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番外 by 山吹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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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番外 by 山吹子(7)
·心气高的卓瑶长到这么大从来不曾受到这种气,竟然气出病来,当夜就发起高烧··卓立心烦意乱,懒得搭理卓夫人:“什么如何是好,大夫都说了只要多加调理保持心情愉悦,自然不久就能痊愈。
“可咱们女儿的心气,她想不开啊,这要怄气怄到什么时候”卓夫人还是很了解她这个心气高的女儿的·她从前是京中有名的闺秀,可这事传出去,已经惹出许多流言。
许多人都在传卓瑶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才让皇上如此厌恶·那些从前被卓瑶压过一头的闺秀,更是乐意见这种局面,巴不得卓瑶的名声败坏了··“你管她怄到什么时候。”
卓立显然心里有其他事,这些琐事他完全不想管·这件事就是一个讯号,皇上既然敢当众羞辱卓瑶,打得是他卓立的脸,这是没将他卓立放在眼里·这是不信任他卓立啊·卓夫人脸色一变,不再说话,万一让卓立真恼了她们就不好了。
卓夫人心里明白,对卓立来说,妻子儿女没有什么不可抛弃的,他一生追求的不过是名扬天下,成为一代名臣··正说着,忽然有人通报,有客人拜访··卓小公子卓远送完老大夫出府,正看到一个戴着蒙面黑纱罩斗笠的男人进了卓府,要拜访他父亲。
卓远心里好奇,却没有去探究,若是父亲愿意告诉他,待会儿一问便知,若是父亲不愿让他知道,便是跟进去也没用··卓远的注意力全被一辆马车吸引住了,刚才帘子被风吹起一角,恰好让卓远看清了里面的人。
卓远看见陆将军以及御林军张统领和郑国公世子同乘一辆马车,往西边去了··卓远心里奇怪,招呼了门房问:“可知道那辆车往哪个方向去了”·车往西边直走,拐进了一个小巷,门房思索了片刻大抵有了结果。
只是这地方……门房遮遮掩掩不敢直言,卓小公子一凶,门房才和盘托出··原来,那个巷子一直往前,再拐几个街,就到了京城的花街·卓府所处位置,大部分是达官贵人的府邸,许多官家人的马车为了不大张旗鼓,喜欢往这条肖像穿过去。
卓远被家里管教得很,怕是从没去过这地方,门房才遮遮掩掩不敢明说·万一,被主人家以为,是他把少爷带坏了,可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果然,对男女之事几乎是一张白纸的卓远脸立即红了,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会是这种地方”·“公子,您不知道,那里是个鱼龙混杂的浑水窝,下到下三滥,上到皇亲贵戚,通通都寻得到。
男人大多急色,像公子这般清清白白的人可少着呢·”卓远- xing -子和软,门房才敢和卓小公子说这些··“那……”陆将军怎么也……卓远喉咙像是卡了一团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仰慕陆将军,一直也以为将军和夫人两人感情好,怎么将军也出入那种烟花之地·“门房,快准备一辆马车,我要跟着他们·”卓远抬头,一脸正气凛然。
这厢卓远乘着马车在后面追,那边车厢上,几人也是心思各异··郑钧瑞是自己硬要跟上来的··他听说张统领要带表哥去逛逛花街见识见识,气得不行,可没想到表哥竟然真答应了,无奈之下,郑钧瑞厚着脸皮也跟了上来,时时刻刻要护着他的表哥,免得被烟花之地的男男女女沾上。
郑钧瑞心里可明白了,在这种地方待久了的,可没几个心思纯正的·一旦让他们找到能巴结的对象,那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住你·要是定力差的小年轻,被这些有手段的人一个吹捧,非被迷得眼花缭乱不可。
郑钧瑞吐舌头,他才不是为了臭沈清··他只是因为不想表哥深陷烟花之地,绝不是因为沈清·“你怎么了”陆沉一直懒懒地靠在窗户边上,顺着窗帘的缝隙观察外面的路,一扭头,就见这个大把年纪还跟小孩似的表弟吐舌头。
“没啥,没啥·嘿嘿嘿嘿·”郑钧瑞摸摸鼻子,试探着问,“表哥,你来这里……沈不对,表嫂知道吗”·陆沉闭了闭眼睛,靠着边上养神,有一搭没一搭和郑钧瑞说话:“告诉他做什么”·“表嫂不知道”郑钧瑞一个激动站起来,脑袋就顶到了马车顶上。
表哥这是背着表嫂啊呸,背着沈清出来逛窑子了,表哥学坏了··“你吵死了·”陆沉不耐烦,肚子的小东西一直闹腾,这傻表弟还咋咋呼呼··“可……”郑钧瑞扁着嘴,不说话。
“那你是要我告诉沈清,我来逛花街了”陆沉一边说着,一边还得安抚肚子闹腾的小东西,沈清不在这里,正麻烦,连给他按腿的人都没有。
“不,不是·”·郑钧瑞声音低下来,光明正大告诉沈清还不更得把他气死了·郑钧瑞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哪一个没在外面养过外室,表哥这样也不算什么,而且沈清那家伙没一个地方好,可他就是觉得不是滋味。
陆沉按着肚子,郑钧瑞耷拉着脑袋,张统领见这两表兄弟气氛冷了下来,连忙打圆场··“那什么,就逛了花街而已,夫人不会知道的·”·郑钧瑞听到这话,瞪了张统领一眼,张大哥真是为老不尊他一定要搅浑水,绝不能让他一身正气的表哥被这烟花之气玷污了·臭沈清,你就感谢我吧·第94章 ·卓小公子下了车, 又让马车先回去, 才抬头张望着门匾上的字——清风阁。
他眼见着陆将军一路被几个穿得花枝招展的人迎进了这红漆大门之中,心里又急又慌··甜文生子穿越时空·不待他理清思路, 几个妖艳的男人就嬉笑着凑了过来, 卓远抱着胳膊往后急退了好几步, 活像被逼良为娼的良家妇男。
“你们要干什么”卓小公子虚张声势··听到这话,那几个相视一眼, 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原来公子是个没尝过鲜的雏啊。”
听嗓音,那几人的年轻都很小, 还没变声, 颇有些不辨雄雌的味道··卓小公子可是头回进花街柳巷, 这第一次就误入了小倌馆, 简直就是只误入狼窝的小绵羊。
他还生得面相好, 几个小倌已经上手摸上了卓小公子的脸蛋了··“放放手,你们简直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哎哟,公子, 您到小倌馆来寻开心,还凶奴家有伤风化, 真是伤奴家的心哟。”
小倌难得见着这么不知世事的天真小少爷, 好一番逗弄··“你们不要过来, 我我要叫人啦·”卓小公子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将军怎么能到这种地方来。
推推让让之间,卓远往门里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夫夫人”卓公子差点咬了舌头,将军到这种烟花之地已经够让他惊讶得了, 夫人竟然也在,难道夫人也在寻花问柳卓公子呆滞地站着,都忘记了反抗,愣愣地看着“将军夫人”向他走过来。
“将军夫人”今天穿的衣服风格和平日不一样,浅紫色的外袍,袖间是嫩黄的花朵,他的头上簪着一只珍珠镶嵌的金簪,眼底竟生出一丝妩媚·卓小公子绝不敢相信这是“将军夫人”,要知道“夫人”是不会向人抛媚眼的时候的。
他走过来,眼睛往那几个小倌身上扫了一眼,小倌们便怯怯地退开了·清风楼的老板甚少出面,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他- xing -格很是温和,对他们底下的人也都很好,可他们这些小倌儿还是十分怵他得很,总觉得老板像只会咬人的狐狸似的。
“哟,原来是丞相大人家的卓小公子呀·”祝柳打量了卓远几眼,轻笑了一声,指尖落在卓小公子的鼻尖上,“小公子果然如传言所说,清秀得很呐。
我从前只是远远望见过公子的身姿,今日细看,果然如此·”·卓公子从前哪受过这等待遇,脸当时便红了··“夫夫人”卓公子大概也看出眼前这人不是沈清,只是紧张地连口舌都不清了。
“夫人”祝柳眉毛一挑,心里冒出一个人名,他口中所说的莫不是指陆将军夫人·陆沉和郑钧瑞随张统领引着,进了一间雅间。
张统领熟门熟路,招来了老鸨··“这两位都是头一次来你们清风阁,去找些水灵的,好好伺候着,让我这两位兄弟好好见识见识清风阁的魅力。”
老鸹精明的眼珠子一转,光看那两人的衣服就知道定是有钱的达官贵人,那还有什么不尽心尽力伺候得呢·老鸹提了提气儿,道:“两位爷,喜欢什么样的,咱们清风阁什么都有。”
郑钧瑞气呼呼地瞪了老鸹一眼,大着嗓门:“要什么要,本少爷是来吃饭的”·老鸹被郑钧瑞的大嗓门一吼,吓了一跳,直往张统领身上靠。
“那那这位爷呢”老鸹胆怯道,这戴面具的大官人可比其他人看着可怕多了,莫名就让他生出惧意·而且老鸹总觉得这面具眼熟得很,可老鸹胆子小,没敢往大处想。
陆沉被这房间里的香味熏得胃里都不舒服了·他有些烦躁,可又不得不忍着,这张统领虽然像是在巴结他,可还是让陆沉觉得哪里蹊跷,才干脆赴了他的约··“把这房间的熏香都撤了,难闻死了。”
半晌,陆沉才道·说着,他泰然自若地在上座坐了下来·张统领见他落了座,连忙陪座在对面,郑钧瑞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张统领殷勤道:“将军,您便说想要哪样的,这里什么样的小倌儿都能有,保你欲仙欲死。”
欲仙欲死个屁郑钧瑞白了一眼,表哥和臭沈清感情好着呢·“果真”可陆沉显然没如郑钧瑞的愿,听了张统领的话,搭腔道。
“当然”·陆沉懒懒道:“可我只喜欢我夫人那样的·”·“夫人自然是这些小倌不能比的,可家花哪有野花香嘛。”
“若是我只要夫人那样的呢”·“这……”张统领为难,哪里可能有第二个将军夫人,陆将军这不是故意为难他吗再说了,谁出来喝花酒还家里老婆那一款的,这不是浪费吗张统领不能理解陆沉这什么想法。
陆沉当然知道他找不出来··一边的老鸹听了一会儿,犹犹豫豫似有话说·张统领呵斥一句,“有话快说·”·老鸹连忙行礼作揖,连连道歉:“小人有话,敢问这位大人是否便是陆将军”·“是又如何。”
老鸹脸色变了几遭,不知该说不该说,可还是碍于张统领强逼之下,说了出来··“若大人是陆将军,那小人便是见过将军夫人,知道将军夫人模样。
说来,清风楼有一位,虽然万不能和夫人相比,但夫人的一二分影子还是有的,只是……”·“只是什么”张统领问道,他最没耐心别人支支吾吾,“我出入清风阁多年,可从不知道清风阁还有和夫人相像的。”
“有是有的,只是他从来不接客,正是我们清风阁的大老板·”·“哦,果有此事”张统领来了兴趣,清风楼的老板他可从来没见过。
陆沉按在桌上的手指动了动,隐约在记忆深处挖出一个人来··“真的真的·只是大老板他不接客的·”老鸹既不敢得罪眼前几位,也不敢真和大老板说。
“你且去说,要是请得到,我以清风阁第一花魁十倍价得之,只要讨得我们将军高兴,一切好说好说·”张统领笑嘻嘻,他还没见到金钱打动不了的主呢。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老鸹心里迅速过了一遍账目,一边欣喜一边惴惴,大老板多半是看不上钱的,否则待他们也不会这样宽和,抽成少,不强逼接客,赎身时从不提价,多少钱买进来,便可以多少钱赎身走人。
老鸹答应了张统领,但心里不过也就试试而已··果然过了一会儿,老鸹失望而归,身后领了几个嫩生的少年··“几位大官人,老板他……”老鸹唯唯诺诺,“官人要不看看别的,这几个也是很不错的。”
张统领还没反应,郑钧瑞从椅子上跳下来,高兴得很,这下泡汤了·可郑钧瑞没高兴一会儿,忽然门背推开,一只修长的手率先映入他们眼帘··几人睁大了眼睛,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人摇着一把风花雪月图的折扇翩一收,露出翩而入,男人把折扇一收,露出一张清俊的脸。
男人的唇角带着一丝浅笑,眉眼间更是动人··“沈……”清郑钧瑞吓得牙都要掉了,不不不不对……·“老板”老鸹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呼一声后,反应过来,连忙陪着笑脸对陆沉几人道,“好了好了,我家老板他答应了。”
老板来了,老鸹自然适时离开,只留下两三人伺候几人··老板毫不羞涩,直奔陆沉而去:“我猜,这位就是将军大人了·”老板自来熟得很,径直落座在陆沉身侧,一手便扶在陆沉的肩上。
郑钧瑞盯着老板的那只手,猜测表哥什么时候会翻脸·表哥可是最忌讳和别人拉拉扯扯,可是没有只见陆沉低头扫了一眼老板的手,然后便毫无所动地转过了头,吃起东西来了。
郑钧瑞很失望,生气地瞪了那老板一眼,可那不要脸面的老板竟然还示威一般反瞪了他一眼··实在,实在岂有此理··倒是张统领似是完全没发觉几人之前的暗涌,招呼了一名小倌去招待郑钧瑞,自己手里搂了两个,也坐了下来。
“老鸹说一二分像,我看是自谦了·刚才不说,我差点以为是夫人查房来了·”张统领像是后怕一般抹了抹汗··老板笑了一声道:“大人说笑了,奴家不过小人一个,可是夫人的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将军您说是不是”郑钧瑞夹起一块肉,泄愤地嚼着。
看看看,这小贱人他他他怎么还敢摸表哥的手,表哥,你为什么不推开·陆沉没回答他的话,只是低低地道了声:“废话真多,吃菜·”·“将军对奴家可真凶呢。”
老板掩着嘴,扭捏道,肉麻得郑钧瑞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一时又同情起在家的沈清·沈清再讨厌,都没有这个人讨厌,表哥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张统领怕是最捧场的人了:“老板可真是自谦。
老板和夫人不相上下,我可是真没认出人呢,还是将军好眼力,果然是枕边人啊·”·张统领话音一落,陆沉刚夹起一粒豌豆粒就落回了盘子里·他转过头,盯着老板细细打量了一遍,不冷不淡道:“张统领说的极是。
我家夫人当然是和老板完全不一样的,夫人可远远不如老板这般‘风情万种’·”·陆沉说完,张统领哈哈大笑一声,饭桌上人人脸色不一。
只有桌子底下,“老板”放在底下的一只手已经放在了陆沉的肚子上,一下下细细抚摸··第95章 ·酒过三巡, 那张统领本就好酒, 入了酒桌,更是如鱼得水,看他连灌了好几坛, 同样好酒的郑钧瑞可万万不及。
尤其这会儿, 郑钧瑞郁闷至极,眼珠子光盯着“老板”了··他他他又趁机揩油了·郑表弟手里的碗哐一声压在桌上,发出一阵响动, 把伺候的小童儿吓了一大跳。
“世世子,怎么了”张统领醉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没什么,就是觉得清风楼的酒一般·”郑钧瑞撇撇嘴,这话是对着“老板”说的。
“哎哟,小人这清风楼不过小庙一座, 当然比不得国公府家大业大, 不能让世子尽心真是小人的错·”“老板”掩起面,悠悠道··几乎没喝酒的陆沉专心吃着菜, 听罢这话才抬起头, 先扫了“老板”一眼, 然后又望了一眼郑钧瑞碗里的,不悦地提醒了一句:“少喝点, 待会儿没人送你回去。”
张统领听这话就不服了:“将军, 来清风楼怎么能当晚就回去,这多浪费大好春光是不是”·陆沉没回他,喝高了的张统领继续道:“世子是喝惯好酒的, 看不上清风楼的东西。
我早有准备是不是·”·“哦”·“陆将军,我和你说,我差点忘记之前寄放在清风楼一壶上好绍兴汾酒了·老板,麻烦让人把酒送上来,咱品品我这壶酒怎么样。
不瞒你说,这可是春狩时,皇上御赐给在下的,仅此一壶·我藏着掖着,今日就献给陆将军您了·”·“那真是沾张统领的光了·”陆沉不冷不淡道。
“哪有哪有,将军谬赞了·”张统领眯着眼睛,舌头早打结了,“还不快把酒拿上来”·“老板”比了比,伺候的小童儿领悟,马上作揖着出门拿酒去了。
几人继续酒桌闲聊··“将军,在下先敬你一杯·”张统领站起来便要敬酒,他拿的还是四两左右的青花瓷碗,“将军出生入死沐血沙场乃我辈楷模,这杯酒在下敬你”·说着,张统领一饮而尽,亮了亮空碗,等着陆将军喝。
陆沉放下碗筷,一手握着酒碗,食指在酒碗边沿敲了敲,像在斟酌喝还是不喝·他动了动,抬起手便要喝下,却被拦路截下··“老板”轻笑了一声,截下陆沉的酒碗:“大人,这杯酒奴家替将军喝下了。”
“你替将军喝下,有何道理可言”·“老板”转过头看陆沉,靠在陆沉的肩上:“张大人可真讨厌,奴家头次和仰慕的将军靠得这么近,还不许奴家大献下殷勤吗”·甜文生子穿越时空·“行行行。”
