时弦月初上梢头,万家灯火次第点亮,而在人烟稀疏的郊区,别庄的灯火是这浓墨夜色中唯一的光亮··庄子的管事正战战兢兢地站在厨房门口盯门,这这这,这夫人怎么总喜欢亲自动手呢大户人家的夫人还需要自己煮饭吗·君子远庖厨,夫人,你快放下那口锅·甜文生子穿越时空·他们是在之前就吃过了,要给留宿的夫人另备晚饭时,却遭到拒绝。
原因是夫人今天心情好,要亲自动手··管事捂住胸口,我的夫人哟,您是亲自动手,开心了,要是磕了碰了,都是我们下面人的错··沈清不知道管事的脑筋已经转了十八个弯,他正颠着铲子忙得很。
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以不用像在府里的时候守着规矩束手束脚··盯梢的管事被沈清给赶回自己房里,小宝探头探脑地溜进来,沈清一转身的时候,差点就把小宝撞翻,小宝疼的冒出泪花。
“小宝,你怎么进来了·”沈清抬高手里的盘子,低头问道··小宝一本正经:“小宝来看鸡鸡好了没有·”·“鸡要等一会儿,小宝饿了,叔叔这里还有其他好吃的。”
沈清放下盘子,揭开边上蒸笼的盖子,水汽四溢,一股甜香味弥漫··“是什么啊”小宝好奇地踮起脚尖,努力地探头看,可惜他个子不够高,连边边都看不到。
沈清夹起一块金黄色的栗子糕,上面还撒着几颗黑芝麻和淡黄色的桂花,栗子糕晶莹剔透,还冒着热气,分量很小,一个一口的样子,小小个尤为精致,已经有点肚子饿的小宝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
等凉了一点,沈清夹着栗子糕喂到了小宝嘴里··“好吃吗”·“好吃”小宝抬起头··沈清正待问小宝他爹去哪儿,忽听那厨房门口传来咕噜咕噜咽口水的声音,抬起望去,玄深正扒着门框盯着。
沈清不由脱口就问:“你也要吃”·“不要·”玄深摇头,肚子却咕噜一声,玄深顿时脸红到脖子里了··“过来吧。”
这可真像是个大小孩··玄深踟蹰地挪了几步路,还是有点儿难为情,走到沈清面前时,难为情的他索- xing -一闭眼,一张嘴,等喂··沈清:“……”我是说让你自己夹来着……·玄深等了半天没等到,睁开眼,疑惑地看着他。
算了算了,反正这也是个孩子,就当两小孩吧,沈清死心地投喂··就这么各种投喂,结果最后两人在厨房里磨蹭太久,吃得太饱,晚饭竟然没吃下多少,连玄深这样的大胃口都草草收场。
------·别庄的温泉是圈进室内的,中间用隔板隔开,弄成了两间,从两边温泉池绕出去,是共有的换衣室··劳作了一天的两人,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休息设备,两人各自躺在不同隔间里。
若是在现代,沈清自然不会在意这些,都是男人,泡在一个温泉池有什么计较的,但他现在身份是将军府的夫人,按照古人的规矩,自然是要避嫌的··沈清靠在池壁前眯着眼睛,旁边小宝圆滚滚的身子靠了过来。
小宝要和沈清一起洗澡,是他自己要求的,他这时正对沈清讲的故事感兴趣呢··小宝可真容易养肥,才几天就肉嘟嘟的,白胖胖的脚丫踩在沈清的腿上,沈清想着府里最近没有下过崽的母羊,这别院到有两头,回去牵两头到府里,弄点核桃仁花生米,炖羊奶给小宝喝。
现代社会的小孩,可一直喝奶到十八岁,营养又能长高··沈清是一边想着这事,一边给小宝讲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故事:“那唐三藏不相信悟空的话,将悟空赶走了,这时白骨精就出来……”·“白骨精很美吗”小宝听到白骨精的名字,好奇地问。
“美啊,当然美了·”·小宝圆圆的眼睛睁得老大:“那白骨精有爹爹好看吗”·“这个……”沈清失笑,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还是小宝的爹爹最好看了。”
听到这话,小宝放心下来,继续听讲故事,没有比爹爹好看就好,小宝的心里只有爹爹最好看了··这边温泉池里一个讲一个听,欢声笑语的,另外一边却寂静多了。
热气漫溢,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蒙蒙水汽之中,玄深背对着,乌黑的长发盖住皙白的后背,以及后背上条条触目惊心的疤痕··玄深身上的疤痕很多,有前胸的,有后背的,就连腹部都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他按了按,不疼。
这些伤痕有些时间比较近,几个月而已,有一些年久了,长出新肉,留下粉白色的痕迹··但没有一个是他记得起来怎么伤的,这些疤痕的来历,就像他失去的记忆一样,找不到来处,寻不到归处。
泡了一会儿,玄深从水池里站出来,流水从他的肩上倾泻,流向看不见的隐秘之处,他爬上岸,听到隔壁已经没了声音,大约是已经好了··玄深随手拿起案架上准备的浴巾擦干,匆匆披上袍子,光着脚走了出去。
他的动作很轻,悄悄走到了换衣室的门前··他知道里面应该只有一个人,小宝已经被下人抱着回房了·玄深的心里升起一股浓郁的好奇心,他探出头,果然便见到沈清的身影。
玄深知道自己这种举动十分怪异,甚至有些变态,但突然升起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这里来·玄深光着脚踩进去,越来越接近·他的内心仿佛突然入住了妖怪,又或者妖怪本身就住在他的心里,只是被遗忘了,而此时,内心的妖怪复苏。
近了,玄深伸出手,皙白的手指将要按到沈清的脖颈上,只差一丁点……·这时沈清一个回头,被突然出现的玄深吓了一大跳··“你怎么站在这里,吓我一跳。”
沈清这次真被这大变活人吓到了··“我……”玄深支吾,他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找到这里,刚才甚至还想……玄深拼命摇着脑袋,竟比被吓到的沈清还要无助,沈清反过来又安慰他。
·“看你,怎么不穿鞋”沈清注意到他光着脚,再仔细看,便发现玄深的脚趾红肿了一大块,“脚怎么被冻伤了”·甜文生子穿越时空·“下雪的时候冷,所以……”玄深难为情的双脚交叠互蹭了一下,站在这里让他觉得很是难耐,全身都感觉燥热起来。
“脚冻伤了,就更不能光脚了·你先坐着,我记得这里有冻伤药,管事家的小孩用过,还不错,挺好用,我去拿过来·”沈清把玄深推到椅子上坐好,自己去找管事拿药。
玄深目光追着沈清,直到沈清的身影看不见·他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地跟到这里来呢,玄深苦恼地抱住脑袋··沈清没一会儿就拿着药膏回来,还带了一双厚厚的拖鞋。
沈清对玄深说:“用这个擦,很有效的·”玄深却神游天际,沈清想他有点傻,许是不会擦··他便让玄深坐下,自己亲自蹲下身,给玄深的脚趾一点点抹上药膏。
药膏凉凉的,擦上去却热热的,有一点儿疼,却不难忍受·至少,是在玄深的忍受范围之内··“这药擦起来有点疼,不过很有效,你以后每晚洗完脚,抹一次,很快就会好的。”
沈清笑着道,又帮他穿好鞋子,嘱咐,“以后鞋子穿厚一点,就不冻了·”·玄深端坐着,这场景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只是记忆太过模糊,他甚至恍恍惚惚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记忆深处里小时候的他。
玄深不由脱口而出,喃喃自语:“母后……”·沈清没听清,反问:“什么后……”·玄深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沈清,他说什么了吗·第9章 ·连续几日从早到晚的忙活,终于将全部的番薯收获,除了一部分会被储存以外,接下来,沈清是要将这些番薯洗成薯粉,之后再二次加工成粉丝粉皮等制品。
洗薯粉之事,沈清已经教过一部分人,本身不难,只是没有机器加工的古代,需要使出更多点儿力气,沈清就放心地教给别人去做··闲暇下来的沈清在书房里坐了一下午看书算账,等他终于坐起来的时候,去听到院字里墙角有沙沙响动,沈清觉得奇怪,他走出去查看,正发现他墙角灰白色的茅草堆正左右摇晃,沈清探身一看,却见他草堆里正趴着一个小孩。
小孩肥肥的屁股七扭八扭,那不就是小宝吗·再往前看,玄深的脑袋正卡在墙角的狗洞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上面插满了杂草树叶,他的手里还抓着一只……·一只鸡·沈清有点弄不明白这情况……·说回几个时辰以前,也空闲下来的玄深,劈完厨房里的柴火后,下午就没什么大事,一大一小坐在厨房前的草垛上晒太阳。
厨房丁大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话,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丁大厨说,玄深听着·丁大厨在府里的时间也算呆的挺长了,当他谈到沈清喜欢在厨房里煮点啥的时候,玄深终于竖起了耳朵。
“夫人呐,厨艺确实不错·去年这个时候,夫人还上手做了叫花鸡,你别说,还真有一套,那鸡可香了,里面塞了许多香甜的板栗、肥厚的大花蘑菇、冬笋片、虾仁等等,抹上蜂蜜、香料,外面用荷叶包着,把外面一层壳敲开,里面的香味立刻扑鼻,那滋味可绝啦。
