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爷修真中 by 纳兰十七(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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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爷修真中 by 纳兰十七(上)(3)
·可就算知道,她还是会在那时候提出同样的要求,说是挟恩以报也好,趁人之危也好,为了自己的女儿,她别无选择··她轻吁一口气,说道:“如今的情况,先前送上来的那些东西就没意义了。”
楚琛明白现在儿子会这样也是因为面前这个女人算计的结果,目光就变得更加森冷,开口道:“既然如此,就无需再送这些东西过来·我父子便在府上再叨扰一宿,夜已深,我们也该休息了,夫人请回。”
下完逐客令,便不想再看到这将儿子算计成这样的女人,将星梭收回,抱着儿子转身要回到房中去··白夫人连忙道:“且慢,我是真心想要补偿小公子。”
楚琛脚下一顿,背对着站在院中的人,听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道,“若是楚先生愿意,我可以让小公子拜入清源宗·清源宗乃九州第一宗派,我垂星城引荐小公子入了清源宗,让族中长辈收他为记名弟子,他便是一世……如此,也不会受苦,先生不妨考虑。”
清源宗,传说中的九州第一大派,莫说是记名弟子,便是随便一个外门弟子出来,在俗世中也是权力无限··楚琛犹豫了一刻,这女人说得没错,逍儿若是能进这清源宗,成为其中的记名弟子,便是一世如此,也不会受苦。
更何况楚家这次十分可能因楚凌云而招致灭门之灾,即便自己见了师尊,凭师尊一人之力,也不一定能保住整个楚家·让逍儿进了清源宗,这些人便是看在清源宗的面子上,也不好对他下手,反而能够保住逍儿一命。
自己该不该答应这个条件……·白夫人见楚琛对自己的提议心动,总算露出笑容,用温婉的声音道:“先生不必立刻回覆我,在府中休憩的日子,先生可以尽情地考虑。
我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小公子做一些补偿罢了,那我母女便不打扰——”·“不必·”她的话音尚未落下,就叫一个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的清冷嗓音给打断。
那人还未至,声音就先缥缈地传来,“他此生——只能是我的弟子·”·第34章 ·玉冠白衣,目若寒星, 说话的人瞬息间便由九天之上飘然而至, 足下剑光发出一声龙吟, 如狡兔般腾起,化作一缕清光在周身一绕, 剑光如丝,没入指尖。
他清冷的目光落在那眼上蒙着黑布的小小身影上,只见这小小的孩子正下意识地朝自己的方向侧着头, 像是想要将这边的动静听得清楚一些·崇云看着他抓着父亲衣领的小手和那张秀气的小脸, 平静的心湖忽然生出一丝波动, 这便是……他的弟子。
院中陡然多了一个白衣剑修,所有人心中都免不住有一丝紧张, 那些被白夫人遣散开的侍从和护卫也纷纷从院子外围跑进来, 警惕地盯着这个眸光清冷, 样貌生得极其好看的白衣男子看。
白夫人习有独门观气之术, 很轻易就看出面前这个白衣人虽然气度不凡,却只不过是金丹修为, 与自己相当·她于是挥了挥手, 示意侍从与护卫退后一些, 才开口道:“不知阁下深夜来访城主府, 有何目的”·崇云将目光从那小小的孩子身上移开, 清冷地落在这说话的女子身上,启唇道:“我为我的弟子而来。”
他从宗门离开,来到九州大陆, 就是为了寻这个与自己有师徒之缘的孩子·在天南府万雁城,楚老祖一说楚逍已经随楚琛一同上路去了黄沙城,他便又动身回到师兄灵霄散人所居之处,打算等这两父子,结果却有只噬空狐跑来传话,说他们在澜沧府遭了劫杀,为它的主人所救,正在他们府上养伤。
灵霄散人一听,自是立刻动身前往这垂星城看徒弟楚琛现在是什么情况·崇云的剑光快他一线,先来到了这城主府上空,却听这女人在说要将自己的徒弟引入清源宗,拜入她族中长辈的门下。
他自然不会允许自己的徒弟拜入他人门墙,才没有等师兄灵霄散人,出声打断了白夫人的话,按下剑光落在这白府的院落之中··白夫人迎上这白衣剑修的目光,四目相对,仿佛能从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看到无尽的落雪。
她不知为何感到心神一颤,定了定神才能够不落下风地开口道:“阁下来此,意欲收楚小公子为徒,却不知是何方的名门高足·俗语有云,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小女蒙小公子出手相救,却害他付出如此代价。