张统领嘿嘿笑了一声,“不仅许你现在献殷情,待会儿有的让你献的时候哈哈·”·“老板”站起来,宽大的袖子遮住脸,一饮而尽,唇边被酒沾- shi -。
“好,老板好酒力·”张统领鼓掌,面色酡红,不知醉成什么样了,“我实在佩服将军,百姓对将军也多有爱戴,只可惜皇上却对将军……”·“皇上皇上如何”·“皇上我说皇上了吗”张统领矢口否认,连忙反悔,脸上隐隐有后悔神色。
郑钧瑞奇怪了看了张统领一眼,正这时张统领的那壶酒被送来了·酒壶是水晶所制,玲珑剔透,酒壶中的浆液纯净如天山清泉,酒壶盖一揭开,那酒香便肆意了起来。
郑钧瑞赞叹,目光全被酒吸引住了:“果然好酒·”好酒只需一闻,便可得知··与酒壶一起送来的还有四只水晶杯,张统领已经醉得脚都站不稳,却还坚持亲自倒酒。
四杯酒全是张统领亲自所倒,又一一送到各人面前··“将军,这杯可是极品佳酿,可不能再让美人代劳了”张统领先把话说死了,“老板”也不好代劳。
陆沉举着杯,鼻息间全是那馥郁芬芳的酒香,总是推脱也不大好,陆沉便想着不如应付一两口,应该也不碍事·他把酒举到唇边,正要饮时,腹中却疼痛了一下·那小东西又闹腾了,陆沉皱眉,他不动声色地安抚了一下小东西。
“将军怎么不喝”张统领目光锁在陆沉的酒杯上,这急迫的姿态让陆沉生出疑忌来··“我是个不懂酒的粗人,尤其青州不是汾酒的老家,着实对汾酒不如统领先喝一杯,为我讲讲这汾酒的门道,也让我这个青州人长长见识”陆沉放下杯子,看向张统领。
张统领收了表情,微妙地笑了一下,然后举起水晶杯,先喝了一口,又是亮杯·一滴酒也不剩下··好酒的表弟也连忙饮了起来,醇厚清冽的酒在口腔见回味无穷,连连道不愧为名酒。
“这是杏花村的汾酒吧,多少年没喝过如此正宗的汾酒了·”表弟年纪也才二十多,说起酒来也是头头是道,不知他是从几岁就开始偷酒喝了··“将军,请吧。”
张统领又对陆沉道,其架势只要陆沉这杯酒不喝他就会一直催促··陆沉慢吞吞举起酒杯,面具下的表情犹疑,“老板”的手要拦住他,被陆沉拦住。
陆沉的动作很慢,张统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哐当”一声,室外出现一阵喧哗,郑钧瑞眉头一皱·陆沉顺势放下酒杯,“老板”起身,接着便大声道:“外面出事了吗”·“出事了”张统领迷迷糊糊,搂着小倌儿就要往外面走,“我去看看,你们继续坐,老板也坐,外面将军可喜欢你,你就别走了。
有什么事,都我担着”·张统领醉得人都重影了,脚步踉跄,跨门槛时咣一声就绊住了,摔倒在地上,倒地不起·两个小倌儿吓坏了,连连喊大人大人。
他的眼睛在张统领的座位下扫了一遍,一封书信,他摆了摆手让小倌儿把喝醉的张统领带到房间里休息,又让房间里剩下的休息的小童儿出去··“老板”沉声道:“取一只活鸡来,把门带上。”
“老板”取了张统领掉的书信,匆匆扫了一眼,递给了陆沉·他又端起陆沉的酒杯,细细闻,闻起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酒壶也是没有问题的,其他人的酒也是没问题的,只是陆沉的酒有没有问题……若是陆沉继续要喝,他必是会造成一些“失误”,把杯子推倒的。
·陆沉接过信,信上只有短短三个字——杀陆沉··可是落款却让人惊骇,那分明是长庆帝的私印··“真假不明·”“老板”握了握陆沉的手心,让陆沉镇定下来。
他感觉得出来,陆沉心绪会扰乱了·不管真假,此时都不能自乱阵脚··两人紧握双手,只有郑钧瑞还盯着两人,陷入发蒙状态··“什么情况”郑钧瑞没看到信,也不明真相。
“老板”摇了摇头,傻表弟啊··郑钧瑞还没反应过来,小童儿已经带了一只活鸡来,“老板”让小童儿出去,给活鸡喂了酒·果然不出所料,活鸡抽搐了几下,渐渐就僵硬了。
“无色无味,看来是酒杯上的·”“老板”拿起酒壶,全然无惧地喝了一口酒,“酒壶里的的确没有毒,怪不得他要亲自倒酒·”·“眼下如何”·“装作不知道,看他如何演吧。”
老板扶住陆沉,“是不是累了·”·陆沉怀了小东西之后,就容易犯困,这会儿一定已经疲倦了··郑钧瑞终于反应过来,喔了半天:“原来你是沈清啊。”
沈清看了郑钧瑞一眼,唉··————·和卓小公子擦肩而过的戴蒙面黑纱罩斗笠的男人,按着帽檐进了卓府··卓立是单独接件男人的,看到男人,神色中有一丝微妙的不满,似是怪他突然造访。
可不满浅淡得不露痕迹,卓立只是稍稍显露了情绪,就掩饰了起来··卓立悠闲地坐在太师椅上,问:“你怎么会来”·“当然是为丞相而来。”
男人揭开面罩··“哦,为我而来齐王世子什么意思”卓立抬起头,恶狐狸般的眼睛扫过他的脸,似是在嘲笑一般。
“世子丞相大人难道忘记我父亲早已不在,如今我当是下一任齐王了·”齐王毫不见外地坐在卓立对面的太师椅上,神态自然··“呵呵,齐王早被抄斩,如今可都过了两朝了,哪来的又一任齐王。”
“丞相可不要瞧不起本王·我不仅可以成为下一任齐王,还能成为下一任皇帝·”齐王不咸不淡道,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说惊天之言··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哈哈。”
丞相好笑了一声,“口气不小·我与你父亲幼时曾是好友,如今他早入土,这交情早随着尸骨腐烂·”·“在下不是来攀关系的,丞相不必紧张。”
“那你来”·“丞相觉得当今的皇帝如何”齐王盯着丞相的眼睛,悠悠道··“什么怎么样”丞相站了起来,色厉内荏。
“长庆帝荒- yín -无能宠幸妖道,如今南涝北旱边疆战事连连,天灾人害正是因为上天不满他无度姿态,如此不仁不慈的暴君,丞相当真要追随到底”·“呵呵。”
丞相笑了一声,却不说话·任何时刻都保持沉稳的丞相绝不会如此迅速地回答,他的心意永远隐藏在心底··“天下谁人不知丞相想当千古名臣,可如今的朝堂,丞相以为你能完成这一终生理想吗”齐王转头直视他的眼睛,“丞相有心当名臣,可长庆帝却无意为明君。
而且,长庆帝怕已经厌弃大人了,否则也不会让令爱当众丢脸,这砰砰砰打得可是大人您的脸呢·”·丞相的脸青一下红一下,他呢喃一声,还是坚定道:“齐王请回吧。
我不会帮你的·”一旦失败,他将恶名远播,再无翻身之地·一向稳妥的丞相不会答应,何况,若是输了,结局太惨··卓立最在乎的就是名声,全然无法想象自己名声败坏的境地。
“大人多虑了·”齐王笑,“在下来见大人,自然不是要大人帮在下·”·“哦”·“大人什么都不用做。
在下所求,只哟若是有朝一日在下赢了,还请大人为在下撰写登帝诏书,若输了,大人自然可以清清白白继续当你的丞相大人·大人觉得如何”·第96章 ·一大清早, 街头小馆人声鼎沸。
“听说了吗”几个庄稼汉子头压得很低,领头人脚踩在凳子上,问众人··“啥”·“皇上终于忍不住向陆将军动手了”·“不是吧”有人不信。
“早说了陆将军功高震主, 皇上看他不满已久·前几天将军遇刺的的幕后主导……”领头人说到这里, 抬起大拇指指了指上面,“这可是确凿的事实呀。”
“可是为什么呀陆将军受万民尊敬, 对我陈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皇上为何要赶尽杀绝”·领头人白了他一眼:“你傻啊,陆将军功业到顶,封无可封, 皇上这是忌惮他了。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眠这话你有没有听过,可惜咯·”·“唉·皇上此举,令人心寒·”·领头人掩住脸, 悄悄道:“有句话我早就想说了。
我早觉得当今圣上并非真龙·”·“你小声点”旁听人惊,这是不要命了,大庭广众还敢说这句话··领头人左顾右盼:“怕什么,京城都传遍了, 也就咱几个少见多怪。
听说啊,当今圣上并非真龙, 真龙另有其人, 不然怎么会皇帝登基以来,便是灾害战乱不断,这不就是上苍在警示万民,皇上并非真龙吗”·“你说的有道理。
自皇帝登基以来, 全国就没几件好事,老天也不满咯·”·“可别说出去,最近朝廷到处在抓人,还死人了·”·“死人不会吧”·话音刚落,一声尖叫传来,几人回头,便见大街上拥拥挤挤,一群带刀的官兵正举着刀,地上是流血不止的百姓。
“杀人啦,杀人啦,官兵杀人啦”有人大喊··巡逻的总领面色发白,这下坏事了··“是谁动的手”总领怒而道。
他们只是负责将散播流言者捉拿,可如今却错手杀死百姓,可无辜的是,总领根本没动手,这下真挑起事端来了··果然,无人回答总领的话,围观的百姓却被激怒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起来··“官府滥杀无辜草菅人命,这是不要我们活啊兄弟们上啊,打倒这些吃人血肉的贪官”·百姓是极易被扇动起来的,这群官兵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已经误杀了一个,还要再杀第二个第三个吗·“快退下”官兵往后退了一步,握紧手里的大刀,“否则休怪本官不客气了。”
谁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见一个百姓被推了出去,直直向官兵手里的大刀横去,噗呲一声,皮肉被刀刃割开,溅起的鲜血洒在围观的百姓和官兵身上··彻底炸锅了。
紧接着便有人大喊:“长庆帝并非真龙,真帝不归位,陈朝永难安”·“岂有此理”长袖一甩,桌上笔砚全被推倒在地,长庆帝的衣袖沾上浓墨,“愚民,都是愚民。”
“谁让他们杀人的”·“皇上息怒,眼下最重要的是将谣言制止,让谣言不再继续扩散·”李相连忙道··“诸位爱卿有何高见,朕想让他们马上闭嘴”·御书房中,在场的几位大臣面面相觑,谣言难疏易堵,可堵上的,决堤之日,事态会更严重。
一时间,并没有人先出声··“臣请彻查此案,捉出幕后元凶,将其绳之以法·”·“朕现在就想让他们闭嘴·”长庆帝一一扫过在场之人的眼睛,这些是他的臣子,但又有谁是一定忠心耿耿的呢说不定,哪一个赤胆忠心的皮下掩饰着一颗不满已久的心。
文安侯左右观望了一阵,见众人都不出声,忽然就站出列了··“臣愿毛遂自荐·”·“哦”·“微臣愚钝,但一片赤诚之心愿为皇上分忧解劳,臣请自告奋勇,定将谣言制止。”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文安侯说完,其余众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他一眼,心怪这老东西这时候揽功劳倒挺快的·不过这种差事,他们也不想接,吃力不讨好,一个不留神,就会遭到反噬。
几人心里计较一遍,长庆帝反复无常,暴躁易怒的态势这几日更与日俱增,谁也不想万一没办好,反倒惹祸上身,还不如就让文安侯主动揽下此事··没人有异议,有异议的人想了想,又不好开口。
“好,此事便交于文安侯去办,朕要三日之内就听不到这些声音·”·长庆帝说完,按了按眉心,他这些日渐渐有些力不从心··“皇上”李相说着,就要上去扶。
“朕无事·”长庆帝摆了摆手,“至于追查幕后真凶,就交于李相负责·”·谣言下去的很快,不出三日就收到成效·长庆帝便装私访时,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甚至觉得有些安静。
“爱卿办事十分得力·”长庆帝夸奖了两句··“谢陛下谬赞,微臣愧不敢当·全仰赖陛下洪福,微臣才能办成此事·”文安侯趁机拍马屁。
说起文安侯最拿手的事,不就是拍马屁吗·只是听着文安侯这话的几个下属,神色微动·文安侯这次是强压下谣言的,一旦出事,谣言会更汹汹而来。
皇上在皇宫里不知,这几日京城百姓人人惶恐不安,生怕说错了什么话让人听了,举报到官府,到时候不仅板子伺候,还要关到牢里饿上几天·以至于,人人自危,没有谁敢当街谈论此事,就是在家里,也是言辞谨慎,小心隔墙有耳。
这安宁不过是营造的假象罢了·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惴惴不安,要是谣言决堤,他们也难辞其究,可文安侯一力如此,他们也无可奈何·要三日内,谣言烟消云散,也只有暂时堵住这个办法,皇上这是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他们只盼不要再生事端,百姓的嘴闭久了,也是会忘记的··唯独文安侯用心让人疑忌,他真不担心谣言决堤吗·唯一能劝阻长庆帝的国师更是对此事高高挂起漠不关心。
——·“这京城的局势有点混乱·”沈清拿勺子搅了搅瓷碗,碗里是鲜奶炖蛋,沈清吃了一两口觉得糖放得太多,实在有点怪,可陆沉看起来还挺喜欢这口味的。
“尝尝·”·陆沉接过碗,眉头不跳地吃了起来··“好吃吗”沈清怀疑··陆沉头也不抬:“挺好的。”
沈清更加怀疑了,他刚才放的糖,简直能把人甜齁·以他这个吃法,太不健康,以后要节制吃糖··“刚才你说什么”陆沉吃了几口忽然问,刚才只顾着看碗里的炖蛋,也没听清楚沈清在说什么。
“我说外面的局势……嗯,破朔迷离·”沈清斟酌了用词··“谣言所指的对象更耐人寻味·啊,里面还有颗梅子”陆沉吃到底,咬到一粒梅子,他吃了梅子,才继续和沈清说,“你猜他会不会怀疑到我”·陆沉说这话时,脸上是带着微微笑意的。
现在的陆沉,对京城这些破事的兴趣还不如吃到一颗梅子··“年后就回去吧·”沈清看了眼陆沉的肚子,等陆沉肚子没法遮掩之时,这京城就没法待下去。
要尽早在没有迹象之前离开,长途奔波的辛苦也会少一点儿··“好·”陆沉答应得干脆··沈清叹了口气,道:“若是能回到现代去就好了。”
“现代是你待的那个朝代吗”陆沉问,“你不是说都是僵尸吗”言下之意,都是僵尸还敢带他们去那儿·“现代的医术很发达,那里的妇人产子少有出事的,大部分人都是剖腹产,安全得多。”
说到底沈清还是对生产之事担忧·一次幸运,不一定第二次幸运,他不想赌命运··陆沉听罢,放下碗,靠了过去··“没事,不疼·”陆沉平静地说。
沈清怕是忘了,自己是刀口上舔过来从来都不怕疼的人··两个爹爹黏黏糊糊的时候,在屋外追着鸡崽满院跑的小宝撞到了一个人··“啊呀”小宝捂了捂额头,抬头往上看,“你,你是谁”·“我是谁”陆玄熠蹲下来戳了戳小宝的脸颊,笑道,“小弟弟可真像你爹。”
简直就是陆沉的翻版,不过这小东西可比陆沉可爱多了··“你知道我爹爹是谁”小宝不怕生,而且一像喜欢好看的,见到好看的就想抱一抱。
“你爹爹是不是那个特别讨厌不可爱的陆沉呐”·“才不是呢我爹爹是最好的”哼,这个叔叔不好看了,一点儿都不好看了·陆玄熠哈哈一笑,突然间领悟了叶回风喜欢逗乌信的原因。
和他不可爱的爹比,小娃娃竟然傻得有些可爱··说着陆玄熠站了起来,提着小宝就往前走,被提着走的小宝蹬了蹬腿,挣扎了起来··“坏人,放开我”小宝大喊了起来,“爹爹,爹爹有坏人”快来救小宝呜呜呜。
第97章 ·听到声讯赶到的陆沉冷声道:“你怎么来了”·“我不能来”陆玄熠反问道··“爹爹”还被提着的小宝眼睛里闪着泪花儿, 对着陆沉扑棱着胳膊。
“把他放下·”·“放下”陆玄熠捏了捏小宝的脸颊,邪气地笑了一声,“我还没玩够呢·”·陆沉眼神一凉, 从袖间取了一只核桃, 用力一掷,打在陆玄熠手腕上, 陆玄熠手一松, 小宝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幸好冬天朝服穿得多,才没把小宝的屁股给摔肿了··小宝从地上爬起就要跑到陆沉身边,哒哒哒跑到一半又折返, 虎头鞋往陆玄熠脚上狠狠踩了一下,哼了一声才跑到陆沉身边。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沈清抱起他,拍了拍他屁股的灰尘, 看向不知为何而来的陆玄熠··陆玄熠左手按着右手手腕,这该死的陆沉,下手竟然如此之重,差点废了他的右手。
他低头看去, 分明就是一粒核桃·陆玄熠自然不知陆沉袖间为何会有核桃这种东西,这不体面也不高贵, 长居深宫的皇帝如何能理解砸核桃仁儿的乐趣·他又盯着自己的锦靴, 鞋面上半个巴掌大的鞋印,这小东西和他爹一样坏透了。
“不让朕进去坐坐吗”陆玄熠毫无愧意道··陆沉与沈清对视一眼,谁也不知道这皇帝到他们家里发的什么疯·难道还能把他当众赶走,陆沉倒是想, 沈清觉得不妥。
陆玄熠迎进了门,自来熟地坐了下来,被桌上的几只空碗吸引住了,房间里一股甜腻的奶香味儿·这奶香味似从他记忆深处飘过来一般,他记得幼时的陆沉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呵,那样惹人喜爱,就像这个胖胖的小娃娃··“见到朕都不请安,将军实在没有礼貌了些·”陆玄熠敲了敲桌子··陆沉白了他一眼,直接坐了下来。