“·丁大厨越说越带劲,他都想和夫人学学,夫人有些做菜的方法,新颖又巧妙,给他带来许多做菜的思路·丁大厨正说的高兴,就见玄深突然就一言不发地站起来,一把抱起小宝走人。
丁大厨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就见玄深抱着小路已经走得老远去了·他还摸不着头脑呢··这又是哪里不高兴了嘛,现在的年轻人,脾气可真大,丁大厨敲敲老烟斗想道。
那玄深干什么去了呢·“爹爹,大叔说的鸡好吃吗”小宝抱住玄深的脖子,贴着他的脸颊问··玄深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之前和小宝在林子里逮过野鸡,但是最后烤出的鸡一点儿都不香,最后全被玄深皱着眉头硬吞进去了,吃完没几会儿,玄深就闹肚子疼,整整疼了几天,那天起,玄深就再没逮过野鸡吃。
还好小宝吃了一口就没咽不下去··不过要是沈清来做的话,会不会好吃点呢·“小宝,我们去逮野鸡吧”玄深沉思片刻,认真道。
玄深逮野鸡可厉害了,就是找野鸡比较花时间,一旦被他看到野鸡的身影,这只鸡基本就没地方逃,只等乖乖被抓着鸡脖子被带走··玄深厉害的功夫就在于他扔石子儿又准又有力度,他不是老猎手,没有经验,不会做陷阱,往常都是直接捡起地上尖锐的石头,隔空一掷,那野鸡就被敲中脑袋,头昏眼花地倒地不起。
小宝见机,兴奋地扑过去,抱住大野鸡··玄深一手抱着小宝一手提溜着野鸡欢欢喜喜回家,他回府里也不往正门,从通往厨房的后门悄悄地进来,然后又穿过甚少有人经过的花园,一路摸到沈清院子的西墙下。
西墙底下有个大洞,玄深抱着小孩拖着鸡不好爬那光溜溜的墙,他便让小宝先从洞里爬进去,然后自己再爬··那洞看起来挺大,小宝进去,也是畅通无阻,可谁知玄深爬了一半,就被卡住,进不去出不来。
之后就是沈清看到的画面,满头树叶杂草的玄深,一只手还提着一只鸡,人正卡在了洞里,艰难往前挪··沈清叹一口气,无奈地帮玄深爬进来,心里担忧地想,傻成这幅模样,还有机会变好吗大夫说,因为后脑撞击造成的血块,使玄深脑子出了一点问题,但后脑血块会一点一点散掉,等血块全散光了就没什么大碍,但是眼下看起来还是毫无进展,玄深反而越来越傻了……·“洗洗脸吧。”
沈清接了盆热水给玄深,听起来像是有些生气了,“你看你脏成什么样了……还带着小宝和你一起胡闹·”·玄深挨了训,也不反驳,沉默地擦着脸,手上使的力气越来越大,越加粗鲁地往脸上涂抹。
沈清一看他那样也知道他不服气,小宝在边上也战战兢兢不敢说话·沈清气笑了,抱起小宝,捏了捏他的小脸道:“以后可别和你爹到处胡闹了,下次记得往前门进来,不要再钻狗洞。”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玄深正大力搓脸,瞧见沈清又说说笑笑地和小宝说话,心里更是觉得委屈·手里的毛巾都快让他扯坏了··“爹爹带我去捉鸡鸡了”小宝跳下地,蹬蹬蹬地把大肥鸡抱到沈清面前,那鸡被一通折腾,可怜巴巴的模样,身上的毛都被摧残地没几根了。
小宝和沈清说想吃叫花鸡的事,玄深犟着脖子,就是不扭头··“叫花鸡好吃吗”小宝问,他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好吃的·”沈清接过那只没几口气的野鸡,玄深一边听着,心里蠢蠢欲动,但就是不看不开口··杀鸡,不看··抹调料不看··进灶不看。
一直到叫花鸡都烤熟,散发着阵阵香味,玄深都是一副不听也不看的样子,虽然他本身话就不多··沈清好笑,这人,真和孩子一样,这都得哄,小宝还没这脾气呢。
沈清把叫花鸡切开,故意往玄深身边溜了一圈,口中直言:“哎呀,这只鸡真肥,小宝我们两个人可吃不完,吃不完怎么办呢”·小宝奶声奶气:“爹爹吃”·“可是你爹爹不想吃,我们把半只鸡送给别人好不好”·小宝为难地哼哼:“嗯……”爹爹最喜欢吃肥肥的鸡了,可爹爹从来不会做,以前有钱买,现在爹爹可穷了,吃不起肥肥的鸡了·小宝委屈地就想哭。
玄深背对着沈清,可他的心早被肥鸡吸引住了·玄深不由自主地舔舔口水,摸摸肚子,好饿·沈清看这一大一小为了一只鸡如此委屈,觉得又好笑,又无奈。
沈清撕下一根鸡腿,递到玄深嘴边:“来,张嘴”·张嘴就张嘴,玄深毫不客气地为了肥鸡屈服了,大口咬下了鸡腿··“以后你们想吃,别再钻狗洞了。”
沈清嘱咐道,“管家不让我动手做饭,我们可以悄悄地,我这院里有小厨房,莫怕·白竹那丫头口严,也不会和管家学舌,你们只要有事,我不在,就去找白竹。”
管家是不让他动手的,堂堂将军府的当家主母,怎么能混在厨房里呢所以沈清只能教会其他人怎么做,说起来沈清的火锅店除了前期,他争取到了上手的机会,后来就没摸过。
顶多也是去店里翻翻账本,看看收益如何··真让他动手烧饭给谁吃,那是少之又少,这一大一小算是有口福吧··对于这一大一小父子二人,沈清比之前许多捡回来都要关注些,既有同情之情,也有眼缘的原因。
从来人的缘分便是于千万人中,不早不晚,相遇相识··在穷途末路的大雪纷飞之时,被他遇到,救下,就是一场缘分··第10章 ·赵姨娘对着镜子抹胭脂,她的丫环绿青站在赵姨娘的背后正给她梳头,边梳着头发,边讲那府里最近发生的趣事。
说到那新来的玄深,赵姨娘感了兴趣··赵姨娘可都还没见过玄深呢,就对他感兴趣的不得了·赵姨娘听绿青说那玄深自到了府里,就和沈清关系十分紧密,进进出出常常能见到走在一块。
绿青挑着眉:“那个叫玄深的,这下可是抱上了夫人的大腿啊·”·绿青略带嫉妒地想,府里最仁善的主子莫不过是夫人了,夫人房里的丫环日子最轻松,就是干粗活的丫头也比她们这里轻松。
她就没这好运气分到夫人那里,赵姨娘的脾气可坏了,常常莫名其妙发脾气·要是有机会,她非得去夫人房里·这才刚到府里的人怎么那么好运气,她绿青怎么就碰不到呢·赵姨娘的关注点却在其他地方,她十分好奇那玄深到底长啥样,只听过这几个丫头说,那是可比卫玠、貌若好女。
可惜她身在后院,不便出行,又加之那玄深向来低调,她竟不知道玄深究竟是什么模样··赵姨娘便问绿青:“你说那捡来的乞丐,真有这么好看”赵姨娘那是对自己的容貌十分自信,当年在京城那也是京城一枝花,被先皇赐给陆沉时,赵姨娘也曾以为自己的美貌定能将陆沉迷得神魂颠倒不可自拔,但万万没想到陆沉他连后院都没进来过一次。
气得她哟,上火了一个礼拜,长了满脸的火疖子··不过后来赵姨娘不气了,那是陆沉第一任妻子过门后的第二天··如今赵姨娘又觉得自己美貌无双,定能让陆沉神魂颠倒不可自拔了。
陆沉的第四任沈清过门,嘿没死,这说明这将军府的- yin -气散了,他赵姨娘重出江湖指日可待··可气死她的是,别说后院了,将军现在连府里都不回··赵姨娘眼珠子咕噜噜转,想那玄深貌若好女,又与沈清关系紧密,她可不信这二人是清白关系,说不定早久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珠胎暗结了。
可比卫玠,呔,夫人可不是瞒着大家带回了姑娘指鹿为马非说是男人吧·赵姨娘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她得意地站起来,对绿青道“给我好好打扮打扮,我们去会会这位‘美人’好了”·赵姨娘带着一群女眷浩浩荡荡地往厨房去了,玄深正劈着柴,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一转身,果然乌压压一片齐齐将他围住。
赵姨娘上上下下打量着玄深,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扒光·只光看玄深的脸,赵姨娘就妒忌地不得了·这人竟然比自己还美,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狐媚子,竟嚣张到将军府来。
她赵姨娘便要代将军好好整治整治如今这将军府,等将军回来必定会赞赏于她,将那硬邦邦的臭男人休弃,赶出府,到时候,她便是这府里未来的女主人、当家主母了··赵姨娘在脑海里这么随便幻想幻想,都觉得美得不得了。
赵姨娘挺起她的大胸,跋扈道:“小贱人竟然勾搭到我们将军府里来了·”·玄深面无表情:“”说谁他吗·“我们将军府是有脸面的,我今日来,便是要替将军清理门户,定不能让你这毫无廉耻之人玷污我们将军府的名声”·甜文生子穿越时空·玄深依旧面目表情:“……”她到底在说什么,为何我现在很想打她。
赵姨娘看看玄深那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暗道这小贱人已经被我喝住了,吓得不能言语,只要我再严刑逼供,必能将她与夫人之间龌龊之事逼出··“小贱蹄,若是你好好交代如何与夫人暗合之事,将军府兴许会饶你一命,若是不然,休怪我不客气,定要上报官府,报告将军,将你与夫人捉拿官府。
“浸猪笼,夹手指,放风筝·“滚开·”玄深厌恶道,虽不知这女人到底在叽叽喳喳些什么,但她语气中透露的恶意便让玄深觉得恶心。
男人的声音赵姨娘心里疙瘩一声,莫不是他真是男人,不,不了能,赵姨娘再端详了几眼玄深的脸,这相貌是硬朗了些,身量也确实高挑,但这眉眼,天下能有几个男人有这好容貌,这一定是个女人乔装打扮成男人的模样。
·再看这男人身后的小孩,果真和沈清有六分相像,再与男人比较,活脱脱就是二人的种·赵姨娘坚定想,这一定是个嗓音粗重些的女人,她赵姨娘冰雪聪明,如何能认错·“哟哟哟看这小娃娃,便是你二人私相授受而来的小贱种吧。
