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前赴后继地爱上我+番外 by 风溯君(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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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前赴后继地爱上我+番外 by 风溯君(下)(4)
·“珠珠,你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贾科若是有头,恐怕青筋都得暴起,他压抑住自己说道:“咱们先找个寺庙落脚,等到你师兄弟回信了再做打算。”
缘空“哦”了一声,于是快步离开了厕所,离开时贾科隐约听到有人说:“……那小孩儿怎么回事,一个人在马桶上蹲着自言自语了几个小时……”·贾科一阵恍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直到他听到一阵刹车声和报站声,他猛地问刚要上车的缘空:“这是什么”·缘空得意地说:“珠珠,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叫公交车,我和师父都坐过好几回啦,师父说山下不能随意在凡人前用佛法,这架栾能助我们更快到地方。”
贾科内心是“握草”的,心说老子怎么会不知道公交车是什么玩意儿,难怪他先前一直觉得不对劲,总听到些稀奇古怪的声音,原来这压根儿就不是古时社会。
贾科登时疑问更多了,随着缘空上车,他也不好马上问话让缘空自言自语显得古怪,于是一等到缘空下车,他就立马连珠炮似的问道:·“我们这是在下界,那么上界在哪儿十方佛会也在下界举行不怕影响凡人九域封禁又是什么东西……”·缘空被他问得脑仁疼,于是边走边说:“十方佛会在下界举行,上界是不能随便去的,去上界咱们佛修要走天梯,咱们共工山就是一道天梯,不过不到奉中洪荒就算登天梯也去不了上界,这是师父说的。
那些道修,管在下界的叫地仙,在上界的叫天仙·”·“师父说,为了让所有的佛修都能参赛论佛,这才办在了下界,凡人眼睛不好,怎么能看得到我们在做什么呢”小和尚理所当然地说,“要是胜出了,我就能去九域封禁啦,那虽说是上界的秘境,却只要拿着令牌便能进出,里面都是宝贝,谁都想要。”
贾科听出小和尚的垂涎之意,提醒他道:“无欲无求呢,小和尚·”·缘空连忙“哦”了一声收敛起来,念叨着:“我不想要宝贝,我就要自在塔,我不想要宝贝……”·“自在塔是什么”贾科又问。
“咱们蕴空寺的镇寺之宝呀,”缘空说,“珠珠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你可是一串菩提株呐·”·“谁规定菩提珠就得知道所有事的。”
贾科有点儿心虚··“……对,你脾气还坏,和书里说的不一样……”缘空又小声自言自语··——·缘空带着贾科一路到了潜龙寺,前来潜龙寺的人多得让贾科怀疑这究竟是不是现世。
贾科看不见,缘空却是看得见的·潜龙寺的规模比蕴空寺大多了,每一片琉璃瓦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大殿足有他们蕴空寺的两倍大,纵然如此,络绎不绝的人们还是将这个偌大的寺庙挤得人山人海。
缘空被推来搡去,在人群里险些被撞翻·“这寺庙怎的香火这么旺,却没有一个老实礼佛的·”·快穿穿越时空·贾科说:“现在谁还诚心信佛,不过是想讨个运气。”
贾科没敢说他身为一串菩提珠信的是道,修的是妖,偏偏不怎么尊佛··缘空总算是在角落里找到了个还能听他说话的扫地僧,贾科教他怎么说话,那和尚虽觉古怪,却还是将其引见了方丈。
方丈年纪不小,看着缘空疑惑了半晌,才问道:“小施主可是父母找不到了”·缘空正要说“我不是施主,我也是佛门中人”,就被贾科阻止了。
贾科说:“说是,说你爸让你在这儿找方丈等人·”·缘空刚想反对,贾科就说:“别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师父是不是父你是不是找不着他了你想不想等他”·缘空被绕晕了,有心想说不是,却又想不出反驳的理由,于是只好照贾科的话说了。
那方丈遂命一个僧人带着缘空入住了一间客房·缘空好奇道:“这地方客房反倒比禅房还多·”·客房不大,不过一张床一台桌·缘空从自己的腰包里取出一个蒲团,那蒲团临空漂浮着,要是被人看见了不知道得有多少人吓得掉头就跑。
缘空随即坐了上去开始做日课··两人刚在此住下,当夜缘空师兄弟的回信就到了,贾科让小和尚念了一遍,却发现他们走反了路,他的师兄弟都已经出发往正道上走了。
贾科对那个目的地的地址念了两遍,说道:“这是什么地方,明朝我们去买张地图来看看·”·小和尚有点儿得意地说:“这地方我知道,是道修的地盘,旁边有所很有名的学校,凡人都知道。”
贾科淡淡说:“哦,我不是凡人,我只是一串佛珠·”·“……噢,对,你只是一串佛珠……”小和尚又败了一轮。
“珠珠我饿了……”半夜时,坐在蒲团上的小和尚委屈地叫起来·贾科知道他已经好些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和尚出来都是化缘,小和尚腰包里也没有准备太多吃的,连颗辟谷丹都没有,自然得饿了。
贾科说:“这是寺庙,你只管出去找个和尚要点儿吃的·”·缘空一听连忙拍着脑袋跳下来拿起自己的陶钵就往外跑·夜晚的潜龙寺比白日安静了许多,深夜连行走的僧人也不见一个。
白日的香火气一直到现在才渐渐消散,宝殿前却还弥漫着浓浓的烟气··缘空一个人走在回廊里,一个人也没见着,正觉得奇怪,忽然瞥见大殿前方灯火通明,便连忙向前赶了过去,凑近了才发现许多武僧聚集在回廊两侧,笔直站着,先前他们见过的方丈正穿戴辉煌,站在殿前,仿佛在等什么人。
贾科用“神识”看到了这一切,忙制止正想开口的缘空,说道:“慢着,看看什么情况再说·”·缘空于是不出声地站在一旁围观··只见远处大门口亮起一路火光,光芒越来越近,慢慢到了殿前,贾科的神识震惊地“看”到一团强烈的光芒越来越近,到了面前竟然是一朵庞大璀璨的金莲贾科忍不住细细看去,那金莲倒不是最为罕见,罕见的却是莲心里的一盏佛灯。
贾科在蕴空寺那么久,见过不少僧人的佛身,旁人看不见佛身,他却能看得见·然而他看见的也不过是些物象·眼前这金莲,他在蕴空寺方丈身上也见过,然而蕴空寺方丈的佛身乃是一朵无色莲,而不像这来人的——一朵灯莲。
而小和尚这时也惊讶地叫了一声:“哎呀”·小和尚身旁的武僧猛地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他满头大汗,用棍指着缘空说道:“不得对思惑法师不敬,哪里来回哪里去”·贾科心中惊疑不定,这思惑法师在他神识中的佛身未免太强,让他开始怀疑这毫无佛修的寺庙是不是真的那么草包。
缘空急了,他哪里愿意错过见大法师的机会,连忙行礼说道:“小僧就在这儿远远看着就好,绝不打扰法师·”·缘空话一说完,就看到那已来到殿前的思惑法师同老方丈寒暄几句,进入了大殿。
贾科纵然是一串佛珠,也在那一刻感觉到了窒息·思惑法师一进入大殿,那光芒被遮住了,贾科这才松出一口气··缘空倾慕地道:“这位大法师……可真……”他思索了老半天也没想出用什么词来形容更好。
贾科反倒觉得有点儿糟糕·他修的是妖道,要是这法师同无衣一般,恐怕见到他就得把他捏碎了·他催缘空回去,缘空却恋恋不舍起来,势必要见那法师一面,贾科只好说:“等法师安顿下来,我们再偷偷地去看,现在你旁边这武僧正盯着你呢。”
第187章 ·贾科和缘空假意离开了此地,深夜时分缘空悄悄爬到了大殿顶上,默念了一句“罪过罪过”便抛下一切心理负担往大殿顶上戳了个洞。
贾科猛地听到一阵不轻的声音吓了一跳道:“你这是掀瓦片还是点炸弹啊”·缘空委屈地说:“现在房子怎么都不用木头了,这里面跟石头一样硬。”
“……那是水泥·”贾科一时无语,“换个法子,这个动静也太大了·”·缘空于是掐了个法诀降落在地上·贾科认出乃是轻声诀,凡人是觉察不到他了,但是在那思惑法师面前恐怕不过是小伎俩。
然而缘空会的法诀不多,贾科也只能保佑自己的皮相能在被发现时瞒天过海··“……大师对此有何指教……”缘空方一落下,贾科便听到了老方丈的声音。
贾科心下一凛,连忙集中注意力仔细听··缘空在门柱旁的- yin -影里匿起了身形,贾科隐约能看到思惑法师的佛身光芒··然而他等了许久也未曾听到思惑法师回答什么。
方丈的声音略为惊恐:“这……这可如何是好……”·贾科道:“这和尚倒是谨慎,也不知施了什么法术,居然连我都听不见。”
缘空握紧佛珠低声说:“不是法术,大师修‘止语’·”·快穿穿越时空·贾科愣了一下·这止语在凡俗人口中叫“闭口禅”,是为断三业之中口业所修,不想这法师居然还要修止语,也不知他究竟有多少业障要断。
缘空倒没注意到贾科略为古怪的笑意,他仔仔细细听着里面传出的话,余光看到了思惑法师将一道手笺交给了方丈··那方丈反复念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接着便见思惑法师双掌合十行出一个大礼,手一掌朝天,一掌抵地,一道金光猛地拔地而起,透过大殿屋瓦直冲天际·缘空一时吓呆了,竟然惊叫了一声,贾科听到就觉得不好,果然,一个武僧猛地跳出来吼道:“谁”·缘空呆愣在原地,不等贾科提醒他跑,便听到方丈说:“慢着”·缘空向方丈望去,只见方丈恭敬地面对着思惑法师道:“大师……”·贾科神识之中思惑法师发出的那道光柱逐渐淡去,一道光圈猛地透过众人身体划到极目之远,在贾科的“目光”中,他能看到一道金色的硕大屏障升腾起来越升越高,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贾科震惊地看向那夺庞大摧残的灯莲,内心翻腾不已··金光光柱渐渐降落,回到思惑法师的身体里,思惑法师指了指缘空,缘空便不由自主地走向了他··贾科急忙叫道:“缘空小和尚”·“法师知道我要去哪儿,珠珠。”
缘空说道,“法师也去那儿·”·思惑法师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他按住缘空的肩膀,凝视了他半晌·贾科快要被思惑法师的金莲闪瞎了“眼睛”,于是他干脆收起了神识。
思惑法师随即放下手,贾科只听到小和尚老实地说:“思惑大师……我找不到十方佛会了·”·那思惑法师也不知如何与小和尚交流,贾科只浑浑噩噩地感觉到自己的妖气被压制得近乎于无,连神识都施展不开,这般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发现缘空已经离开了思惑。
次日一早,缘空仿佛乳燕归巢一般扑向思惑的居所,贾科再次被压抑得透不过起来,干脆老实收拾神识,不再试探思惑·心道这大师想必也是很不喜欢妖修,看在他是一串佛珠的面子上没有把他收了,却拿佛气把他压制得死死的。
而缘空那个小没良心的,一路上只顾着盯着思惑大师,不知道的以为那是他爸··贾科本以为思惑这般强大的佛修,身边少不了几个看护的随从,然而及至走时,贾科才发现,思惑只有一个人,连一个小僧僮都没有。
而缘空这下子成了他唯一的僧僮··贾科看不见思惑,又不想冒出头让他把自己收了,思惑又修止语,连行走都无声无息,贾科和思惑犹如盲人对哑巴,什么都交流不了,只有思惑的威压一直压在贾科身上,让贾科对他毫无好感。
——·行了两日的路,思惑照顾缘空都在酒店里歇脚·两个光头和尚走进酒店还是挺罕见的,贾科总能听到四周人纷纷的议论声·然而思惑和缘空都不当回事。
思惑虽然和缘空没有口头交流,然而缘空的嘴却从来没停下来过,从他们俩古怪的交流方式中,贾科知道了有关这个世界及十方佛会的不少事··十方佛会乃是上下两界佛修共同的盛会,每百年举行一次。
由于下界佛修参赛者众多,这佛会也与时俱进,分出了好几个年龄组·缘空才十几岁,对于佛修来说过于年轻了,自然是少年组的人··而当缘空问到思惑为何前来此处要做什么时,思惑却什么也没说——当然了,他本来就不能说什么。
出乎贾科意料的是,思惑法师这般佛法高深的能人,居然也要参赛以进入九域封禁,他以为思惑这等人应当是评委才是··“法师的年纪还轻,按照下界人的话来说,他的资历还不到呢。”
缘空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对贾科说··贾科诧异道:“你都学会‘资历’这个词了”·缘空得意地说:“那是自然。”
“你说法师的年纪轻,他能修到今天这个地步,没有五百岁也有三百岁了吧”贾科心想着还是把人高估了,没想到小和尚连连摇头:“不不不,法师连百岁都没有超出呢”·贾科一愣,心中骇然,大声说:“你说什么”·贾科是修过佛的人,他知道要修成这样强大的佛身需要历经多大困苦,他料想思惑天赋再高也需要修炼起码三百年,佛修修的不光是身,还有心,更重要的是业。
归根结底所有的佛修都在切断自己的因果与轮回··贾科当初选择做一个佛修就是为了停止他无休止的轮回,然而毫无效果··“大师不过百岁,师父提起过他,不过我当时没有仔细听,大师生于一团金莲,传言是佛祖座下金莲,他自出生起便是佛体,修习佛法不到百年。”
贾科若是有眼睛,恐怕早已瞪大·他轮回了几百世,入过几百个行业,深知每一条道走来都极为辛苦,没有什么道路是轻松简单的·若说一个捡破烂的,对各种破烂的价值、利用、来源、去处、循环周期也比旁人来得更为广博。
对于佛之一道,贾科自认自己虽不能称当时第一人,却也是唯一一人修到金刚不坏还经历九九八十一劫难的··他完全明白要在百年之间修到思惑这地步,光有天分完全不够,佛修乃是最看重心- xing -的一道,年岁不够如何能够悟佛,必当历经百千困苦劫难,尝得人间百味才能认清什么是业,如何成果。
贾科花了数百年才在那一世断清因果,却依旧被天雷打入下一世,恐怕是天劫看透了他尚未消除肉身一切因果,不过是堪堪封闭了自己的七情六欲··然而贾科不懂的是,他四百九十世下来,该断的都断了,有欲求的也都看淡了,自觉那一世将自己压抑到了极致,究竟还有什么是他放不下的·然而上一世的贾科没有仔细地去深入这个问题。
既然不能成佛,就成妖、成道、成魔·过去的四百九十世让他明白没什么是不能成的,说哪些道辛苦些,哪些道轻松些,不过都是不了解罢了·贾科本不在乎他究竟是什么,他现在倒有些想知道自己到底是缺了哪一条没有断。
快穿穿越时空·而对于思惑这个人,贾科除了惊叹也略觉古怪·修为如此之高,却如此年弱,甚至还为了削减口业修了“止语”,这和尚总有那么些违和。
“明日就要坐火车了,珠珠,凡人可真厉害,经常发明出些比我们修者厉害的东西·”缘空一边看地图一边说··贾科淡淡地说:“这有什么,凡人还有飞舰,能把一个城市装下……”·“飞舰是什么”缘空好奇地问。
贾科一愣,立马反应了过来,这已经不是上一世了·他说道:“我说错了,是飞机,能把几十几百个人装下飞到天上·”·缘空张大嘴巴说道:“凡人可真厉害啊”·“那是,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修者的根基在凡间呢,”贾科说,“天下万物苍生平等,凡人的存在自有凡人的道理。”
缘空立刻说道:“珠珠,你可懂得真多·”·“我懂得当然要比你多·”贾科敷衍地说着,用神识打量客房四周·这几天来一直住酒店和旅馆,缘空也已经对这些“大盒子”熟悉了,但这还是首次他和思惑睡同一间房,因为这个小破旅店只剩下最后一间双人房了。
思惑眼下钻进了洗手间,他一进去,贾科就仿佛解放了一般出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好笑道:“原来这位大法师也是要洗澡的·”·缘空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床上,拍了拍床铺说:“这些东西真软,睡久了恐怕骨头都要酥了。
难怪俗世间欲多剪不除·”说着缘空取出一个蒲团凌空漂浮在床上,闭上眼打坐做起了日课··贾科趁小和尚不来烦他了,便四面看了一圈,甚至好奇地看了看思惑一直拄着的法杖。
见思惑始终没有出来的迹象,贾科便偷偷化出了一道虚影,向那法杖走去··思惑的法杖也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贾科如今依旧只能用神识视物,然而虚影却是这段时间来闭关修炼的结果。