“你要是不想死,就闭嘴·”陆沉讨厌和人叽叽歪歪,尤其是和讨厌的人··陆玄熠被哽住,张了张嘴,想到陆沉也不是真没可能一刀解决他,还是闭上了嘴。
毕竟,他也想杀陆沉··“听说将军身负重伤,朕是来探望将军伤势的·”陆玄熠换了说辞,可惜看起来,陆沉活蹦乱跳,一点儿都不像重伤之人。
“多谢皇上厚爱·就是皇上您死了,微臣也死不了·”·“你”陆玄熠一拍桌子,心里大骂,传言还说他木讷,就这每一句都要怼回来的架势,还木讷寡言陆玄熠平了平胸口的气,道:“朕到你府上来,连杯茶都不上,将军府的待客之道未免太失礼了些。”
“将军府粗茶淡饭恐怕会让皇上失望·”陆沉坐着不动··“入乡随俗,朕不在意·”陆玄熠说着,看向沈清,“这位夫人,请去为朕上壶茶来。”
观望了许久的沈清哪会这么听话,没看到自家的陆沉还和对方斗着气呢,他怎么也不能真去上茶啊··陆玄熠脸色都青了,这家人实在不识好歹:“呵呵。
将军府果然好招待·”·陆沉这才退让一步,让沈清去上壶茶来,只是沈清临走前,还对着他耳朵说了句话··“别用好茶叶,给他浪费·上次不小心泡- shi -没丢的那罐就可以了。”
陆玄熠的耳力没陆沉好,可听不到他们在耳语些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话·茶上来的时候,他喝了一口就吐了··“这什么东西”又酸又涩,没一点儿茶味。
陆玄熠扫过陆沉杯子,只见他喝得倒是津津有味··陆玄熠闷闷道:“你喝的什么”·“别废话,你究竟来干什么”陆沉越发没个好脸色,若是外人在场,他还能勉强做样子,这时候就不必虚与委蛇了。
陆沉自怀后,脾气就与日俱长,陆玄熠怕也是没几回见过陆沉这么暴躁的时候··“你带小宝先出去吧·”陆玄熠半晌不说话,陆沉便让沈清和儿子暂时先离开。
有些话,也只有两人在场时可说··“你真是越发不长进了·”·只剩两人,陆沉先道··此言一出,也不知挑中了陆玄熠哪根弦,他顿时跳脚。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陆沉坐着,抬头仰视站着的陆玄熠·即使这个角度,他也从不卑微和屈服·站着的陆玄熠突然失了底气,他承认国师说的对,陆沉比他更适合。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陆沉站起身,走到陆玄熠面前,双指点了点陆玄熠几处大- xue -,疼得陆玄熠迸出冷汗来,“不可一击·我不知道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你既没有想到这万民苍生,也不为自己,瞧瞧自己的身体虚成什么样子了。
我早看出你脚步轻浮,面色青灰,全无气色·”·“我……”陆玄熠往后退了几步,他的身体是越来越差,就像提前进入了大限··“没有人与你相争,你迟早也会死在自己手上。
何况,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那张位子·”·陆玄熠眼神闪烁,陆沉却笑了··“你在怀疑我我对那个位子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你有时间盯着我,还不如多看看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你是说……”陆玄熠只想到一个人··“我从不认为国师是什么好人·你不该一味相信他。”
“不可能·他不会骗我的·”陆玄熠反驳··“无所谓,我言尽于此·”陆沉微不可察地扶了下腰,要怀着小东西和这家伙说话,累死了,“另外,对于你蛮横地将流言堵住的行为,我觉得很不妥。
我很意外,这么多大臣竟然没有人阻止你·究竟是阻止不了,还是大臣们对你失去信心,都无心阻止,任你自专自意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走到最后,与天下人为敌。”
陆沉转身出门,留陆玄熠一人在屋里反省··“怎么样”沈清远远就迎了过来,见陆沉脸色有些不佳,对不请自来的长庆帝有些不满。
·“他好闹·”陆沉指了指肚子··“让我看看·”·沈清蹲下来,耳朵贴在陆沉的腹部,可是通红的却是陆沉的耳朵。
“你干嘛呢”陆沉推了推他,小宝还在边上看着,他怎么这么不害臊·陆沉完全忘记平日缠着沈清要多亲几下肚子的人就是自己。
小宝手指捂着眼睛,露出一条缝,偷偷瞄·白竹姐姐告诉小宝,爹爹和爸爸抱抱的时候,小孩子不能围观··沈清无声地说了几句话,陆沉听不懂··“我在和小东西说话,让他安静点儿。
爹爹脾气不好,要是惹恼了爹爹,小心以后被收拾·”·甜文生子穿越时空·陆沉不高兴:“我有那么凶吗”·“没有没有。
我们的玄深最温柔·”·“这还差不多·”陆沉烦闷的心才算解了些··沈清站起来:“他人呢”·“还在里面吧。”
“你骂了他”沈清远远似是听到陆沉的声音,也不知内情·不过以陆沉的- xing -格,当众给皇帝脸色都是可能的,何况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揍一顿都是好的。
不过沈清深深怀疑,陆沉没揍他是因为肚子的小东西太闹腾··陆沉想了想谈话过程,用了一个合适的词语:“和他讲了点儿道理·”·讲道理这真是个微妙的词语。
到底讲了什么道理,沈清也无从得知,只是陆玄熠从里面出来时,明显脸色很不好·当然,他来的时候脸色就不是很好··“走了”陆沉挑眉。
“嗯·”·陆玄熠嗯了一声头也没回,只是走到院门的时候站住了··“你让我不要一味信身边的人,你又为何如此相信他他不过是我当年故意强塞给你的病秧子而已。
为什么”·陆沉没回答,沈清却笑了一下,大声回答··“答案在你心里,你比我们更清楚·”·如果一开始便是利用与被利用,这份信任本就要打上折扣。
只是时间过得太快,转眼间他就从小孩变成青年,早忘记当年的样子了··“还有一句话,我仍旧很讨厌你·”嫉妒,他仍旧嫉妒·他拥有了这么多,却还嫉妒一个连真面目都不能示人的陆沉。
人心贪婪,或许当他一无所有时,才会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吧··“不是拥有了一切就会开心,他还不明白·”沈清忽然有感而发··陆沉听罢,撇撇嘴,叫沈清忍不住咬了一口陆沉撅起的嘴。
“啧啧,都是醋味儿·小宝,咱今天晚上吃糖醋排骨吧,你爹爹叼了壶醋回家呢·”沈清打趣··陆沉摸了摸嘴巴,牙痒痒,醋个屁啊有什么醋可吃的,他吃定沈清还差不多。
陆沉很有自信,这辈子沈清都离不开他,还能往哪里跑了·小宝不知道两个爹爹打情骂俏,当真以为陆沉买了醋回来··“哇,爹爹还会买醋,真是好厉害哦”·小宝一向崇拜爹爹,就是爹爹买个醋,那也是最厉害的。
能抵得住陆沉的打趣,却抵不住儿子的无底线夸赞,陆沉老脸一红,深感自己教导儿子的某个地方出错了··你的爹爹再厉害,也不能这个夸法啊,我的儿·第98章 修错字·山雨欲来风满楼。
长庆帝大寿之前, 京城平静如水,只是水上无波,水下暗藏锋芒··“看什么”·“没看什么·”长庆帝掩了窗扉。
红灯红绸将宫中装点得满目新色, 这深冬似乎也多了几分暖意·他咳嗽了两声, 颓然之气扫去了几分寿诞的喜庆··国师不追问前一个问题,只道:“陛下该多穿点了。”
“国师很久没给过我药了·”他是某一年落下的病根子, 吃了国师配的药才精神些·可这两年, 药给的越来越少,最近更是直接断了·没有药,长庆帝便觉得精神不大好。
“是药三分毒·”国师面不改色, 袖间的手却抖了一下··长庆帝轻笑一声,却没有下文··“叶回风,其实你也很矛盾·”·国师很镇定:“怎么说”·长庆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转而道:“你当日一时兴起助我登上高位,是否有天转而相与他人,与我为敌”·“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希望你能做到·”长庆帝一挥长袖,“我困了, 国师请回吧·”·国师顿了一下,退出房门, 轻轻将门搭上·说什么困不困, 现在还是中午啊。
国师望着这高墙之中的一方天空,意识到这皇宫再富丽堂皇,也不过井寸之地·再广又能广到哪里去一国疆土只归一人,可哪个皇帝又曾真正拥有过这偌大江山。
江山再广, 所处之地不过方寸之间,尚且不如游侠走遍大江南北··“国师大人好·”一声问安惊了国师的沉思··国师回神:“原来是齐侍卫。”
齐侍卫是看着国师从皇帝寝宫出来的,便多嘴问了句:“皇上歇息了”·“嗯·”国师嗯了一声,探究的目光在齐侍卫身上扫过。
正是晌午,并不是所有人会想到皇帝已经歇息了··齐侍卫也觉出不妥,解释:“近日,陛下的脸色不大好·国师是皇上的亲近之人,还请多关心·”·“呵呵,你倒有心了。”
国师的话不知褒贬,有些冷淡,“皇上诞节将近,宫中防卫可不能掉以轻心·”·齐侍卫答道:“这是当然·”·大寿之日,转眼便到,举国同庆。
午时祭天,当晚宫宴··桓国公府也分外的喜庆·下人不知底细,只以为是为庆贺皇帝寿诞··“爸爸……”沈清一动,贴着沈清睡的小宝就感觉到了,扑棱着要跟着他一起爬起来。
“嘘,小声点儿,别吵醒爹爹·”沈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把小宝抱出来·他俯下身,把被子掖好,陆沉伸出的胳膊也塞了进去··“沈清”陆沉闭着眼睛呢喃了一声,他感觉到两人的动静,只是不想动弹。
天没亮,沈清点上了蜡烛·暖暖的烛光和窗外幽暗天色对比分明·他轻声道:“没事,继续睡·”·迷迷糊糊之中听到回答,陆沉也不作他想,只是被子里空了一块,不够暖和,可又不愿花精力把小宝塞回来暖被窝。
他往被子里躲了躲,冬天的瞌睡症又犯了··甜文生子穿越时空·“走,咱们出去吧·”·沈清抱了小宝出去,洗漱完之后去了厨房。
厨房的大厨早就开始动手准备全府上下的朝食,见到沈清还有些以外·沈清时常亲自动手,但今日来得格外早,鸡才刚叫呢··“夫人,少爷·”·“你们忙自己的事,不用管我。”
沈清摆摆手,示意不用有人帮忙·他是特意起得早的,准备生日要吃的东西本就花时间,何况陆沉待会儿还要参加祭天,他更得赶快些了··长寿面、寿桃,红鸡蛋,沈清都准备了。
面食不是沈清拿手的,可擀面下面他只准备自己动手·面要长长的,一根到底,人要长长久久,幸福到底·和长庆帝同一日生辰,陆沉其实很久没正经过生。
他倒是不在意这些,可沈清知道便有些心疼·自己的宝当然是要自己疼的··哪怕这天下都为一个人庆贺,他也要给陆沉一个完完整整的生日··“哇”小宝凑过去看,好长的一根面,可是有点儿粗呢。
“爸爸,这个面好粗一根·”有小宝的拇指那么粗了·沈清敲了敲小宝脑袋:“粗一点儿好,粗一点儿吃得饱·你要知道,爹爹胃口大,我这是特意做的。”
沈清才不承认是他擀面的技术不好,不过忽悠一个小宝是够了··果然小宝点了点头,很是赞同,爹爹是特别能吃·被窝里的陆沉打了个喷嚏,怪诧,天气又变冷了都是沈清,没事起这么早,被窝都不暖和了。
红鸡蛋用的艳菜挤出的汁水染红,味道没什么特别,就是红红火火讨个喜头··寿桃做了很多,满满几个蒸屉,挨挨挤挤全是粉粉嫩嫩冒一个小尖尖跟只桃子似的寿桃。
陆沉喜欢吃甜的,寿桃里嵌了很多蜜糖,小宝盯着桃子口水都滑了满嘴,沈清看不过去,拿帕子给他小心擦干净,从蒸笼里夹出一只夹到小碗,把寿桃晾了会儿,没那么烫,沈清才把碗递给小宝。
小宝一手抱着碗,一手拿着筷子,他想了想,一头扎进碗里,直接上嘴往寿桃上咬了一口··“啊,烫·”小宝伸着舌头,眼眶里挤出几点泪花儿,原来是他咬到里面的馅儿,被包在里面的糖浆烫了舌头。
“儿子,你慢点儿吃·”沈清倒了温开水,小宝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才好多了··“好好吃·”小宝没吃过寿桃,陆沉是个标准的武人,哪知道这些。
“爸爸,不是过生可以吃吗”·“不是过生不能吃·”沈清笑道,“不过,爸爸可以给你做,我们不叫他寿桃就行。”
“天快亮了,你去看看爹爹起了没·”·沈清让人把东西端到房里时,陆沉起倒是起了,不过是被小宝吵醒了·小宝进了房间,便要爬到床上,可他的小短腿,每次都爬上去,半个身子悬在半空中,一脸委屈地喊爹了。
陆沉抬起眼皮,无奈地坐起来·把小宝提了上去·小宝顿时就眉开眼笑,扑上去亲了亲陆沉··“他呢”·陆沉话音刚落,沈清便应门而入。
“什么东西”陆沉的鼻子可灵了·沈清的碗盖儿都没掀开,他就闻到味儿了··把东西都放下,沈清道:“洗漱过后才能吃。”
“哦·”陆沉失望地哦了一声,摊开双臂不愿动手穿衣服,沈清劳心劳力给小的穿完衣服还要给大的穿··陆沉半闭着眼睛,瞄到衣服的颜色:“新衣服”·“你看得出来”沈清惊,他还以为陆沉永远分不出来呢。
听罢,陆沉抬起腿踢他一脚,谁说他分不出来的,这颜色差了那么多,他又不瞎··“嗯,真好看·”沈清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喜庆的红色总是格外衬陆沉的肤色,只是……沈清又仔细看了一遍,“还真有点儿发福了。”
陆沉挺了挺胸,他才不信·陆沉的信心与日剧增,他觉得自己俊得很··“不信”沈清环了环他的腰,比了比胳膊,“上个月箍着到这里,这个月箍着就到这里了。”
“烦人·”陆沉站了起来,直奔香味来源·他都饿坏了,小东西每天吃的比他还多,胖了也不怪他·啊,这个好香··陆沉正要掀开,面碗被沈清抢走。
”反了天了··饿坏了的陆沉要发火了,沈清连忙安抚- xing -地亲了亲他··“要先闭上眼睛,才能吃。”
“麻烦·”说着麻烦,陆沉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沈清招了招手,把小宝叫过来··“祝爹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财源滚滚大吉大利出入平安喜乐安康……安康……”小宝支吾了半天,还是忘词,想不起安康什么来着了,求救地看着沈清。
“安康健顺长长久久幸福到老·”沈清接着小宝的话继续道,说到最后,在陆沉的耳际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生日快乐,我的宝宝·”·“睁开眼看看。”
陆沉睁开眼,房间了已经点了庆生用的蜡烛,小宝献宝似地抱着一个长长的盒子·盒子和他的人差不多高,小宝抱着可费劲了··“爹爹·”小宝急于把手里的东西送出去,这盒子好重,爸爸太坏了,让可爱的小宝抱这么重的东西。
小宝可能忘记,这还是他主动抢下来的呢··陆沉打开,里面是一张弓·他仔仔细细地抚摸了一遍,弓身做得非常细致,每一处角落都恰到好处··“小宝做的”小宝抢着道。
儿子这么出息了陆沉睁大了眼睛,小宝的气势弱了下来,“小宝和爸爸一起做的·”·陆沉这才放下心来,儿子还是笨一点儿好。
他又细细地看了一遍,这张弓和上次送他的剑花纹都是一样的,大约是沈清照着雕出来的吧··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待会再看了,先吃面·”沈清揭开盖子,面条的香味就出来了,面汤是用高汤吊出来的,加了鲜笋、香菇和鸡胸肉沫,“来来来,吃长寿面。”
他夹起面的这头送到嘴里,面闻起来很像,其实很不劲道,还有点涩涩的苦味,沈清和面的手艺还真是很差劲,沈清肯定只尝过汤没试过面,陆沉还没吃过这么不好吃的面条呢。
他只在心里腹诽,嘴上一口不落地把面全吞咽下去,到最后一截时,差点断了··小宝喊:“要要断了”·长寿面可是不能断的,沈清急忙接过去,咬出另一头。
他皱了皱眉:“我好像发酵粉放多了·”很苦啊··陆沉笑了一下,油亮的嘴巴吧唧亲了下沈清,印下一个老大的油印字··“很好吃。”
骗你的··第99章 ·长庆十年,冬, 帝寿, 帝与百官登顶寒叶山, 午时祭天··“啊”·一声惊呼搅乱肃静的祭天仪式,只见早已准备好的祥瑞盖着的红布被掀开, 当中一只断成两截的玉龙, 原本五爪玉龙也断了一趾,生生变成了不伦不类的蛟。
几个红色大字赫然入目——真龙在南··场面一度失控, 只听得台下窃窃私语, 长庆帝惊慌地又将红布掩回去·在这寒叶山的祭祀台上, 除了有文武百官,还有一干观看仪式的百姓。
司礼官愣了一瞬, 马上反应过来, 继续面色不改地主持祭祀仪式··“国师登星楼阁点明火台·”·司礼官拖长了音量, 略- yin -柔的声线竟奇异地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分外显眼。
随着司礼官声音的落下, 国师出现在人群面前··他一步步登上星楼阁, 银色的长发与蓝色的衣带,冷风中飘摇·他镇定地站在星楼阁之上,抬眼望向众人。
底下忽然安静了·不管是窃窃私语的大臣, 还是骚动起来的百姓, 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厌恶也好,惧怕也好,无论他们对国师的态度如何,都无法否认这个男人的神秘。