将军为国杀敌,为妻者当守节不移,他沈清却与人苟合,不知廉耻”赵姨娘终于骂出沈清的话,心里不知多舒爽·自这沈清管家之后,她们后院女眷的花销一律骤减,从前奢侈的生活不在,最近又说什么灾害,一再降低她们女眷的月钱,简直心肠恶毒。
想她曾经京城第一美人,怎能用那些粗制滥造的玩意儿往她的脸上抹·沈清,欺人太甚·“爹爹……”小宝抱住玄深,这阿姨好凶,还骂他。
玄深抱抱小宝,安抚小宝的情绪,“小宝不要怕·”·“给我扒了她的衣服,我倒要看看……”赵姨娘情绪越来越兴奋,却被突然来的一巴掌扇得舌头闪着了。
赵姨娘捂住半张脸,露出的部分以可见速度迅速发红变肿,几息之间,那原本娇嫩白皙的脸蛋就变成了调了色的发面馒头··赵姨娘气得牙齿都在打颤,举着一只手,颤抖地指着玄深,这小贱人,她竟然敢打我·玄深扇完巴掌,又忍不住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好像看见了什么蛆虫似的,气得那赵姨娘更是热气上头,一个下人竟然敢打她。
“你们还看什么,给我好好地教训”·赵姨娘带来的几个亲信老婆子已撸起袖子跃跃欲试,脸上露出泄愤恶毒的表情,折腾人的手段她们最会了。
可惜在这府里好几年都没什么出手的机会··哎哟,瞧瞧这脸,可真好看,好看的脸撕掉最好了·还有这嫩嫩的小娃娃,好想狠狠地捏··玄深舔了舔薄而浅的唇,唇角露出一个浅而淡的微笑。
他摸了摸小宝的脑袋,道:“小宝乖,坐到一边去,爹爹去给你收拾坏人·”·这笑容让赵姨娘忽然有点战战兢兢··这男人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吓人。
第11章 ·沈清还未走到那将军府的门,就见一个下人从府里慌慌张张地冲了出去,正直直地撞到沈清身上··下人撞地四脚朝天,从地上爬起来,这才看清撞到了谁。
“夫、夫人大大大事不好了,要出人命了那那那玄深他他他……”这下人本就有点结巴,跑得气喘吁吁后更是连话都说不清,大半天都没把话说完。
沈清心内嘎达一声,也不管这下人还有话说,推开他,脚步加快,匆匆往里赶··那下人被沈清一推,差点又摔了,他咧着嘴道:“玄深他把赵姨娘那群老婆子全给打了”·沈清脚步匆忙赶到厨房,才到厨房的后院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哀嚎声,隐隐还有小宝的哭声。
他推开大门,一地滚倒在地的老婆子,那赵姨娘正捂住脸惊慌地看着他,再往前看过去,玄深一脸漠然地抱着小宝站在了最角落··“夫人”老婆子们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赵姨娘恶人先告状,竟指着玄深道:“夫人,瞧瞧这府里的规矩,什么时候下人可以打主子了呢”·沈清稍稍品味,也大致知道是这赵姨娘先找事,结果反被将了一军。
自他到这府里,从不给这府里的女眷立什么规矩,只要她们安安分分,将军府自会让她们衣食无忧··“我倒不知道如今这将军府里头,除了我沈清还有哪位能称得上主子”·沈清都被这恶人先语的赵姨娘气笑了。
他沈清不给这府里女眷立规矩,那是不愿意用古人的规矩来压制这些可能一辈子身居后院的女子,但不意味着他就没有一丁点儿脾气··赵姨娘哑声,她们做妾的,可不就是高级一点的下人嘛,何况还是从来没受过宠的。
赵姨娘垂死挣扎,拖沈清下水:“夫人,我赵姨娘身份地位是低你一截,但是我可没做什么下三流龌龊之事·你堂堂将军府一品诰命夫人,竟然能在外与人珠胎暗结私相授受,甚至将那有女干情之人,换个男人身份堂而皇之带进府里,我赵姨娘可真是佩服佩服之极啊”·这话一出,赵姨娘便已经和沈清撕破了脸皮了。
“你这女人,心思未免肮脏·我与玄深二人关系清清白白,你却恶意揣测,污蔑我二人,我今日便要好好教教你规矩·”沈清听赵姨娘竟然把肮脏的心思放在了他和玄深身上,一阵膈应。
此时院里听得动静赶来围观的人虽不多,但他今日如若不向大家澄清这件事,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到时候这坏名声传出府去,经过人为地传播,谣言越传越假,恐怕到最后玄深的名声就要烂掉。
沈清自己倒是无所谓,他是这偌大的府里唯一的主子,就是有嚼舌的,也未必能嚼到他的耳朵里去,听不到也就算了·但是玄深不一样,到时候恶意的闲言碎语必然充斥在他身边,连小宝都会被指指点点。
“你是眼睛瞎了不成,否则会分辨不出来玄深是男是女”沈清目光清明,从后院中所有下人奴仆的目光中扫过,这里面有怀疑有疑惑有不解也有恶意,但他沈清问心无愧。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我沈清堂堂正正做人,自到这将军府里之后,不曾与任何人有过纠葛·我既已与陆沉陆将军成亲拜堂,自不会与他人私相授受,我沈清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心,也无愧于陆沉。
也希望将军府的众人眼睛能雪亮一点儿,莫要把无关之人扯上来·玄深究竟是男是女,赵姨娘瞎了狗眼,诸位难道也瞎了吗”·若不是赵姨娘疯魔了,谁会把玄深看成女人呢看他身量与沈清相仿,貌虽若好女,但轮廓线条硬朗,正是俊秀美男子之容。
“我沈清看到身世可怜无依无靠之人,带回府中者,数年,不可胜数,在场之人亦有穷途末路之时,遇我沈清得缘分进了这将军府里谋食,我可有说错·”沈清的目光扫视众人,有一二者诸如丁大厨之人已频频点头赞许,沈清又道,“今,玄深父子走投无路,我见其可怜,带回府中。
他二人在我府中,干活做事,靠能力吃饭,清白无辜,却徒被赵姨娘空口白牙,一盆脏水泼下,又何处所说·”·沈清之言掷地有声,他就是要让在场之人能听到听清。
沈清最后道:“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府里再次发生·至于这几个这恶婆子,便送出府吧,我们将军府容不下这样的恶奴·”·那几个老婆子听到这里却是慌了,将军府里的日子过得比她们从前呆的府里舒坦,要是从将军府赶出去,他们这些被主人厌弃的奴仆要想找到下一家,可就难了。
·这群赵姨娘带来的老婆子们顿时跪在一团,哭爹喊娘,又是求夫人,又是跪赵姨娘··“都是姨娘指示老奴们去做的呀,老奴绝无害人之心啊”·那赵姨娘听这些老婆子反水到她身上,也皱起眉头,沈清欺人太甚,当众就教训她的陪嫁奴,当真毫不给她情面。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只是她人在屋檐,不得不低头,且让他一让,去便忍忍,损失几个老奴,下次定要报得今日之辱··赵姨娘心里想得是好,她以为沈清最多只是赶走几个下人,还动不到她身上,哪知下一句沈清便说了。
“今日就让人把赵姨娘到西边的别院去·没有我的吩咐,以后勿再踏进将军府一步·”沈清拂袖,这女人言论实在无稽,他只想快快解决·后院之事向来烦人,沈清从前是能不理则不理睬。
除非是像赵姨娘今日,竟满口污言秽语造谣到他和玄深二人关系身上··“你敢赶我出府先皇将我赐给将军,岂是你沈清一人说弃便弃”赵姨娘顾不得她那红肿的脸蛋,若是出了府,那才是真的完了。
不行,不行,她是先皇赐下的人,沈清怎么能赶她离开··赵姨娘抱着这块先皇的“免死金牌”兀自挣扎··“呵呵·”沈清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嘲讽笑容,忽然倾身,低声在赵姨娘耳侧道:“先不说先皇去世多年,如今又是哪朝哪代,便是先皇尚在,我若是让你无声无息消失也是轻而易举。”
慈善得久了,怕是人人都以为他- xing -子柔和,好说话,却无人知沈清既是在现代和平社会中正常长大的年轻人,更是在末世生生死死看过来的人··他见过的死人太多了。
赵姨娘瞪大了眼睛,向来对人温和的沈清会对她说这些话·她原以为就算闹一闹,也顶多不过几顿训诫··沈清示意护卫带走赵姨娘和几个老婆子,赵姨娘疯了一般挣扎起来,“不,不可以”她朝玄深方向看去,大骂道:“你这贱蹄,以为勾搭上沈清会有好的,沈清可是嫁给将军了。
你休想,不可能的……”·护卫见他越骂越难听,索- xing -捂住她的嘴让她不再言语··沈清看那围观着的奴仆一时都静悄悄地不敢说话,敲打众人:“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莫要让我再听到什么污言秽语之事·否则……”·也是他向来疏忽后院之事了·看来以后要好好后管这后院,即便将军不在,也不能松懈。
等到众人都一一离去,只剩他与玄深父子之时,沈清才转过头看向玄深父子··“可是……”不待沈清询问,玄深忽然道:“我不是故意打她们的,我……”·玄深垂着头却不再接着说下去。
“我知道的·”沈清道,“赵姨娘的话,你切莫放在心上·”·玄深沉默,小宝似乎能感觉到玄深的沉默,紧紧地抓住玄深的手··“沈清。”
玄深忽然抬头喊··沈清一脸茫然,而且这似乎是玄深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我能叫你没名字吗”玄深看着他··“当然可以了。”
沈清笑笑,若是玄深现在叫他夫人,才叫他尴尬呢··“沈清……”玄深又道,这一遍声音更大了··这是他第一次喊沈清的名字。
赵姨娘的某些话忽然让玄深混沌的脑子里有一个清晰的概念·沈清是陆沉陆将军的夫人,和他玄深,一个不知名姓的人,本不是一路人··从来殊途,如何同归。