贾科凑近了那支法杖,方一触碰,便猛地“嘶”叫了一声,仿佛被灼伤了一般哧溜一下瞬间缩回了自己的佛珠·就在下一秒,思惑打开了洗手间的门出来了。
如果贾科能看见他,就会发现他进去时什么样,出来时还是什么样·思惑开门的同时目光往自己的法杖上瞥了一眼,让贾科大气不敢喘·不知怎么的,贾科微微试探的神识觉得思惑那朵金色的莲花仿佛淡了不少,隐隐的里面的灯芯也仿佛残败了一般。
思惑也未曾再做出什么反应,便如同小和尚一样,凌空坐在了半空,倒是连蒲团都不用··——·第二日一早,两人一佛珠又上路了·贾科昨晚上差点被撞破,今天一整日都十分安静。
缘空第一次坐火车,惊诧至极,一直坐在座位上连声惊呼·贾科距离思惑的法杖连半个人身的距离都没有,安分极了,只希望缘空能距离身边的思惑远一点儿,好让他也远离那根法杖。
·坐车又是半日,他们总算到了B市,贾科连连对缘空说:“离思惑远一点儿”·缘空不明所以,然而贾科是他的佛珠,他觉得他还是应该对自己的佛珠好一点。
谁让他的佛珠是一串珍贵的会说话的菩提珠呢·思惑仿佛对缘空的疏远一无所觉,他与缘空并肩走出火车站,找到一家旅店又住了一晚,而这一晚,小和尚和思惑又不得不住在同一个标间了。
贾科在思惑躲进洗手间的时候没有再将自己的虚影化身出来触碰他的法杖,他只是悄悄贴在了洗手间外试图打探里面的动静·思惑的金莲光芒透过磨砂玻璃钻出来,一会儿强一会儿弱,反倒让贾科觉得有些古怪。
他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心道这和尚秘密还不少,便钻回了本体··就在贾科将要同小和尚一般入定时,思惑终于出来了·他站在床边盯着缘空盯了好一会儿。
贾科顿时放出神识盯着思惑·只见思惑那朵大金莲向缘空移来,贾科恍惚看到有一只金色的手碰了碰缘空的眉心,接着一路往下,渐渐地向贾科移来……·贾科连忙收缩神识,龟缩在佛珠里一动不敢动,只感觉到一道柔软的触感划过,稍作停留,那触感便消失了。
好一会儿贾科才敢再“张开眼睛”,却见到思惑已经正襟危坐,那朵大金莲在半空中缓慢旋转漂浮·贾科忽然发现,思惑先前凑近他时他竟然没有感觉到针扎般的痛楚,想必他对缘空下意识地收敛了所有可能对他带来伤害的力量。
第二日一早,二人行了两个时辰的路之后,贾科和缘空总算是看到了他们的目的地··“此处是道修执掌,我们需得先向道修拜会行礼·”思惑一说完就向缘空先前说过的那所著名的学校走去。
贾科光是听声音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但见思惑进出竟然毫无阻碍,仿佛他根本不是个披着袈裟的显眼和尚··缘空干站在外面等候,思惑没有多久便出来了,还带出了一个青年男子。
贾科觉察到这人是个道修,忙提醒缘空·只听那男子道:“在下柳子翼,二位若有需要尽管来找我·”·贾科正听得心生好感,便听到又继续道:“只要付了服务费,什么服务都能为两位师傅送上。”
“贫僧需前往结界之地,劳驾阁下指路·”思惑说完,便递出了几块灵石··“灵石,”柳子翼挑眉接过,对着阳光看了看,“这都是老古董了。”
他似乎估价了一会儿,这才将东西收了,随手甩出一张符箓道:“二位师傅稍候·”·不多时,只见两个学生模样的道修从学校里走出来,其中一个一边走一边对柳子翼不耐烦地说:“又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了啊柳大少我刚把东南角的地扫了,你还想干什么”·缘空还是第一次见道修,他睁大眼睛对贾科说:“珠珠,这些道修看起来倒和凡人一模一样。”
“这叫入世,”贾科随口扯淡,“就跟你下山历练一样,都是修炼的一种法子·”·“张飞,周瑜,”柳子翼伸手介绍,“这二位是前来参加十方佛会的师傅,你们给他们带路,不要怠慢了客人……不然扣你这个月的奖金。”
快穿穿越时空·那叫张飞的立马冲出来冲柳子翼挥舞拳头,被一旁的周瑜连忙拦住··贾科看着两人只觉得古怪·其中一个倒是普通,另一个在他眼中却是黑色的圆月弯刀形态,偏偏这两人行为密切,灵魂也靠得极拢,到仿佛浑然一体。
“这两人难不成是双体一魂”贾科自言自语道··缘空只是瞪大眼睛,对他俩看个不停··张飞和周瑜也不常见到佛修,这一类的修者和他们修仙的不同,最讲究无我,平时都在深山寺庙里六根清净,鲜少露面,要不是这次十方佛会,他们还见不到这许多光头和尚。
张飞和周瑜一人祭出一根电弧紫竹,对两人说:“二位师傅请·”·思惑摆了摆手,抛出了一根柳条,便浮空起来,缘空法力不强,被张飞带在了身后,站到电弧紫竹上时还歪斜了一阵。
缘空不仅担忧道:“就在这里施展法术……”·周瑜听出了他的担忧,笑道:“小师傅多虑了,这地方是柳子翼管辖,D校原本就是道修的大本营,现如今改换了地方,这地方的防御与屏蔽却依旧存在,修道者会自行被凡人忽略。”
缘空感慨道:“这可真神奇啊”·四人在半空中疾驰,周瑜又道:“上下两界本就不分彼此,地仙天仙,若是想要和下界凡人修好,当然要发明出不少对应的术法。”
贾科始终盯着前方的张飞,越来越觉得古怪··小和尚问:“方才那位就是这地方的管辖者了么”·“不错,”周瑜说,“柳子翼在三界混战之后便成了这片区的管辖者,辖区与辖权极大,若非十方佛会,他平素是不到这儿来的。”
“现在他可是个大忙人了,”张飞冷哼了一声,“尽把鸡毛蒜皮的琐碎事交给我们·”·“别听他胡说八道,”周瑜淡笑说,“现如今正是用得上搭档的时候,鬼界动乱方才平息,各方天仙地仙都在忙着重建,两位师傅如今到来,也可看看新修的下界。”
小和尚立刻说:“二位是搭档吗我可是第一次见到十三月出生的人”·贾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搭档,什么三界混战,什么十三月……这些他现如今看不见666,一概不知。
见缘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张飞笑了笑说:“我是·”·缘空立刻睁大眼睛打量了张飞好半晌··周瑜似乎不乐意别人对自己的搭档多钻研,于是说道:“二位从何处来那位师傅怎么不说话”·缘空连忙反应过来说道:“小僧缘空,自共工山而来,这位是思惑法师,修止语,不造口业的。”
周瑜和张飞忙向思惑行了个礼·张飞满是好奇地问身后的缘空:“小和尚,见你修为也有奉中,共工山上难不成人人都有奉中修为”·“不是,”缘空一本正经地说,“我是缘字辈里修为最高的,师父才让我来。”
“那位是你的师父吗”张飞又好奇道··“不是,我的师父是无衣法师,思惑法师是——是——”缘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知道思惑是他那一辈中的翘楚,却不知道思惑究竟师承何方··这也不怪缘空,缘空知道的信息不过来自于无衣,无衣平素也是与世无争,对虚名向来不甚在意,堪堪听过思惑的法名,甚至他的来处都不知晓,恐怕也是从自己师父那里听来的。
思惑听几人在谈论自己,便向他们行了个礼·他的脚下只有一片柳叶,却仿佛如履平地,张飞周瑜的电弧紫竹纵然声势大,柳叶追起来却游刃有余··张飞显然对思惑很有兴趣,但是思惑不说话,他问了几个问题也只有只能回答个一两分的小和尚回答他,渐渐也失了兴趣。
反倒是贾科,在几人一落地之后就将先前憋了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十三月是怎么一回事”·缘空和思惑正送走了两人,听到贾科问话,便惊讶道:“珠珠,你竟然有不知道的东西。”
贾科忙说:“废话少说·”·“是一类极其古怪的人,他们出生于一月与十二月之交,乃是一个特殊的月份,身躯可化作兵刃,乃是一种天赋,”缘空说,“师父从前对我说过,十三月一般都会有一个搭档,这个搭档与其灵魂共鸣度高,两人在一起时可使出十倍乃至百倍气力,我今朝也是第一回 见呢。
可惜没有见着那人的兵形……”·贾科只觉得匪夷所思,一个人怎么能与生俱来就有化作兵器的本事,许多大神通者到了后期才能修出化百物的神通,这些人简直跟开了挂一样。
“不过呀,我们佛门是没有这种人的·”缘空又说··“佛门没有”贾科一愣,“怎么没有”·“十三月与其搭档之间的维系极为强烈,有些乃可至于爱侣,咱们佛修自当斩断七情六欲,从未见过佛门弟子哪一个是十三月的,”缘空鼓了股嘴巴,“也许就是有也不会如这些道修一般去寻找道侣吧。”
贾科还在思索,便听到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好多和尚”·贾科神识扫去,只看到一个显然非佛门中人的道修站在结界的边缘,看着广大前来的僧众大声说道:“平日半个光头都看不见,在这儿有头发的反倒罕见了,哈哈哈……”·那道修身旁一人拽了他一把道:“别丢人现眼的。”
先前那人被拽了一把,楞了一下抹抹鼻子嘀咕说:“没事儿就爱瞎拆我台,等我徒弟来了看你嚣张到哪儿去·”·那两人随机和许多僧人一般走进了结界当中。
缘空盯着那两人越走越近,见到思惑时,那二人都停下了脚步,向思惑揖手·思惑回了个礼,便听两人说道:“思惑法师来得准时,这位难道法师的爱徒”·快穿穿越时空·贾科心道这思惑和尚的名声在道修耳中看来不小,要是缘空搭上了他的顺风车,说不定这什么佛会也能一举胜出。
缘空却适时开口道:“阿弥陀佛,小僧和思惑法师只是路上偶遇,小僧的师父是无衣法师·”·“无衣法师……”其中一人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儿迟疑,仿佛在回忆,半晌他才仿佛回忆起来道,“无衣法师我知道了,共工山那个对不对当年我去共工山采石造笔时他还是个和你一般大的小和尚呢”·缘空立刻毫无城府地睁大眼睛问:“前辈是”·那先前还在嘲笑和尚光头的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我就是个画阵图的,周兮。”
但听“周兮”的名字一出,一旁就有人惊呼了一声,却是另一个拿着铜钵,收执竹杖的小和尚·那个小和尚的穿着远远不如缘空,看上去有些衣衫褴褛,连僧袍都是东破一块,西补一块。
他从方才见到思惑法师起就挪不动路了,现在听到周兮两个字又惊呼了起来··周兮仿佛已经对这样的惊呼见怪不怪,于是嘻嘻笑了两下,便对思惑做了个揖,和身旁的人向里面去了。
那小和尚连忙赶上来,有几分惧怕,又有几分倾慕地看着思惑,觉得思惑仿佛不好下手,边转向缘空道:“你、你好,我叫、我叫善静,交……交个朋友么……”·缘空在自己的小禅院里见到的都是那几个老面孔,还没见到过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和尚,而对方也是孤身一人,一时之间高兴起来说道:“我叫缘空,你好。”
第188章 ·思惑见缘空遇上了伙伴,便独身离开了·缘空对思惑能照顾自己一路千恩万谢,连行了好几个大礼,思惑一走,那听不下来的小和尚就立马跳起来叫道:“思惑法师你……您……是思惑法师的……”·“思惑法师照看了小僧一路,倒不是小僧的师父。”
缘空已经说过这句话不下几十次,却没有一丝不耐烦·善静遂松了一口气道:“你快把我吓死了·”·缘空看得好笑,在共工山上的同龄人都是严肃拘谨,没有一个如善静一般活泼。
于是他好奇道:“你从哪里来师承何处”·善静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是大门派的子弟,我的师父是个赤脚和尚,想必佛祖没给他开光,却让我到这里来替他比赛。”
缘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罪过罪过……”·贾科也觉得这善静有趣,说佛祖没给开光,这不就是说他师父疯疯癫癫嘛,疯和尚居然还能教出个佛修,也不知是这孩子天赋好还是那师父是个大隐隐于世的高人。
缘空随意问了善静来历,便好奇道:“方才你说的那位周兮,是什么人呀”·善静一听这个,立马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倒豆子一般说道:“你不知道呀,周兮可是道修里顶顶出名的几位大能之一,道修之中的顶尖阵图师,三界大乱时大出风头,力挽狂澜,维守整个下界的阵图都有他的功劳他……”·善静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通,就差把周兮的祖上十八辈都给说出来,贾科随即说:“问问他周兮旁边的那人是谁。”
贾科如今知道十三月是个什么东西了,最初在周兮身边令他莫要丢人现眼的那名道修在贾科的神识当中却也不如其他道修那般是个人形,反倒是——一把手枪。
善静听缘空问他周兮身边的人,顿时又楞了一下,说道:“上仙莫离你也不认得”·缘空摇了摇头,贾科差一点也要摇摇头·在他看来那两个道修确实是比先前送他们的两个小家伙强了不少,但是以他的神识却也看不出强了究竟多少,也不知是他如今神识太弱,还是那两人隐藏了修为。
·“上仙莫离……他的事情一言难尽,当年三界混战的由头和龙鲛之战的参与者都有他……他——哦,咳,他是上仙叶未双的搭档,叶未双你总知道吧”·见缘空苦苦思索,善静睁大眼睛满怀希望地看着他,终于见到缘空说:“啊我知道”·贾科愣了,问道:“叶未双是谁”·缘空说:“那个龙鲛之子,镇守鬼界之人”·“镇守鬼界的是上仙莫离”善静大挠其头,“叶未双乃是他的搭档,不过当年降服鬼界确也有他偌大功劳,想当年……”·“啊,要开始了。”
善静还没“想当年”出什么,缘空忽然开口,吸引了善静的注意力·只见大量佛修向结界中央一座高塔走去,结界之外尚未赶到的佛修都一个个加快了步伐。
缘空和善静连忙也向前走进高塔,缘空一边走一边问:“为什么十方佛会会有道修前来”·善静挠了挠头说:“多半因为九域封禁吧,他们可都是上界的大人物,九域封禁平时若非大机缘才开启,但这些大人物总能有办法把秘境开启的。”
“佛修无法开启九域封禁吗”贾科好奇起来·缘空替贾科问问题,只听善静挠挠脑勺道:“这我就不知道啦,不知为啥每回十方佛会都有道修大能在场的。
他们虽不懂佛却懂道,我师父老说佛道是一家,我也不明白·”·贾科心想,你师父倒是挺别致的··缘空和善静二人终于走进了塔内,只见巨塔中空,犹如一支庞大的竹笋拔地而起,向上望去无数雾霭弥漫,隐约有金光透过雾霭传出。
在贾科的神识之中,上方乃是一片片金丝大网,大网之中有几个空洞,却是一朵朵硕大的金莲··贾科立刻想起了思惑和尚,立马四面巡视了一圈,却发现思惑并未在塔中,也不知去了哪里。
——·不过多时,只见进入十方佛会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仅有佛修,还有好些道修,甚至有一些妖修也来了·越晚进来的越是步履匆匆,但凡有人形色轻巧惬意,必会引得在场众人窃窃私语或者低声惊呼。
贾科听到了不少人的名字,多亏他们身边的善静小和尚,他倒是识得了不少大能,也因此了解了此地情况··快穿穿越时空·这地方总共三界,分别是上界下界与鬼界,而非他先前所想的佛门三界。
道修执掌上界,凡人主管下界,阎罗控制鬼界,佛修妖修具是游走于三界,只不过妖修大能上界多一些,佛修大能避世不出罢了··此次十方佛会纵然多数佛门之人,也来了不少参观的家伙,贾科不知道那些前来的妖修是诚心向佛还是心太大,居然跑到到处都是佛光的地方来,也不怕自己身上的血气过于浓厚被净化了。
而魔修,贾科却是未曾见到·想来也是,这地方到处都是和尚,哪有魔修敢来闹事··不过多时,塔外又亮起一阵金光,贾科的“眼睛”差点儿被闪瞎,只见到十数个佛身进入佛塔,其中有一朵便是先前总是寻不到的金莲。
缘空惊呼道:“光祖法师,明轮法师……思惑法师”·善静立刻说:“这都是来评判的大法师啊”·贾科见小和尚激动得差点要手舞足蹈,顺口说:“这思惑怎么也是评判的法师了他不是要参赛吗”·缘空一愣,一拍脑袋道:“对呀,思惑法师来参赛怎么会做参赛者呢,必然是评委呀。”
贾科:“……”·之间十几道金光入内,往常百年难得一见的法师齐聚一堂,周身佛光差点没讲在场的妖道湮灭贾科虽说是一串佛珠,修习的也是妖法,连忙藏匿到佛珠深处闪避。
几位法师入内,有高高在上宛如尊者,有慈悲似仙尊佛陀,有面目平平如肉体凡胎……在贾科眼中,他们的法身却一个个极为庞大,有璀璨如旭日,有刚硬入金铁,也有和煦若春风……·缘空和善静和周围的小沙弥一样都看得呆了,仿佛听到黄钟大吕。