百官对他的风评差到极点, 民间却不一定如此·百姓都好奇他长寿的秘密,都说皇帝万岁,可能活到古来稀的帝王都没有几个·谁不想长命他们想,于是愈发好奇国师的秘密。
洪熙帝也好奇,并希冀国师能告诉他长寿的秘密·这个狠毒了前半生的皇帝,终于在晚年惊慌起来·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国师给了他一味药··洪熙帝得了药,在晚年也曾生龙活虎过一段时间。
可他还是死了·,·即便洪熙帝死了,这世上仍旧有千万人做着和洪熙帝一样的美梦··而如今这个美梦就在他们的眼前,百姓们着迷地看着他,试图从中探得真相。
就是那些大臣,在厌恶他的同时,真没有一丝羡慕吗·陆玄熠在星楼阁下抬头看着他,看见他单薄的长袍头上的发带··国师忽然动了一下,回望了陆玄熠一眼。
陆玄熠忽然也镇定了下来··没事的·他总归是帮自己的,没事的··国师举起火把,将明火台点燃·声声钟涛从寒叶寺传来,与熊熊燃烧的烟火,遥相呼应。
这场出了意外的祭天仪式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虽然原本就只是被强压住言论的百姓们更加骚动,就像热油锅里溅下了一滴水,议论纷纷人心惶惶·惶惶的人心就像灰蒙蒙的天色一般,晦涩不明。
“看来,今夜又要下雪了·”·沈清关了窗,寒风挡在了外面,室内很暖和··“你坐着别动·”沈清回过头来,他才一会儿没看着,就见陆沉扯着衣服要脱下来,“穿着吧,待会儿进宫可没家里这么暖和。”
虽然中午的祭天仪式出了问题,可晚上的宫宴却不能因此停止·沈清没有去祭天,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可他从下人们那里打听了情况·京城的流言又一次蔓延了。
真龙在南,真龙在南,这句话太诛心了·南有谁这句话问一百个陈朝人,有九十九个人会回答青州陆将军·更何况,长庆帝心里有鬼,对陆沉本就戒心重重。
“不知道是哪个肖小之辈在从中作梗·”·“水来土掩,不管是冲着谁来·”陆沉说着,一回头就看见沈清给他头上插了一只镶着红缨珠的簪子,他瞪大眼睛,抬起手就要拔掉,“丑死了,这花里胡哨的东西不是女人戴的吗”·沈清扶额,这簪子除了两颗红缨珠,其他部分都是青铜做旧,样式也简单古朴,哪里花哨了陆沉的头发又柔又顺,平时只用发带绑住就显得松松垮垮,宴会场面就不太适合。
不过看来,陆沉很是不满意啊··“簪子是配新衣服的,都是特地准备的·”沈清从镜子里看到陆沉不情愿的表情,便说道··果然陆沉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眼底露出淡淡的喜色。
他打量了几眼,微微翘起嘴角,道:“好吧,那就随你吧·”·虽然眼光是够差,不过也真是好哄啊·沈清不禁想道··这是沈清第二次随陆沉赴宫宴,所见与之前大相径庭。
皇帝过生真是奢侈,光是从宫门一路走来,每个地方的摆设都换了新·寻常百姓若见此都会心生羡意,无怪乎谁都想当皇上·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争皇位,倒在这条争权的道路上。
“羡慕吗”沈清挠了挠陆沉的手心·这富丽堂皇的宴会他是供不起了··“啊,好羡慕啊好羡慕·”·陆沉如他的愿,故意道,只是语气僵硬又平淡,实在听不出什么羡慕。
“有多羡慕”·陆沉的眼睛转了转,道:“你蹲下来,我就告诉你·”·“背我,路好长,我走不动了·”沈清蹲下身,陆沉耍赖似地压了上去,全然不觉得不好意思。
“你家的小混蛋他又开始闹了·”·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小混蛋”是亲生的吗·“他随你。”
陆沉没头没脑解释了一句·大的是混蛋,小的就是小混蛋·不过这么说自己的娃好像不太好……·沈清只背了一会儿就把他放下了,一是怕压着肚子,二是这条无人的小道也只有这么短,走不了多远就到尽头。
尽头是一片灯火辉煌,他们听到阵阵宫廷宴乐声··“原来是陆将军·”·一声轻笑从后头传来,陆沉警惕地回过头,正看到国师在他们身后,而他竟然没听到任何脚步声。
“国师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呵呵·”国师从- yin -影中走出,在二人间观察了几眼,最后定在了陆沉身上,忽然道,“原来如此。
看来我竟也算做了件好事·”国师是笑着说这话,可他的眼睛里并没有笑容··“好事国师是指……”无论什么时候,陆沉都戒备着这个人。
他还记得幼时,国师也曾蛊惑过他,只是他自小就不喜欢这个人,因此从没将国师的话听进耳朵里··“没什么·”像是故意吊起人胃口一般,国师忽然又不说了,他望着满园新装,忽然感慨,“这皇宫都翻新了多少回,可看起来,还是一开始那般堂皇。”
“是吗本官见得不多,倒是不知这里原来是哪般模样·”陆沉回答·他在猜测,国师知道多少,他的意有所指会不会和肚子里的小东西有关。
“只有宫里的老人才知道了·”国师淡淡道,“这园子当年被一把火烧尽,这些树都是后来种的,不过几十年,已经长成如此丰茂·便是最小的一棵树——喏,就是那棵。”
沈清和陆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心里更诧异的却是国师好端端地突然向他二人回顾起当年来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是国师的倾诉好对象,国师真是找错人叙旧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那棵树还是陛下种下的,如今也有二十多年了·”·“哦,是吗”陆沉勉勉强强回应他一两句,国师却不在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那宴乐声丝丝缕缕传来,在灯火通明之外,陆沉和沈清面面相觑,与一个莫名其妙的国师··“国师今天来的真早·”往日可从没见他参加宴会这么早过。
国师这次没回答,他抬起脚,终于从- yin -暗处走入灯火通明里··“陛下的生辰之日·”国师并没有回头,只是短短说了一句··陆沉看到人来人往,他们的贺寿之礼或许价值千金,或许稀世珍宝,看起来倒是每个人都满含诚意。
可满座衣冠,也不知究竟谁在虚情假意,谁在真情实意··第100章 ·宫外人心惶惶, 可这宫宴上,依旧粉饰太平·诵德的礼乐,红袖罗臂的舞女, 醇香的美酒, 满座华服高贵的贵族。
无论午时祭天之时出了什么差错,这宴会都是不能终止的, 否则便是坐实了言论, 不打自招·杯光筹影间,人人镇定自若·广漠的悲凉之感从丝丝缕缕的宴乐声中生出。
台上是富丽华贵,台下是珠光宝气·红墙之外是灯红酒绿, 红墙之外是哀声满地··所谓盛世江山,大多从内部开始腐朽··“在想什么”陆沉的筷子点了点沈清的碗。
沈清摇摇头:“是我矫情了,想着有些没的·”他见过古代因为灾害饥荒流离失所的寻常百姓, 吃过为了一颗红薯东奔西走灰头土脸的苦,便始终无法毫无芥蒂地接受这无边的享用。
这种“矫情”会伴随他的一生,即便他在这陌生朝代已经做了多年的贵族,刻在骨子里的“乞丐”生活如何也抹灭不去··“哪朝哪代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陆沉没头没脑接了一句, “苦不苦啊”·陆沉没头没脑的话,沈清却听得明白, 正如他什么也没说, 陆沉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苦吧,一个人的时候很难熬,熬不下去便想一了百了。”
可有幸的是,沈清终是熬下去了, 熬到他和陆沉相遇的那天·早或者晚,都可能遇不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并不显目,众人的目光落在一件件献上的礼物。
陆府的寿礼怕是其中最没花心思的,陆沉随便地就从库房深处拖出一件看起来很是宝气金光闪闪的物件,也没管他身价几何,让白竹擦干净用盒子一装,完成··最后还是沈清看不过去,至少也得换一个漂亮的盒子,娶个好听吉祥的名字,包装包装,装出一件精心准备过的贺礼才好。
陆府金光灿灿的黄金摆件最后用一只黄花梨木的雕花盒装好,里面用红绸布盖上,取了个火树银花的吉祥名字,供了上去,还博得了一干称赞··沈清笑了笑,毫无愧疚地接受了所有赞美。
这宴会怕是沈清见过最一团和气的了,几个妃嫔没想着争宠斗妍,大臣们也是相互礼让,大约是午时一场骚动,让众人忽然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惹祸上身··但冲突还是在宴会的后半场发生了。
酒过三巡,长庆帝却突然站了起来,一手持着青铜酒壶,一手执一只玉杯,一步一步走下高台·一时间琵琶女忘记拨动手中琴弦,宾客的酒杯停在半空中,他们齐齐盯着长庆帝的举动。
只见他一直走到了陆沉面前··“陆沉·”长庆帝把银酒壶重重地放到他面前,一声全名喊得在场之人心惊胆战·即便众人装作不在意,祭天上看到真龙在南,想到的人无一不是陆沉。
论能力名声民心,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何况他还姓陆,唯一一个被前皇帝洪熙帝赐下国姓之人··皇上这是要发难了吗或是好奇或是担忧或是落井下石,众人心态不一。
陆沉也大胆,皇帝亲临他席位,陆沉也敢干坐着,丝毫不动,叫其他人捏着一把汗,这是不敬之罪啊·有不喜陆沉的对家已经要喜极而泣,告他个不敬之罪了··可长庆帝似没有看到一般,他浑不在意,只是斟了一杯酒。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陆将军为国献力诸多,朕与全国百姓甚是敬佩将军·先皇赐尔陆姓,你我便是同姓兄弟,那朕今日便再封将军为镇南王,划两广及青州为封邑。”
这个消息让众人都惊住了可陆沉却不急不缓,镇定自若,仿若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皇上”陆沉依旧坐着,稳如泰山。
长庆帝举了举酒杯:“陆将军有何疑问”·“并无·”陆沉越过人群往台上看了一眼,冷静答,他终于站了起来,不卑不亢,“谢皇上美意。”
“朕先敬镇南王一杯·”长庆帝一掩袖子,一干而尽·没有人知道他突然间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洪熙帝开始,便抓紧了中央的权力,有封无地,唯一的梁王一生都被拘在京城,不能分封出去,将来乌信年满十六封王,同样也只能留在京城。
可长庆帝这次却将两广及青州全部作为陆沉的封地分封出去·不说两广地区面积广大,便是青州一处,就是一个金窝,每年的产粮抵得上其他几个州的相加··众人惊叹又羡慕,陆沉却处变不惊,仿佛这荣宠加身不过虚妄。
他也一干而尽,将杯中酒喝干··长庆帝笑了一下,忽然低下头,附在陆沉耳边,道:“朕知道不是你,是有人要使朕忌惮你呢·可朕的确忌惮你,而且妒忌得很呢。
母后让我善待你,那我便善待给她看·几块地而已,朕不在乎·”·“呵呵·”陆沉呵呵笑了一声,对突然发疯的陆玄熠嗤之以鼻。
“你看不起我,我知道·朕不需要你看得起……朕……”陆玄熠说着,忽然顿住,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流下,他按住案桌,手背上青筋暴露,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皇上”有人一声惊呼,在场乱作一团·太后差点晕厥过去,被皇后搀住··“快传御医,传御医”李相高声道。
混乱之中,国师疾步穿过人群,将陆玄熠抱了起来,毫不避讳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陆沉往后退了几步,罗刹面具溅上了鲜血如珠··太突然了·连陆沉也没有想到,唯一料到的可能只有长庆帝一人。
怕是他自己最了解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行了··长庆帝已经被国师急匆匆抱着走了,被皇后搀着的太后面色前所未有的苍白·这场景她在多少年前见过,就是那年,洪熙帝也曾吐血过一次。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最后洪熙帝无药可医病无可治,便这样离世了··仿佛像是没有将水搅浑够似的,百官还在慌乱中,忽然有人传报··“急报,泰山地动”·有人的心因此沉寂下去,有人却躁动起来,没有什么比此时更天时地利了。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为他们特别准备的一样,天灾人祸,谁会不相信这不是上天在给如今的皇帝施以惩罚呢他们简直遇到了最好的时候,这场突如其来的地动,比他们原本的打算还要完美。
在这个注定不宁静的夜晚,京城飘起了雪花··第101章 ·京城是最平静的, 而这也不过浮于表面··泰山地动,受到影响的不仅是在泰山脚下的百姓,全国都为之震动。
居心叵测者, 已经有了心里谋算·乱世出英雄, 越是混乱的局面,对于一些压在底下的人来说, 便越有出头的机会··当京城雪有尺厚时, 就有消息传来,在离京城较远的州府已经有起义军造反了。
起义军举大旗匡扶正义,明言要铲除女干臣妖妃·虽然都是小打小闹, 不成气候,却俨然动摇了百姓们的心··民众是最易被煽动的一群人··天下的百姓最怕的便是没有饭吃。
深宫的皇族不会明白“民以食为天”是最简单的道理·当灾害不断,百姓吃饭成问题的时候, 百姓们便会极易对皇帝产生怀疑,这时仅仅需要有人带头挑破这层皮,而上天“赐下”的这场地动,简直是他们的福音,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预兆了。
“大陈开国盛世天,一朝衰微因重明·美人卧膝女干臣道, - yin -阳失衡泰山震·真帝不在宫中坐, 南有真龙救苍生·”·百姓有信的理由。
鱼龙混杂,甚至有人在鼓吹让陆沉起义造反,这一方声音并不小,隐隐在百姓间流传开去·平民百姓是迷信贵族的, 有身份的人起义自然比无名军让他们更信服·皇宫贵族间的争权夺利比改朝换代对整个局面的改动小,风险小,可惜老梁王垂垂老矣,梁王世子又的确非是栋梁之才,否则也会有推举改立梁王的人出现。
民为水,君为舟·水亦载舟,又能覆舟·此一招,古往今来的帝王都娴熟得很,开国皇帝借此打下一片江山,末代君主又因此覆灭王朝·朝代交替,世代轮回。
沈清不是学历史的,也数得出好几个例子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等着吧,总有更糟糕的事发生·”陆沉道·他打了那么多年仗,对硝烟有敏锐的感觉。
从京城外传来的消息并不那么真切,陆沉按捺不动,只待有更大的风吹草动··陆沉很淡定,沈清却显得焦虑多了·他对这个朝代的归属感没有那么强,陆沉是让他真正对这片土地产生归属感的人。
他对于陆沉的担心远远大过朝代的未来,若是开战,陆沉必然不能置身事外,可他现在的身体不比从前··雪映窗台,窗上一剪灯影·太后刚刚离开,伺候的宫人只在外间隔着屏风看护,皇帝的寝卧便只剩长庆帝一个人。
宽大的床踏上鼓起一个人形的包,烛火颤动··“国……”宫人刚要站起来请安,国师便让他们安静不要说话·宫人捂着嘴,看着国师走进去。
他走进去,闻到浓重的药味融合了淡淡的血腥气·他坐到床沿,将陆玄熠的脸转过来,对着他这边·太医来过,也给了药方,可国师知道药是没有用的·国师从怀间掏出一把匕首,眼睛也不眨地就往自己的腕上割了一刀,他将陆玄熠的嘴巴张开,把腕间的血灌进去。
腥甜的血液一进到陆玄熠的口中,陆玄熠便不知不觉地吮吸了起来,只一会儿,陆玄熠的面色就好了很多·可是没用的··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国师叶回风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和窗外北风卷起的雪一般灰暗。
小宝笑呵呵地一头钻到院子里,开心地欢呼起来:“又下雪啦·”·大人们的心事烦恼不到小孩身上,哪怕京城风云涌动,孩子的眼睛里依旧只看得见漂亮的雪。
小宝似不怕冷似的,一头扎进院子里·鹅毛般的雪花从他的脖子溜进内衣里面,小宝被冷得颤了一下,又乐呵呵起来··沈清望着小宝的身影,打算起这一家人的去处。