第12章 ·加班赶制的十万冬衣冬被基本完成,沈清检查过质量之后,便交由青州转运使尽快转运到北川边关军营··那天上午,青州城门,数十辆马车齐齐并发,骏马驰车,旌旗飘飞,无数青州百姓前来相送。
十万冬衣冬被,针针线线都是青州百姓连夜缝制而来·针脚细密里,藏着许多思念·父子兄弟,亲朋好友,慈母手中线,春闺梦里人··秋风苍劲,沈清站在这人群之中与转运官寒暄道别,玄深隐在他的背后,表情不明,情绪不明。
除开这些冬衣冬被,沈清也另外置备了些东西,专门用一辆马车送过去·随车稍去的,还有沈清的家信··那是昨夜沈清在书房里秉烛而写的,当时玄深正悄悄地站在窗台前。
沈清写写涂涂了很久,斟酌字词,揣摩语气·昏黄的烛光将他的影子印在墙上,跳动的火苗闪闪烁烁··甜文生子穿越时空·玄深走路向来没有丁点儿声音,他靠在那窗台的墙上,静静听着。
天地间仿佛只有他的呼吸声在耳·一炷香过去,玄深听到里面推开椅子的动静,便迅速将身影隐入黑夜之中··烛火吹熄,沈清离开·玄深趁着无人从窗台跳了进去,点亮烛台。
那桌上只用镇纸压着一封信·那封信玄深只看了信封··信封上也只三个字··予陆沉··玄深只看了这一眼,便脱身离开··陆沉,他在府里待了快一月,也知道陆沉是谁。
府里的主人,沈清的夫君·那赵姨娘的疯言疯语在玄深浑噩的脑子里种下了一颗种子·玄深觉得自己开始嫉妒了··玄深意识到如果陆沉回来,那么沈清还会对他们父子那样好吗·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到这个名字,然而却熟悉地像在冥冥中曾见过一般。
玄深其实说傻也没有傻透,他的脑子似乎只是暂时被一层浓雾蒙蔽住,随着时间慢慢转移,玄深的思维其实在变清晰·只是这清晰也是时有时无,有时的他是清楚的,但大多数的时候,仿佛回到了玄深自己也不曾记起的幼时。
然而他的脑子仿佛就是被浆糊裹住,越是重要的东西越是想不起来,有时候努力去想,反而头疼得炸起来,吓得小宝慌张地抱住玄深的脑袋··等玄深冷静下来,一闪而过的东西却像喝断了片一样,在脑海之中完全存不住丁点印象。
雁过无痕,水波依旧··“小宝,我们从前住在哪里的”玄深忽然问·他开始对自己的从前好奇,对自己已经遗忘的过去好奇。
小宝摸摸自己的脑袋,他的记- xing -也不好,沈清叔叔问,爹爹也问·可是爹爹什么都忘记了,好可怜,小宝抱住玄深:“我们住的地方有牛羊哦,爹爹会骑马。
啊,还有阿嫲,爹爹以前不喜欢小宝,都是阿嫲抱小宝的。”小宝说到这里,扁了扁嘴巴··爹爹以前从不抱抱他,凶凶的,也一点儿不喜欢小宝·可是小宝还是很喜欢爹爹,想要爹爹抱抱·“爹爹抱抱小宝,小宝乖。”
玄深摸摸小宝稀疏的头发,日日混沌的脑袋,忽然想要拨开云雾·只是这云雾,太厚重,他完全解不开··他依旧置身于浓雾之中··城门口。
“玄深”沈清拍玄深的肩膀,“想什么呢,这么入迷”·“……”玄深抬起头,与沈清对视,他从沈清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脸,玄深觉得自己这张脸也很陌生,不自觉摸了摸。
西风吹动檐前的灯笼摇晃,挂起的铜铃叮铃作响,他的袍角翻飞,青丝因风交缠··玄深凝视着沈清:“我是不是从前见过你”·“嗯”沈清想了想,笑道“你也许见过我,但我肯定没见过你。”
玄深疑惑··“没什么,回去吧,这里风大·”沈清转身道·如果我曾经见过你,一定不会忘记你··玄深自然不会知道。
- yin -云密布,风雨欲来,霜草萋萋·北川军营,灯火时明时灭,巡视的士兵脸上露出浓重的忧虑··将军营帐,案下燃着火盆,案上点着一盏油灯,身被盔甲头戴罗刹面具的陆将军,剪着灯花。
他的影子映在营帐的幕布前,宛若鬼魅··陆将军的副将赵庄半垂着头立在案前··“将军,这……”·“你出去吧·”今夜的将军似乎十分不悦,声音中带着一丝急躁。
“遵命·”赵庄按下不语,作揖告退··离开营帐的赵庄才露出的面色的沉重,守在营帐前的都尉走上前道:“如何”·赵庄挥了挥手,道“没什么。”
“将军这次可真久才回来,好在最近没什么战事,不然要是延误军情怎么办”·赵庄边走边说:“虽然将军定期会离开军营,但这次的确久了。
这可都比得上几年前那次,差点我就上报朝廷说将军失踪了·”·都尉拍了拍赵庄的肩膀:“赵副将,我就说你多担心了吧·我们呐,早就习惯了。”
赵庄也觉得自己多疑了,这两年边关安稳着,可能将军放松了些吧:“对了,夫人寄来的冬衣冬被大概多久才到”·“不日便到。”
都尉拈着手指算了算日期,回答··“那就好·等这批衣物到了,我们战士们也能早点穿上新衣服,盖上新被子·我听说这次的冬衣冬被要比往年的质量要好很多,这次可就暖和了。”
赵庄开怀·夫人可真是福星降临··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隐入无边的黑暗之中··这漠北的夜,依旧冰冷··第13章 ·十一月中旬,青州知府杜仲又上门拜访将军府。
这一次,他为清河水而来··“夫人,我细细思量过多次,清河水利一定要重修·”杜仲对此志在必行,前面数任未做成的事,他杜仲今日必要完成。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盛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他杜仲寒窗苦读二十载,学成卖与帝王家,不是为了十万雪花银的·他胸有史公之志,心怀子美之忧,心中装得是这千千万万的百姓子民,是如何让他治下的一方土地安居乐业。
杜仲再拜稽首,沈清意料不及,这可是最重的跪拜礼,他可受不起,沈清快快扶起对方,请之上座··“请知府莫折煞我了·”沈清说道,“我身居青州,也算是青州子民,这青州也是我未来数十年将要生活的地方,自然也想要它变好。
这不仅是为别人,也是为自己·但请杜知府莫要再多礼了·”·青州地形西高东低,西面有西山高高耸起,耸入云峰,清河发源于此,从青州一路向东,汇入长江,中间经过了大片平原。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清河上游,水流一路湍急,其势迅猛,一路从西山上带下许多泥沙碎石,清河九曲,河道弯曲,又加之进入青州之后,经过大片平原良田,地势开始低缓,水流缓慢,从西山上带下的泥沙碎石便在此沉积,淤塞河道,造成极大安全隐患。
一旦雨水充足年份,极易决堤··而往年的做法常常是不断加高堤坝,此法治标不治本,堤坝一年年增高,河道的泥沙一天天堆积,水患之危一日日增加,如今的堤坝已经加高到了一个危险的数字,一旦决堤,淹没青州数十万人家和万倾良田,岌岌可危。
多年来的青州知府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改变这一情况,可一是工程浩大,难以掌握,一旦变故,动辄殃民;二是资金人力,仅凭他们无法调控,朝廷又无法给出足够的补助;三是缺少能治理的人才,能治水者,少之又少,能比大禹李冰者,世间又得几何。
能做的就只能是加高加固大堤,却不能从根本治理河水,彻底杜绝水患··“此次治水,朝廷能不能给予青州帮助不说,但有夫人和将军府的支持,治水便有了第一步的保障。
如今最大的困难是要找到能够治理的人·”杜仲深锁眉头,这正是最难办的事·他相信资金与人力,沈清定会帮助于他,有将军府的支持,事半功倍··但是要到哪里去找这个人呢·“我听说李冰一氏学其祖宗之法,后人时有对水利深有造诣者。
杜知府不妨从这里入手·”沈清沉思了一会儿,对杜仲道·这个消息沈清并不确定可靠不可靠,他也是到这古代来,才听说有这李冰后人的事··现代社会的说法是,李冰只有两个女儿,所谓儿子则为杜撰,但在这个朝代,有李冰后人带着全族隐居山林的故事。
更时常有人出来说,曾偶遇李冰后人等等,诸多逸事··因为不确定,沈清道:“但此事,我也不能确定真假,知府便从两条路出发好了,一面寻求天下有能者,纵使万金亦要觅得贤才,一面再找人寻李冰后人。
知府觉得如何”·杜知府摸着胡子道:“那便依夫人所言·”青州雨季在梅雨季节的五月和暴雨频繁的六七月份,春季则常常有春旱,因此清河重修必要在五月梅雨季节发生之前才行。
“杜某一定竭尽全力,办好此事·”杜知府说完,便告辞··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沈清看着杜仲匆匆的背影,有些敬佩这样一个看似草莽汉子实际却心有大志的人。
这份为官为民之志,沈清自认为做不到·他所做的,只是尽自己绵薄之力,给更多一点的人,一点念想罢了··他是现代人,没有古人保家卫国忧国忧民之心,在现代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他只是从末世走来,见惯人情冷暖、生死离别之后,仍旧对生命抱有珍视··他知道这世间苦难,却不遗忘希望··沈清苦笑一声,自己突然在想些什么呢。
眼下就很好了··——————————————————————————·熙熙攘攘的街上,人来人往,清河岸上几个小孩正在踢毽子,小宝坐在柳树下的石凳上痴痴地看其他小孩玩耍。
他也想一起玩,可是一个毽子要一个铜板呢,小宝的手伸进怀里掏了掏,反复摩挲着怀里的铜板,还是舍不得·一个馒头也是一文钱呢··小宝想,回去让爹爹做一个,听说做毽子需要鸡毛,爹爹会捉大肥鸡,啊呀,可是爹爹好像不会做毽子。
爹爹什么都不会呢小宝惊恐地抱住的脑袋,他的爹爹不会做好吃的鸡不会做毽子也不会扎辫子,小宝的小辫子都是自己扎的··爹爹你会做什么呢·啊那个是……小宝跳下来,他知道爹爹会做什么了。