贾科却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这些和尚,也不过如此·”·缘空的崇拜敬仰被打断,恼怒道:“珠珠,你怎么可以如此无礼”·贾科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倒也不存着什么必争之心,只是他曾经险些历经九九八十一劫飞升九天,在他看来,这些人也不过是从前位列他之后的佛修,各个胸腹藏有欲念,不得其果·而他如今也不是什么佛修了,不再禁锢自己的七情六欲,该评评判判指指点点的自然直说,只不过他现今弱小,不便现身,也没有任何依凭与兴趣来说自己的过去,便不再说话。
这十几人当中,只有思惑让他惊叹,无非是因为思惑的年纪··缘空见贾科不说话,也不再理他,抓住还在发呆的善静的手,像是两尾小泥鳅一般钻进了人群里,一直凑到最前方,占据了观瞻前辈的最好位置。
不多时,佛塔外的结界闭合了,善静趁着一位佛道大能前辈主持之时,悄悄在缘空耳边介绍了诸位前辈,介绍完了还意犹未尽,又介绍起这尊佛塔来:“这尊佛塔原先是不在这儿的,这里原来举办过道修的地仙大赛,死伤无数,明轮法师受邀净化此地冤魂与- yin -秽,才将自己的昆仑塔寄在此处,千年之后收回……”·贾科看了看那位明轮法师,明轮法师在他眼中当真是一轮弯月,光芒鄙人,这佛塔也气势逼人,不知道比起共工山的镇寺之宝自在塔如何。
大赛的规程一介绍完毕,所有佛修就自行分边登记参赛了·贾科心想佛修这点最好,特别听话,从来不起纷争,只要有个领头人,就全跟绵羊似的,力争无欲无求。
缘空在分组之时就看到了自己的师兄弟,与他们寒暄了几句,又问道自己的师父无衣,却发现无衣也未到此处,当下奇怪,在贾科的催促下与善静一道去登记了··在缘空登记之时,贾科特意对那几个旁观的道修妖修看了几眼。
道修倒是各个正经,妖修好几个居然在向佛修暗送秋波,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胆子··缘空和善静恰巧被分为了同一组,贾科随口便问:“这第一轮考校的是什么”·“教典。”
缘空说··贾科心想少年组就是少年组,考校得也容易一些··这么想着,他就看到佛塔分为了三部分,每一部分仿佛都和上面的空间联通,每一部分却又都是分割的。
·贾科一抬头就看到明轮法师站在半空中俯视下方,那轮弯月亮得耀眼··“考校教典怎么考校”难道像是学生一样做试卷吗贾科内心想着,却看到一名佛修走向前来,即便面对着少年组的小和尚们,也恭敬礼貌地行了个礼,指着一旁的一面石壁道:“诸位可自行挑选一段刻于壁上,三个时辰为限。”
缘空挠了挠脑袋说:“珠珠,这比赛真简单·”·贾科眯眼看了看那石壁,没有提醒缘空那石壁有古怪·无衣都把自己的小弟子放飞了,贾科若是一直护着他,这小和尚别说不聪明,就是聪明也长不成器。
善静看到其他人都上前了,于是认准自己组的石壁也上前了·石壁旁躺着一束石棍,几个同组的小和尚一人一支,先后靠近了石壁·只听见缘空身旁不远处一个小胖子说:“不过是写字,有什么难的,我能把金刚经倒着写下来”·缘空被他唬住了,瞪大眼睛看着那小胖和尚上前,飞快地在石板上划了起来。
然而方写了一个字那小胖子就愣住了·石壁上光滑如初,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善静在一旁说道:“这石头好硬呀”·贾科心里笑了笑,这石壁可不是硬,而是考验气力。
佛修先注重修身,接着修心,最后修业·只见那小胖子这一次用上了力气,却也只留下了一道极浅薄的痕迹,那小胖子顿时有些愣住了··缘空此时也上去了,他也不挑,就将自己念得最多最熟的金刚经第一品给刻了下来。
缘空好歹是共工山的人,力气不小,天天早上要打一通拳法用以强身健体··缘空比那小胖子略有准备些,于是第一笔就有了痕迹,于是更多的小和尚上前落下他们的第一笔。
善静就在缘空的身边,然而善静却无论如何也写不出来,只见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刻出一条笔画便是气喘吁吁,缘空刻完了一行字,他还在挣扎第一个字··缘空的速度算不上顶快,却也不觉得有何困难之处,只是第一遍刻下不久,他就发觉那些字迹开始渐渐消失了。
缘空大惊,连忙问:“珠珠珠珠它们怎么都消失了”·快穿穿越时空·“先前那和尚说什么来着”贾科懒洋洋地提点了一句。
“诸位可自行挑选一段刻于壁上,三个时辰为限……”缘空楞了一下,“三个时辰……莫非要刻满三个时辰才作罢吗”·没听到贾科回答他,缘空只好又继续刻下去,果然他一落笔,那些半消失的字迹便不再消失了。
缘空只好往下写去:·“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
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缘空写得胳膊酸疼,背上直冒热汗,总想放弃,却又提醒自己要一鼓作气。
只要一断,那些字迹就会变淡,前面所写功亏一篑,干脆在心里念起了经文,这样反倒让他心无旁骛好受了一些·他一旁那小胖子早已是大汗淋漓,刻得手腕颤抖不已,而善静则是两手两脚一齐上阵,每划一笔都艰难困苦。
缘空刻完十品,三个时辰便到了·许多人仅仅刻了百来个字,甚至有人一字未能刻上,还有更多的人则是半途休息,结果所有的字迹都消失了·小胖子算是及格了,眼见先前那说话的佛修眼神扫过小胖子向善静看来,善静的脸色都僵白了。
他的背后不足十字,恐怕是过不了关··贾科对善静这小和尚挺有好感,眼见着他要被刷下去,便悄悄吹了口气·缘空的佛珠一闪,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发现异常。
善静面色苍白地挪开身体,等候那位前辈报到他的名号令他出去,谁料闭眼等候半天也没有什么动静·一旁的缘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善静你真厉害,刻的字每一个都那么深,我都刻不下去啦”·善静楞了一下回头一看,只看到方才自己所刻的那九个字每一个都深深陷入石壁三寸,足见力量之大·善静再一看缘空,缘空的字浅,却洋洋洒洒刻了十品金刚经,这在众多弟子之中也不常见,果然,待佛修前辈宣布之时,缘空的名次一下子从混乱的近千人当中窜上来,占据了前五十的位置。
善静的佛号出乎意料地出现在第三百名,这让善静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欢呼一声抱住了缘空··此刻正是名次布出之时,塔内难免一片喧哗·思惑身边的一位法师见他不看自己负责的青年组,目光却投向少年组,便问道:“看什么呢”·思惑收起了目光,闭上眼睛拨动佛珠。
那法师看了一眼,只看到两个抱在一起高兴得直蹦跳的小和尚,于是也笑道:“小辈沉不住气·”·只这一轮,就刷掉了一半的佛修,被刷掉的佛修也不气馁,就坐在塔的周围观看。
缘空兴奋地和门内的师兄弟挥手,贾科看了两眼,共工山的倒是没有一个下场··但见先前那佛修再度起来了,淡淡地布置了第二个比试,四周的道修和妖修都窃窃私语起来。
第189章 ·“此塔昆仑乃明轮法师宝物,诸位任选一道金莲盘坐于上·”住持佛修开口便吩咐众人上金莲·那些金莲在下方佛修看来,统统浮于半空,无阶梯也无攀绳。
善静瞪着眼睛说:“毫无依凭,如何能上去”·当下诸僧众之间有人向上猛地跳跃,凭一己之力攀上了莲台·正当其他人也打算上去时,最先碰到了莲台的人群突然大叫一声坠落下去紧接着一心想要拔得头筹跳得最高的和尚接二连三掉了下来·缘空和善静睁大眼睛看着一个个往下坠落的人,心高的那些起初跳得越高,坠落下来就越惨。
善静赶紧找到一个最为低矮的金莲努力试着往上跳,然而刚一碰到那金莲的边缘,便仿佛灼伤了手一般大叫一声松手掉了下来··“看来我是要折在这里了,”善静心有戚戚地说,“缘空你有办法么”·贾科心道:缘空不比你聪明多少,他要是有办法,一定是我有办法。
果然,缘空低声说:“珠珠,这可怎么办”·贾科哼笑了一声,懒洋洋地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缘空楞了一下:“你是我的佛珠。”
“我是你的佛珠又不是你爸,凭什么告诉你,你又不给我好处·”·缘空呆楞了一下,说:“师父说给予不求报偿……”·“佛亦讲究因果报偿,”贾科说,“你问我要东西,却不给我报偿,怎么断因果”·缘空愣了好一会儿,纠结着说:“你……你要什么好处。”
贾科想了想,说道:“首先,我可不是你的佛珠,我这么有灵- xing -的菩提珠,世间再找不出第二串了·我教了你那么多东西,你要把我当前辈看。”
缘空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珠珠是教了他不少东西,年岁也比他大,于是缘空点了点头··“第二,”贾科说,“不准再叫我珠珠·”·“那叫你什么”缘空皱起了小脸。
“叫我……叫我……叫我前辈·”贾科也没想好该用什么名字,于是不耐烦地说··善静见缘空一直自言自语,于是问道:“缘空,你在说什么呢”·缘空看向他道:“珠珠前辈让我仔细看看这金莲。”
贾科:“……”·“珠珠前辈是谁”善静问··缘空托起手里的佛珠道:“是我——脖子上——的这串佛珠。”
善静睁大眼睛盯了贾科好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贾科被他看烦了,于是说:“看什么看,小光头·”·善静吓了一跳,猛地跳起来,指着贾科说:“这、这佛珠会说话”·贾科和缘空都楞了一下,贾科心里一跳,又问道:“你能听见我”·快穿穿越时空·善静见了鬼似的看着贾科道:“缘、缘……空,你听见他说话了吗”·缘空说:“珠珠前辈一直会说话。”
贾科心里此刻却是日了狗了的·善静能听到他说话,也就是说除了缘空也有别人能听到他说话·下山之前他确定自己的声音从来没被其他的和尚听到过,下山之后他吞噬了不少妖精- yin -魄,难道实力已经有了精进凡人听不见他情有可原,可是……和他们一路行来的除了凡人还有那个思惑法师·贾科见了鬼一般,一时之间不敢开口。
缘空却仿佛有几分欣慰愉悦·他说:“珠珠前辈先前说这莲花是用来考校我们的心境的,需要仔细看才能看出端倪·”·缘空说着看向了面前的莲花。
贾科知道缘空这小笨蛋理解东西起来有时候很困难,但也正因如此,心境纯粹如一张白纸,长大了恐怕也难产生心魔··果然,缘空看了半个时辰之后,仿佛看出了什么,双眼一下子瞪大了。
他看到金色的莲座下出现了几行小字,于是惊讶地小声叫了一声··贾科问道:“你看见什么了”·“它说:‘无知小儿,也妄图登我宝塔,不自量力。
’”缘空认真地说,“可师父说世间无有万般艰难,若是艰难,必是通往心之所向之地·我佛修所求尽皆不过脱于轮回天地,身证各果……若登塔是件困难的事,那必然是我途之必经,我无论如何也是要登的。”
缘空说完,上方那行字就消隐了,接着一道隐隐约约的金链垂落下来,缘空一伸手就抓住了·一旁的善静惊愕地瞪大眼睛看着缘空竟然仿佛抓住了什么无形之物一般往上爬,连忙往四周看了看,只见有不少人也在仿佛依凭什么往上爬去,还有人在莲下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善静连忙找到另一朵金莲,使劲瞪着那莲花,心道他那未受佛祖点化的师父是不是忘记给自己的眼睛开了光,怎么让他什么都看不见··然而就在下一秒,那金莲底座上显出了几行字:“天赋贫弱,四体不勤,修佛一途,无期无望。”
善静楞了一下,脸色变化些许,说道:“这难不成是评判弟子资质我的资质不如缘空,但是……”·“人贵有自知之明,修行不足,亦因堕、欲、贪牵魂萦梦,无有佛心,亦缺诚意,从何而来,由何而去。
昆仑塔不留废人,不留不礼佛之人,不留六根不清净之人”·善静脸色发白,仿佛被什么击中,一屁股坐倒在地,但见周围名门子弟一个个都上去了,仿佛都捏住了那条通途,自己的上方却只有一个金灿灿的大字:“滚”·缘空已经到了莲座上方,他向下看去,却见到善静面无血色,满脸难堪,神思恍惚。
贾科说:“那小家伙自卑心重,可能上不来了·”·缘空急了,连忙对善静叫喊,善静仿佛感觉到什么,看了他一眼,却听不见缘空的任何话·他们一个天一个地,竟然连对话都不成了。
善静想到这里,登时跳了起来,大声道:“佛眼中众生平等,此塔之内妖道横行,怎么不留不礼佛之人了我生来不是大门派的弟子,难不成连说话都不能和人说了你这塔真不是好塔,硬生生将人分了三六九等”·善静话音刚落,一道金链竟然渐渐从莲座上垂落下来,看得善静的眼珠越瞪越大。
他一抓住那金莲,缘空的话就听得见了·缘空高兴地说:“珠珠前辈,你看他还是上来了”·只听那串佛珠说:“那你就别管了,别以为你登上莲座就大功告成。”
缘空刚想问为什么,就看到自己座下金莲震动起来,头顶上的金莲底座又显示出了两行字:“心甘情愿位居人下不实现你师父的愿望了”·缘空楞了一下,眼神忽然有些涣散。
不远处有个和尚看着此地,却是也不知何时进来的无衣·他看着上方的缘空皱着眉道:“缘空怎么上了第二层”·“教导有方啊。”
无衣身边的同门佛修微笑道,“缘空这孩子看上去不甚机灵,却是大智若愚,多少人都下来了,缘空却一次就上去了·”·无衣皱着眉·他是缘空的师父,自然最明白缘空平时能有多愚钝,本来他以为缘空最多走到这一步,这昆仑塔里的金莲足以令他修心体悟上数年,怎么突然间就开窍了·贾科见到缘空眼神僵直了,心道这金莲也不简单。
字迹不仅仅是字迹,更是一种暗示或诱导·在缘空眼中,这些字就像是一个个小勾子,把他内心深处最担忧、最不解、最过不去的想法和记忆勾了出来·这一重关卡对那些青年组、成年组的佛修来说恐怕更难一些,对这些少年组的反倒简单些,只因他们尚未脱离稚童,还不曾有那么繁杂的心境。
·但是这一回缘空却在那儿挣扎了许久·贾科跟着缘空七年了,却不知道无衣到底有什么愿望是希望缘空实现的,更加不知道缘空一个小家伙纠结个什么。
他看了一眼好不容易才气喘吁吁爬上来的善静,只见善静压根儿没有仰头看,也因此没有看到任何字迹·他只顾在那儿喘气,好半晌才叫了缘空两声··缘空被猛地惊醒过来,又回头看了看那字,引得善静也往上看了看。
于是缘空和贾科便听到善静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爬上这一台就已经很累了,哪里来的气力再往上爬……”·缘空楞了一下,于是认真地说:“善静说得对,我已经很累了。”
贾科心笑了一下,心想这两人可真是互补,于是便看向了四周,只见四周佛修最初爬上第一台莲座的人有不少已经开始向第二台莲座进发了·然而众数之人竟然神色迷惘,直接从先前所立莲台上向外跨出一步坠落了下去·缘空和善静看得惊讶万分,其他的少年组的弟子看着那些青年组与成人组掉下去的佛修也一个个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贾科哼笑道:“这帮佛修的定力也不怎么样·”·缘空和善静都没有敢再动,再次登上第二座莲台的人屈指可数,过了不久,主持佛修便站出来,清点了至今还留坐在莲台上的人。
快穿穿越时空·缘空和善静都留了下来··贾科看了看几乎望不到头的佛塔,皱眉问道:“这比赛难道没有极限只不断向上连究竟几场都没有明说。”
善静听到贾科话,立马说道:“十方佛会向来是不设限的·谁坚持到最后,谁就是佛会第一人·几乎所有佛门子弟都来参加过十方佛会,明轮法师就是上一届成年组的第一人,那时候的场地乃是光祖法师提供的。”
缘空安慰贾科说:“师父就是令我来长长见识,如今能看到那么多同辈优秀之人,我已是心满意足了,就是接下去不上……”·“谁准你接下去不上了”贾科说,“你忘了九域封禁了忘了自在塔了”·缘空一扁嘴,眼睛瞄向了他的师兄弟们。
贾科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的师兄弟们可不是你,你敢让你师父失望吗”·“他又不在这儿……”缘空小声说··“谁说他不在”贾科一说,缘空立刻受惊了一般蹦起来,看向贾科所示的方向,正巧和皱眉的无衣一个对视。
缘空立马回过了头来冷汗涔涔:“师父来啦”·一见到无衣,缘空立马正襟危坐,连闲话都不敢讲了,贾科见到缘空的名次又往上跳了几格,便说道:“这塔总共九十九层,你在少年组中若是能上三十层,约莫去九域封禁的名额是逃不了了。”
一旁的善静说道:“珠珠前辈竟然能看透这座昆仑塔”·贾科一顿,理所当然地说:“这是当然,我可是一串菩提珠·”善静又羡慕又敬佩,一直盯着贾科看,不禁请教贾科改如何向上,接下去又该如何前行。
贾科见到位列第一的和尚早已在上方,便随口对他们说了几句·在他眼里,就是成年组的比赛也相当容易,更遑论这过家家似的少年组··佛修和道修就是不一样,佛修不讲究打打杀杀,而是讲究修心修佛,就算之后还有比拼肉体力量的环节,也不会闹到道修那般动不动就死伤一片的惨状。