陆沉若要出战,他是一定要陪着的,可小宝孤零零扔在府里,有再多的人保护,他都不放心·动荡之下,小宝的安危谁能百分百顾及·这京城也不安全·在别人的眼皮底下,简直就是树了一个让人打的靶子。
小宝跑了一会儿,累了,转过头就喊:“爸爸”·“啊”沈清迎着风走过去,果然也只有小孩,才能什么时候都找得到乐子。
“爸爸,我们堆雪人好不好”小宝眨巴眨巴眼睛望着沈清,水灵灵的眼睛,沈清还真无法拒绝··那就堆呗,小孩子嘛,什么都是新奇的。
下着这么大的雪,他也根本不怕冷似的,一心就想着玩·儿子的要求,当爹的自然要无条件答应·所以当陆沉从午睡中醒来,披个袍子抱着个小暖炉走到院子,看到一大一小堆雪人时,心里简直要吐血。
那两人还毫无所觉,颇是自豪地朝他挥挥手··陆沉撇嘴:“上梁不正下梁歪,儿子和爹一样无聊·”看起来还有模有样,挺好玩的嘛··他只是刚要把脚踏出去,沈清见罢连忙起身跑了过来扶住他。
“雪大着呢,你去里面暖和暖和·”·陆沉不高兴,凭啥只有他们父子俩不怕冷··“好好好,我不拦你·”沈清一见陆沉不高兴就缴枪投降,当然陆沉要做什么,他还真拦不住。
沈清只盼着这会儿,陆沉别再有门不走总想着翻墙进了··他掂了掂陆沉衣服的厚度,摸到里面确定是暖暖和和才扶着他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走过去··“雪这么厚了”都快没过膝盖了。
昨夜里才卷起的雪,还不足一天呢··“是呀·所以赶紧陪咱儿子弄完回房间,我也冷死了·”沈清苦笑,真不怕冷的只有最年轻的儿子了。
不过儿子再不怕冷,那也是全副武装着的·厚厚的皮手套,可一点儿没把手露出来,倒是沈清一直给小宝滚雪球,手冻得通红··陆沉稍一低头就注意到沈清通红的手了。
陆沉抱着小暖炉,他的手是热乎乎的,他耳朵一动,装作漫不经心,握住了沈清的手·陆沉指腹上茧子摩挲着沈清的手背,烫得沈清连心跳都快了··“爹爹哇。”
小宝迅速站了起来,小脸蛋红红的··瞧瞧,儿子是有爹就忘了爸的,爸爸还陪你吹风挨冻堆雪人呢·个小没良心,沈清戳了戳小宝的脸蛋··小宝是戳几下也不恼,只会嘻嘻笑的人。
他见了陆沉就把雪人丢了,还是沈清有始有终找来冻得僵硬的石子给雪人安上眼睛嘴巴··“真丑·”陆沉评价··沈清低头扫一眼,肯定了陆沉的评价。
嗯,是挺丑··沈清撒起谎来大言不惭面不改色:“哦,都是咱儿子堆的·”·小宝:“……”爸爸你骗人··下雪是很适合吃火锅的,沈清准备得很充足,晚上一家人就围着火炉热热闹闹地吃起了火锅。
陆沉怀着,闻不了羊肉味,这火锅就比以往清淡许多,火锅里最好涮的羊肉是一片都没有准备··一大一小又都是光会吃不会弄的主,可全等着沈清涮好了一一往嘴里喂呢。
陆沉:“辣·”·陆沉红红着眼睛伸出了舌头,沈清想都没想就凑过去舔了口陆沉的舌头·陆沉缩回了舌头,这下不光眼睛红,脸和脖子都红了。
小宝捂了捂眼睛,也有样学样地喊了声辣··沈清哐当把水杯放在小宝面前,“喝水,喝水就不辣了·”·白天闹得久些,到了晚上,小孩子就撑不住,早早地贴着墙根先睡了。
沈清问:“舒服吗”·“嗯嗯·”陆沉啜了几口热羊奶,含糊答道··自从怀了小东西之后,沈清便要每夜给陆沉捶腿。
怀了孩子的人,小腿总会浮肿酸胀,沈清自然是怎么能舒服怎么伺候着·这不管哪个都是他的宝啊··“小宝睡熟了”沈清背对着墙,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倒是听到小宝浅浅的鼾声。
陆沉放下碗,摸了摸小宝稀疏的头发,带着丝丝笑意道:“睡得很香呢,就跟头小猪崽似的·”·小猪崽沈清当即脱口而出:“猪老爹捶好了吗”也捶得够久了,这脚老是搁外头多冷呢。
陆沉可没听出冷的意思,他光听到说自己是猪了·他生气地踢了踢沈清,倏地一下就把腿缩回了被窝·沈清揉着胸口去把门窗关紧,感叹果然不能和陆沉开玩笑,陆沉的力气太大,一个不小心就得把他踹翻了。
陆沉搓了搓手,唔,好像又不小心多用了一把力气·他发誓,真的只是多用了一点点力气·没把沈清踢坏吧·沈清当然没被踢坏,他都已经身经百战了。
陆沉时不时就踢一脚给一拳的,沈清都习惯他的没轻没重了··“想好把小猪崽放哪里了吗”·沈清爬上床,一边把已经脸朝地趴着睡的小宝调个方向,一边问。
“没有啊·”陆沉缩进了被窝,拍了拍小宝的屁股·当年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若不是最后自己赶到,小宝差点就出事了,如今他怎么都不敢把小宝随意交付给其他人。
正如此,才愁人··“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是一步吧·”陆沉转过身,贴着沈清的脖颈道··“嗯·”总归还没到,或许有其他转机。
一夜无话·沈清吹熄了蜡烛,拥着陆沉入睡·深深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悉悉索索的落雪声,交相辉映··甜文生子穿越时空·第102章 ·“少、少爷”·卓府的下人一声惊呼, 手里端的茶水被撞翻,差点全倒在卓小公子身上。
“少爷,您没事吧”下人既是问茶水也是卓远的脸色··卓远一阵红脸一阵白脸, 脸色怪吓人的, 像见了鬼似的··“备马车,我, 我要出去。”
卓小公子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喘不上气··“出去”下人惊疑,“少爷,外面还下着大雪呢·”·“我说我要出去, 你要拦我”卓小公子气急败坏。
下人连忙否认,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拦少爷的路,急忙准备了马车··卓少爷上了马车, 车夫回头询问:“少爷,去哪儿”·“去桓……不对……”桓国公府不能去,会让人怀疑的,卓小公子的恐慌消退下去, 已经能冷静地分析利弊,他犹疑了一下, 想到一个地点, “去清风楼。”
卓小公子说完,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驾”马鞭一声,白雪踏碎, 车轮滚滚向远处出发·车夫只管驾马车,不管主人家去那里做什么,只是这大雪天的,清风楼会不会开门做生意倒挺让人怀疑的。
“你说少爷去清风楼了”卓相挑眉,他这个教养极佳品- xing -温顺的儿子,竟然也学会喝花酒了还是个小倌馆,卓相不悦,等儿子回来,一定要严加管教。
------- ·三三两两的小打小闹惊动不动仍在病中的长庆帝,只有当南边传来有一队自称齐王旧部的兵马举齐王旗号自命在世真龙时,几位大臣才真正坐不住,将消息传给了病中的长庆帝。
“齐王”长庆帝笑了一声,当年的齐王早被他的老子爹给弄得不能再死了,“是哪个宵小之辈趁机浑水摸鱼”·李相斟酌了用词,道:“此齐王非齐王。
当年的齐王以谋逆之罪伏诛,如今这个齐王自称是齐王之子,召集了大队齐王的旧部下,已经在江浙一带聚集起来·”·江浙一带正是当年齐王的封地,高祖当年明显更器重齐王,将其派遣在富饶的江浙一带,可惜后来的局势变化太花,齐王被洪熙帝反将一军,以谋逆罪拿下。
否则,如今这个位子上的人还真说不准是谁·正因如此,确实有许多人对横空出世的齐王抱有好感··对于百姓而言,在皇族间的皇权交替和改朝换代对整个国家的影响不一样,皇位上的人换一个,他们可以保持原来的生活,可是真的要改朝换代,对国家对于他们才是真正的伤筋动骨。
·蔓延到百姓的战火是普通人所厌恶的·若是有个名正言顺替代长庆帝的人,懒惰的民众会很快地接受·因此,相比于其他无名起义军,齐王的出现,快速地获得了一部分人的承认。
“竟然是在江浙一带·”长庆帝的话语气很微妙,重音落在了江浙一带·文安侯立马就嗅到了其中的“腥味”··“皇上,臣有本要奏。”
“文安侯”长庆帝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对文安侯的能力怀疑,不过他倒的确是个善于揣摩心思热衷讨好的人·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一直让荣贵妃“受宠”,这一点,文安侯功不可没。
“既然如此,侯爷不妨说说·”·长庆帝今天的状态还不错,脸色也红;润了不少··文安侯得了同意,颇为谄媚道:“陛下,何不让陆将军即刻带兵前去捉拿叛贼齐王”·这个主意平平,可背后的意思却深着。
文安侯对揣摩皇帝的心思还是有一手的·所谓真龙在南,青州为南,江浙也是南,皇帝既怀疑陆沉用心,又要平反齐王,自然要让此二人互斗起来·当然,这是文安侯揣测的皇帝心思,对于文安侯来说,只有陆沉离开京城,才能让他们的计划进行下去。
文安侯的话马上便有人反对··反对者之一便是李相··李相斜眼瞪了文安侯一眼,对他嗤之以鼻:“皇上,微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叛军自然是要平反,可不一定要劳动镇南王。
湘军离江浙更近,也是一只实力雄厚的强军,直接调遣湘军岂不快哉,何必舍近逐远·况且,京城是一国之中心,留城之战亦不容有失,陆将军可留守京城镇守·”·李相此言一出,在场一部分大臣也欣然同意,湘军确实也是一只实力雄厚的军队,可惜陆将军并不在此处,不能听到他怎么说。
文安侯脸红脖子粗,像是被李相戳中了心窝·可文安侯心里有几分得意,李相啊李相,还是不够了解皇帝·陆沉镇守京城皇帝对陆沉可忌惮着,怎会让他最忌惮的一只猛虎守在自己的窝旁边,还不得快快派出京城,让两虎相争。
陆沉和齐王对上,他正好坐收渔人之利·对于长庆帝来说,那些小打小闹从来伤不到筋骨··可文安侯一向不让人信服,其他大臣即便有认同,也不会直接反对李相的主意。
长庆帝更不会如此··长庆帝的目光在一圈人之间扫过一遍,最后落在卓丞相身上·卓丞相与李相二人相争多年,平常这个时候,他早就进言了,可今天却一直一言不发。
“卓爱卿可有高见”卓立不出头,长庆帝点了他的名字··被点了名的卓立这时才慢吞吞地站了出来,显出几分为难:“微臣不才,只能说说自己的看法。
依微臣所见,文安侯与李相二位大人所言都有道理·文安侯认为该派陆将军出战,不过陆将军远征归来,其部下兵力尚在漠北,就怕远水不能解近渴,一时赶不到南边。
李相以为湘军可一力出战,微臣以为此举可行·但让陆将军镇守京城,微臣以为不妥·”·“哦”·“陛下请想一想,陆将军主要兵力全在漠北,一时也不能立时赶到。
若要陆将军指挥京城兵力,没有经过磨合,将与兵可能会“水土不服”·而且京城禁军数万,又兼有颖州作为门户阻挡,实在不用担心·”·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卓立摸着胡子,样似是全然为陈朝着想,他娓娓道来,“齐王旧部虽然宵小之众,难成气候,也有数万兵力。
而江浙一带是富饶之乡,商贸农业尤其繁荣,一旦战线拉长,当地经济便会受到极大损失,必须一击必中,迅速结束战争·因此,臣以为,倒不如派湘军先行,并让陆将军与其漠北军火速赶往南方,两股势力会合,迅速歼灭齐王军队以及其余叛党。”
卓立一番话,中和了两人的意见,李相虽觉不满,可也不好再说什么,江浙一带的确经不起拉长战线的拖延·至于其他大臣自然更是同意,谁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揽事上身。
长庆帝听罢,也欣然同意·既是被说服,也是有心中的计量··这天,雪才刚停,依旧称病不出的陆沉便收到旨意··虽早有预料,可真正接旨,仍旧百感交集。
“还没过几天平静日子·”陆沉丢了圣旨,小声地抱怨了几声··沈清笑了笑,一声不吭地已经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他知道陆沉便是这么一说。
他不会丢下自己的兵,也不会丢下该做的事情·当然可以的话,沈清也想陆沉能够早点退伍··陆沉闷哼了一声,其他也便罢了,还有肚子的小东西时时提醒他呢。
在离开京城的前一日,桓国公府便只剩数人·沈清没让小宝留在桓国公府,多次考量之下,郑国公府当然是最合适的··表弟郑钧瑞再三承诺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外甥。
沈清拍了拍他的肩,没说什么·小宝也很乖,不哭不闹,像往常一般·他都习惯爹爹时不时离开了··出城之日,京城的雪并没有融化·檐上白雪,檐下冰凌。
军旗翻飞,骏马嘶鸣·陆沉领着他带来京城的两千兵马踏上征程,将皑皑白雪践踏成灰色的泥水·全城的百姓相送,这场景仿佛如当初他们归来一般··陆沉的面具依旧显得冷漠丑陋,这次他的身影并不像往日那么孤单。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人,百姓们知道那是将军的夫人·将军夫人名声在外,不仅是青州百姓感激,便是京城许多人也有耳闻··他们都知道,陆将军总算娶了个没克死的夫人,这位夫人还是大善人,将军和夫人的感情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夫人离开,便是将军真的离开了··第103章 大结局(上)·叛军造反影响到的不仅仅是每天提着心去上朝的百官, 更包括各行各业的百姓们一部分南边的的百姓往北迁徙,南来北往的跑商会锐减,粮价会上涨, 甚至连大雪数日都不影响开门迎客的秦楼楚馆也闭门不开。
好在, 好消息来得很快··数日后,先行一步的湘军大捷,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自称齐王的叛党歼灭·彼时, 陆沉与其漠北军将将赶到江浙,甚至连扫尾都没轮到。
大捷消息八百里加急,火速传到了京城, 一时民心大振··皇帝龙心甚悦,满朝文武朝贺,纷纷额手称庆·会说话的, 已经奉承的话不要钱似的说了一大箩筐。
在一片称好的形式之下,有异议的大臣犹豫再三,还是没站出来··前些日还吐血的长庆帝,这几日已经痊愈, 上朝的时候,精神好了很多·歌功颂德的话听了太多遍, 来来去去都差不多, 他并没有仔细听,他望台下环视了一圈,倒是发现几个吞吞吐吐面有犹疑的人,其中之一便是李相。
·看到李相, 长庆帝便想到不久前太后与他谈心时说的话··那时,他身体没恢复过来,太后来看他··“重明自小便对我有埋怨,哀家给皇上的安排,你也一个都不喜欢。
可哀家还是要说,不管喜不喜欢,哀家总不会害你·”·“母后……”·“就说皇后吧·当日哀家看过这个丫头,见她确实品- xing -好,才与李相求娶了这门好姻缘。
皇帝可能不知,李相其实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进宫,到底推脱不过·现在想想,哀家也后悔了,皇后是个好姑娘,不应该被拘在这冷冰冰的深宫里·哀家自己尚且还觉得像处在巨大牢笼中。”
太后缓缓道来,像是对长庆帝说,又像只是自自言自语而已··“如果能把皇后放出宫,就放了吧·这冷冰冰的后宫没什么好待的·”太后顿了一下,又道,“你向来冲动易怒脾气急躁,爱听好话,可常言道忠言逆耳,皇上也该多听听“恶人”的意见。
哀家知你对李相有意见,但李相确实是可以信赖的人·这满朝文武多的是面上奉承好话不断,背地里心口不一的人,皇上倒不妨放下戒心,试着听听李相怎么说·”·朕……知道了。
这是他之前的回答··长庆帝按在龙椅上的手摩挲着扶手上的金龙,半晌才道:“李相·”·这一声,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臣在。”
李相出列··“朕想听听爱卿的意见·”长庆帝话音里带着一丝丝笑意,李相看起来还是有些犹豫,长庆帝便又道,“爱卿不必紧张,你说什么都可以。
朕……只是想听听不同的声音·”·“是·”李相厚重的声音短促而有力,他抚了抚长须,“皇上,微臣觉得有蹊跷·”·“蹊跷”·“皇上,湘军得胜固然是好事,但臣……臣以为,齐王叛乱输得太快,这场战赢得似乎太容易了些。
很难不让臣怀疑……”·李相话还没说完,就引起满朝议论纷纷,有愤慨者,甚至当众就怒对李相:“哗众取宠不该赢,难道该输吗”·李相被质疑,也并不恼。
他既然犹疑,就知道自己这番话就是在泼冷水,确实会让人愤怒··可他还是要说··“不是不该赢,是赢得太容易·”原先还有些犹疑不敢言的李相,忽然干脆利落起来,已经说出口,便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他挽了挽袖子,响亮道,“齐王叛乱称有数万大军,可数万大军不见踪影,一旦起事,便被迅速扫清,而且所谓的齐王也不知去向·很难让臣相信,这是一个有周详计划的叛军。