爹爹有一把漂亮的剑,他最会的就是舞剑了·小宝哒哒哒地跑下,跳到浅水区的大石头上,他看到不远的泥滩上,,一把剑柄冒出泥沙,被阳光一照,反- she -出银白的亮光。
那剑柄,是他爹爹的·小宝的胳膊太短了,他又往前挪了了一点儿,只再差一点点就够着了……正在小宝找到一根杆子,努力往里挑的时候,身后出现一只手,竟然越过他,直接够着了。
小宝的眼睛顺着那只手一路看去,是刚才在踢毽子的十多岁的大孩子·那少年早注意到小宝,看他在一边眼巴巴看着,心里还觉得挺爽,哪知一会儿没看,小宝就不见人影,少年四处寻找,才发现小宝爬到了石头上,正够着什么。
少年心里好奇,便走了过去,瞧见那小宝艰难的够,起了坏心思,越过小宝直接抢走了东西··拿到手里才发现是把长剑,看起来还是好东西,也不知能卖几个钱··“这是我爹爹的。”
小宝鼓起勇气道·这人太坏了,怎么可以抢,他都要拿到了··少年倨傲地说:“我捡到的,就是我的·”小不点儿还想和他争东西。
“我……”小宝声音弱了下来,才四岁多的小宝,根本争辩不过对方··那少年见这小孩想要的不得了,心里便有逗弄之心·他挑起下巴,轻蔑地对小宝说:“你想要,也可以。
喏,你去和他打一架,你赢了,我就归你·”·少年随手指了一个岸上看热闹的孩子,小宝往那儿看去,心里安慰自己,还好,也就比自己高一个头,壮半个身子,小宝,小宝能打得赢。
他们上了岸,少年随手往地上划了一块,就让小宝和那小胖子打·那小胖子本来就比小宝大两岁,还比小宝壮硕写,小宝和他打很吃力,屡屡被小胖子压倒··可是那剑是爹爹的,小宝咬牙,狠狠地撞向对方,小胖子也没想到小宝突然发狠,用这么大力气,被一顶,往后一倒,屁股啪的一声就坐到了地上,像只翻了盖的王八起不来了。
小宝从地上爬起来,气喘吁吁,他的衣服都被扯破了,但眼睛却是亮晶晶地看着少年··少年嗤笑一声,笑骂一句笨蛋骗你的,领着一群小孩一前一后离开··小宝原本振奋的兴趣瞬间就委顿了,亮晶晶的眼睛冒出眼泪花儿,委屈的撅起嘴巴。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他小跑几步,跟在少年身后,眼见着少年带着剑进了一家当铺,出来便只拿着银子··那剑,竟被少年给卖了··第14章 ·玄深正坐在木墩上劈柴,他的斧头使得行云流水,好似舞剑一般,木墩上的木头霹雳巴拉作响。
“爹爹……”小宝偷偷地挤进门,背着玄深,不让他瞧见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可是他破了大半个屁股的裤子就那样大喇喇地在玄深面前晃荡,露出里面灰色的线裤。
“你过来”玄深放下斧子,严肃地把小宝叫到跟前··“怎么回事”玄深嫌弃地用衣袖擦了擦小宝的脸,粗糙的布料磨得小宝脸颊疼,小宝忍着疼,不说话。
他不能告诉爹爹,爹爹的剑被人抢走了,爹爹都记不起自己的剑,小宝不能告诉爹爹·小宝攒到钱,一定会把剑给赎回来的··他追着少年都看见了,爹爹的剑被他卖到了当铺,爹爹现在没有钱,小宝。
一定要好好攒钱,给爹爹超级大的惊喜··小宝摇摇头,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说话·当然要是爹爹非要问,小宝也不是不能说·可惜玄深并没有问下去。
“你看你的裤子,都破了好大的洞·”玄深把小宝的裤子脱下来,上上下下看,的确好大的洞,小宝的脑袋都能套进去··这衣服是新发的,小宝穿了没几天,玄深扔掉可不舍得。
玄深便找来针线就着正正好的太阳准备补裤子,小宝缩在玄深身边捂住眼睛不敢看玄深补··玄深穿好线,一筹莫展·小宝漏出一条缝,偷偷看玄深,果然爹爹还是不会啊。
玄深的确不会,他挥动着胳膊,这边穿那边,那头穿过这头,针脚歪歪扭扭,裤缝都缝歪了,还老是扎到自己的手·玄深苦恼着,七手八脚一通乱搞后,稀里糊涂地就把裤子给小宝穿上,缝歪了的裤缝勒得小宝的屁股蛋子可难受,可是小宝不能说,他还得坚强地告诉玄深,裤子缝得很好。
玄深打量了很久,还是很不满意,正这时,沈清从这里路过,一眼就看到了小宝裤缝都缝歪了的裤子,看起来不伦不类歪歪扭扭,沈清忍不住哈哈一笑··“你这是给小宝补裤子”沈清看到玄深手里的针线了。
玄深见他笑话,不好意思地点头,他好像天生和这些东西不合,只要细致点的活儿,玄深一概做得乱糟糟,叫他卖力气倒是不错,玄深的力气是有的,抡起斧头劈起柴火,毫不费力。
“把小宝裤子脱下来,我来缝·”沈清无奈道,玄深和外表可一点儿不像,谁要是以为他是什么细致的弱男子那可错大了,用五大三粗一把牛力气的汉子形容他还差不多。
沈清把玄深原本缝的线全拆掉,沿着撕破的地方缝,针脚细密,一丝不苟·他边缝边想,也不知小宝的母亲是谁,小小年纪没有妈妈跟着生活技能几乎没有的父亲,生活必是粗糙许多。
不过转头一想,玄深虽然举动没轻没重粗枝大叶,也常常拙嘴笨舌,但他的呵护和疼惜,正隐藏在他粗鲁的举动中··沈清一边缝,又抬起头看,玄深正给小宝重新扎小辫。
他的力气总是没个轻重,粗手粗脚,老是扯得小宝脑皮疼,小宝也忍着让他扯,沈清笑笑,这俩父子··沈清缝的衣服果然和玄深的大不一样,小宝换上,这次穿起来就舒服多了,从外表看,也丝毫看不出有破损的地方。
玄深崇拜地看着沈清,他就完全不会这些·沈清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的,在现代社会的时候,哪个年轻人会做这些精细琐碎的活,还不都是末世磨出来的·现代机器化工厂荒废之后,这些机器制造出来的东西,在工厂重新开始启动之前,都是用一点少一点,大部分人在这种环境都不得不学会以往对于他们来说几乎不可能的各种事情。
人都是逼出来的·不过也不是没有像玄深这样,怎么都学不会针线活的,这就是天生缺了这一块的脑筋·沈清也见过经常穿着缝补得歪歪扭扭衣服的人·末世里的人,每天都需要和丧尸战斗,衣服本来就坏得快,再加上又不会缝补,看起来就更破烂了。
“府里的小丫头都会针线活,你哪里不会,都可以去问问,或者让白竹帮帮忙,白竹会乐意的,她可喜欢小宝了·”沈清刚说着,便发现玄深的衣服袖子横着也破了一处,他人粗心大意,向来不注意到这些小细节,“你等等,看你这里,怎么也和小宝一个样”·沈清点了点玄深的袖子,玄深这才发现自己衣服上的洞。
“哎”玄深小声叫了一下··“吧袖子抬起来,我给你补补·”沈清最后明白这父子俩从来都是一样一样的,小宝都是和他爹学的。
沈清坐着,玄深站着,举高一只手,沈清就着他的袖子直接补,玄深居高临下,低头看着沈清头顶发旋··啊,他的眼睛真好看·玄深发怔地想,手上动作就不由自主松懈下来,沈清无奈地敲了敲他的胳膊,让他站好别动。
玄深果真一动不动,沈清的手指敲打他的手臂,让他的胳膊麻得很·他便认真地盯着沈清细长的手指拈着银针,来回摆动··小宝摸了摸鼻子,好奇地盯着沈清,爹爹什么都不会,但沈叔叔会……·小宝是不是可以这样呢·夜里,小宝就悄悄地一个人溜到了沈清房里,从桌底钻出个小脑袋,差点吓沈清一跳。
“叔叔……”小宝抱住沈清的大腿,甜甜地喊··沈清揉了揉小宝的头发,温声问:“小宝有什么事吗”·小宝昂起头看沈清,“叔叔,会不会做木剑呢小宝想给爹爹做一把……”爹爹的剑小宝会买回来的·“木剑”沈清对小宝冒出来的想法匪夷所思。
“嗯嗯,爹爹可会舞剑了,可是小宝钱不够,买不起爹爹以前用木剑,也好厉害的”小宝欢快地说,爹爹以前教小宝用过木剑,可是小宝太笨,完全学不会。
“这样的话……”沈清想到他的私库里其实有几把不错的剑,于他也没用处,只是若要直接给玄深恐怕会招人闲话,总要有正当的理由··甜文生子穿越时空·沈清只好先答应着小宝,过几日花些时间,弄张图纸先做一把木剑先给他。
以后有机会由头,便从他的私库里选上一两把送给玄深好了··沈清做事一向不拖拉,既然答应了小宝,沈清便早早开始动手··他从工匠那里寻来图纸,又找来一段木材质地极重硬的铁梨木。
铁梨木又叫愈疮木,生长速度极慢,百年也仅仅只增长十多公分直径,成年铁梨木珍贵无比,品质优良者,更是有价无市··沈清并不追求贵重,没有要置身满屋都是名贵木种打造的家具的爱好,这一段也是上次无意间得来的。
他先用锯子锯出十字形,再用小刀削出剑身和剑柄上的花纹,之后便是锤炼剑锋··梨花木质地硬,雕刻难度比桃木大很多,但是削出的剑锋却更加锐利,剑锋还需要用锤子锤,除去剑锋上的毛躁处,使剑刃变得平滑。
这里的力度要控制好,沈清无事的时候便躲到房里一个人慢慢地打磨·最后成品的时候,沈清想了想,在剑柄上刻了玄深的名字··木剑杀伤力小,沈清也就当给他做个小玩意玩玩,玄深拿到的时候倒是开心得很,一整天都笑呵呵的。
他给一大一小顺便都做了一把,沈清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就是让一大一小开心一下,并没有想到一柄几乎没有刀锋的木剑当真被玄深使出龙泉宝剑一般势如破竹之劲。
第15章 小修·年关将至,各种琐事便是纷纷而至,沈清今日便是到收容所探视灾民··收容所的卫生及安全问题,是沈清最关心的地方·古代也是注重街道仪容和垃圾集中处理的,只是收容所这种类似贫民窟的地方却是少有被人注意,因为卫生原因而感染疾病,也常常从这种不被人关注的地方首先传染开去。
沈清定期会让人在收容所洒泼石灰,消毒杀菌·这里常常住着身体虚弱的老弱病残,他们体质弱,极易被感染,一旦传染病在收容所蔓延开去,这些老弱病残,便是最早受到伤害的人。