无衣只看到缘空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居然无比顺遂地向上爬,眉头禁不住越皱越紧·和缘空同期的不少师兄弟都逐一被刷了下来,赛事从清晨一直到黄昏,少年组的人已去了十之八九,缘空却依旧在上面艰难地攀登。
而更让人稀奇的是,那穿着破烂的小和尚善静居然也就落在缘空下方不远处··几个时辰之后,天色已黑,塔内星光闪烁,各处莲台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缘空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他毕竟还年幼,长时间集中神智不让自己被迷惑已经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别说继续度过下一关卡。
他们已经攀得很高,向下望去深不见底,越到后面,对坠落的恐慌就越大,而每一道莲台的难度也越大·他们看到不少佛修此刻再也支撑不住从莲台上掉了下去·如此高处坠落,也不知坠落到地上是不是摔得粉身碎骨。
缘空的双眼发直,嘴唇发白,盯着自己的双脚和莲台的边缘一动不动·在他下首处善静一屁股坐在莲台上满脸苍白·他全是靠着对缘空的追逐才上来的,要是缘空从他面前就那么掉下去了,他恐怕会当即崩溃。
无衣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小弟子·缘空已经到了他想象不到的地步,但是现在又如何如果他能维受本心老实待在那儿还好,若是他控制不住……·无衣的双眼蓦地瞪大,只见到缘空向外跨了一步,就像是先前的所有坠落的佛修一样,目光僵直,脸色惨白——·善静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瞪着缘空,只见到缘空的身体前倾,接着像是被控制了一般向前倒去……·“缘空——”善静连忙站起来伸出双手试图去接住他,远处的无衣也向前猛跨了一步。
思惑抬起眼来看着那方莲台,就在缘空即将坠落的一刹那,他胸前的佛珠忽然闪过一道金光,缘空硬生生在这光头上惊醒过来,连忙回头,已经往外掉落的身体奋力扭动,一只手在那一瞬间抓住了莲台的边缘·“珠珠”缘空惊恐地大叫,满头满身都是冷汗。
贾科被周围的佛气压制着不敢暴露,却又不忍就让缘空这么掉下去,在这片刻之间犹豫再三,终于浅浅地化出了一个人形虚影来··缘空在恍惚中只见到一个金身佛像自莲台之上将他从下方深渊里拽起,等他一到莲台上,那道虚影边轰然破碎消失了。
善静只见到缘空手脚并用爬上了莲台,全身的热汗都在他安全时冷了下来,他不禁大松一口气,瘫坐在莲台上手脚发软·而远处的无衣也虚虚地抹了一把汗·他从下方看不到莲台上空的景象,但见缘空安全,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唯有人在半空的思惑,眯起了双眼,盯住了莲台上方才一闪而逝的金光··贾科在佛珠里一直观察四周的动向,但见没有人注意到他,才将心头的石头放下·他对缘空骂道:“方才我叫了你几十遍,你居然一遍都没有听进去,险些就坠下去了,你还要不要你的小命了”·缘空抹了一把汗,心脏还在狂跳。
“受伤事小,你若是将来为此留下心魔,还不如不要攀上这一台”贾科唠唠叨叨啰嗦了几百句话,才见缘空渐渐缓和下来,一再闷声点头。·眼前的这一关已是幻境关卡,贾科见不到缘空究竟看到了什么,但是在这里纵然幼童心智单纯比不上成人复杂,却也更不容易勘破谜题。
若是没有贾科,缘空恐怕早在十几座莲台之前就已无法再上··“如今只有留在这莲台上最为安全,别再向上了·”贾科说··缘空闷闷地点点头,也不知看到了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又有不少人坠落下来,少数几人还留在莲台上,越往上越是罕见··有贾科盯着,缘空纵然时刻受到幻境迷惑,却也能保持清醒,善静早在那儿停住了,贾科倒是对他十分诧异,没有他的护持,善静也能走到这一步着实不容易。
终于,天色微熹时,主持佛修出现了·所有人的名次再度重组,缘空正巧卡进了少年组的前十人·有佛修在看到那名字的一瞬间就坠落下去不省人事··快穿穿越时空·缘空也松了一口气,只见所有上头有人的金莲莲座都逐渐下沉,幻境与对肉身的压力一层层减弱降低,仿佛抽丝剥茧般从他们身上剥离,一直到地上时,竟然神清气爽,所有被压制的修为都往上反弹了一个阶层·缘空的神智回复清明,一抬头就像个孩子一样冲无衣跑过去,大喊了一声“师父”,委屈地扑进了他怀里。
贾科心里骂道:“小没良心的,是谁把他救下来的……”·无衣显然没想到缘空居然真的能够上前往九域封禁的名次,四周的师兄弟冲他恭贺时,缘空仿佛做梦似的看着自己的名字,低低念道:“珠珠前辈,你真厉害。”
贾科哼笑了一声,说:“我当然厉害·”·说完贾科打了个哆嗦,留意到思惑投来的目光,神识不敢再放开··第190章 ·共工山的弟子们都因为他们的小弟子缘空获得了进入九域封禁的名额而齐声欢庆,贾科看着在场一片喧闹的众人,不敢说话,却又憋不住想问难道这十方佛会就这么点儿花头。
缘空很快脱离众位师兄弟跑向善静·善静仿佛是整个佛塔里最孤单的人,他没有师父,也没有什么交游·缘空跑向善静时,善静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恭喜”善静激动地握住缘空的手。
“这十方佛会没有别的节目了”贾科憋了好半天终于有机会开口了··“节目是什么”缘空问道。
善静听到贾科的话,连忙说:“这不过是打个头阵,真正精彩的乃是众位佛道大能的辩经大会·”·贾科“哦”了一声,饶有兴趣地看向善静。
善静道:“佛道不辩不新,不辩不立,十方佛会乃是百年来辩经的辩经盛会,是那些妖修、道修,体悟心境的好机会,这一次辩经大会,思惑法师也要参加的·”善静激动得不能自已,“他可是历来最年轻的参加辩经大会的佛修,在年岁上恐怕无人能出其右了”·缘空早就是思惑法师的脑残粉了,听到这个立马激动地跳起来,目光灼灼看向上空的众位法师。
“辩经大会要两日后开始,期间还有各个寺院武僧之间的比试,塔外就是休憩之地,道修早就为我们准备好了各式各样的禅院·”善静道··“道修听上去倒很是和善。”
贾科随口道··“这也得看地方,”善静一边和缘空向外走,一边说道,“执掌这片区的人乃是柳子翼,当年三界混战鬼门打开时,便是此人力压四方,控制住了下界,拯救万千生灵,我师父说此人的功德够他花费几辈子的……这恐怕是道修最和善地片区了,再往北些的执掌人就没那么和善啦。”
贾科看了善静一眼道:“你这小和尚,消息倒是灵通·”·善静撇了撇嘴嘟囔:“我这和尚做得跟叫花子差不多,走南闯北哪里能消息不灵通……再说这可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只有你们这样不问世事的隐世大寺才不知道呢。”
缘空挠了挠脑袋,也无法反驳,见到无衣在前方招呼自己,便拉着善静走向了自己的师兄弟们··善静在无衣面前手足无措,反倒是无衣和一干带着自己弟子来参加十方佛会的蕴空寺长辈对善静很是和善。
两个小和尚当日便分到了一起··昆仑塔外如今已经不是他们当时走进结界时的景象了·塔外四处都是用术法修建起来的禅院·缘空和善静住在一间里,这让善静差点因为不敢相信而呆傻半晌。
他可从未想过自己能和大寺院的弟子结交上··缘空和善静都已十分疲倦,略一交流便倒头就睡·外面的喧闹声也渐渐平息··熟睡的缘空就在那时,胸前金光一闪,一道虚影从他胸前的佛珠里冒了出来。
贾科看了看熟睡的缘空,轻轻帮他掖好了被角,趁着众人都歇息了,悄悄溜了出来··外面果然人众稀少·佛修是极为自律的,该是何时做日课便是何时做日课,该休息便休息,该洒扫便洒扫。
——·贾科的神识张开,四下扫了一周,虚影穿过了一层层墙壁··十方佛会是众佛修都会来参加的盛会,虽然如同大海捞针,却是他寻找解篌的最好时机。
虽然上一世他只是对解篌开了个玩笑,但是有头绪总比没头绪好,说不准这群和尚当中还真有一个是解篌的转世呢·他至今没搞懂自己究竟为什么轮回,又是如何轮回,但他坚信的是,若是他能轮回,解篌也必然能轮回。
贾科这一穿行足足看了几百上千个光头,一直找了几个时辰才意识到这样根本行不通·和尚也太多了,何况他根本不知道解篌这一世将会变成什么样·他连他们的脸都看不见,只能看见佛体,更加无法辨别。
而至于他,如今这状态,恐怕碰到一个佛修都不好过于接近以防对方对妖修极为排斥将他当场诛杀··贾科逛了一圈最终不得不无奈往回走,就在他走到那几位佛法高深的大能佛修屋前时,他忽然见到先前见到过的几个道修正结伴向一个屋子走去。
贾科想了想,跟上了那几个道修大能,化作一缕轻烟渗进了屋内··“……我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那名叫做周兮的天人面色沉重,看着一旁靠着柱子站着的高个男人莫离。
莫离看上去三四十岁,极富成熟男人的魅力·他下巴上有些胡茬,手插在口袋里,有点儿吊儿郎当的·他拿出一根烟点燃了吸了一口,低沉地说道:“那件事之后,鬼界一直很混乱,有几位阎王擅离职守,鬼气仅靠我和未双无法尽数回收。”
·“鬼界如今的动荡上界天人宫知晓吗”开口的乃是贾科先前见过的柳子翼·柳子翼此人古怪,在贾科的神识里,他的身体大半是个人,心脏处却是一柄长刀。
“知道那么一点儿,”另一道声音此刻忽然进入门内,伴随而来的是让贾科惊骇的灵压,“起码紫云几位长老是知道的·但是鬼界之事本就由各方天人宫决定,如今东片区少了一个天人宫,鬼界的管辖权与归属权都未曾切实商议过。”
在贾科眼中,前来的此人既不是一柄武器,也不是一具人身更不是一道佛身,而是——一条庞大的金龙·快穿穿越时空·此人必是妖修无疑贾科心下震撼,却不曾想过头一回出来见世面就见到了一条龙·“龙夏。”
此人入内时,周兮这么叫他··“如此说来,鬼界如今依旧处于动荡之中,若是几位阎罗不听令,恐怕肆虐鬼气始终将会横行上二界·”·“难怪尽管鬼门被堵上,依旧时常有发现鬼化天人的踪迹。”
周兮皱眉叹了一口气··“如今十方佛会举办,倒也是一个契机,”柳子翼道,“佛门净化之力比我们用术法强上许多,现下界已有不少地方进行了佛力加持,只望这次十方佛会能说动更多佛修子弟助我们一臂之力。”
贾科蓦然想到先前思惑在潜龙寺做的,顿时醒悟过来,难道那正是在替下界一角加持·“此去九域封禁危险重重,我觉得让佛修少年组的那些小弟子进去,仍是有些不妥。”
周兮道··“这是佛门百年一度的盛会,佛修本与我们有协议,要是剥夺了少年组弟子前往的权利,一些山寺恐怕不服·”柳子翼说道··“说的也是,”周兮说,“要是佛门掌握着秘境钥匙,就算再危险我也会去闯一闯。”
“再说,除了佛门子弟,还有不少妖修和其他天人,要找到一个鬼化天人……”话说到这里,贾科忽然猛地退了出来,惊得心慌意乱·方才那条金龙居然敏锐地冲他看了一眼·贾科不敢再逗留,连忙风一般冲回缘空的房间,一道光闪过回到了佛珠之内。
莫离看了一眼龙夏,目光也在先前的角落上停留了一瞬,柳子翼问道:“怎么了”·“一个路过的小妖·”周兮说··莫离将烟蒂在脚底踩灭,手掌一翻忽然掏出一张血红色的玉符。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道:“我该走了·”·“去哪儿”周兮楞了一下··莫离冲他痞气地挑了挑眉毛:“你徒弟叫我。”
——·第二日一早,辩经大会如期举行·缘空和善静激动得恨不得背上长翅膀,好一下子飞到诸位佛修前辈面前聆听辩经·贾科则全然相反,恨不得把自己包起来不让那些光头和尚看到自己一分一毫。
缘空虽觉奇怪,还是将贾科塞进了自己的胸口内,不露出来让人看见,这才和善静一起挑了个好位置··辩经大会究竟就如何热闹,期间武僧大比如何惊人贾科一概不知,在这四周佛气浓厚的地方,贾科因先前被龙夏发觉,此刻更加不敢现身。
他将自己全部封闭起来,却仍听见一个接一个的佛修大能阐述自己的经道,又听见一个接一个的弟子上前请教大师指点·贾科心想,若他还是个和尚,他能像玄奘一样辩个七天七夜把这些不入流的和尚全辩的哑口无言,现在却只能憋屈地窝缩在这一串小佛珠里。
就在此时,缘空兴奋地叫道:“思惑大师上来了”·贾科一愣,心想道思惑修了止语却还来参加辩经,这可太也有趣·止语止语,断绝一切凡心杂念,此人亦想辩经亦想争强好胜,就算闭了口还是满心欲求杂念。
思惑一上去,下方喧哗声顿时少了,紧接着便有人立起来道:“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何解”·缘空摇头晃脑,聚精会神,嘴里念念有词,众人也尽皆等候着思惑的回答·然而思惑一直未曾发声,仿佛没有听见这个问题似的,始终端坐于莲台上。
贾科一愣,倒是笑了一声··缘空悄悄地低声问道:“珠珠前辈,思惑大师这是什么意思”·“佛不住佛相·”贾科道。
“啊”缘空愣在那儿··“于相离相,无住生心·佛陀不分贫富贵贱,行走如常人,著衣无炫耀,乞食不贪口欲·乃是般若法门的修行之道。
不言一字,是为无我,佛之无法相也·”·缘空反复念叨,好半晌才说:“思惑大师可真厉害啊”·贾科若是有脸,恐怕能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随后又是数个问题,思惑皆一言不发·缘空反复不断地问贾科,仿佛考试考校题目,而贾科就是个答案机似的··替那个不会说话的家伙“翻译”了数题之后,贾科再也不肯开口,沉入佛珠里彻底封闭了神识。
——·三日之后,辩经大会才算结束·思惑大师不言一字却开悟万千僧众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般飞出·贾科心想这可真是太嚣张了·这家伙若是说话,恐怕自己也无法辩过对方,但是不言一字,反倒不战而胜,这让那些讲出了精通的大道理的大法师将脸往哪儿搁。
他们是不是还不知晓思惑修了止语·贾科幸灾乐祸笑了一阵,便听到缘空对善静说:“明日我便要前往秘境了·”·善静握住他唯一的好朋友的手道:“我在东南G县,若是有缘,待你出来了我再去寻你。”
缘空道了声“好”,便随同师兄弟出发了·此去危险众位长辈早已将各种要点告知给了弟子,缘空到头来却是共工山少年组里唯一的一人··去九域封禁的当然不止有佛修。
九域封禁难得集诸大能之手开启一次,许多道修及妖修也获得了他们的名额·佛修总共四十人左右,被分为了四组,每组至少一位佛修大能与一位道修大能··贾科探头出来时,就看到思惑和先前见过的周兮站立在前方。
贾科感觉仿佛被什么人盯住了,他扭头一看,只见旁边一组的龙夏正用一双金色的眼睛盯着他·此人面目俊朗,身材高大,然而在贾科眼中,盯着他的却是一条近百丈的金龙·贾科哆嗦了一下,连忙缩回缘空的领子里。
不多时,众位佛修弟子一一与他们师父惜别,只见缘空所在的组的周兮清点了人数,手掌一撑,单脚为轴,落地画圆,手掌结出一套手印之后,只听得他低喝一声:“忘川”一柄半人宽的乌笔从他脚下升起的旋风之中出现,周兮一把握住巨笔,跃至半空,用笔画出一个大圆,将下方的弟子尽数圈于其中·快穿穿越时空·“阵图”缘空惊呼了一声,只见阵图之内所有人等在那一瞬间出现残影,随着周兮将巨笔扛到肩上,缘空和其他人一般,同时消失在原地·——·当神魂归位,贾科睁开眼来时,才发现众人进入了一座城。
这城池里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有人身着短装T恤,有人身穿长袍布鞋,有人毫无修为,有人却深不可测··“这是离魂城,”周兮站在前方对众人介绍,“离魂城内凡人看不见天人,是沟通上界的天梯。”
站在最前方的思惑向周兮行了个礼,便跟着周兮走进了离魂城一幢大楼内··不久,其他几组人马也到了,众人按批向大楼内走去·当缘空走进一架电梯时,贾科内心是扭曲的。
缘空好奇道:“这方盒子可真有趣,像是凡人的东西,却包了一层术法灵压·”·贾科心道,也只有那些古怪的道修能搞出这样的玩意儿了·所有人站进电梯之后,周兮掏出一块玉符来按在了某处。
电梯很快向上冲去,在令人牙酸的上冲之后,贾科感到自己的神识差点脱离佛珠·只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归位了,一股庞大而充裕的灵流一瞬间洗刷过缘空和贾科的身躯,让贾科舒坦得差一点儿叫出声来。