你要说他没有周详计划这我是不信的,齐王谋逆必定非心血来潮,蛰伏多年,才汹涌而来,只是几日之内,就被打得毫无反抗之力,太假了·”·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可就是这么无用的反叛军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将湘军与陆将军的主力军全聚集到了南边。
这……这简直就是……”·“调虎离山”·说到这里,李相顿了一下,掷地作金石之音··李相话音落下,堂上忽然寂静无声。
若真是调虎离山,京城……岌岌可危也··“慢着·我不同意·”文安侯甩了甩袖子,瞥了李相一眼,“李相所言实在耸人听闻,简直像是在当中指责皇上,微臣十分不满。”
李相深锁眉头,心中将文安侯骂了千千遍,口中忙不迭道:“微臣绝没有指责皇上的意思,臣只是在阐述自己的疑问罢了·文安侯如此解读我的话,用心实在险恶”·“呵呵。
彼此彼此,我也不过是提出自己的疑问而已·”文安侯呵呵笑了两声,“李相认为将军和漠北军被故意引到了南边,这是调虎离山,我可不这么认为·皇上,请想一下,湘军本就在南边,陆将军的漠北军更一直是在边城。
全与京城十万八千里,何来调虎之说·”·“而陆将军带到京城的兵不过区区两千,李相难道想说陆将军仅仅凭着两千人马便可让敌军忌惮到要在江浙一带伪装出一只叛军来将其吸引住。
如若此,李相是有多看不起京城的禁军,皇城脚下的军队就连陆将军的两千人马都比不过·呵呵,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文安侯说的义正言辞面不改色,可心中却是紧张万分。
多嘴的李相紧张归紧张,可文安侯却是七成的把握·时间越久,他就对长庆帝的心思摸得越清·旁人或许还看不明白,可文安侯是最会察言观色曲意逢迎的人,他早看明白满朝文武之中,长庆帝最在意陆沉,最忌惮陆沉,也最不喜陆沉。
何况,文安侯一番话不是没有道理·如此大费周章如果仅仅是要让陆沉离京,不说长庆帝不信,便是这朝堂上站的人也多半是不信的·陆沉再厉害,也多得是看不上他的人。
何况,这险恶的官场有利益相左,有冲突,就有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陆沉呢·长庆帝还没说话,马上便有人顺杆爬,连忙踩陆沉一脚·很快,原本是战胜的歌功颂德,忽然就变成了对陆沉的批斗大会,仿佛是陆沉本人在场,亲自说了皇城禁军不如他治下的漠北军一般。
李相吞下苦果,不能反驳,只能沉默,否则见缝插针的人又要揪住他的小辫子继续质问了··话题不知歪到哪里去,一时间宽敞的大殿喧闹得好似菜市场一般·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长庆帝脑仁疼,他按了按太阳- xue -,殿上伺候的太监一看他状况似乎不好,手势询问,是否需要退朝叫御医。
长庆帝拒绝了,不过的确没有什么精力继续下去·他咳了一声,大殿肃静了下来··“诸位爱卿的话,朕都听明白了·大家各有异议,也是好事。
不过,湘军大胜是好事,这是不容置喙的·依例,传令下去,有功者赏·”·退朝之后,御医迅速赶到·总管太监自作主张,还是召了御医,倒是长庆帝自己,对病情显得不那么在意。
他左右扫了一遍房间,便问:“国师呢”上朝的时候,也不曾见过他··总管太监回答:“奴婢不知·陛下要见国师吗,小的马上去找。”
“不·不用了·”长庆帝摇摇头,只是过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今儿是什么日子了·”·“回陛下,明日便是冬至日了。”
“冬至日这么快了……我说怎么最近天气这么冷呢·”长庆帝嘴唇有些发白··“陛下冷吗需要奴婢去再拿件衣服来吗”·“不……等等,去拿件外袍,朕要出宫走走。”
他站起来,望着窗外道,“听说这民间的冬至日都很热闹,朕还没见过呢·”·第104章 大结局(中上)·“卖糖葫芦了, 酸酸甜甜的糖葫芦欸……”·卖糖葫芦的老汉边走边吆喝, 身后跟了一串眼馋的小孩。
满街热闹的气氛, 将之前的腐旧气息一扫而光,从家家烟囱里升起的烟气述说着一段段普通人家柴米油盐的生活··“皇……”刘公公刚要说话,就被长庆帝一个眼色制止, 他心领神会,换了称呼问, “主子,您要到哪儿坐坐去”·长庆帝望着老汉背着的串串晶亮剔透的糖葫芦, 道:“就……随便走走吧。”
他贵为一国之君,可确没走过多少治下的疆土·出门闲逛的经历, 实在太匮乏了··“这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吗看着倒是都很热闹。”
长庆帝走两步, 就能被新奇事物吸住目光··“好玩的啊·那可多了·”刘公公是京城本地人, 时不时还能拿着令牌出宫, 对这京城算是了解, 一五一十地和长庆帝数起这京城好玩的东西。
长庆帝微微笑着听刘公公讲,想起幼年时为数不多的几次出宫··“呜呜呜……”·刘公公边走边讲, 忽然一阵哭声打断了他的话·陆玄熠抬起头, 原来是前面跟着糖葫芦师傅的一串小孩里有人摔倒了。
“走, 过去看看·”·走近了才发现, 这些小孩推推搡搡,就误把比较年幼的小孩给推倒在地·那小孩头栽地倒在地上,哭声惊天动地,几个大孩子都傻眼了, 谁都不敢动,自然也没人去把小孩给扶起来。
刘公公眼力劲儿是有的,一眼就看出小孩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看那衣服料子都是顶好的·只是大户人家的小孩怎么会跟在卖糖葫芦的人身后跟了一条街,身边还没一个看护的下人呢刘公公正想着,就见陆玄熠竟然抬脚走了过去,把趴在地上没起来的小孩抱了起来。
小孩的脸上沾了泥,有些灰头土脸,可眉眼间却看得出是个漂亮的小公子·接着,刘公公就看到令他更惊奇的画面,他们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皇帝从怀里摸出帕子,一下一下给小孩擦了擦脸。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小孩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陆玄熠,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奇··“啊,是坏叔叔”小孩看起来不比刘公公好多少,又惊讶又欣喜,就是嘴里叫的称呼让刘公公摸不着头脑。
“坏叔叔”陆玄熠直接收回了帕子··小宝连忙改口:“漂亮叔叔”·“这还差不多·”陆玄熠四处环顾一圈,确定小宝身边没有任何伺候的下人,“你怎么一个人”·小宝眨眨眼,不好意思说。
都怪他嘴馋,眼睛里只有糖葫芦,跟着跟着就和下人们走散了,这会儿那些人不知怎么找他呢·这么丢脸的事小宝真是没脸说,不过小宝不说,陆玄熠也看出来大概怎么回事了。
“走吧,我带你回去·”·“谢谢漂亮叔叔”小宝从善如流,丝毫不露怯·小宝的胆子向来大,在青州的时候,就时常一个人溜出去玩,否则也不会发现自己走丢,还能不慌不忙继续跟着糖葫芦满街跑了。
“想吃糖”·小宝掀了掀眼皮,往红通通的糖葫芦快速瞄了一眼,然后连忙转过头来,一个劲儿摇头··“不想”·陆玄熠笑,都跟了这一路,不知道有多馋呢,还说不想,小骗子。
“想……”小宝老实回答,“可是不可以吃·”·“为什么”·小宝害羞地红了红脸,然后左右瞧瞧,没什么人盯着他,才张开小嘴巴,露出米粒般雪白的牙齿……不过,怎么缺了一个口子·小宝闭上嘴巴,眉头皱得死死的,“爹爹走之前,说了,牙换完之前都不可以吃”要是偷吃了,等爹爹回来,每天都要加练一个时辰马步。
小宝委屈极了,他只是个六岁的宝宝,怎么可以每天蹲那么久,爸爸说会罗圈腿的可小宝再委屈也没有用,陆沉说了,会不会罗圈腿他不知道,可小宝要是偷吃,龅牙那是跑不了了。
小宝说完,陆玄熠就哈哈大笑了,他就说,怎么今天这孩子说话都怪怪的,原来是牙齿漏风·陆玄熠笑完之后,捏捏小宝的脸蛋,让刘公公过去把老汉手里的冰糖葫芦全买下来,给跟着的小孩一人发一只。
发完还剩二十多串,陆玄熠坏笑了一声,让人就举着糖葫芦在小宝眼前现··有的看,吃不着··“坏苏苏……唔……”小宝捂住嘴,坏叔叔就是坏,一点儿都没有爹爹好看·小宝这些天并不住在桓国府,陆玄熠拉着他走了几条街,就见到郑国公世子郑钧瑞惊慌失措找来,两人一对视,郑钧瑞一下子就呆滞了。
“参参见……”·“表舅”小宝送开手狂奔着投到郑钧瑞的怀抱,郑钧瑞还卡在喉咙里的半句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他那个激动呀,小宝什么时候和他这么亲过了·瞧瞧,这急不可耐的样子·陆玄熠的手一下子空了,心里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他抬眼看过去,小宝已经和郑国公世子亲亲热热起来了。
陆玄熠笑了一下,自己又在想着什么呢,只是这空落落一直到他回了宫,也没有消散掉··“皇上……这糖葫芦”刘公公看着那几十只糖葫芦为难,这民间的东西带回宫里都不好处理。
陆玄熠扫了一眼那裹着红色糖浆像粒粒玛瑙似的山楂,口中泛起一阵酸味·他顿了一下,让刘公公留下了糖葫芦··“放着吧·”·刘公公放下糖葫芦出去了,今天是冬至日,皇宫也是有许多规矩的,各个宫里该备的礼,皇帝不会想到,都要他去张罗着,他忙得很呢。
刘公公走了,陆玄熠就独坐在椅子上·冬至日,百官也要休假,倒让他空闲了下来·他坐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取了一只糖葫芦,咬了一颗山楂··好酸的山楂,陆玄熠酸得皱了眉,不过外面那层糖衣稍微缓解了这股酸劲儿。
他一口一口咬下山楂,不知不觉就把一整串山楂全吃完了··“真酸,一点儿都不好吃·”吃完一串的陆玄熠评价道,手里却不由自主地又拿起了一串。
“在吃……糖葫芦”·陆玄熠咬到一半的山楂吐了出来,把糖葫芦放回了盘子··“国师啊·”陆玄熠对糖葫芦的问题避而不谈。
国师往桌上看了一眼,笑了·这可不是皇宫的东西··“陛下出宫了”·“嗯·”陆玄熠微微地答了一声。
“真是难得·”国师坐下来,就着陆玄熠吃过的那根糖葫芦咬了一口,一股酸味瞬间侵入他的口腔,他放下糖葫芦,拧着眉,道,“这么酸,你怎么吃下的”·陆玄熠放在桌底的手动了动,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冷。
“国师不知道吗很久很久以前,我很喜欢吃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那时,因为宫外的东西不好带进来,他和陆沉还一起分吃一串呢。
可是后来,他故意要和陆沉不一样,渐渐地就不再吃这些了··现在想起来,竟然觉得很遗憾··国师敛了表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谈其他的:“到处都热闹的冬至日,也只有在皇宫才这么冷清。”
装点得再热闹,也掩饰不了内里的冷清··“是啊,也只有皇宫·”陆玄熠似是附和,又好像只是自言自语·也不知小宝口中的冬至究竟是什么模样的。
陆玄熠想了一下,忽然对国师道,“国师,会包饺子吗”·————————·“阿嘁……”陆沉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抱着个小暖炉,把毯子裹得更紧了。
“好了没有啊”·“好了好了·”沈清端了一盘饺子出来,酱醋都准备好,“吃吧吃吧·”真是累死他了。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感冒了吗”沈清外面听到陆沉打了好几个喷嚏··“没有·”他揉了揉鼻子,“可能是有人念叨我了。”
说到这里,陆沉咬了一口的饺子掉回了盘子·他放下筷子,有些吃不下了··沈清叹一口气,夹起饺子喂到他嘴里,道:“要全部吃完,肚子这个胃口不小呢。”
陆沉吞了饺子,闷闷地低着头·沈清知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儿子了,“过几天就能见到咱儿子了·”·“再忍忍,就忍最后几天。”
第105章 大结局中下·冬至日, 京城里上到富贵人家下到穷苦百姓, 无一不是在欢度佳节, 就是偌大的皇宫也比往日添了些喜色,少了几分冷清之意··而看守城门的守卫掐着时间点等换班,冬至日轮到值班也算倒霉了。
几个守卫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说着, 就来人了··“来来来,喝一壶”有人举着酒坛子就过来了··“喝酒”守卫心动, 不过还是摆摆手, “我们这正守着班呢, 被抓到就死定了。”
“欸, 怕什么·”来人拍拍胸脯,“放心,你们大胆喝着,喝倒了不要紧, 咱兄弟几个帮你受·”来人身后跟着好几个士兵, 一个个都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提着烧鸡卤肉。
“这……”守卫还是犹豫不决,可来的一伙人直接就把酒给倒上了,醇厚的酒香混合肉类的香味, 馋虫就给勾起来了··“来来, 咱都喝起来暖暖身体,这天气怪冷的,喝点热酒刚好暖暖身。
快,都别站着了·”后来的侍卫吆喝起来, 有人忍不住,喝了一两口··有一就有二,见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拿起酒碗撕了鸡腿就啃,还别说,怪好吃的。
“大兄弟,今儿这么好,还带着酒菜来看我们哥几个”·“呵呵,这说的,咱都是兄弟,互相照应照应不是·”倒酒的侍卫放下酒坛子,摸了摸头,“而且你可别谢我了,我这是拿别人的东西献殷勤呢。
你们可多谢谢齐大队长吧·”·“齐大人哟,齐大人这是有什么好事了”·“好事……有哇。
听说齐大人的夫人喜得贵子,又看咱兄弟几个每日辛苦,所以让我带着好酒好菜来好好犒赏犒赏大家·”·“喜得贵子这可真是好事”守卫觉得哪里奇怪,可一时又说不上来,顺着送酒的侍卫说话,“啧啧,今天的酒可真不错,这后劲也挺大的。”
守卫眯了眯眼睛,这酒度数够高的,怎么喝了几口就上头了呢……·“这是什么”荣贵妃的指尖点了点篮子,几日而已,荣贵妃就显得更为富态,连手腕都圆润了些,倒更有杨玉环的味道了。
宫女回答:“回娘娘,这是御膳房送来的点心,其他主子那里也都有送·”·“点心”荣贵妃挑开绸布,就见到里面色泽鲜亮玲珑剔透的小点心,“我不吃,你们拿去分吧。”
“谢娘娘·”得了点心的宫女谢过荣贵妃,拿着点心就出去分食了·这点心只有宫里的主子有的分,她们宫女就只能看看·不过,毕竟是冬至日,每个人都多多少少得了点的赏赐。
皇宫的赏赐再赐,也比外面的东西来得精致·可即便如此,宫人们还是想念在家的日子,掰算着日子,想着出宫的那天··皇帝的寝宫自然也送了一份,点心还是特别定制的。
长庆帝扒拉了几下,顺手就想拿起一个尝尝··“等等,先别吃·”国师阻止了他··长庆帝不明所以,国师看过点心后,忽然就把点心推到了一边,道:“别吃,不新鲜。”
长庆帝对这个不新鲜的说法很怀疑,这是御膳房新送来的,会不新鲜真是如此,那御厨真是不想活了··长庆帝很固执,国师不让他吃,他偏要拿起来吃。
“算了,你吃吧·”国师这会儿不拦了·反正吃了也不会有大碍,爱吃便吃吧··长庆帝已经手快地吃了一个,酸枣泥馅的,是他喜欢的。
不过,总不是以前的味道了·长庆帝吃了一个就悻悻地放下了··“不好吃吗”国师故作不经意地将盘子往旁边推了一推。
“没有以前好吃,是换了大厨吗”·“你忘了吗以前的大厨早就到了乞骸骨的年纪,已经出宫很久了·”国师撒了谎。
·“是吗”长庆帝遗憾道··国师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长庆帝根本就忘记了这个御厨是因为他某日对饭菜不满意,把御膳房的厨师里里外外全换了个遍。
如今的御膳房已经找不到几个老人了·只是他自己却老是忘记这件事,帝王只不过一次心血来潮,怎么会将他人记挂在心呢·可能哪日皇帝心情好,提起了谁问上一句,嘴上遗憾一下,可过后,又会忘得一干二净。
毕竟他是一个“独断专制- yin -辣自私的皇帝”啊··“要不要下盘棋”·“下棋”陆玄熠的脸都黑了,国师又不是不知道,他棋艺差得很,国师让着他,才能赢上几盘。
“好好的,下什么棋嘛·”·国师当然知道陆玄熠不爱下棋,也下不好棋·他就从来没正经下过几盘,往往一看到输的迹象,就开始自暴自弃,甚至悔棋。
若不是皇帝,而是普通的棋手,非被人骂个半死··“不愿意哦,也对,你下棋下得不好·”国师捋着一缕长发,似是回忆,“从前洪熙帝考你棋艺,你就光会耍赖,也不努力学,真是陆沉的半点都比不上啊。”