世上百态,越是藏污纳垢的微末之处,人心就显现得越复杂·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有多少自己本身就是弱者,却还要欺负比自己更加弱小的人·老人小孩女人,都是这种环境里最危险的。
争夺抢掠,谦让在这里似乎并不是美德··玄深和小宝之前也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沈清问过他们的感觉,大概便是孤独与无助吧··收容所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来来往往,去去留留,变得很快。
哪怕青州的收容所好其他府县的相比,已经够好了,还是无法让他们产生任何归属感··终究不是家,只是无家可归的一个过渡··当年末世来到的时候,沈清一开始也是和父母相依为命,虽然父母年迈,沈清一个人要负担起全家人的生活,十分吃力,但是无论在外面多苦,有父母处,即是家。
后来沈清的父母抵不过衰老,相继离世,沈清才真正觉得自己在这凋零末世中失去了家··哪怕此时,他有了空间,比从前更容易生错,比从前过得要好,终究是孑然一身。
穿越到了将军府,沈清是感激的·从前是无根之萍,如今是有家之人··当风雪漫天之时,沈清对上玄深父子,便感觉到对方也是孤独的,他将两人带回,何尝又不是给了他们一个家。
屋瓦遮天,有家可回,人在世才不觉得漂泊无依··来往收容所的人常见沈清,见到他都会停下手中的活和沈清点头示意,也有带着小孩的老妪,提着一篮菜蔬送给沈清,沈清笑笑婉拒了他们。
沈清明白他们的意思,既是对他的感谢,也是对他的请求·老人或许对自己的要求并不高,却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得更好些·如果沈清能够看上他们,带到府里当下人,也比现在的日子要好的多。
·青州府的人都说要是进了将军府就好命咯·但将军府只有一个,人人都想进,也就人人都进不了··“你们先走吧·”沈清挥退几个侍从,一个人从收容所沿着青州笔直的街道慢悠悠往回走。
青州是个颇具江南味道的地方,一砖一瓦都有江南小乡的风情·岸边有正在浣洗衣物的女子,岸上游戏的孩童,水乡宁静的气氛迎面即是··正这时,破空一声尖叫,搅乱一池平静。
一辆马车失去控制一般,癫狂地往街市这边俯冲,街上正戏耍的小孩猝不及防,傻在马路上,马蹄高高踏起,路人的行人都一一呆愣,沈清来不及想,急冲过去,背身护住小孩,却来不及离开。
沈清以为自己这次一定最少也要骨折了,却见一柄木剑横空飞入,插进马腿里·那木剑,十分眼熟··沈清惊讶地望过去,正看到玄深的身影··他依旧是清清瘦瘦,穿着一件黑色外衫,脸上不多表情,发丝黏在嘴唇上,冷冰冰的样子。
玄深是恰好经过这里的,他刚得了新玩意高兴,想着要教小宝学剑·正看到这画面,来不及思考,便放下小宝,反身掷出他的木剑·整个动作反- she -- xing -一般。
玄深的目力很准,力度极大,直直地刺进疯马的马腿上··疯马腿上受了伤,痛得剧烈挣扎起来,溅起的血滴在玄深皙白的脸上,玄深就这样不带一点表情地举起手臂,挡住疯马的袭击。
他拔出木剑,疯马一挣,马腿有力地踢打,玄深不惊不慌,狠狠把木剑刺进疯马的喉咙,疯马疯狂抖动起来,玄深却依旧死死插住他的喉咙,那马挣扎了一会儿,力气变得越来越小,渐渐地没了动静,躺倒在地。
等那马已经逐渐僵硬,横躺在地上,毫无动静时,路人才敢把呼吸放开,渐渐有人开始议论··唯独玄深,仍旧保持那个动作··沈清一瞬间心慌起来,他放开怀里吓傻了的小孩,站起来,扶住玄深的肩膀,转到玄深的正面去看他。
玄深皙白的脸上溅上了点点血斑,衬着额间殷红的胎记,竟有种异样的美感·他的袖口被血染红,黏在臂膀上··沈清一时间竟不敢触碰他,他的心跳一时都停止了。
“爹爹……”小宝抱着玄深的腿,不敢松手··世界静止,玄深眨了眨眼睛,举起他的手给沈清看··甜文生子穿越时空·“衣服破掉了。”
沈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玄深晃了晃他的袖子,懊恼道:“真的破掉了·”这次还能补吗,好像破的不行了·“衣服破了就破了。”
沈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忽然一笑,“给管家说说,是工伤,给你多发好几套,行不行”·玄深倒是容易满足,听完也就兴高采烈了。
那小孩的父母这时才赶过来,跪下沈清和玄深面前,连连道谢··“谢谢夫人,谢谢这位小哥”小孩的父母老泪纵横,玄深被他一阵磕头,搞得竟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挥手,一个不小心,往后趔趄了一下,靠在沈清怀里。
“怎么了”沈清摸了摸他的手臂,玄深的手冰凉冰凉的,体温变得很低··“有点晕·”玄深摇了摇头,站起来,沈清这才发现血一直从他的袖口往外流,沈清心里一急,一挥手,撕开他的袖子,玄深的胳膊上一道长长的口子,血从口子里渗出。
“你……”沈清心里暗骂一句,“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第16章 ·玄深倒是个不怕疼的··那么长一道伤口,他反是那个最没反应的人。
老大夫用烈酒给他的伤口消毒,边上的白竹反- she -地就闭上眼去,不敢细看,玄深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那个受伤的人不是他··“夫人,奴婢去,去看下药熬好了没”白竹找了借口溜了出去,她最看不得流血了,沈清也清楚,挥挥手放她出去。
想到什么,沈清又喊住她:“把小宝也带出去·”·“是·”白竹答应·一旁的小宝却不想走,白竹直接抱起他就走··沈清和小宝挥挥手,等他看不见人影才看向玄深。
他像是真不怕疼似的,眉毛都不皱一下,面上毫无表情地看着大夫处理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大夫把他的整只袖子都扯了下来,露出玄深的胳膊,上面的血迹已经用毛巾擦洗掉了,一道口子碍眼地停在那里。
大夫消完毒,抹上草药,一圈圈地给玄深绕上绷带,然后才说话:“看着是惨了点,不过还好,只伤到了皮肉,多流了点儿血,骨头没有伤到·年轻人嘛恢复快,很快就会愈合的。”
大夫站起来,想了想又说:“年轻就是好啊,一点儿都不怕疼,老夫以前治过的,那是一个个嗷嗷乱叫哭爹喊娘·你这年轻人倒是安静的很·”·沈清回答:“他- xing -子沉静,不大说话。”
大夫了然地点点头,手上速度却没落下,不一会儿便利落地敷好了药··“夫人告辞,老夫我就先走了,每日到我医馆里来换药,他年轻有力,很快就能够活动自如了。”
“那便多谢大夫了,大夫这边请·”沈清点了点边上伺候的丫环送老大夫出府,自己又坐回去··这会儿,房间里便只剩下他二人··“会疼吗”沈清忍了一会儿还是问出来,伤口没有落在他的身上,沈清尚且觉得难忍,玄深却总是清淡的默无表情。
“不疼·”玄深摇摇头,他的记忆里所承受过的疼痛远不是这浅浅的一道伤痕能比的·即使玄深想不起那些场景,他摸到自己身上的伤疤,也会不由自主泛起那种疼痛感。
沈清犹豫地问:“为什么……”·玄深疑惑地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疑··“没什么·”沈清不想再问。
他原本想得到的答案,不再问下去··“你的衣服全脏了,需要换洗,我让人帮你擦洗一下身子,换身衣服·”混合了血水的衣服已经脱下,但身上免不了还是有很大的味道,何况玄深的发间也溅染上血迹。
玄深一只手打着绷带,自己必然很不方便··“我不要·”沈清刚说完,玄深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他不喜欢和人接触··玄深这个排外的思想沈清也不是不知道,只是……·玄深自己明显是不能完成的,若是不小心进了水,恐怕又会感染,总不能让还不到玄深大腿高的小宝帮他洗,沈清自己亲自来,又怕会招惹闲言碎语。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府里的议论已经够多了··沈清为难,不经意看见玄深的脸·玄深脸上总是不带多少表情,疼或者苦,都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他不是不曾遇到苦痛,而是苦痛于他并不重要。
男儿在世,守大义而不拘小节·人救我一命,我报德而已,清白自在人心··玄深住的地方最偏僻,这院子也只他这间房有人住,少有人愿意绕路往这边经过,沈清便干脆移了位置到院子里。
沈清先给玄深洗头,阳光还算温暖,沈清端了木盆子放在院子间的石台上,玄深弯着腰,满头乌发散开,浸在水里,乌油油的,就像飘摇的河间水草··水瓢一瓢瓢舀起清澈的水,从玄深的头顶浇下,水顺着玄深柔顺的发丝流回盆底,玄深看着盆底,热气迷蒙他的眼睛。
沈清的动作很轻柔,按摩的动作力度也刚好舒服,他打了点胰子,往玄深的发丝抹上,指尖在玄深的发间穿梭,轻轻洗去血迹··白竹抱着小宝回来时,沈清已经换了一盆水,给玄深漂清头发。
四处无人,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吹动树枝摇晃的沙沙作响声和水瓢舀水的哗哗水声··小宝喊了声爹爹,从白竹怀里爬下来,蹦蹦跳跳地跑到玄深面前··他看着沈清给爹爹洗头,觉得很好奇。