缘空晕头转向地摇来摆去,被一只大手一把抓住··贾科一看,差点没哧溜一下缩进缘空的胸口,抓住缘空的正是思惑··“谢、谢大师……”缘空的小脸都涨红了。
他可没想过思惑能单独照顾到他··“此处便是上界天人宫旧址了·”周兮道·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缺腿残臂的男人在一旁凉凉地说:“没有准许符,每人五百三十个贝币。”
缘空向男人望去,只见那人剩下的一只手摇着一把江山扇,摆了一张摇椅坐在那儿好不快活··“什么”周兮错愕地瞪着他,“秦亮信,你这狮子大开口也太大了”·“哎哟,我当是谁呢,”秦亮信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原来是轮回阵图师周阵图,见到您谁不打折啊,那就五百个贝币吧。”
周兮用忘川巨笔指着秦亮信涨红了脸道:“平日我能缴费就不错了,你居然还敢胡乱收费”·“周阵图,您有准许符,又鼎鼎有名,就算赖账也毫无问题,”秦亮信江山扇一摇一摆,“不过您要想带着这么多没有准许符的人上来还不缴费,那就恕我无礼了。”
说罢秦亮信将扇子蓦地一合,再度张开,乃是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虎·那大虎从扇上一跃而下,身长足有七尺,犹如一头巨无霸围绕着中央的佛修。
周兮忘川笔一指,那正要扑上来的巨虎便被一道无形阵图拦住,仿佛撞到了钢筋铁骨上一般向后猛退了两步··贾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秦亮信只不过在变着法子要周兮先前赖的账。
但见周兮的脸色越来越涨红,思惑身旁的佛门子弟道:“二位稍安勿躁,我等前来借秘境一观自然是要按着规矩来的·一人五百贝币,我等百年未出,手上只剩下灵石,不知可否兑换”·听到这话,秦亮信扇子一收,立马风度翩翩,斑斓大虎烟消云散。
他敲敲一旁树立着的铁板道:“灵石可兑,不过汇率跌了不少·不光灵石,下界诸国货币也可兑换,诸位自行查阅·”·佛修众人一个个缴纳了灵石,缘空当初还奇怪为何师父要给自己一袋灵石,现在才明白原来要用在这地方。
被羞辱了的周兮怒哼一声,不再多话,带着众人从笑眼弯弯的秦亮信面前大步踏离··众人离开了先前的天人宫旧址,走进了一片林子,贾科一眼便发现前方布置了无数阵图与符箓,规模宏大,也不知是何人的手笔。
而那阵图群旁边,还有两队人马·一对乃是一群妖修,一队则是规则整齐的道修··周兮停下了步伐,他之后的众位佛修也纷纷停下脚步·带队的道修上前来迎向走向他们的几人道:“准备妥当了”·“妥当了。”
对方说··未待对方靠近,贾科已是倒呼一声·缘空连忙问他怎么了,贾科却说不出话来也不敢说话··迎向他们的两人一人贾科认识,真是那柄枪形的十三月,还有一人与此人的灵魂几乎融为一体,然而在贾科眼中却一会儿是一条金龙,一会儿是一尾鲛人两人站在一起时,灵压极为骇人,让周围的草木都倒伏下去。
只听那枪形的十三月莫离对身旁身材纤细却有力的青年说道:“给我一块你的牌子,未双·”·那青年将一块牌子放在了莫离手里··随后,只见到几个道修分站在阵图群四周,手举形貌相似的牌子,分别拿出了各自的武器来。
周兮将他的忘川巨笔夹在腋下,龙夏取出了一口大钟,莫离身周黑烟弥漫,而他一侧的叶未双则从大腿一侧取出了一把手枪……·随着洪钟敲响,周兮低喝一声:“开——”·众人手中的牌子尽皆发光,周兮的阵图笔点在地面上,仿佛漾开了一圈波纹,伴随着黑烟如同冲击波一般向外扩散开来,一道硕大阵图在黑烟的控制下笼罩了所有人,仿佛有一道大门在他们面前打开了……·浓郁的灵气和死气同时向众人横冲而来,缘空胸前的佛珠发出了淡淡的金光,令他免于受到死气侵蚀,而其他人纵然在莫离黑烟的辟护下未有损伤,却都禁不住咬着牙惊骇地向后连退数步·未等众佛修适应,数头狂暴的妖兽仿佛发现了破口一般向外冲来,在那一瞬间贾科看到全服武装的叶未双将另一侧大腿的枪支也抽了出来,两枚固化灵力子弹同时开出·叶未双仿佛一架自动机关枪一般将向他们猛冲过来的蛮兽一枪一头全部钉死在地上……·那一队道修目瞪口呆地看着弹无虚发的火力炮台叶未双,直到所有的蛮兽倒下,众人正待欢呼,一阵死气像是浪潮一般猛扑了过来·莫离眯起眼睛,手指之间夹住了一块黑漆漆的牌子。
然而就在此时,贾科周身一暖,身侧的思惑仿佛一道正在绽开的硕大金莲,周身散发佛光,将所有的妖修道修与佛修都笼罩在了他的佛光之内……·快穿穿越时空·死气像是被腐蚀物泼到一般向后退去,来不及避开边纷纷湮灭在金光当中。
莫离挑了挑眉毛,收起了自己手指之间的黑色骨牌··“思惑大师好法力·”莫离远远地说··思惑向他行了一礼·随着周兮的催促,众人鱼贯踏进了方才那阵势吓人的秘境之内。
“拿着这块牌子,方能自由进出·”周兮他先前所拿着的牌子交给了思惑·贾科一听,内心顿时纠结起来·思惑手里拿着牌子,也就是说要是想要缘空安全无誉,最好是跟着他,但是跟着思惑贾科却有很大的风险。
思惑没有说话,又是一礼毕,但见那撕裂的一处小小的缺口渐渐闭合,先前那些开阵的道修都渐渐消失在眼前··第191章 ·九域封禁··古来秘境当中凶险与宝物并存,贾科不知道蕴空寺的自在塔为什么会落入九域封禁,但是此地的确是一块宝地无疑。
甫一进入,比上界更为汹涌的灵气蓦然涌来,然而这灵气之中隐含死气,昭示着这地方非但是一块宝地,还是一块凶地··三队人马一进入就开始互相打量··佛修一队,妖修一队,道修一队。
佛修队伍里修为最高的乃是同时进入的明轮法师与思惑法师,九域封禁虽然是给年轻人的嘉奖,然而同时也必须照看他们的安全·道修同样服装统一,像是那个大户门派里出来的子弟,领头人乃是一个手持一柄利剑的男子和另一名白袍男人。
手持利剑的男子方才还同在外面的叶未双说过几句话,脸色冰冷,说话的口气却十分亲昵·而另一头妖修,却五花八门,在贾科眼里什么品种都有·为首的在贾科眼中居然是一头体型硕大的鸾和。
鸾和鸾和,鸾为雄,和为雌,这乃是一头和,但是这头和也太大了一些,且似乎也同那叶未双识得,直到这九域封禁的门即将关闭,她才猛地从叶未双身边蹿了进来·而除了她之外,修为最高的还有一头白狐,乃是稀有的九尾,可惜是头公狐狸,不然也不知会有如何风情。
三组人马互相看了看,妖修那队之中的白狐当先开口了:“诸位,这九域封禁之所以称之为九域,便是因为其中共分九个域境,然则各域不通,我们也只能在这一域之中寻宝。
只是若居于一处,恐怕到手宝物不能平分,不如分为十数组,各组自行探索如何”·道修那头修为最高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反倒是一个修为稍低的出来开口了:“就算分为几组,恐怕碰见难得一见的宝物也会相争。
届时拼的失了和气可就不好了·”·那白狐立刻冷下了脸来说:“那你说如何”·“不如佛、道、妖,每一道出两人,结成六人一组,分别去寻宝物,组内事先安排好如何分取,若是碰到危险,也不怕别组不前来救援。”
那道修说··“道友所言确有几分道理,只是这六人组如何能够稳固若是中途拆开,最终结果还不是一样”白狐嘲讽地说。
“阿弥陀佛,贫僧此处倒有一道法诀,可保证几人之间无法割裂·”明轮法师此刻忽然开口·他一开口,就代表佛门也同意这桩提议··贾科略为惊讶地看了一眼明轮法师,没想到这个法师虽然是佛修,却一点也不甘于人后。
难怪此次会作为领队之一进入九域封禁,大约是佛修的那些前辈生怕自己的子弟吃亏吧·有了明轮法师应和,那白狐也无法再反对,只冷哼一声,组织众人分组。
明轮法师和思惑法师法力高强,本着需要照顾最弱小的弟子的想法,明轮法师和思惑法师分别带了一名最弱的佛门弟子,其一便是少年组排行最末的缘空·缘空见到思惑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心跳立刻加快了,贾科却不住念叨:“明轮明轮,别是思惑带你……”·缘空却和贾科所想恰好相反,他禁止跑向思惑,没有半分犹豫。
明轮一看,淡淡地指了另一个激动的弟子道:“我就带这位吧·”·其他的弟子满脸失望,都自行分了组·道修那头分组的速度同样很快,然而他们却尤为奇怪,为首两人组成了一组,压根儿不管身后的弟子。
妖修那头,白狐与一只瑟瑟发抖的兔子结为一组,那和鸟不耐烦地搂住了一棵木讷的树精·他们倒没有什么一强一弱的考虑,只是找到了最和心意的便罢··随后,各组又开始互相组合。
缘空自然是跟着思惑,随思惑怎么挑·而思惑连话都不会说,当然是负责被挑·狐妖远远地看了看思惑,眼珠子一转,向思惑走来,对思惑说:“大师,我见你修为高深,不如我们一路吧”·思惑向他行了个礼,一旁的明轮法师说道:“施主勿怪,我等领头人当照顾更多弟子才好,若是施主与思惑一组,恐怕便有两组弟子要亲身涉险了。”
狐妖瞪着眼睛看了一眼明轮法师,见思惑也对他的狐媚之术不为所动,便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了佛修当中一个相貌顶好看的成了一组··佛修当中虽然有一部分对妖修不甚喜欢,却也不会在证实他们会害人之前就动手,那被挑中的一组佛修毫不反抗,只是一皱眉也便跟随着那狐狸了。
随后这四人又去道修之中寻人·想当然耳,那狐妖再度挑中了为首的两名道修··那两名道修虽然没有照顾小辈的规矩自成一组,但是狐妖却依旧没有说动二人。
他恨恨地在一旁跺了跺脚,又是挑了两个最好看的弟子··贾科听着缘空复述的话,心里忍不住想笑·这狐妖可真是个颜控,若是如此岂不是说明被他第一个挑中的思惑乃是在场最好看的人·贾科的脸色古怪起来,他可没想过光头和尚能好看到哪儿去,狐妖挑人无非是实力和颜值,如果思惑不好看,那他难道是在场实力最强的人·贾科虽然能看透佛门弟子的佛身,也能看到道修们的实力,但是他的神识却无法看透他们隐藏的修为,说到底,他也就是能分辨出各人的- xing -质罢了。
不过多时,所有人的人都将近分好了组,只剩下了思惑缘空二人,道修当中有一个弟子犹豫着走到思惑身边来道:“大师,能否……”·道修人数为单数,此人正是落空的一人。
快穿穿越时空·思惑这一回却是和善地点了点头·妖修之中见此,也有两人走向思惑道:“大师,可否结成一组·”·贾科一看,一个是桃花妖,一个在贾科眼里,却是……一座小山。
爸爸还从来没见过山妖呢··而这两人走向他们的同时,又有两个妖修走了过来,贾科心想这和尚还真是吸引妖精,来的一个是蛇妖一个是琴妖,均为女子··在贾科看来,蛇妖和琴妖反倒更加合适一些,对比起桃花妖和山妖,这两者的攻击- xing -和修为都要高上一些,但是考虑到思惑是个和尚,恐怕他还是会选择两个男子作为同组。
·果不其然,不等那两名女子开口,思惑便伸出手掌向山妖平静地一摊··两名女子脸色一变,不等停步便扭头走了·这些和尚都一个样,她们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居然在这群和尚里处处碰壁。
思惑随即向几人行了一个礼,单手一挥,一个隐隐约约的佛光金阵套住了在场五人·这金阵可不一般,不仅仅是个互结同盟的阵法,而是牵扯到了天道,冥冥之中众人像是向天道发了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乃是不得背弃盟友,利益均分。
贾科没想到这和尚居然也会用这个阵,一时之间楞了一下,紧接着突然一股心慌感上涌,全身都颤抖了一下·贾科在哪一刻惊骇地感觉到——自己也被系入了阵中·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思惑,只见布阵者思惑与此同时向缘空瞥了一眼,贾科的神识像是一只兔子一样逃得飞快,急速缩进了佛珠之内·佛珠内的贾科欲哭无泪,他怎么没想到这阵既然能降服妖修,自然也能作用于修妖的他,现在可好,他本来想要去敛点儿天材地宝,现在却要是私藏了什么东西都只能充公。
要么他什么都不拿好,要么他就只要假借缘空的手将东西交出来··而更加危险的是,思惑恐怕已经知晓了他的存在··思惑不会说话,这可是眼下最有优势的一点,贾科只希望这和尚不要暗地里对他动手,也许他现在怀疑的是缘空,但是不过多久,他一定能注意到佛珠的异状。
所有人都已经结阵完毕,整装待发,明轮法师又同其他领头人互相嘱咐各位十日后必须回到此地,让手持钥匙的人打开九域封禁回去,否则将被困死在这个地方··众人答允后,各组人马才分别向四面八方分散开去。
思惑这组的人却不急,那桃花妖站在原地道:“奴身名为绯音,乃是桃花妖,擅长分花拂柳,幻阵惑人·”说完他用一双桃花眼风情万种地看了一眼思惑,却发现思惑不为所动,面对他的是个光头头顶——思惑居然双手合十朝他鞠了一躬。
“吾名临渊,乃是上界西方的一座名山,来此处是为寻我遗失此地的山精·”那山妖沉沉地说··贾科心想,这山也太粗心了,能把自己的山精都丢了可真是古往今来第一山。
一旁的道修见两个妖修都说话了,于是也道:“我、我叫韩毅,乃是紫云云霞峰内门弟子,各位多多指教·”·“紫云哪个紫云”临渊沉声沉气地说。
“还能有哪个紫云,”桃花妖白了他一眼,“上界就一所学院最为有名,叫做紫云,云霞峰如今乃是紫云超级朝之一,相比小哥哥的实力也强得很·”·被叫了一声“小哥哥”,韩毅的脸都涨红了,他连连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实不相瞒,我不过是在云霞峰尚未成熟时买入内门的弟子,侥幸成了未双的师兄,实在不敢当。
此番正是为了历练前来·”·“未双叶未双的师兄”那桃花妖惊骇道,“失敬了”·缘空在一旁一头雾水,来回看着面前几人。
那桃花妖看到缘空茫然的可爱样子,笑了笑说:“小师父打哪儿来”·缘空双掌合十道:“小僧来自共工山,未曾见过世面,让诸位见笑了。”
绯音笑道:“你这小和尚倒也可爱,有什么不懂便问吧·”·缘空于是道:“叶未双是何人”·“我们进来时,开启这秘境的几位大能之一,那个用枪的,你见识到了吧”绯音问,缘空于是点了点头,“他便是叶未双,是上仙莫离的伴侣搭档。”
绯音用双手大拇指互相一勾眨眼睛比划了一下·缘空一开始不明白,被他这么一比划,突然就明白了什么,脸红了红··“叶未双乃是我们妖界的名人,确切说来他不是人,”绯音道,“他是龙鲛之子,乃是禁忌出生,却修炼廿载就搅得上下两界不得安宁。
不久前鬼界大乱你可知鬼将造反,有心之人将鬼门打开,便是此人和莫离,协同紫云诸位大能,将鬼界叛乱压制,还我三界一个安宁·也正是因此人,龙族都破天荒允许了一代混血哩。”
缘空连连点头,听完了便对绯音行礼道谢··绯音说完了叶未双,又看向思惑道:“思惑大师的名气上下三界皆知·只是不知思惑大师为何一直不曾开口”·缘空连忙说:“思惑大师修了止语,平素不开口的。”
绯音恍然大悟,挑了挑眉,也不知道生起了什么坏主意··六人话毕,也不再多说,由韩毅掏出一个罗盘来挑选了一个方向前行··第192章 ·贾科知道缘空此行前来的目的是自在塔,然而其他几人前来的原因却不甚明了了。
除了那山妖说自己是来寻找自己的山精,道修韩毅、桃花妖绯音,乃至从不开口的思惑都未曾挑明他们需要什么··这就很难让他对这几人放心·思惑好歹还是一个佛门子弟,不至于太过贪婪,但若是其他人免不了发生矛盾争端之时,又该如何处置到手的宝物呢·贾科在这头胡思乱想无非是因为他如今也被绑入了这根利益链条,想要各种钻空子罢了。
贾科如今依旧还是一串佛珠,不知何时才能塑形,对他来说任何天材地宝都是值得垂涎的,然而现在他却不得不将自己获得的每一样东西都交出来——想想就憋屈。
快穿穿越时空·如果在这九域封禁里找到了极易提升他实力的东西呢难道要拱手让给压根儿不那么需要的那几个人·缘空到底是个小和尚,贾科需要的东西恐怕要和那桃花妖绯音争,而他的存在现在恐怕除了缘空和思惑还无人知晓。
贾科愁得珠光萎靡,半天不欲与缘空说话,缘空思忖了好半晌不知何时又惹怒了自己这串脾气不好的佛珠,只好自顾自地跟着队伍行走··九域封禁里的气候着实古怪,里面的山川大河、草木虫鱼时而近在眼前,时而无影无踪,众人起初惊骇,以为这是个偌大的幻境,却未曾想到最擅长幻境之术的绯音盘算一阵,脸色变化万千:“这不是幻境。”
“这,这正是九域封禁里的特色·”韩毅此时说道,见众人都看向了他,他便有了一些底气,“九域封禁之中所有器物都是真的,幻境极少,正是因为这些东西都会移动,若是抓不住时机便会消失。”
绯音眼珠一转,娇媚地笑道:“小哥哥懂得真多,莫不是从前跟随家族中的长辈进来过”绯音极为机灵,一眼就看出韩毅身上虽然是紫云的朝服,其他配饰却贵气惊人,不消说腰间的一柄长剑,就是周身环佩都是难得一见的紫金玉。