“下就下·”陆玄熠答应了··一下就下到了深夜,整个皇宫都静谧无声··虽然陆玄熠已经哈欠不断,对下棋更是毫无兴趣,可国师一直拖着他,竟然不知不觉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这大概算是陆玄熠连续下棋时间最久的一次了··国师落了下一颗黑子,抬起头看了陆玄熠两眼,陆玄熠已经撑着下巴昏昏欲睡了··“困了”·“困……”国师突然说话,把已经昏睡了的陆玄熠惊醒。
国师下棋的时候从来不说话,所以,他老是下着下着就忘记和国师正下着棋·“能去睡了吗”·“这盘下完·”·陆玄熠胡乱地放了白子下去,国师忽然就笑了。
“我有多久没教过你下棋了”国师突然问··“多久”长庆帝掰着指头算,他也记不清了··“别算了,自洪熙帝去世后,我就没教过你下棋了。”
国师又落了一粒子,并不看长庆帝,“你没有定心,我教了你一段日子,就不大想教·”·“我……”陆玄熠想说自己哪有那么差,可是说到一半,就不好说下去。
他确实没有定- xing -,洪熙帝时常考察他棋艺已经够烦了,国师教也没仔细听·当年洪熙帝看着他时而后悔的眼神,就让他知道了,自己不适合成为一国之君·当个大而无用的闲散王爷,吃吃喝喝花天酒地,没有人会说什么,偏偏他所处的位置正是决断天下人天下事的一国之主。
他的能力不匹配地位,陆玄熠早明白了·因而,更自暴自弃,对经事更加厌弃··“你知道你输在哪里了吗”·国师虽是问,可并没有等陆玄熠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同样遇到不会的事,你会用各种方式逃避,开始自暴自弃,仿佛看到输的苗头,就缴枪投降,从不想着逆转·就像下棋,下得不好就逃避,而不是好好取学。
比不过就逃,何其懦弱·陆沉就不会这样·”·“我……”陆玄熠气愤的憋红了脸,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最后只能面红耳赤地吼了一句。
“你千方百计告诉我,我不行,你到底要我怎样”·国师没有回答,把最后一粒子放上面,一条黑龙将陆玄熠的白子锁死了··他站了起来,将棋盘上棋子全部扫乱,道:“如果……”·一声突兀的巨大响声,打断了国师的话。
“发生什么事了”长庆帝大声道,可却没有人回答·偌大的皇帝寝宫,宫人们似乎都睡熟了·死寂布满这金碧辉煌的宫殿,红烛噼里啪啦发出几声烛花炸裂的声音。
莫名的恐惧袭上陆玄熠的心头··“国师怎么了”好在他不是一个人··——————————·“老爷”卓府守夜的奴仆正每个院子巡视过去,走到卓丞相的院子,却见到丞相大人半夜还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吓得他一大跳。
“几更天了”卓相望了望天,层层乌云将撩人月色遮掩了起来,夜色显得比往日更加浓烈··“回大人,丑时了·”奴仆惴惴地回答,半夜吹风的大人,看起来让他觉得毛毛的。
换个场景,若是荒郊野外,那绝对是见鬼了呀··“都丑时了啊·”·“大人是有什么事吗”·“没,没事。
怎么会有事呢”卓相笑了几声··这莫名其妙的笑声让奴仆更加害怕了,大人不是发疯了吧··第106章 大结局 下·怎么回事陆玄熠心中有不详之感, 他走出寝宫, 到了大殿。
满地狼藉·刺啦, 门被推开·屋外火光冲天·刀枪碰撞声清晰入耳,陆玄熠心中其实有了计量·他很慌张,可是身后的国师却淡定非常··“叶……叶回风……”·“别怕。
有我·”国师冷静的声音感染了他,陆玄熠也慢慢镇定了起来··“呔, 皇帝在这里”一声大喊,引来一队人马·刺目的火光让陆玄熠眯起双眼, 一个人影现出。
“是你”·来人轻佻地喊了一声, 言语间毫无尊敬:“哦, 皇上·”他说着, 走进了大殿,这空落落的大殿在夜里比白天还要耀眼。
盏盏红烛燃放,映衬着金碧辉煌的宫殿,闪烁着夺目的光泽·那高台之上的龙椅就更加耀眼了··他眼馋这个地方很久, 早就想上去坐坐了··“齐王”·齐王所带的人马询问了一句, 被齐王全部屏退。
皇帝手无缚鸡之力,不过一人而已,齐王毫不畏惧·宫殿之门被关上, 齐王只留了荣贵妃一人··“齐路, 尔等何其大胆”陆玄熠并不害怕,国师在他身后。
只是惊慌是难免的·皇宫的一等侍卫突然变成他们口中所谓的齐王·这偌大的皇宫,他竟看不到自己的禁军守卫··人呐都去哪里了·“你别看了,没有人, 这里都是我的人。”
齐王看出陆玄熠的想法,他冷冷道,却对国师的存在漠然不关心··“不可能·”·“怎么不可能连我这么一个大活人潜入皇宫数年都无人发现,这破铜烂铁的皇宫简直毫无秘密可言。”
齐王说着,搂了搂娇嫩美丽的荣贵妃,“啧啧,连皇帝的后妃入了我的帐下都无人知晓,长庆帝,你太失败了”·“你大胆。”
长庆帝怒道·他对荣贵妃不在意,可齐路的行为是赤裸裸地对他的讽刺··“没有想到吧,我就是齐王·”齐路笑,怎么会有人想得到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没有比皇宫更合适的地方了·“可惜了,你最得力的将军已经调离京城,赶到遥远的南边去,一时半会儿可赶不回来·啊对了,也别对自己的禁军抱希望,这皇宫的一等侍卫尚且不值得信任,你以为宫外的禁军能被信任吗”·甜文生子穿越时空·陆玄熠这时才反应过来,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齐路的计划。
齐路齐路,这个名字不就说明了一切吗·路是陆家的陆,齐是齐王的齐·他可真是一点儿没隐瞒呐··“这是你设计的”江浙一带出现的齐王果然是假货,无怪乎,会如此迅速缴枪投降。
“当然是我·一步一步移开你身边所有的人,再一个一个放置我的人马,简直不要太有趣·”念到有趣两个字,齐路甚至露出古怪的笑意,仿佛有趣是多么好笑的事情。
可是如果不是有趣,他又怎么会一直没有被人察觉呢·这不过是因为有人觉得有趣罢了··“你父亲当年杀死我父亲,今日父债子偿,我自要你好命”·齐王一声大喝,目光- yin -险而又毒辣。
他潜伏多年所谋,今日终于要有所报·这皇位,本就是他们父子所有,全是当年洪熙从中作梗·今日,便是他拿回所有··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齐王还是漏了一处。
不过,也全怪他急功近利,谋利心切·当日他急于去找卓立卓丞相,企图让卓丞相在他谋算成功之后,为其书写登基诏书,以告天下·齐王想得很对,他要登基,必定要一个位高权重有威信的老臣亲言承认,卓立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是齐王太心急了·那时,他谋图之事尚且不露痕迹,何必急于一时·否则也不会被卓小公子听见·卓小公子不小心偷听得此诗,当机立断便要告诉陆沉。
只是直接去找陆沉,引人注目,卓小公子才迂回赶去清风阁··当然,齐王最没有算计到的是,沈清警戒心重,不是防他,而是防皇帝之心,早在京郊外秘密藏下兵马,不然如何在兵力不能马上赶到京城之时,予以反击。
当陆沉头戴罗刹面具突然出现在皇宫时,张统领简直惊呆了·他是亲眼看着陆沉和沈清离开京城的··“陆陆将军”张统领不可置信地看着如天生降临的陆沉。
“是我·别来无恙啊,张统领”陆沉笑了一声,道,“张统领酒喝多了,可能把有些事情忘记了·啧啧,所以说呀,人不要贪杯的好。
喝酒误事,脑子也会不灵光的·”·“你你你……”张统领倒吸一口气,脑子里依稀现出一些画面来·清风阁啊清风阁他怎么会忘记了呢呔,都怪当日喝酒喝得太过,倒地不醒,一觉睡起,早把脑子里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了,只记得云里雨里。
那出城的根本不是他二人··而在此时,陆家的侍卫队长若叶正对着和他们家夫人极为相似的脸又尴尬又害羞,尴尬得是他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害羞得是,这家伙和夫人- xing -格未免差得太多了。
夫人多庄重,看看这个,整个都不着调·想通此事的张统领吐出一口老血,若是让齐王知道事情是这样破坏的,非把他杀了不可·张统领气愤,一声令下,下令所有的人马杀过去。
管他将军不将军,打了再说!·两方人马顿时厮杀在一起,打得不分你我·而陆沉则飞身追上张统领,打蛇打七寸,先把头给断了,看底下人还如何反抗··京城的禁军多年锦衣玉食,并没有多少实战,和陆沉久经沙场的兵完全不一样。
不久,就分出好歹来了·再者说,齐路再如何安插,也不能将禁军所有人马统统拿下,他打的不过是时间战·当郑钧瑞带着人马赶到时,局势已经扭转··张统领无路可退了他当日比武不敌陆沉,今日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数招之内,陆沉拿下张统领··其余众人仍在刀光剑影·陆沉判断了局势,对郑钧瑞打了个手势·郑钧瑞那个激动呀,表哥要先离开,将这里全交给他。
这是相信他啊·表弟郑钧瑞觉得顿时全身都是力气,顿时虎虎生威·见此,陆沉放心地上了马,与沈清先行离开,两人一路向前··越是到皇宫深处,越是静谧,无人阻拦。
他们穿过园子,一路到了正殿·沈清似有所感,这里会是陆沉最后结束一切的地方··陆沉下了马··“我进去,你在这里等我·”陆沉拦住他,很是固执,哪怕沈清很担心。
最后沈清还是答应他了:“好·”·沈清回答,他握了握陆沉的手,知道这是陆沉必须要做的决断·有些事,他不能去帮忙,那是陆沉的人生羁绊,只能由陆沉自己亲自斩断。
他抱了抱陆沉,在他耳边轻轻道,“小心点·我……我就在这个地方数着数等你好了·”·沈清的话带着丝丝笑意,他指了指头顶的这棵高大的落光叶子的梧桐树。
“你要早点回来·我数到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数的时候,你还不回来,我就……·”·“就怎样”·“就继续等你。”
沈清站在树底下,周围是冲天火光,是零落在地或敌或友的尸身,而他便孤零零地像一棵笔直的树一样隐藏在- yin -影之后,目送陆沉一手执着滴血的长剑,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推开那扇关着人们向往的权势的宫殿大门。
门关上,陆沉走进去,沈清看不见他的身影,他知道,再出来之时,陆沉会真正放下一些东西··门哐地一声,又重新闭上了·这一声巨响,吸引住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陆沉”陆玄熠惊呼一声··齐王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出现你没走”他派去的人,一路跟着陆沉,没跟丢过。
陆沉这时应该在江浙一带,怎么会出现在京城··陆沉没有回答齐王的话:“齐王难道没听见外面的声音吗”·“什么声音”齐王色厉内荏,佯装听不明白陆沉的话。
可殿外的刀枪声呼喊声历历在耳,和殿内数人面面相觑默然无语对比鲜明··“呵呵·”陆沉笑了一声,提着剑走来·陆沉略带嘶哑的笑配上他面上染着血的丑陋罗刹面具,仿佛恶魔现世。
齐王还算镇定,可他身后的荣贵妃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张统领已被伏诛,你的人都所剩无几了·”·甜文生子穿越时空·“不可能·”齐王不相信,他隐藏在京城禁军里的兵力以及守在城外的兵力,绝不可能被轻易歼灭,除非陆沉不仅没有去过南边,还另外暗中加派兵力。
可……·齐王早在数年前就在预谋,在禁军中慢慢置换成自己的人,在皇宫内安插内女干,甚至将手伸到了长庆帝的枕边人·当然这时,他知道了皇帝的秘密……长庆帝根本没有同后妃同过房。
直到连年战乱,齐王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在民间营造皇帝昏庸无能的印象,在百官间秘密拉拢有异- xing -的人,离间皇帝与有能之臣的关系,连当朝丞相都对他动的手脚默认了。
甚至老天都在帮他,泰山地震之事,可不是人力能办成的,他自己都认为自己是注定的真龙天子了·他看着朝中大臣和皇帝不和,最有能力的将军被猜疑,隔岸观火的他简直要笑醒了。
可陆沉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陆沉不可能知道,便是后来得知,也绝不可能迅速将精兵带到·如果漠北军赶来,他的人马一定会知道的·这些兵是早就埋伏好的·“陆将军算计得真好,莫不是将军也想分一杯羹坐一坐这龙椅”他算计了这么多年,绝不能让陆沉坐享渔人之利。
“皇位”陆沉顺着那张金灿灿的龙椅望过去,只是不屑地粗粗瞥一眼,“我还看不上这种东西·”·我有的,比这皇宫里的所有都要好。
“哦”齐王挑了一下眉,这时还不忘给陆沉上眼药,“果然是万民敬仰的陆将军,与我等盯着这一亩三分地的俗人可正不一样·长庆帝,你说是不是”·“呵呵。”
被国师扶着的长庆帝厌恶地看了齐王一眼·若不是他从不曾与后妃云雨过,这顶绿帽子戴上可就摘不下了·可即便如此,长庆帝还是被深深恶心到了。
“哎呀呀,看来长庆帝不这样认为啊我从前还想着如何离间你们二人,可是后来我发现,本来就不合,真是大大方便了我……”·说时迟那时快,齐王一通废话只是虚张声势掩人耳目,说着说着他忽然发难,从袖间飞出三枚染毒的飞镖。
那飞镖快入闪电,直直向陆沉飞来,陆沉一眼就认出,这飞镖与当日在校场所见一模一样·呵,果然是这下作的小人··陆沉闪身一躲,飞镖刺进门框之上,入木三分。
“身手不错嘛·”齐王故作轻松,手心却已经有些出汗·他与陆沉的下属对打过,那下属不过尔尔,可陆沉的功夫他没试过·他只听说过,陆沉底下的人全部联手也抵不上他一人之力,也不知真假。
齐王只盼那不过是徒有虚名··但齐王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陆沉的实力果然不同凡响,齐王不是他的对手··齐王只看得到陆沉飘飞的青丝与染上殷红的罗刹面具,不知这面具之下,又藏着怎样冷峻的面具,也不知陆沉的剑到底有多快。
齐王翻身跃到陆沉背后,陆沉转身,正这时,陆沉提剑的手忽然松动了一下,齐王眼睛放出光来··真是机会陆沉他脱力了·“小心”陆玄熠忽然叫出声。
齐王见机忽然发难,手中利剑如蛇一般,委曲而上,陆沉眼前一花,将将逃过他的剑尖··站定之后,陆沉紧紧咬了一下唇,一手微微抚了一下肚子,暗道,小东西,你爹忙着,别闹·失了机会的齐王面色灰白,不好,一击不重,陆沉的防御比之前更紧,他再难找到机会。
果然,陆沉的攻势变猛,将原本平稳的路数转为急攻猛进,如此这般,齐王更招架不住·齐王绕柱而走,陆沉截住他的去路,齐王无奈,顺手就将吓得瑟瑟发抖的荣贵妃往外一推。
陆沉闪身让开,只把荣贵妃推到一边·他嫌恶地看了荣贵妃一眼,对齐王厌恶透了·荣贵妃再令他讨厌,毕竟是个孕妇,陆沉不会对她下手,虎毒不食子,可齐王急于保命之时,竟将怀有他孩子的荣贵妃亲手推出,简直- yin -险至极。
此一时,陆沉忽想到若干年前洪熙帝掐住他脖颈··这些一心只为争夺皇位的人眼里是不是只有权势二字·情与义,对他们来说,好似一纸空言··陆沉自幼被桓国公教导堂堂正正,即便有一日他想当这皇帝,也必是堂堂正正地争夺这个皇位,如此下作手段,便是当上皇帝,也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昏君。
若干年后,留与后人评说,史书上也不过留下骂名··呲一声,闪着银光的利刃刺进齐王的后胸膛,齐王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却似见过了地狱来的恶鬼·那罗刹面具染上鲜血,已不知是他的还是之前死在陆沉刀下的亡魂。
齐王口中吐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陆沉收回剑,剑尖还在不断滴血,而齐王已无反抗之力·那般模样当真吓人至极,蜷缩在角落的荣贵妃往身后不断缩,全身颤抖,生怕陆沉转身突然向她发难。
怎么都无法想到,刚才还是他们占优势,仿佛胜利在望,突然间就局势逆转,天翻地覆··所有的美梦全破碎,她甚至只能求保命··不过幸好,陆沉的下一个目标并不在她身上。
荣贵妃蜷缩在角落看着陆沉向长庆帝走去··“你要要要干嘛”长庆帝舌头有些打结·他没见过战场中浴血的陆沉,陆沉突然变成罗刹一般的杀神让他惊慌不已。
在这一点上,长庆帝还是见识得太少了··血的味道太腥臭,陆沉作呕地恶心了一下,胃里难受极了·他抬起剑尖,轻轻挑断面具的红绳,鬼魅般的面具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露出陆沉的脸。