爹爹给他洗的时候,从来都是没轻没重,水温也控制不好,要不烫了要不凉了,小宝都是让阿嫲给洗的头。·小宝问:“爹爹,沈清叔叔洗头舒服吗”·玄深转过脸,隔着头发,闷闷地嗯了一声。
小宝兴奋地说:“小宝也要洗头”·甜文生子穿越时空·沈清看小宝,笑说:“小宝乖乖的,让白竹姐姐给你洗,好不好叔叔现在忙着给你爹爹洗。”
说着,沈清和白竹点了点头示意··白竹在院子里给小宝洗头的时候,沈清在房间里给玄深擦身体··他是蒙着黑布的,玄深在他眼前挥挥手,沈清果然看不见。
玄深脱下衣服,坐到沈清面前,沈清看不见他,他却莫名生出一种羞耻感·沈清拿着布巾,擦拭他的身体时,玄深更是涨红了脸,甚至全身都开始泛红,庆幸的是,沈清看不到他现在的样子。
可能是蒙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沈清对安静的环境感觉更加敏感·略微尴尬的气氛之下,沈清开始和玄深闲谈起来··“你很喜欢舞剑吗”·沈清想起玄深仅仅执一把毫无锋刃的木剑,徒手杀死疯马的模样,仿佛神降。
沈清觉得那才是玄深本来的样子,他本是一柄剑,冰冷而义无反顾··玄深摇摇头,又意识到沈清可能看不到··“我不知道·”·玄深不知道,但剑拿在他手里的时候,就像有了生命。
“我曾得到过一些不错的佩剑,于我都是无用的摆设,我明日送你吧·”·沈清想,这次总该有理由把东西送他了··“你以后就不用在后院劈柴,我把你提到侍卫的位子去,随我每日进出。”
老管家这次总没有理由反对,玄深的武功好,这次对他又有救命之恩……·玄深半晌不说话,沈清以为他是不愿意·提到侍从的位子之后,每日便要进进出出,见的人便多了,玄深十分排斥陌生人。
哪知过了一会儿,玄深忽然问道:“月钱会增加吗”·玄深问得认真,沈清竟被他逗笑了··“加的,自然是加的·”沈清心里笑,看起来玄深,从前家境是并不差的,也不知怎么就养成如今的守财奴模样,连小宝都学他,倒和那老管家的- xing -子差不多。
玄深这才点点头,嗯了一声··屋外有小宝不时的咯咯笑声,屋内只有两个人不轻不重的闲谈··天气很凉,虽然屋里弄了地热,水汽蒸腾,温度比外面高,但是光着身子还是有点冷,沈清也不做耽误,很快就让玄深披上衣服,他这才解开黑布。
玄深已经穿好衣服,外面披了一件大袄·- shi -- shi -的头发搭在肩上,沈清怕他的衣服被濡- shi -,天气冷,会伤了风寒寒,忙将挂在一旁的大毛巾给他盖上。
玄深捧着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看沈清说话··“这几日,你多小心些,莫要让伤口碰到水,也别干什么活,多放几日假·”沈清嘱咐完,想想,又加上一句,“月钱照拿。”
沈清的话,竟让玄深难得腼腆地笑了一下,就像是寒冷冬日的清晨,干枯的树枝上开了一个小小的花苞··沈清来不及做出反应,小宝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气氛。
“爹爹,爹爹,你好了没”·沈清转身打开门,小宝咚咚咚地就撞了进来,身后跟着老管家和白竹·老管家的眼睛狐疑地在沈清和玄深身上转了转,又仔细看了房间里面,确定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才放下心来。
“夫人好·”老管家向沈清问好,身后跟着的丫环,也纷纷福身请礼··这么多人挤在一个房间,房间就变得逼仄了些·况且玄深还散着- shi -发,被一群人围着,气氛很是尴尬。
“管家,你这是什么阵仗”沈清看一眼老管家身后跟着几个端着案板的丫环,案板用红布盖着,里面鼓鼓的不知都装了什么··老管家探究地目光看了看玄深的胳膊,缠了厚厚的绷带,大约也是见不得血腥,老管家看了两眼就扭过了头。
他解释道:“玄深救了夫人,是立了功,老奴是来给他赏些东西来的·”·这老头这么大方沈清眉毛一挑,他还没吩咐,管家竟然就准备齐全了。
老管家看出沈清的意思来,颇是不服气··“老奴我并不是小气之人,为我们将军府有贡献的,按府里规矩一律有赏·”况且,若不是沈清和玄深走得太近,老管家对这一大一小本就有好感。
老管家对小宝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小宝往玄深身后一躲,老管家郁卒,老管家又看向玄深,玄深面无表情扭过头··老管家向沈清怒目而视··夫人,你果然是祸国殃民的祸水·第17章 ·沈清的私库里面放着好些兵器,长剑短剑弯刀长刀……可惜的是沈清不会使,纵是神兵也无用武之地,只能束之高阁,等待有缘之人。
沈清打开库房,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沈清咳嗽了几下,自他到青州,将这些嫁妆收进库房之后,就再也没打开过,实在是那些嫁妆不是金银珠宝首饰,便是一些古董宝贝,金银首饰沈清不需要,古董宝贝不是应急之时,也自然不会拿出来。
·这些嫁妆便统统进库房,堆了厚厚的灰尘··沈清把窗子打开,点上蜡烛,昏暗的库房才有了些亮堂·只见一个个红木大箱子整整齐齐摆放着,有些打开了,是空的,更多的是合上的。
这些嫁妆里不仅有原身的家庭置备的嫁妆,也有皇宫里赏赐下来的·沈清打开一个最大的黑色漆金木箱,露出里面一把把散发着冷意的兵器··玄深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拣出一柄长剑,这把剑,沈清一打开箱子时,玄深就注意到了。
鸦色的剑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一条蛟龙攀附在剑鞘上,栩栩如生,龙眼处,用黑玉镶嵌着,烛光之下,熠熠生辉·玄深把剑拔出,银白的剑身反- she -出森森的冷光,他细长的眉眼映照在剑身上。
玄深的左手并不灵活,他举起剑身细看,吹一口气,黑发遇刀刃即拦腰斩断,随手划一两下,那木箱便裂成两半··沈清站在玄深背后,他看不到玄深的表情,只看得到背影,但沈清觉得这就是玄深应该有的样子。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手执长剑的他,看不出痴傻的痕迹,仿若新生··他可以与剑共舞,不需随波逐流,或许依旧笨口拙舌,不善言语,但人却像注入了新的魂灵。
你会被他吸引住目光··玄深转过头,面上有很浅的欢喜之意,沈清看得出,他很高兴,也很喜欢··玄深小心翼翼道:“这把可以吗”·“当然可以。”
沈清指了指箱子里,“还想要什么,都可以拿·”·玄深摇摇头,他只要这把就够了··沈清随他去了,只是关箱子的时候,突然看到底下还有一把一寸的匕首,好奇地捡起来。
这把匕首明显和玄深手里的剑是一套的,上面都有镶着黑玉的四爪蛟龙盘柱的图案,沈清好奇着翻开了私库的账簿,上面记着盘龙剑和匕首都是皇宫里头的皇太后送的··皇太后·太后为什么会在原身的嫁妆里加上这么一件东西呢原身是被皇帝赐婚给陆沉的,而且有一品诰命的品阶,皇宫置备些赏赐无可厚非,只是大多数东西都是金银珠宝和绫罗绸缎,原身更不是舞刀弄枪之人,这礼物送起来可并不合适。
难道只是因为原身所嫁之人是舞刀弄枪的将军吗·沈清压下心中疑惑,取了匕首插入,和玄深一道离开这灰尘遍地的库房·吹熄蜡烛,关上库房大门,装满了财富的库房又一次陷入黑暗之中。
玄深的目光全被剑吸引住,哪怕他的右手不便,仍旧用左手执剑·沈清见过玄深用木剑杀死一匹暴戾的疯马,但并没有见过玄深舞剑,此时看他在院中执剑,衣袂缥缈,疏狂潇洒、酣畅淋漓,宛若云龙翔空,有雷霆万钧之势。
秋风萧瑟中,琼枝玉树沙沙作响,几息之间,剑光熠熠,飞叶满天,一树枝桠齐齐截断··满地凋零··玄深收了剑,舞剑时,脸上冷峻如剑刃般的神情瞬间消失。
褪去了那层冷硬外壳的玄深,虽依旧沉默不言面无表情,却多了分人气··玄深终究不是一柄剑,温热的能跳动的会笑会委屈的,才是他··那满地的飞花落叶提醒了玄深,自己刚才的举动,他往上望着那秃了半边的月桂树,不知所措。
沈清捡起边上的扫把递到玄深手里,道:“早点扫完,消除证据·有人要问你树怎么了,你就说不知道·”·玄深点了点头,把剑扔到地上,听话地拿起扫把扫了起来。
他的手不方面,就左手单扫,力道明显没有控制剑那么顺畅,扫得落叶四处飞溅,灰尘满天··沈清坐在一边看玄深扫落叶,觉得竟很是有趣·他喊了声:“傻小子,别扫了。”
”玄深停下来看着他··“装作没有看到就好了”沈清指了指地上,又比了比老管家训人的模样,“可千万不要告诉老管家是你砍的树枝,他最是啰嗦!”·“好”玄深甩掉扫把,露出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笑容。
沈清却注意到,玄深越来越爱笑了··他刚到府里的时候,还怕生,现在却可以像小宝一样,毫无- yin -霾的微笑·沈清觉得玄深越来越像个活生生有生气的人。
沈清忽然站起来:“走吧我请你吃东西·”·玄深点点头,沈清又道:“切记,要悄悄地,莫让管家知晓,否则他又要唠叨我这个将军夫人做得不够得体,身份不够尊贵之类的话了。”
玄深将剑反背在腰间,跟着沈清从后门悄悄溜出去·他很喜欢这样的经历,只有他和沈清两个人,做着特别的事情··沈清也很喜欢,他是来自现代社会的人,他在这里的身份是将军夫人,他有不得不遵守的规则,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得去做。