·韩毅的脸色一红,没敢看过于妍丽的绯音,不好意思地道:“我韩家虽然也还算得上一个家族,却是没有那个能耐让小辈单独进来的……我有此一说,不过是因为我的小师弟叶未双从前在九域封禁里度过好一段时间,知晓如何应对罢了。
我出发之前向他取过经·”·贾科又一次听到“叶未双”三字,不仅好奇起来,不知道此人究竟有多大能耐,竟然仿佛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随处可去似的。
绯音笑道:“既然取过真经,不如探路的事便由小哥哥来担当吧·”韩毅脸色一变,正想回绝,绯音又道:“我们几个人生地不熟,没有长辈传授过经验,连里面究竟有多大,有多少珍奇都不晓得,只能在小哥哥身后助一臂之力了。”
贾科心想这桃花妖还真会说话,两三句话把那个道修说得无法反驳,于是韩毅便只好黑着脸走到了前方··这道修修为虽然不高,但在贾科看来身上宝器极多,且又有他们没有的经验,就算是碰上了危险,也不至于马上死去。
再说他的后盾可是思惑法师·思惑至始至终没有对此调整说出什么,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缘空倒是一直好奇地看着四方,反正无论怎么着,都不会有人将他这么个小家伙放出去探路。
就在这时,缘空道:“鹤”·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右手边处方才还是一片森林的地方,忽然变成了一汪水塘,四方丛林渐开,亭台楼阁一一显现出来。
那水塘渐渐扩大,变作了一池湖水,湖心一座小亭子,亭上轻纱飞舞,亭中传来琴音·五六只白鹤在半空之中盘旋,渐渐落在亭周,轻纱扬起之时,有人看见里面竟然放着一把空琴。
有琴,无人,却有琴音·这诡异古怪的情景让众人面面相觑··“去……去吗”韩毅硬着头皮问众人··他虽然有那么点知识,那也是从叶未双口中得来的,不可能事事都知道,也完全未有亲身实践的经历,他这么问了一句,绯音看了一眼思惑,见思惑依旧没有任何表示,便说道:“去看看,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见物之反常怎能不前去探查一番”·山妖毫无异议,他本质淳朴,哪怕是个妖,也是个偏向自然的妖,没有桃花妖那么喜欢弯弯绕绕的。
桃花妖和韩毅当先上前,山妖紧随其后,接着缘空和思惑也跟了上去·思惑似乎默认断后,始终站在最后方,让贾科警惕非常,总是无法集中注意观察前方的异状。
这几人一迈入那古怪的湖畔,琴音便忽然停止了,接着琴音再度响起,却是一曲更加凄婉缠绵的曲调··山妖临渊觉察到不对,连唤了两声:“绯音,绯音”·只见那桃花妖兀自向前,压根儿不顾众人,手中一束桃枝长出,竟然从湖畔边缘到湖心亭之间架起了一座桃花枝盘成的桥梁·缘空睁大眼睛道:“妖怪都这么厉害”·贾科:“……不是妖怪,是妖修。”
“妖修和妖怪有什么区别”缘空忍不住问··“妖怪就是……妖修是——我干嘛给你解释这个”贾科不想浪费口舌,没好气地说,“你们佛修不都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众生平等如何如何,你还管什么区别”·缘空纠结了一会儿说:“哦……对……”·只这么一会儿,就见绯音兀自向湖心亭走去,紧随其后的竟然不是山妖,而是道修韩毅。
贾科说道:“此人道心不稳,那桃花妖是不是被迷惑了我不知道,这道修肯定是着道儿了·”·缘空立刻大惊失色,抓住佛珠道:“这怎么办”·“思惑那光头都没动,你担个什么心。”
贾科说,“不如趁此机会好好观察,那琴虽然有古怪,却是一把宝琴,若是能拿到,恐怕也——不对,你这个小秃驴,哪里会弹琴·”·贾科回过神来,痛心疾首,当即对亭子里的琴失去了探求的欲望。
绯音距离那琴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摸到那把无人自弹的琴,韩毅却突然暴起,抽出腰间长剑猛地刺向绯音,嘴里怒吼一声:“这是我的”·绯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谲的笑容,他五指成爪,猛地扣住琴弦,随着琴音一震,一道音击猛地辟出,然而失了准头,卡着韩毅的腋下而过,而韩毅的剑尖也即将刺破绯音的肩头·就在那一瞬间,一道金光自五人身上亮起,像是五道金箍一般各自箍住五人,没有动弹的三人还无甚大碍,韩毅和绯音却同时被收束起来,痛苦不堪地松开手里的所有东西,六字大明咒环现周身,韩毅和绯音同时惨叫了一声·韩毅眼中的红光渐渐消散,满身是汗地警醒过来,心慌失措地大喊:“我错了慢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中了幻术”那六字大明咒再度环绕了一周才渐渐消散,而一旁的绯音被松开了也只顾自喘息。
快穿穿越时空·贾科瞪着那桃花妖,只对缘空说道:“这妖修好算计,你今后可距离他远点儿·”·缘空说道:“怎么了珠珠,他们是中了幻术,这不怪他们。”
贾科说:“绯音自身最擅长用幻,那道修究竟是被琴音迷惑还是被他迷惑还未可知,他不过是佯装被幻术蒙蔽,好试探这大明咒的底线··”·而此人也甚是聪明知晓利用那看来淳朴无甚心机的道修。
这一个队伍里唯有那道修与缘空修为低下,心机不深,然而缘空是个和尚,又有思惑护着,他不敢碰,自然只有拿那道修当做试验品··缘空的脸上愤愤,说道:“他怎么能这样呢”·贾科连忙说:“闭嘴,别跟我说话,小心被人看出来。”
思惑低头一礼,只见那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心有戚戚,绯音上前一步道:“大师,这咒法好是好,却着实伤人·”·韩毅也忍不住道:“虽然我们争夺了宝物,却不是由一己私心,这法咒未免有些强了……”·贾科冷笑了一声,低声道:“不强你连幻境都走不出来……”·思惑只是不语,他似乎盯着绯音盯了一会儿,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二人都不敢违抗思惑,于是也只好放弃·绯音道:“也罢,那琴虽宝贵,却不是谁都用得来的,我们五人当中无一人会用琴,还是放弃罢·”·贾科心想,还有他呢,他十八般兵器都会用,别说区区一把琴。
只是想到自己不过一串佛珠,他就萎蔫了··思惑却没有立刻就走,他拍了拍缘空的肩膀,缘空便知道他的意思,径自上前取了琴·贾科眼睛一瞪,心道这和尚也太狡猾了,自己想要却让缘空去取。
于是这一会儿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缘空·只见缘空小跑上前去取来了琴,身上却什么也没发生,这反倒让众人心中嘀咕了起来··“大师,我们这可不是对您有疑问,只是这咒究竟如何运作,为何这小师父去取却什么事也没有”韩毅忍不住问道。
缘空看看思惑道:“这个咒本就是为了心存私欲的盟友而设,各位前辈若是不心存私欲,自然不会受到束缚·”·“那么怎么分配才算是公平”绯音又问。
“有谁最是需要便交给谁,如今各位都放弃了此琴,便交给唯一需要的——咦为什么是我”缘空傻愣愣地说。
贾科差点骂娘,说道:“闭嘴,闭嘴,让你拿着就拿着,思惑给你的,拿着”·思惑拍了拍他的肩头,众人似乎明白了这傻傻的小和尚就算是自己有需要也不知道去取,于是勉强算是同意了这个规则。
那琴一离开湖畔,这湖畔便自行闭合起来,不出十息,方才还晴空万里天宫敞亮的四周忽然便入了夜·众人来回行走一会儿却伸手不见五指,于是山妖临渊提议道:“不如安营扎寨,明早再行路吧。”
缘空从自己手腕上的手环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蒲团,韩毅仿佛在为白日的事愧疚,从自己纳戒当中取出三个帐篷分给众人,主动表示自己当夜守夜·贾科一见韩毅守夜,乐了,心想这道修好糊弄,他能有时间喘息一阵,偷偷溜出去吃点儿“零嘴”。
这么一想,只见绯音毫不客气地领走一顶,山妖一人一顶,缘空举着帐篷对思惑说:“思惑法师,我、我们一顶吧”·贾科差点气得厥过去,想要对着缘空的小脑瓜子来两拳。
他百般躲思惑,缘空却百般讨好思惑··而思惑居然也点了头·贾科趁思惑转头去布帐篷,连忙瞬间化出一道身影在旁人毫无知觉中消失在了黑夜当中··——·次日一早,一缕黑烟从正在打瞌睡的韩毅面前飘过,他毫无知觉,只见那道轻烟又晃到了绯音的帐篷之中。
绯音却不在睡觉,他正在脱衣服·他将上衣脱了下来,露出了白皙的后背和骨感的锁骨·若是有人在此,必会被他此魅人情状惑得意乱情迷,然而衣服脱到腰腹处,却赫然出现一片狰狞的创口——却是血肉模糊的六字真言·绯音扯下那纱布时“嘶”叫了一声,嘴里冷笑了一下,他随手将一个玉瓶取出,将里面的药粉洒在了伤口上,又换了一层纱布。
接着他仿佛突然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道:“谁”·四周什么异状也没有··贾科悄悄离开绯音的帐篷,心中还惊疑不定·绯音的伤势如此之重,难道是那六字大明咒害的为何同被惩处的韩毅却没有——·贾科几乎瞬间明白了过来——绯音设下了幻阵。
他才是真正有私心的人·此阵非但限制了行为,还能将罪魁祸首揪出·绯音之所以表现得毫无异状,正是为了怕被旁人识出,他利用幻阵把韩毅当枪使··贾科心中嘀咕这桃花妖心机颇重,之后不得不防,身影刚一进帐篷,就见到思惑从蒲团上下来,贾科差一点惊出一身冷汗·然而思惑双脚落地之时,双眼依旧紧闭着,一动不动。
贾科见此僵硬的身体一颤,连忙化作一缕轻烟溜进了佛珠之中··思惑方慢慢睁开了眼来··贾科见思惑没有任何反应,吊着的心放了下来,不由得回味起昨晚上吞食的大量精魄,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两下嘴。
这地方灵气充足,精魄极多,不止仙草灵药,- yin -气也足·贾科不忌讳任何形式的力量,但凡是能量,他张口就吞,如同一头饕餮一般一气儿吃了个饱··这下子之前因为见到众多和尚而不敢大动作以至于毫无变化的修为登时往上蹿了两个台阶。
贾科能感到自己的虚影更加凝实了,这不免让他有些奇怪·他也修过妖法,知道妖物化形需成百上千年,却没想过自己不过几年光景,便在下界有了虚影,上界来不过几天,竟然修为一再精进……倒仿佛,他生来就是个人一般。
贾科对自己的“身体”又勘察一遍,没看出个究竟来,便缩进佛珠里炼化自己夜间所得··如此这般,白日众人行路,贾科炼化天地灵气与- yin -气,夜间贾科又出去搜刮一阵,只是不能拿实物着实让他有些心塞。
快穿穿越时空·几日之后,众人来到了一片沙漠··他们方才从一片绿林里出来,转眼便是一片沙漠·绯音皱起鼻子道:“我不喜欢这里·”·临渊也皱起了眉来。
此处一片荒芜,连一根草都找不着,头顶的太阳热得惊人,只小半晌,众人均汗流浃背·绯音迅速转过身去道:“要往这儿走我宁可掉头回去·”话音刚落,只见他们身后的丛林从两边起迅速消退,仿佛一把合拢的巨扇,只剩下了中间一条笔直的扇柄,绯音惊骇之中向前猛追几步,那扇柄也渐渐消失了,半刻中之内,众人便陷身于这一片无边无际的荒漠之中·缘空目瞪口呆,此时才傻傻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绯音气得直跺脚,怒道:“这破地方真是不识好歹,但凡有一点儿宝物都伴随无数凶险,便是不想要宝都不能退出去”·贾科砸吧了两下嘴,心里颇有些幸灾乐祸。
这几天来这五人小队的收获确实不大,一株三百年的神谷草,两颗无寿果,虽是还有一柄土里掘出的仙器,却散尽了气,只剩下残破的外形··绯音倒是找到了不少好东西,只是不知为何,全都丧失了灵气。
罪魁祸首贾科倒是十分感谢这桃花妖,要不是他指路,贾科如何能在半夜里找到那些好东西并把它们身上的精气灵气全吃光呢·而更让贾科放心的是,思惑虽然时常和缘空同睡一个帐篷,然而贾科进出每一回都十分谨慎小心,仗着夜色漆黑,他已经能十分熟练地不惊动思惑便离开佛珠。
眼看着天色又要黑下去,纵然这里是荒漠,贾科不过一道灵身,却能够横行无忌,黄昏的到来反倒让他兴奋起来··众人商议半个时辰无果,绯音却死也不想离开此地再像无头苍蝇一般走路,于是干脆赖在了原地。
这一路上贾科见他用尽了法子想要找那六字大明咒的漏洞,却只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也渐渐不想再掩饰真- xing -情了··太阳很快落山了,众人再度搭起了帐篷。
贾科趁机一溜烟跑了出去··缘空一无所觉,他方支起了帐篷,钻进去,就见到思惑缓慢地进来,盯着他胸前的佛珠·缘空自然地将佛珠摘下道:“思惑法师,您看我的佛珠好几日了,不知有何不对”·思惑伸出手掌一礼,忽然将一根修长的食指点在那佛珠中最大的一颗上,一个淡淡的莲花印记缓慢地浮现在了那上面。
远处黑暗之中的贾科猛地向前一踉跄,浑身都颤抖起来,他捂住自己的后腰,满脸涨红地怒骂道:“缘空那小子在干嘛呢”·贾科方一骂完,身下忽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漩涡,周围泥沙尽数下沉贾科双眼大睁,一瞬间放下了周身通电般的不妙感,心中惊讶:“流沙”·这般扩散速度庞大的流沙……还有半刻钟就要覆盖到缘空一行了·第193章 ·贾科的灵身速度极快,瞬息之间百里,然而这流沙的速度居然更快贾科十万火急地往回冲去,那流沙大坑转瞬扩散开方圆百里,沙黄地面猛地下沉,齐齐塌陷,沙下居然无一活物·贾科远远地看见了一丛篝火,立刻燃烧所有的灵力,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转眼烟散开来冲进了缘空的帐篷:“走——”·说罢缘空胸前佛珠金光猛闪,形成一个硕大的金球,将缘空周围几米之内的人全部包裹在内,缘空身下一沉,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四面流沙将整个金球猛地埋了进去……·——·贾科不知道为何绯音等人也都在缘空的帐篷里,他那一包含,竟是将所有人都包括了进去。
流沙下的撕拉和挤压让贾科苦不堪言,缘空等人只见到四面一片漆黑,一个淡淡的金色光球将他们全部包住,而他胸前的佛珠却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贾科先前狂奔已近消耗了自己所有的灵力,此刻不过是强弩之末,四周的压力越来越大,贾科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压碎了,就在此时,一道莲印从他身后浮现出来,打入那光球之中,贾科浑身一松,模糊的神识只看到思惑那朵硕大的金莲,越来越亮……·足足半个时辰之后,黑暗中的众人感到四周压力一轻,所有人一起往下坠落下去,在强烈的失重感下终于落到了底。
韩毅和缘空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差点摔碎了屁股蛋儿,临渊下来的时候大地沉沉地一震,把地上的韩毅和缘空都震得往上跳了一下··众人环顾四周,此刻才惊魂未定地发现不远处竟然有一座沙城,而他们的上空竟是一片无法降落的黄沙。
——这是沙下的世界··绯音脸色有些发白,他嘴唇干裂,看着前方那沙城却双目冒出精光··他对缘空道:“若不是小师傅的佛珠,我们可能就命丧于此了。”
说罢他的双眼看向了贾科手中的佛珠,眼神之中有些许微妙··缘空有些羞赧,又有些担忧,捧着贾科念了好几声:“珠珠珠珠……”·然而佛珠没有任何回应。
绯音将目光移开,再度投向了那座沙城,道:“既然来了,何不去看看”韩毅却有些害怕,对思惑道:“大师,这沙城也太过反常,我们还能上去吗……”·“你这道修也太胆小了,”绯音回头来挤眉弄眼地道,“如今这鬼地方何处都是变化,上还是下有什么区别”·韩毅被看上去纤弱的绯音这么一说,登时脸色涨红,跳起来往前冲。
临渊倒是毫无异议,他向前就跟上了绯音·于是思惑和缘空也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缘空始终捧着自己的佛珠,满脸担忧,他叫唤了好几声“珠珠”,都没有任何反应。
缘空不禁急了,他扯了扯思惑的袖袍,道:“思惑大师,我的佛珠——”·缘空张了张嘴,他想说“我的佛珠不会说话了”,但是别人的佛珠都不会说话,珠珠还告诫过他不要将他会说话的事透露出去,这可怎么办·快穿穿越时空·思惑却仿佛明白缘空的意思,他将手放在缘空的肩上按了按以示宽心,便不再理会缘空。