他的皮肤皙白,长眉微皱,似是对难闻的血腥味厌恶,漂亮的双眸泛出幽冷的光,眉心的红色印记,仿佛印了一朵艳丽的红花··瑟瑟发抖的荣贵妃惊呆了,她第一次见到陆沉的真面目,谁能知道被先皇以丑陋为由赐下面具的陆将军会是个说是倾城之貌也不为过的人。
她敢保证,便是自诩京城第一美人的闺秀们见了也要自愧不如··可如此俊美的人,手里却提着一把滴血的剑·陆沉越是俊美,越是和他手里的动作不符·荣贵妃甚至见到陆沉小小地踢了一下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齐王。
对,齐王……被陆沉惊人的容貌镇住的荣贵妃终于将发散的心思收了回来,这地上还躺着被陆沉一剑所伤奄奄一息的齐王呢··甜文生子穿越时空·陆沉再美,也不是她敢小瞧的。
他……他是会杀人的一把利刃·缓缓地,陆沉开了口:“陆玄熠,现在该到我们算账的时候了·”一笔笔一件件一桩桩,自他们同一天出生之后,所有的账都该清算一遍了。
“你我本为同根,可多年来,你所为哪一件不是咄咄逼人,意欲致我于死地·我不想和你计较,而你却得寸进尺·论私仇,我儿乳母因你而死,此仇非报不可,论公仇,你一意孤行,将你我二人的私仇,上升到整个国家的朝纲。
你让人假冒于我,对粮草之事漠不关心,送粮之人天下闻名贪官,你可知道军事战争何其重要,不是你可以用来以泄私愤的东西·”·“我……”陆玄熠面红耳赤,正因为他知道陆沉说得是对的,他无法反驳,才更加憋屈。
就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陆沉总是对的,而他却是错的那一方·从小到大,从小到大这种永远被压制住的的感觉让他难堪,让他嫉妒··“可笑的是……”陆沉笑了一眼,目光转到陆玄熠的身后,“这天下可信的人那么多,你谁都不信,却偏偏信了他”·国师面无表情冷漠的脸露出人前,不管是奄奄一息的齐王,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荣贵妃,还是对峙中的陆家兄弟,一切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就这样冷漠地看着一切,高高在上··和空气中黏腻的血腥味一般,让人觉得恶寒··陆玄熠站直了身体,他可以被陆沉用剑指着骂,也不愿从陆沉嘴里听到这些话:“你在说什么不会的……”·“什么不会是不会害你还是不会骗你……你可是个皇帝,不要太天真了。”
陆沉冷笑了一声,“小的时候,母后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什么话”·“小心最冰冷的毒蛇永远都藏在你的身边。”
“不……”他当然知道叶回风不是什么好人·可……这么多年,他也只有叶回风一个人了··“你以为国师看不出来你身边潜藏的这些人吗”陆沉深深看了国师一眼,这个经历了数朝的男人比洪熙帝可要可怕多了,“我夫人都能看出荣贵妃有问题,国师大人的眼力还看不出来吗怕是齐王潜入皇宫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吧……”·“他说的……不错。”
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几个看过去,半死不活的齐王挣扎着翻了身,对着众人,“国师……在……见到……我的第一天……就知道我……是谁了……”·可笑他一开始还拉拢过国师,没想到国师毫无所动,只是对他说,“要是对皇位感兴趣,他为何不自己坐上这个位子,岂不轻而易举”·陆玄熠转过身去看国师,他企图从国师眼中看到一丝愧疚不安,但是没有,叶回风的目光坦荡,对陆沉和齐王的指责毫不在意。
他也可以去期望,那是叶回风不畏流言··不过,显然不是··叶回风轻易地承认了··“是,我早认出他是谁了·”·“为什么”·“不为什么。
我没有义务说明一切,这不有趣·你知道,我的人生无聊极了·这种俯视一切的感觉,是难得的乐趣所在·”·“乐趣”陆玄熠的嘴唇都白了,他迫切想知道国师究竟在想什么。
“对,乐趣·”国师笑道,一身雪白仿佛天神不可侵犯,可他无聊极了·“如果我不是为了找到乐趣,当初怎么会让你这么一个又蠢又笨嫉妒心又强的小东西坐上这至高无上的位置”·“双龙出,乱世伏。
呵呵,仅仅凭六个字,我就见到了父子相残兄弟相煎,人为了利益相争的面目,真是太可笑了·当日,太后诞下双生子,我以此六字示之,洪熙帝大为惶恐,将其中年幼一子隐瞒下,只对全国说只有一子。”
这是他们悲剧的一开始··“后来,两位皇子渐渐张开,大的越发肖似洪熙帝,小的则与太后相像,我又对洪熙帝说所谓双龙,非指双生子,而是指已登帝真龙与初生潜伏的幼龙,一旦幼龙长成,将会取而代之。
洪熙帝对皇位在乎得要死,当即便对上一刻还赞不绝口连呼‘此子肖我’的长子厌弃,甚至想诛其- xing -命·”·“再后来,你登基之后,连年灾害导致百姓对你不满,而你越是自卑越是不自信,就越想把缘由甩到他人身上。
当这六个字传到你的耳朵时,你觉得自己解脱了·导致天灾人祸的不是你,而是这该死的双龙出世·”国师目光落在陆玄熠身上,甚至还有微妙的温柔。
“傻孩子,百姓愚昧,才会将灾害归结到人身上,可是这并不是你的错·天下的皇帝都不能控制雨雪风霜,皇帝也不过是人而已·哪有什么真龙不真龙的,那只是皇族给自己镶金,以示自己和普通人的独一无二呢。”
可是国师微不可察的温柔陆玄熠是看不见的·因为如刀刃的言语本身就掩盖了一切··他说的每句话都像把刀子:“你真是笨死了·我看戏看得都无聊了,可你还那么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骗我”·“不,我没有骗你·”我会保护你,会爱你,永远只有你。
可是当危险来临时,我只是不说穿而已·或许卑鄙,可我没骗你··“戏戳穿就不好玩了·我抱起你的那天,也不过是为了好玩·”·陆玄熠红着双眼,怒目而视。
他甚至从怀中摸出了那把匕首,国师看到了,匕首露出了一个小尖尖·陆玄熠朝他走来,可国师还要说··“你太没用,我对你很失望·”·“你闭嘴”陆玄熠拿起匕首,一刀插进国师胸口。
这是第二次···甜文生子穿越时空“呵呵·你只有这点能耐吗”国师低头看了一点,对陆玄熠的力度很不满意·他握住陆玄熠的手,将匕首拔;出,再插入。
“这样才对·小蠢货·”·“我可以的”陆玄熠受不了国师对他的丁点儿否定·这种否定会让他回想起当年被抓着念书,却只能听着老师一遍遍叹气一般。
·他没有哪里比谁差,没有的……·没有··疯狂之后,陆玄熠才回过神来,眼前是鲜红一片,国师最漂亮的白发染上了红色点点··“你很棒,做得很对。”
国师口中溢出鲜血,可是不忘记嘉奖·这是他们约好的,当他觉得陆玄熠做得不错时,就要对他进行嘉奖··他真的没力气了·国师伏在陆玄熠身上,轰然倒下,连带着陆玄熠也倒在地上。
细细的呜咽声传来,陆沉微微闭了眼·所有的自作孽,他都不会同情··儿就在这时,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倒在一边奄奄一息的齐王动了,他摸出一只飞镖,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向陆玄熠掷出飞镖。
呵呵,能拖一个是一个·他齐路,要让人和他一起陪葬·不过……齐王的美好想法落空了··在谁都没有预料的情况下,一只沾着血从陆玄熠背后伸出,抓住了那只飞镖。
尖锐的飞镖刺穿手心,流出泛黑的毒血··国师带着笑意冷静得可怕的声音传出··“我会保护你,不是骗你·”·他真是快死了·真好。
可是还是没有机会说出那句话··如果……可以,我带你离开皇宫好吗·可是,终究是没有机会了·他的手重重落地,手心握着的飞镖砸在地上,与地面碰撞出清脆的金属音色。
陆沉举起长剑,他们的私仇公恨未了,国师的死并不是他们的结束··但……还是没有机会下手,当他终于抬起剑,陆玄熠也毫无逃生念头时,宫殿之门打开了。
“不要”·凄厉的喊声将陆沉拉回他的思绪··“母后·”·太后匆匆赶到,她几步向前,挡在陆玄熠面前,对陆沉祈求道:“放过他吧,他毕竟是你的兄弟。”
“母后”陆沉歪了歪头,竟显出几分莫名的天真·他想问的是,当陆玄熠对他赶尽杀绝时,有没有想过其实他们是兄弟呢·可他最终还是没有问。
太后已经老了,再不是那个温柔美丽的戚皇后了·岁月是一个女人最大的敌人,再多的美丽在时光的侵蚀中,都会苍老··“好·”·陆沉答道。
他的手很酸,眼睛忽然很胀·该死的·陆沉心里暗骂一句·肚子里的小东西忽然闹腾了起来,好像催促着他离开一般·好了好了,就走了··陆沉转身离去。
既然选择放下,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留下去··陆沉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就像幼时学步一般·可是,那时候他是蹒跚学步,朝着自己走来,此时,却是一步一步,离开她。
“沉儿”·“母后·”陆沉顿了一顿,“多保重·”·哐当一声,陆沉松开了那柄长剑·戚太后认得出,那是她作为贺礼送过去的长剑。
终是被丢下了··火光渐渐熄灭,叛军基本被歼灭·东方露出破晓之色,黎明到来··沈清等了很久,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他看到门被推开,陆沉从里面走来。
沈清笑着和陆沉招招手··他微笑的眼睛盛满星星·陆沉向他回招手··“我数了一百个九千九百九十九了”·“你骗人。”
陆沉才不信·他几步快走,走到沈清面前··“回家”沈清挑眉,像完全没看到陆沉染血的衣服似,自然问道··“走不动,你背我。”
陆沉说着,不打招呼地就跳上沈清的背·好在沈清每日的锻炼还有些效果,不然可正承受不住这“两人”的分量··“走咯,回家。”
旭日升起,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这辈子就那么长,何必纠结于不痛快的事情·陆沉笑了一下,在沈清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喂喂……属狼狗的吗你最爱的夫人要被咬死了”·------- ·长庆十年十二月,长庆帝以龙体欠安为由,自请退位于其弟,出而闭居于西山皇陵。
百官再三阻,无果·新年元月,新帝登基,改年号昌顺,是为昌顺元年··新帝怜万民悲苦,特大赦天下,免三年赋税·民大喜,以为帝慈悲··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雷的小伙伴暗影。
终于完结了,哭泣从晚上七点一直写到凌晨两点,简直困死我了可是我终于完结了,哭泣哭泣·啊啊开心。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大家下一本再见么么哒··第107章 番外(二宝)·几个月后, 在京郊之外的某个庄子里, 寒夜寺方丈与其弟子正在屋外一遍遍念着经文, 而屋内沈清千方百计寻来的几位名医正位陆沉分娩。
小宝扒在窗子上看,手心紧张地出汗,老管家在阆苑下来回转悠,不知嘴里在嘟囔着什么··“怎么样”·沈清站在床头, 一遍遍给陆沉擦汗。
他甚至不敢看医生的锋利的刀,可又不得不强迫自己看得清清楚楚·陆沉所受的苦, 应该由他来承受的··“可以了·”一个冷静的老妪声音响起, 冰冷地似乎不是在为病人抢救一般。
可老妪沉静的声音很有感染力, 在场的其他名医看着她娴熟的动作, 生出无限敬佩·老妪不是他人,正是当年在漠北遇到的那对老夫妻之一··甜文生子穿越时空·甚至于老妪也不是沈清找到,而是自己主动到桓国公府自荐的。
她声称与当年为陆沉生产的阿嫲相熟,并成功说服了陆沉。没错, 是陆沉, 一向冷静的沈清在这件事上,出乎意料地束手束脚犹豫不决··没有人比他更怕了·哪怕这时,在场的大夫、打下手的小童, 甚至于陆沉本人都被老妪的冷静所感染, 只有沈清。
勉强睁开眼睛的陆沉甚至能察觉到沈清的手在微微颤动,哪怕他装得很镇定,陆沉也看得出来··他是这个世界上离沈清最近的人,怎么会感觉不到呢·陆沉缓缓抬起一只手, 抓住了沈清的胳膊。
“怎怎么了是疼吗”陆沉各种强调他不疼,沈清也不会信的·怎么会不疼呢·“有你在。”
我不怕的··陆沉微微摇了下头,只道:“手给我咬一下·”·沈清伸出胳膊让他咬住,小心地将陆沉黏在额间的细发拨开,当老妪拿着刀剖开陆沉的腹部时,沈清盖住了陆沉的双眼。
只要自己看到就够了··他该看得清清楚楚的··无论过多久,他都不能让陆沉失望难过·无论是他,还是小宝或者是这即将出世的孩子,他们最应该爱的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宝——他的陆沉。
沈清该感谢老妪,她的动作利索轻巧,很快结束了这场近乎酷刑般的分娩·当孩子的啼哭声响起,在场的大夫大多将惊叹的目光落在这由男子生产出不可思议的孩子身上,沈清默默地亲了亲陆沉的面颊。
他睡过去了,或者说是疼晕过去了··怎么会不疼真是个可爱的骗子··婴儿长得很快,不过几天时间,就从红通通的猴子变成了白胖胖的肉团。
“他都胖成小肉球了,还这么爱睡”陆沉戳了戳二儿子的脸蛋··沈清光顾着给陆沉盛鸡汤,没搭话··陆沉坐起来,感觉沈清这些天的情绪有点压抑。
虽然沈清极力克制住,并且在陆沉面前表现得很开心,也掩饰不了对二儿子淡淡的不喜··“你过来·”·“”沈清端着鸡汤坐过来,“怎么了,先喝鸡汤吧。
我炖了老参进去·”·“你先放下·”陆沉很严肃地看着他··“你是不是不喜欢他”这好像不是陆沉第一次问这句话了。
当初得知有了孩子的时候,陆沉就这样问过··“怎么会”·沈清亲了亲二儿子的没几根毛发的脑袋,以示他很喜欢孩子··“言不由衷。”
陆沉努努嘴,不信沈清的话,“昨天让你取名字,你说孩子太丑,叫二狗就好·”·沈清:“……”·“他是你儿子。
把他生出来,我很辛苦的·”·“我知道·”沈清握住陆沉的手,显出几分激动·他太知道陆沉的辛苦了·目击了整个过程的沈清,只要看到这个孩子,眼里就好像看到了生产时血淋淋的陆沉,他已经梦到好几次这个画面,被惊醒。
每一次梦中的恐惧都会让他无法再入睡··“我……”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沈清抬起头看着陆沉,难得露出几分迷茫和柔弱·“我知道这样不对。
让你痛苦的不是他,是我……”·“骗子·”陆沉瞪了他一眼,“你承认了,你就是讨厌他你之前还告诉我,我不是怪物,他们是我们的宝,现在生出来,你就嫌弃了。
骗子”·陆沉凶起来不仅会打人,还会狠狠上嘴咬··“抱起你的宝,去喂奶·”陆沉抹了一把嘴,恨恨地端起鸡汤喝了个精光。
沈清哭笑不能·不过,显然陆沉的大骂是有用的·沈清乖乖抱起二儿子喂奶·沈清并不对母乳迷信,二儿子不仅请了奶妈喂奶,同时也喂了牛奶·牛奶是经过沈清仔细加工过的,营养方面跟得上。
有时大晚上,乳娘来不及,就喂的是牛奶··沈清一边喂,一边打量小儿子··“二狗,可真丑·”沈清小小地刮了下小儿子的鼻子,语带亲昵地小声道。
二狗可能感觉到当爸的骂他丑,喝着奶呢,脸就皱成一团,更符合沈清说的丑了··“啧啧,还不服气·”沈清蹭了蹭他的脑门,呢喃道··沈清说话,陆沉当然听得见,咳了两声道:“二儿子长得可比较像你,丑也是你丑。”
“瞧瞧,有了儿子忘了夫人·以前是谁说他最好看的·”·沈清揶揄了两声,笑了··他真是胡思乱想些什么·已经过去的,本不必想太多,好好珍惜现在才是道理。
他有空自责,倒不如多多补偿·活了大半辈子,还不如以前想得明白··“好了好了丑儿子,爸爸不嫌弃你了·”·沈清亲了亲小儿子的耳朵,对造谣小儿子相貌毫不愧疚。
连一向嘴巴毒的陆沉听了都对二儿子深表同情··将军家的二狗子也根本没有想到,若干年后,在亲爹的造谣之下,他竟成为了将军家的第二个“丑八怪”。
每每提到将军家的小公子,人们总是道,二公子绝对是亲生的,和陆将军一样丑出天际了·二儿子:“……”·老爸,我还是不是你的亲儿子·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就写一个番外就好如果以后临时有想写的番外,我会放到微博去,这里就打上完结tag了·微博:山吹子23333 不一定有番外,全看心情(? ?_?)?·感谢投雷的一张老饼和二小姐。
新文下个月开,讲的一只成精的充·气娃娃和四千年- xing -·冷淡老处龙的故事,有兴趣可以去专栏瞄一眼QAQ·好吧,我知道木有人在的/(ㄒoㄒ)/~·最后最后,祝看文的大家幸福快乐,么么哒。
甜文生子穿越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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