哪怕沈清现在也结交了许多朋友,但终究是不一样的··人们会在意他的身份,会有意识地和他隔开距离,就比如在这府里,所有人都叫他夫人,把他当做这偌大将军府如今唯一的主人。
有时候,他也会孤独,会想念现代社会和老友吃吃喝喝的生活··他甚至已经很久没听过别人叫他的名字——沈清二字·现代社会生活过的他,即便在这朝代已经生活数年,却仍旧无法习惯这种古代不平等的生活,哪怕在大多数时候,沈清站的是高位,俯视着别人。
玄深是不一样的··他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自己是谁,更不在意沈清的身份·在玄深的眼里,沈清才真正只是沈清自己而已·没有冠予其他任何身份等级,纯粹的他。
沈清和玄深的结交是不存在其他关系的··他缺少这样一位朋友,希望得到这样一位朋友··他在这陌生的朝代生活了数年之后,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竟然是从玄深嘴里听到的。
“沈清”玄深晃着他未受伤的胳膊摇摇沈清的肩膀,表情迷惑,怎么吃着吃着,沈清竟然发起呆来··沈清笑笑,说了声没什么。
这大概是他在陌生朝代第一次结交的属于“沈清”的朋友··“谢谢你·”沈清忽然道··玄深咬着半个馄饨,不解地看着他。
“你救我一命,我还没道谢呢·”沈清道··玄深腼腆地低下头,其实也没什么的,沈清没事,他也不是很疼··第18章 ·玄深对“升官”当侍卫很是新奇,右手吊着绷带也阻止不了他一整天好奇地东摸摸西摸摸身上穿的靛青色随从常服。
沈清出行,不讲究什么排场,能轻便些,便轻便些·富人少爷出门,常常前拥后挤,呼啦啦一群人,浩浩荡荡,排场甚大,大户人家妇人小姐出个门子,也是莺莺燕燕一圈花枝招展地簇拥着。
·沈清毕竟不是真正的古代贵族,内心里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奢侈的排场,向来都是尽量要求简便,二三人随同足以··今日,他约了杜知府以及几位青州富商在玉肴斋的四楼雅间见面,只带着玄深和另一个叫银鼠的侍从。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玉肴斋是这几年才开的一家酒楼,以菜式的新颖独特口感上佳以及无微不至的周到服务著称,短短几年时间,便挤掉青州几家老字号酒楼,跃升为青州第一酒楼。
这个第一也指它的价格,当之无愧的青州最昂贵·当地富人都以在玉肴斋设宴为荣,以之为贵··这种洛阳纸贵的现象,在玉肴斋刚开张的时候最是明显,那时候许多人都暗地打听玉肴斋的老板是谁。
但掌柜的口风紧得很,老板的后台又扎实,令人无处寻求,甚至还有人问到了沈清这里··沈清摆摆手,撇清关系,自然不会有人想到这玉肴斋是沈清开的··钱,沈清也是要赚的,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沈清并不想一味赚钱。
他开福临门火锅店,让大多数人能吃得起,同时也经营价格高昂的玉肴斋,让部分追求昂贵层次的富人趋之若鹜·玉肴斋的菜色都是现代社会经过大浪淘沙淘洗之后剩下的最精华的部分,同样,调味品也用现代社会中改良过的配方调和出来,与古时候全然纯粹的调料相比,更加精致有味。
食物的鲜美只是玉肴斋的一部分,如果它单只有这样,可能也不会给这些需要身份地位的富贵之人另类的贵气,用最无微不至的服务才能让这些富人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得到了肯定。
实际在沈清名下的店连老管家都不知道,这间店铺是他私底下置办的··沈清预定的是三楼最隐秘的一个雅间,他进门的时候,小二就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前台的掌柜向他投来一个不明显的点头示意。
沈清跟着小二上了三楼,自己进了房间,玄深和银鼠一左一右守在门前··沈清进去之前,特意又探出头对二人道:“等公务结束,我带你们去玉肴斋另外吃一顿,你们两个都不要闹事。”
沈清会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玄深就不是安分的主了,另外一个十七八岁年纪小,也正是活泼的时候··玄深听话起来便十分听话,他笔直地站在门外的走廊上,另一边的银鼠几次想过来搭话,都看他冷着一张脸,心里犯怵。
可实在无聊也确实闲不下来的银鼠就是想和玄深搭话·府里的大部分人对玄深都好奇,只是玄深独来独往,没什么机会交谈,银鼠抬起眼角,悄悄盯玄深,心里感叹他可真好看。
玄深的感觉敏锐,察觉到银鼠的目光后,微微侧了身,避开··银鼠不死心,他一点点挪到了玄深身边,鼓起勇气随口扯一个话题:“喂,你说主子会带我们吃什么呢”银鼠年纪小,平时都轮不上他跟沈清出来,今儿是其他人都指派了别的任务,才让他跟着。
听前辈说,夫人时常带他们来这边吃好吃的,什么佛跳墙八宝鸭烧鹅肝……穷小子出身的银鼠听得可馋了·可惜他没什么机会跟着沈清往外跑··银鼠这边想象着待会儿会有的美味,玄深却在想,没见识,沈清煮的才好吃呢。
玄深不回答他,按捺不住寂寞的银鼠又自说自话了··“听说你们是夫人捡来的,可真幸运·你知道吗,我是人贩子卖到青州的,本来要被卖到窑子去,被夫人给救下了。
我都记不起老家是哪里了,夫人可真好,我可真喜欢夫人·”·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本来对银鼠不理不睬的玄深忽然将炯炯目光对准银鼠,上下审视了一遍。
银鼠十七八岁,真是清清秀秀的俊俏少年郎模样,玄深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正说得高兴的银鼠,打了一个寒颤,觉得哪里不太对,他一抬头,正对上玄深敌视的眼神,差点吓得往后摔。
这这这怎么了我说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话吗银鼠揉了揉后脑勺,摸不着头脑·果然如府里的人说,新来的玄深脾气很大呀。
玄深瞪了他一眼之后,上上下下打量一边,冷哼了一声扭过了头··小萝卜头一个·在房间里面,杜知府和几个富商已经就坐,见到沈清到来,纷纷起身。
“各位请继续坐,莫要多礼·”沈清列席,与诸位示意,酒宴这才开始··酒桌上的美酒佳肴确实诱人,但他们并不是来单纯吃饭的,沈清让房间内伺候的小二全部出去,才和众人谈起正事。
“诸位大概都知道今日杜知府与我沈某将大家请来的目的了·”沈清悠悠道,目光从在座之人脸上一一扫过··杜仲适时说道:“青州河水治理之事,绝不能再拖了。”
以从前之例,朝廷可能很难会拨款项给青州,青州却不能不置之不理,人力,青州有,但财力,光凭将军府和青州府衙万万解决不了,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青州最大的几个富豪。
在座的富商停下筷子,面色犹疑,这修河水一事,兹事体大,所耗太大,他们也不能托大··张家米铺的张老板先道:“治理河水之事,利民利已,我辈当然愿意支持,只是,此事慎重,小人也不敢妄做决定。”
若只是捐款,这些富商,定然不会捐出太多,无商不利,趋利避害是他们的本能,官府也没有理由让谁强吐出既定利益··唯有以利诱之··沈清笑笑:“张老板莫急,此事慎重,沈某也知晓。
但治理河水一事,与青州每一名百姓有关,唇亡齿寒,诸位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这话一出,在场有以为然者,亦有不以为然者·不以为然者,不认为将有洪涝之害,青州河水多年,虽年年雨季警惕此事,但至今安然无恙,没有几个人会认为明年青州,真的会有洪涝。
沈清也知道洪涝之事,暂时并无预兆,无论他如何说,这些人都不会相信,要让他们愿意出手,还是需要利益交换··“明年,朝廷将重新评选采买进贡的皇商,届时青州将有数个名额上报朝廷,如今,这名额……”沈清说到这里,不急不缓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继续道:“如今,这名额可还没定呢。”
这块肥肉,他不信没有人愿意上钩··自古皇商便是暴利,这些人为皇家宫廷采买各种物资,大到修建宫廷的木材,小到宫妃的胭脂水粉,无一不存在巨大的利益。
果然,一听这话,在场的几个人就坐不住了··甜文生子穿越时空·沈清并没有约青州所有的富商,他筛选了名额,在场的大部分都是万贯家财,但是发家却晚,未抢得先机,没咬到皇商这口肉。
这么明晃晃的利益,这些人可没有不心动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既想答应下来,又不敢做这个领头人,这时,王家布庄的王掌柜率先站了起来,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道:“夫人和知府豪爽,既如此,小人我就义不容辞,小人以王家布庄名义,请捐十万两白银为清河水利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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