缘空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放下佛珠三两步追上了思惑··沙城规模宏大,四四方方,远看不算高大,近看却觉得里面建筑实在庞大··几人站在城门之前,只见城门百尺,门侧两尊百尺沙像分别手拿巨刃斜插在脚边。
临渊上前一扣门,那硕大的城门便开了,随即无数烟尘飞灰抖落下来·然而不等几人入前,两柄庞大却锋锐的戈戟瞬间交叉拦在了临渊面前·众人悚然一惊,向上看去,却见那两尊百尺守卫活了过来,将手里的戈戟往下一放,拦住了他们的通道。
众人屏息等候了一会儿,却不见那沙像有更多反应,绯音嗤笑一声,绕过那戈戟向前走去··然而这一回,轰隆声再度响起,左侧那尊沙像怒目横视,戈戟一划,转眼就要将绯音腰斩·韩毅在这片刻之间连忙冲上前去将绯音一把扑开,直冲出去三四米,绯音的衣角破碎,露出了一条修长的腿来,他恼羞成怒对韩毅骂道:“你拉我干什么我能躲”·韩毅好心办了坏事,却直愣愣地盯住了桃花妖雪白修长的大腿。
绯音一见,眼珠一转,放柔了嗓音道:“小哥哥,多谢相救,你我修为相当,不如你上前,我——”·绯音话未说完,临渊已以肉体之力猛地将那沉重庞大的戈戟往上抬起,只听他怒喝一声,身躯瞬间扩大,山岳的灵压四溢,众人面前,此人转眼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山头·韩毅目瞪口呆,被缘空拽了一把向前立马钻入城中,思惑却未入内。
缘空叫了两声,只见临渊怒吼一声,巨山越来越大,将两尊沙像就那么生生压在了下方粉身碎骨·韩毅不禁打了个寒噤·这临渊先前都一直无比沉默,毫无存在感,却没想到一出手就是如此惊人。
他本以为这山妖修为也不算如何,可现在想想,纵然对方招式极少,然而谁会脑瓜子发抽和一座山打架·见临渊渐渐变回人形,思惑才与其一道入内,然而他们刚一进去,却发现先前逃入沙城的人已经消失了。
缘空、绯音和韩毅,统统不见了踪影··——·“这座城忒也奇怪,明明没有活人,外面却守着两个守卫,”绯音走在交错的道路上,好奇地说,“一看便是藏有重宝。”
·缘空不住担忧地向后望去,然而他们身后不是方才那城门,而是林立的沙屋·这地方就和九域封禁外的其他地方一样诡谲,走出一步便什么都变了,缘空和思惑失散,顿时不安起来。
绯音看到了缘空的心急,笑嘻嘻地后退两步凑近他道:“小师傅,还没断奶呐和奴家一起走不好么”·缘空丝毫没有接收到他的暗示,耿直地说:“难道你们不管思惑大师和临渊前辈了吗”·“他们的实力比我们高强,就算出事也是我们出事,”绯音毫不在乎地说,“再说这鬼地方,我们先进来一步,也是为他们探路。”
缘空道:“你是想先找到宝物吧”·绯音眯起眼睛凑近缘空:“你难道不想要宝物有这六字大明咒在身,谁找到了宝物不都一样,难道小师傅还怕奴家动手脚不成”·缘空张了张嘴,无法辩驳,只好闭紧了嘴巴。
“小师傅若是害怕,只管乖乖钻到奴家怀里来便是,奴家可不是狐妖,不吃和尚的·”绯音笑眼弯弯,看上去十足魅人·缘空后退两步竖起手掌道:“阿弥陀佛,施主自重”·绯音逗了一会儿小和尚,不再浪费时间,瞅准了一个方向便信步走去。
他走得虽然自在,却看得出步速不慢,仿佛已经认准了什么··缘空知道一路来这桃花妖总有办法找到好东西,也不知是否是身上有什么寻宝的宝物·韩毅自然也知道这一点,看到绯音向前,也不做声地跟着他向前去了。
他们之间有大明咒束缚,不怕绯音做出伤害盟友的举动,而留在此地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不如跟紧了绯音··缘空见两人都走了,生怕他们出事,于是也急得一剁地,跟了上去。
而另一头的思惑,却在踏入城门的同时,看到了非同一般的景象·所有的沙屋都被干枯的藤蔓包裹、锁死,藤蔓枯萎却依旧能看出其当初锁城时的强大力道,地面铺满了死去的藤蔓,被勒住的沙屋残破不堪,里面空无一人。
临渊是一座山,自然喜爱生灵,此处全是死物,这让他不觉皱起了眉头来,沉声沉气地道:“大师……”·思惑微微皱眉,手指轻轻向前一点,景象却无分毫变化。
这不是幻境··思惑站在原地,许久之后才微微掐指,算出了一个方位,一脚踏上了干枯的庞大藤蔓·很难想象,若是这藤蔓还活着,不知其根得有多么粗壮,恐怕整个城……·——·上界最有名的山门学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正是紫云学院。
如今名气轰轰烈烈的叶未双与其同伴,大都出自此处··紫云学院千百年来培育出的大能不知凡几,却不曾有几次如此重大的会议··此刻,在紫云校长室中,众人围聚一堂,均看着座首的校长。
自东片区天人宫被毁,紫云变成了东片区的执掌势力,校长童天则成为了如当年天人宫长老团里的最高长老般的地位··“九域封禁虽然数年来异变已有所减弱,然而其鬼气死气不散,如今依旧时刻变化,凶险重重。
此番前去之人当中有妖修亦有道修,就是佛修无法彻底净化其中鬼气,道修与妖修也能助其一臂之力·”·“佛修之中有少许过于年少,是否不妥”其中一名成员道。
童天看了一眼坐在尾席的叶未双道:“十九已在所有修为低于奉中令下的小辈身上安置了灵丝,若是有危险,自当及时赶到·”·“鬼气倒不足为惧,真正麻烦的乃是那藏匿于九域封禁之中的鬼杀手。”
一个白袍青年道,“此人横行九域封禁许久,恐怕是鬼化天人当中最难对付的一个·”·快穿穿越时空·“我们曾经试过多种方法都让他跑了,九域封禁之中宝物充盈,恐怕这些年来他的实力有增无减。”
“本来这是我们的责任,”尾席的叶未双叹息道,“然而鬼界如今混乱,内部不梳理,我们无暇顾忌外界……”·“这不是你的责任。”
童天道,“清除鬼气本就是上界所有人的任务,如今求助于佛修,也可一解燃眉之急·”·“佛修的能力远超各位想象,”站在一旁的周兮交环双手,难得严肃,“诸位居三界之中一界,却不知道开天辟地之时,辟三界乃三人,其一便是佛修,如今被尊称为祖。
那位明轮法师,便是那一支的门下·而同进入九域封禁的思惑法师,当年曾亲自在东海建立浮屠阁,造一方佛门之地,如今蓬莱兴旺,也多是依靠此人·”·“当日开启九域封禁之时,思惑法师佛身金光极强,我等均未来得及动手,他的护身金光便已剿灭鬼气,有他在,想必九域封禁的危急情况会纾解不少。”
童天点头道:“无论如何,我们派去的人此次必须将九域封禁之中的鬼地清缴干净,若不然,鬼门恐怕会再一次打开·”·叶未双听到此时,手掌一烫,翻掌之间一道玉符出现在掌中,他只看了一眼,便猛地立了起来道:“阎王又开始暴动了。”
“速去”童天立马手掌一挥,只见叶未双收符入手,一支雪白色的晶莹剔透的阵图笔从袖口划出抵至地面时已形成一支硕大的巨笔巨笔在地面上猛地划出一个大圈,阵图瞬间闪现,叶未双眨眼之间凭空消失在了众人眼前·——·整座沙城大得惊人,绯音仿佛胸有罗盘一般越走越快。
缘空只觉得四周令人压抑的气息越来越浓重,他不禁唤道:“施主绯音施主此地不善……”·缘空的话音刚落,他们前方的沙地上突然从地下凝起了两个沙人·绯音猛地停下,他身后的韩毅也突然止住了步伐,这让刹车不及的缘空差一点一头撞到韩毅身上。
那两个沙人仿佛两尊门神,站在前方,一动不动地盯着三人·韩毅只感到一股毛骨悚然渐渐升起,抽出腰间长剑,对着那沙人横砍了一剑·那沙人拦腰而断,倒在地上无声无息。
韩毅松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却见那断成两截的沙人忽然又从地上生了起来,塑成了另外两个一模一样的沙人··“蠢货,别动”绯音低喝道。
韩毅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沙人,只见那两个新塑起来的沙人却开始移动起来,挥舞起手里的沙剑向韩毅砍来,却是他先前所用的招式·韩毅慌忙避开,一不留神又砍下了一个沙人的脑袋。
这一次,又多出现了一个沙人··绯音怒道:“不要碰它们”·韩毅惊恐地吼道:“是他们要碰我”·沙人的人数越来越多,整条街都被他们挤满了,绯音不得不跳到了一旁房子的屋顶上,然而不久之后,就连屋顶上也没有空余的地方了。
缘空一直被挤得连连后退,这些沙人却不杀他,他们不断挤压缘空,缘空被挤得肋骨生生作疼,忍不住叫道:“珠珠珠珠”·佛珠依旧没有回应他的叫唤。
缘空情急之下飞快诵念了一段心经,一掌辟出之间手掌之中散发出一阵佛光只见面前的沙人竟然消融了一个,仿佛是冰遇见了火一般··站在屋顶上的绯音见此,猛地冲下来将缘空一把提起向前冲去,嘴里念道:“快用你佛门的法术”·缘空连忙劈出几掌,扭头见韩毅几乎被埋在了沙人堆中,血色透过沙人们的身体渗透出来,他惊骇地往回直冲道:“韩大哥——”·“别管他了”绯音一把抱住缘空就往前跑。
“韩大哥——”缘空一边挣扎一边大叫,“他是我们的盟友,不能见死不救”·“我们已经自身难保了那里还能见死相救”绯音气喘吁吁地边跑边吼道,他的身体很轻,竭尽全力不点到满地的沙人身上,以免他们再多生出些来,但是缘空的挣扎却让他耗尽了心力,“你给我乖乖听着,这六字大明咒若是在此等情况下还要束缚我等,就是被折磨死了也罢,如今你我不曾受罚,说明此情境之下足以逃亡,那道修是必死无疑了”·缘空睁大眼睛看着背后的景象,所有沙人渐渐向上堆积成了一个小小的沙丘,就算里面沙层厚实,也还不断机械地用剑向内捅去,而血红色却从厚厚一层沙壳中不断蔓延出来……·“别哭了,”绯音不耐烦地将缘空放到地上,“这里生死本就是常事,我能把你救出来你就该谢天谢地了。”
缘空抹掉了眼泪,一言不发·他们此刻正在一处新的地块,四周没有沙人也没有房屋·绯音先前一路狂奔依旧是向他先前寻找的方向·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个硕大的沙坛,缘空和绯音靠近了两步,忽然听到了汩汩的水流声。
绯音面上大喜,连忙向前扑去,趴在坛边向内张望,只见沙坛之内一汪清泉,下方深不见底·绯音长久不见水了,此刻见到不禁欣喜若狂,他的手刚刚伸出,便顿住了,他扭过头来,笑盈盈地看着缘空道:“小师傅,来喝点儿水吧。”
缘空警惕地看着他道:“我才不碰这水周围都是沙漠,这水来得蹊跷,你不过是想让我以身试险”·绯音不悦道:“哪里的话,奴家可是为了你好。”
说罢他便装作往下捞水的模样,往自己的口上一抹·缘空狐疑地看着他,忍不住上前两步·他虽然住在共工山上,却也不是上界,也并未辟谷,自然是需要饮食的。
这几日未曾喝过水、吃过东西,已经腹中见饥,见到绯音喝水毫无问题,他便也伸出了手··绯音虽然装着喝水,却一滴水都没有碰到,一双桃花眼紧盯着缘空·但见缘空随意地将手伸下去碰到了水,双眼顿时一亮。
缘空没有发现任何异状,倒对先前对绯音说的话感到不好意思起来·他捞了一点儿水喝,觉得错怪了绯音,正想要道歉,便听到绯音蓦地一声尖叫·快穿穿越时空·绯音惊恐地瞪着自己被腐蚀成白骨的手,一边尖叫一边抓住了缘空。
说来也怪,他抓住缘空的一瞬间,那手便停止了腐蚀,只余下累累白骨··缘空也被吓了一跳,叫道:“绯音施主”·“你你对这水做了什么”绯音冷静下来,却禁不住逼问。
缘空茫然道:“小、小僧什么也没……”绯音却一把抓住他的手猛地浸入了池水中·然而缘空的手安然无恙,绯音的手却再度开始腐蚀起来·绯音慌忙抽回手,猛地齐腕剁下了自己被腐蚀的手掌·“绯音施主”缘空被吓了一跳,却只见到那白骨手掌落在地面上却变成了一截焦黑的枯木,而绯音的手腕上长出了一截树枝,再度化成了一只纤白的玉手。
缘空这才想起面前这可不是人,乃是一个桃花妖··绯音神色复杂地看了缘空许久,才道:“小师傅,有一件事求您为奴家做主·”·缘空握着自己被绯音先前抓出五个爪印的手背,警惕道:“什么事”·“这水下,有一件宝物,”绯音说,“若得到此物,往后任何宝物说是奴家得到,均可送给小师傅,奴家半件也不取。”
——·第194章 ·“什么东西”缘空道··“一面是非镜·”绯音道··“听上去像是我佛门的物件,你要这干嘛”缘空多留了一个心眼,直叫绯音心中暗骂这小秃驴。
绯音苦苦央求道:“小师傅有所不知,奴家百年前曾来过九域封禁,当时将这镜子丢在了此处,这是非镜于奴家太过重要,为此不得不竭尽所能将其寻回”·缘空大惊:“原来你来过这里”难怪这绯音对此地这样熟悉,总是仿佛知晓每一个宝物的所在地,但是当年他怎么没能带走那些宝物呢·绯音道:“只要取回是非镜,奴家任小师傅差遣。”
“这是非镜为什么对你这么重要”缘空又问道··“那……那曾是一位法师赠送给奴家的镜子……”绯音的眼中光芒忽然黯淡了下去,“当年我们也是误入此地,万分凶险之时,他……将此镜赠给奴家用以防身,他却……”·“胡说”缘空道,“一位法师怎么可能同一个妖道并行”·“小师傅,你我如今也不是并行一路了吗”·缘空语塞,思来想去后道:“既然是你的东西,为什么你取不回来”·“此地因这面是非镜已衍化出一种法则,小师傅先前也应看见了,佛门子弟在此间出入无忌,正是因这是非镜,而旁人……则会同韩毅与我一般——”·缘空道:“好吧,我为你取回是非镜,不过你今后要听我的,决不胡乱害人,也不要随意抛下同伴。”
·绯音连连点头,指着水池道:“这池子底下不乏凶险,然而小师傅是佛门出身,只要祭出佛身便无惧凶险·”·缘空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池子,最终爬上了池子的边沿,“噗通”一声跳了下去。
缘空虽然不会水,然而学过龟息之法,一路向下也不需要换气,只是这池子不知多深,越往下,就越是幽暗,缘空的眼前一片漆黑,只感到无数只手缠住了他,惊慌挣扎之下胸肺里的气越来越少,无数生物穿过他的身体……缘空在关头猛地想起绯音的话,他周身一震,一道金光从体内冒出,化出一枚雪白掺金的莲子。
周围的藤叶、水草统统潮水般退了下去,缘空就在水底看到了一枚微微反光的小镜子··缘空双眼睁大,立刻上前抓住了那面小镜子,然而就在抓住的同一时间,他胸前的佛珠蓦然发出了一道金光,竟是化作一道金影向那镜子冲去·缘空的手抓住镜子的一瞬间,只见到那面铜镜蓦然烟散,在水中肆意游走又猛然相聚,化作一道越来越大的漆黑的人形……·——·“大师,此处四处死气弥漫,绝非善地,”临渊瓮声瓮气地说,“就算有宝物,也被鬼气侵染,恐怕不好掌控,不如退避。”
他身边的思惑的目光却仿佛透过了浓雾,一直望向远处,依旧向前踏去,临渊叹了一口气道:“思惑大师,吾之山精不在此处,无需以身犯险,便留在此地三日,若三日之后不见大师归来,便自行去了。”
思惑朝他一礼,临渊便山岳一般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思惑逐渐没入了房屋之间·临渊感到奇诡的是,思惑向前走远,他前方的藤蔓与破碎的房屋便一起扭曲挪移,仿佛替他开了道一般,然而不怀好意的枯藤却又在思惑身后逐渐合拢,再次变作了临渊先前所见的破碎的街道。
——也不知这究竟是幻境,还是思惑的法力··——·“不好,灵丝又有一束断了”紫云大堂之上,各位上仙均掌管着叶未双留下的播种在各位年幼者身上的灵丝,只要有一人遇难,他们便能获知消息前去救援。
寻常来说,只要人不死,他们便能将人从九域封禁带出,那灵丝也不过是暗淡些许,若是生机断绝灵丝才会断裂··然而众位长老未曾想到的是,短短几天,他们手中的灵丝竟然断了十余条,且未曾暗淡,均是突然断裂,这表明这些人均是突然毙命·“命人进去。”
童天看着领命而去的弟子,用手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这些灵丝捆缚的均是年幼的弟子,这短短几天年幼的弟子竟然已夭折了太半,着实令人不安蹊跷·年幼的弟子都是各个修者之间最保护的人,他们却丧生如此之快,这叫众位长老都惊疑不定起来。
“叶未双还在鬼界,毫无消息,也不知是否此事与鬼气有关·”一位长老道··快穿穿越时空·童天抹了一把眼睛,道:“稍安勿躁,没人能瞬间夺取那么多弟子的命,灵丝断绝还有一线生机。”
“你是说……”站在童天左手边的一位花袍长老双眼睁大,看向童天··“若是被剥夺神智,魂魄出鞘,灵丝亦会断裂·”童天一字一顿地道。
“——人傀”花袍长老惊怒·什么人才最容易丧失魂魄,什么人容易听信他人,正是被鬼气侵蚀的童子魂魄离体的童子之身乃是最强大的人傀原料,若是被炼成人傀——·“事不宜迟,快令人去鬼界寻叶未双,打开九域封禁搜寻所有弟子的踪迹”童天下手的一名年轻长老立刻说道。
“九域封禁还弥漫鬼气,先前开了一次已花费众人无数心力剿灭溢散的鬼气,若是再开一次,恐怕又要多许多鬼化天人·”另一名长老摇头道··“难道看着我们的弟子送死”先前那长老怒发冲冠,忍不住大喝。
童天抬起一只手掌,止住了纷纷的争吵:“等叶未双回来,再行定夺·”·“为什么要等那个毛头小子,他如今是挺厉害了不错,不过此事是我紫云的事”先前那长老道。
下方有几位长老纷纷附和,均觉得紫云横行上界多年,此刻却被一个小辈钳制了,多少有些丢份·叶未双发迹不过这几年,一个小辈闹得三界人尽皆知,本事已经被众人公允,然而地位和辈分却远远及不上积累颇深的诸位上界大能。
叶未双自身也是紫云出身,自然又比这些长老低了一辈,这才令这几人心生不满··“还有一个地方可以不撕开九域封禁便进入其中·”童天缓慢地道·众人一愣,接着忽然有人反应了过来:“龙谷”·“不错,”童天道,“叶未双有一半龙族血统,唯有他能说服龙族允许外人藉由龙谷进入九域封禁。”
“哗啦”缘空猛地破出了水面·他全身- shi -漉漉的,脸色苍白,还残留着一分茫然惊惧的神情·绯音压根儿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视线只顾在他全身上下游走,只见到他的手中紧握着一面小镜子,绯音立刻扑了上去,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镜子。
绯音的大喜过望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就瞬间沉寂下来,他盯着手中的镜子,脸上- yin -云密布:“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对他做了什么”·那面镜子浑身漆黑,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丝毫灵韵光亮。
绯音扭头一把抓住了缘空的肩膀·缘空大惊,白着脸说:“小僧能对它做什么小僧拿起来就是这样的”·绯音心中也知道缘空一个小和尚不可能对大法师的宝物做什么手脚,心中巨大的失落让他疯了一般用力抓住了镜子,抓得那镜子差一点被捏碎。
绯音这厢心神失守,乃至于未曾发现缘空也有些失魂落魄·他的胸前空空如也,一直挂在他胸前的佛珠消失无踪··只见绯音手中的镜子渐渐散发出一丝黑漆漆的鬼气,却又被里面的一道黑影猛地拖入其中,一口吞下·绯音未曾觉察到这异状,看得清清楚楚的缘空却吓得往后倒退了半步,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
水下发生的一切都让缘空脸色发白·扑面而来的浓重鬼气和他消失的佛珠……·——·思惑定定地立在那儿,看着眼前的一尊沙像·沙像的形象和韩毅等人先前所见不同,乃是一个面容模糊的青年。
青年身量不矮,身材颀长,看着思惑似笑非笑··思惑闭上了眼睛,竖起了手掌··那沙像的面孔千变万化,却在思惑竖起手掌的一瞬间仿佛被安置了炸弹一般瞬间炸了开来·思惑放下手掌,再度睁开眼睛,向前踱去。
地面上的沙变得绵软起来,不时凸起凹陷,仿佛要凝聚起身形,却又不断被炸开塌陷··思惑漫步向前,周身隐隐散发金光,他面前的道路一片坦途,四周凸起的沙丘不甘地看着他,沙粒流动的声音隐约如同诡谲的低笑。
思惑向前走了数十步,忽然停了下来,只见一道黑气蓦然从前方不远处升起,裹挟着无数沙尘辐- she -般猛地扩散了开来·四方沙尘同时尖笑着暴起,纷纷在空中组成一巨巨身长两人之高、身披铠甲的沙兵众沙兵沉沉落到地面上,震得地面上下起伏,它们在落地之时虎视眈眈地围住了思惑·源源不断的庞大沙兵仿佛坠落流星一般从天而降,步伐一致地向思惑走来,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一阵。
它们每人手里一根长长的沙矛,均指着思惑·放眼望去,几千个沙兵向思惑一步步逼近,扬尘漫天,远远望去竟仿佛是一片黑黄的潮水向思惑铺天盖地地涌去,而思惑独身一人,却是无比单薄。
若是寻常人被这等鬼气吞噬,恐怕会在被淹没的瞬间就被侵蚀得尸骨无存·站在最中心的思惑轻叹了一声,若是贾科在此,必然能够看见思惑那朵金莲蓦然绽开了一分,莲心之处一点灯芯火焰猛地拉直,只听得他嘴唇开合,道:“咄。”
四周静默了半秒··思惑修止语,从不说话·此刻却开口了··一道环形的音波伴随着恐怖的灵压以思惑为中心猛地扩散开去,如同一枚定时炸弹轰然爆炸狂冲出去的灵力如同飓风锐刃,将几千个庞大的沙兵拦腰化为虚无,漆黑的鬼气在空中肆意狂舞逃窜,尖叫声被湮灭在越涨越盛的金光之中——·轰隆·四面的建筑和枯萎的藤蔓尽数崩塌碎裂,那一声“咄”摧枯拉朽般将四周的一切归于虚无——·思惑站在放- she -- xing -废墟的中央,停顿了一会儿,再度向前走去,只是这一次,没有任何黑气敢跃跃欲试地再度升腾起来。
——·缘空和绯音失魂落魄地走在一片寂静得诡异的街道上·原先的来路充满了沙人,他们根本不敢再走回头路,然而新的路却又愈发难测·绯音的手上紧握着那块漆黑的镜子,神志恍惚,脑海之中一瞬间响起了一道声音:“精魄少了五分之一,好受吗”·快穿穿越时空·绯音双眼瞪大,怒吼道:“你是谁”他向四面望去,四周除了小和尚不见任何一人,他的额头上不禁冒出了冷汗。
缘空仿佛惊弓之鸟一般看着绯音,吓得差一点跳起来,他大睁着双眼盯着,不知他在玩什么把戏··“我是谁我不就是你吗”那个声音笑道,“你骗那小和尚有大师送你这是非镜,不就是为了让这小和尚帮你取回精魄哪有什么大师会送你这样的妖精宝物,你被囚于此镜三百年,此镜虽约束了你却也滋养了你的精魄,你从此地逃出后便立即修成人型,杀了当初囚你的和尚,却发现你还有五分之一的精魄在这是非镜里,是也不是”·绯音惊怒道:“你竟然修出了灵识”·“你不过在这是非镜里修了三百年就修出了别的妖精千年才能修出的人身,我能修出灵识有什么难的。”
那声音哼笑了一声,“我非但修出了灵识,还要取你代你咧·”·“你”绯音怒喝道,“无耻之极大胆至极”·“什么无耻,什么大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也无耻,我也无耻。”
那道声音说罢,绯音只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原先还与他有一丝联系的精魄竟然生生与他断开了联系·绯音喉头一甜,一口精血从肺腑出来,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将是非镜猛地砸在地上,手中幻化出一柄黑漆漆的剑来,猛地向那是非镜砸去·“住手”缘空在一旁大叫道··“你想干什么”绯音双眼通红,目眦尽裂,怒视着缘空。
“我的佛珠还在里面镇压鬼气,你不能毁了它”缘空大叫道·缘空当时只见自己的佛珠化作一道金色影子埋入那漆黑的散发鬼气的是非镜中,是非镜化作一道巨大的黑影之后又迅速缩成一团,变回了原先的小镜子,缘空知道自己胸口的是菩提珠,镇压一切邪崇鬼气,自然不作二想。
眼下看到绯音竟想要摧毁这镜子,贸然摧毁的也不知是他的佛珠还是那里面的鬼气,心下惊惶,忍不住便叫出了声··绯音红着眼睛道:“让开秃驴”·“你说过,取回这面镜子,便任我差遣”缘空此刻脑瓜反倒机警了起来,只是绯音却不奉陪了。
他能杀了当年不谙世事的和尚,当然也对缘空这种小和尚毫不在乎·更何况如今他缺损五分之一的精魄,胸中暴虐无法抑制,绯音举起剑来红着眼睛向缘空砍去·就在此时,一道极强的灵压横扫而来,绯音手中的剑猛地飞向一方,狂涌而来的鬼气瞬间将两人同时掀翻在地,无数沙土扑面而来先后将缘空和绯音淹没了·缘空在那刹那之间惊恐地看到绯音的血肉被腐蚀殆尽,只余下累累白骨,他扭曲惊恐的脸逐渐拉长,化作了一棵颀长的桃树,越长越高,越埋越深……·缘空的意识在那瞬间陷入了黑暗。
——·思惑一步步踏到了仿佛被暴风龙卷横扫过的沙地里·土丘上伸出了一根细细的桃枝,不过三寸长··思惑的眉头微微一蹙,将袈裟大袖一挥,一阵风渐渐将那桃枝附近的沙石向两旁吹拂。
那一阵风吹得极为小心,然而直到将那一整株桃树的根都挖出,都没有见到缘空的影子·被挖出的巨坑底下只有一面黑漆漆的古镜··思惑的双脚出现在那镜边。
他将是非镜拾了起来,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枯萎的桃树,伸手敲了敲那镜子·他虽不说话,却用指尖在那镜面上写出一行水纹:“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已经吞噬了他一半精魄,放他一条生路吧。”
那镜子却是毫无反应··思惑见状,指尖微微用力,灵压顺着他的指尖透入,只见一缕黑气溢散,一个声音道:“住手住手我放就是了”·随即一道绿色灵光从那是非镜中猛地窜出,在空中一路狂奔冲进了枯萎的桃枝里。
然而那绿光一撞上桃枝就仿佛撞上了墙,倒飞了回来··“哈哈哈哈哈这可怪不得我,他本体已经快死了,容不下他了,还不如让我吃了……”那声音在思惑掏出一只玉瓶的动作中渐渐戛然而止。
思惑从玉瓶中倒出三滴清液,那三滴清液一落入朽木,万千枝条立刻生长开来,那绿光激动得浑身颤抖,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桃木里,它一钻进桃木,桃枝生长得愈发惊人,无数绿叶钻出,枝头上瞬间开出了粉白的桃花。
顶上的一朵最为艳丽,正是那妖精的精髓所在··“你这秃驴疯了吧这起死回生的药你不留着居然去救一朵桃花”那声音不可思议道。
只见那桃花精仿佛极其惧怕是非镜里的声音,颤颤巍巍道:“你……你把我的另一半精魄还来……”·“还个屁,早就被老子消化了。”
那声音道··“你……你无耻你先前骗我是我那五分之一的精魄,却是你将它吞噬了,后又将我另一成精魄吞了,你……”·“我我我,我怎么了”那声音不耐烦道,“你的精魄味道也不怎么样,看在你一路贡献给我宝贝吃的份上,我勉强也就饶你一命。”
桃花气得花枝乱颤:“原来是你——”·那声音正要反驳,思惑将是非镜一捏,那声音顿时不出声了。
思惑指了指地下,看了看桃花妖,又再看了看古镜·此时那声音才叫起来:“小和尚呢”·桃花妖尖声笑起来道:“他死了他没有我的本事,如何能在那样的鬼气下存活,恐怕早就被吞噬得骨头渣都不剩了”·思惑手中的是非镜忽然化作一缕黑沉沉的烟气,一个漆黑的人形蓦然凝出,黑气从他的头顶向下流泻,他全然不觉,只顾疯狂地挖掘下方沙地。
“不可能”那漆黑的人影道,“他被我用金身护住,绝不可能出事”·思惑在看到那黑影的面目时只觉得识海被猛地一撞,从未有过的晕眩感击中了他,他的脚下因其灵压不敢侵前的沙石猛地拔高,一尊尊沙人拔地而起,一个个竟然全是那黑影的面目·快穿穿越时空·第195章 ·“握草”贾科在看到四面升起的沙人同时向后倒退了一步,“怎么这么多我”·“此处沙人的面目均由心生,若是你一人在此其面目便是你最在乎之人。”
那桃花妖语调古怪地道··“胡说八道,先前你同缘空过来时那些沙人的面孔我一个都不认得·”·“多人在此它们便会变成四不像”桃花妖怒道。
“那现在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全是我”贾科差一点捏碎那桃花妖的一根枝干··绯音道:“我怎么知道我们三人修为相——”绯音忽然一愣,猛地明白过来,怒吼道:“你变成了思惑大师的什么人大师修为远超出我等,所有沙人都是朝着他来的”绯音因为思惑救了他一命,如今倒喊起思惑“大师”来。
贾科正想要回答,就被一个沙人猛地砍成了两截,他的两截身体在半空化作黑烟散开,又在思惑面前凝聚起来,后退两步一下子撞上了思惑的身体,贾科只感到思惑浑身一僵,接着一只大手缓慢而不容置疑地将他骤然外推,只见思惑手掌一翻,越过贾科的肩头,一道金光猛地膨胀开来,犹如一道屏障般罩住了此地三人。
贾科被那突如其来的一砍弄得惊魂未定,他可不知道这些沙人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实力如此之强,但见思惑一掌就阻拦了所有沙人,登时惊骇··思惑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没人能感觉到他有多强的灵压,此刻一出手,贾科却猛然意识到——这思惑起码有奉上的实力·所有天人的大等第三分,奉上、奉中、奉下,在思惑这般年纪,大多资质平平的天人都还不过在奉下徘徊,他却已经是奉上的足以被称为大士的修士,这可让贾科全然没有想到。
思惑的面色不像先前那般冷静,他的眉头微皱,一把抓住贾科的衣领和桃花妖的顶上那朵桃花,身体一轻向上飞掠··贾科叫道:“缘空缘空呢你不管缘空了”·桃花妖所有精髓就是那一朵桃花,桃花被摘起,整棵树都连根起来了,他反吼道:“那小和尚老早不在这里了,你既然以金身护住他,自然应该知道他在哪儿”·贾科说不出话来,他为了保护缘空将自己全身的佛力凝结成一道金身护住缘空,如果不是这镜子被他所吞噬,他恐怕就要在那一场鬼气的浩劫中湮灭,他眼下只能够知道自己金身不破,缘空没有危险,却无法知道他究竟在何处。
贾科千思百转,就在此刻忽然想起了捆缚几人的六字大明咒来·大明咒是思惑下的,他若是知道贾科的存在,就一定知道缘空和韩毅的死活·六字大明咒严令盟友之间不得自相残杀需互帮互助,若是当时贾科吞噬了绯音,恐怕就要被那六字大明咒烫出血淋淋的一片来·贾科看向思惑,眼见思惑面孔虽然肃穆却并不十分紧迫焦急,心中大定,不再开口。
这和尚能对一个作恶多端的桃花妖都施以援手,绝不会对另外两人置之不理··两妖被思惑一路携到沙城门前,早等在那处的临渊本已离开,却又步了回来,此刻见到三人大喜过望,憨厚的面孔上露出了笑容来。
绯音刚一落地立刻向在地上扎根,向临渊扑去·贾科看到一棵树在地上跑步,差一点笑出声来··原先他只有神识没有眼,看不见他们的动作,如今他有了身体,虽不是实在的肉身,依旧用的是神识探查,只是这一次却比先前清晰得多。
贾科有预感,只要再吃下什么天材地宝,他就能开眼了··临渊见到贾科,一指他道:“此为何人”·绯音站在临渊边上,仿佛将他当成了靠山一般,冷笑着说:“那小和尚的佛珠,没想到竟然修成了精,一路上都抢走了我们宝物的灵气。”
绯音是妖修,自然一眼就看出贾科修的是妖道,一串佛珠竟然修了妖道,若是寻常,他必然要大肆嘲笑一通,然而眼下吃亏在前,他却不敢嚣张了··贾科肆无忌惮地摊了摊手。
那临渊却毫无波动,见四人重新聚首,却没有多问消失的两人踪迹,面对思惑道:“大师,吾寻到吾之山精的下落了·”·绯音道:“你倒好,站在外面什么危险都没碰着,还找回了自己的东西。”
他浓重的不满和嫉恨意味让迟钝的山都感觉到了,他看了看绯音道:“你这样行动不方便·”·绯音立刻炸了:“当然不方便我的人形英俊潇洒,若是能化人,我早就化人了”·贾科道:“你要是跟不上,不如就在这儿扎个根吧,有水有太阳,灵气还充裕,说不准十年八年就能再化形了。”
“你”绯音挥舞枝条向贾科抽来,然而贾科的身体瞬间消散开来,让他抽了个空·临渊毫不在意地将绯音整个提了起来,抗在了肩上道:“树就栽在山上罢。”
说罢绯音的身体渐渐变小,化作了临渊发髻上的一根桃木簪·簪顶上有一朵艳丽的桃花·贾科在思惑的身后现出身形来忍不住笑道:“这壮汉头上插桃花,也挺般配。”
思惑仿佛不愿意贾科接近似的向前了一步,远离贾科一些,跟上了临渊的步伐··——·临渊当时预感不妙,思惑走后等候几个时辰不见其回来,便自行向外走了几百里。
谁料这往外几百里却不是沙地,却是凭空出现了一座雪山··“那雪山直通天宫,吾听闻人声熙攘便生警惕下山了,”临渊道,“只是这山里有一座前人留下的洞府,吾之山精便在其中。”
“你既然未曾登上那雪山,为何知道里面有一座洞府”贾科下意识地道··临渊看了贾科一眼,瓮声瓮气地说:“吾乃山。”
贾科楞了一下,摸了摸鼻子·他都忘了,临渊自己就是一座山·大概山同山之间……也能交流吧··贾科不知思惑心中究竟如何打算,他本以为思惑离开了那凶险的沙城就要去寻韩毅和缘空的下落,然而思惑眼下却跟着临渊到处跑。
贾科有心想要问问,然而思惑这和尚也不知为何,总是距离他远远的,刻意同他保持了好一段距离··快穿穿越时空·既然思惑不想跟他过去亲近,贾科也犯不着贴上去,他的金身不破,缘空便是安全的,就像被包裹在一个蛋中一般。
不消半日,几人就跨越百里看到了临渊所说的雪山·这雪上恁的突兀,从沙地上拔地而起,一直捅破了低矮的“天空”,他们先前经过的乃是一座地下城,那么这雪山必然是一直贯通到了上层地面,先前还在发愁如何上地的众人如今也有了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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