我身为人母,亦是怜惜这孩子,想代整个白家对他做出一些补偿·”·不得不说,白夫人之所以有此举,除了是为了补偿楚逍,还有一部分则是出于私心··她看得清楚,楚逍如今还未真正踏入修行之门,就已经有了如此逆天的手段。
若是入了清源宗,拜入族中长老的门下,有了真正的大机缘,来日一飞冲天,也将牢牢地绑在白家这艘战船上·这般既是弥补了自己设计他的愧疚,又能为白家增添助力,何乐而不为·所以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将这白衣男子古井无波的神情收在眼底,不由地皱了皱眉,又道,“清源宗乃是九州第一大宗,我族中长辈乃是门中太上长老,早已是洞虚后期的修为,小公子拜入他门下,只会得到更多的机缘,更好的庇佑。
阁下不过是一届金丹,又不曾言明师承何派,便是收了楚小公子入你门墙,恐怕也只能耽误了他·”·“笑话——”崇云冷然地望进她的眼睛里,目中的凛然剑意叫白夫人险些惊得后退了一步。
仙侠修真·她牵着女儿温热的小手,强自稳住心神,才见眼前这白衣男子嘴唇不动,清冷的声音直接在自己脑海中响起,“区区一个清源宗,还不配叫本座放在眼内。”
在修真界中,金丹期的修士可尊称一声真人,元婴期的修士则称老祖,能够自称本座的,却必然是权倾一门的高阶修士·这些人或掌管杀伐,或掌管门派机要,由于常年身居高位,身上自然有一股凌人的威势。
白夫人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老怪物,他们个个都修行了上万载的岁月,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便是那位洞虚后期的族中长辈在他们面前,也得像孩子一样乖巧·而这个白衣男子在一瞬间给自己的压迫感,竟然是同那些老怪物是一样的,仿佛只消一个念头,他就能轻易地杀死自己,将整个城主府夷为平地。
她背脊僵直,几乎要维持不住唇边端庄温婉的笑容,若是如此,面前的人定然是用秘法掩盖了修为,让她即使用上白家的观气之术,也无法看出他真正的境界·只是他既然有意掩饰自己的身份,为何现在又要主动暴露实力·她来不及细想,稍稍落后一步抵达的灵霄散人也自云端按下了剑光,圆圆矮矮的身躯踏着一柄长剑,降落在这白府内院中。
这圆圆矮矮的和蔼老者脚一站到地面上,就一振衣袍,宽袖一挥,从袖中抛出一个圆溜溜的毛球来·那毛球在空中伸展四肢,竟是一只尖嘴小狐狸,它在落地之前轻盈地转了一个圈,四足稳稳地接触地面,周身升起一阵白色烟雾。
·烟雾散去,尖嘴小狐狸变成了一个身着黄衫的娇俏少女,她对灵霄散人笑着福了一福身,说道:“谢过散人·”·灵霄散人对她点点头,她直起身来,走回白夫人身后,活泼地叫了一声夫人,说道:“总算是在半日之内赶到了,纷黄幸不辱命。”
白夫人对她温婉一笑,说道:“好·”·灵霄散人将目光投向数年未见的关门弟子,满意地看到楚琛身上剑意圆融,已经是筑基之象,便含笑叫了一声:“琛儿。”
楚琛见了师尊灵霄散人,原本平静的心湖也是一阵波动,半晌才开口叫道:“师尊·”·小秀爷待在父亲怀里,听得这老者的声音,比他爹还要激动,忍不住将身子往前倾了倾。
楚琛一手扶住儿子的背心,正待让他开口叫师公,目光触及这张小脸上蒙着的黑色布条,才想起小儿子如今目不能视口不能言,不由地顿住,过了片刻方道,“逍儿,这是你师公。”
楚逍点了点头,自己脑补出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头,不像道骨仙风的高人,倒像是邻家老爷爷··灵霄散人看了这眼上蒙着黑布的小小孩子一眼,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神情清冷的师弟,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又看向目光黯然的弟子,才指着玉冠白衣的崇云对他说道:“琛儿,快见过你崇云师叔。”
崇云对楚琛略一颔首:“楚师侄·”·楚琛虽对这白衣男子的身份感到意外,仍是执了晚辈礼,叫了一声:“崇云师叔·”·灵霄散人看向站在噬空狐旁边的白夫人,温和地道:“白夫人,我师兄弟二人今日便在府上叨扰了,还要多谢夫人伸出援手,收留了我的弟子和我那小徒孙。”
灵霄散人身上气机不显,站在那里就如同一个普通老者,但白夫人此前叫崇云震慑了一番,自然知道面前这老者的修为不俗,说话时便隐隐带了几分恭谨,道:“散人千万别这么说,还是多得楚小公子出手相救,我的孩子此刻才能够站在这里。”
说到这里,又朝着楚琛父子的方向投去一眼,心中也知道此番楚琛师门中来人,自己肯定是没机会再将楚逍拉拢进清源宗··她暗自叹息一声,才道,“那我就不打扰散人师徒叙旧,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院中下人。”
说完朝噬空狐幻化的黄衫少女一点头,便拉着女儿的手,从这景致清雅的小院中走了出来··第35章 ·一行人从院落中出来,白媛儿由母亲牵着, 走了几步便开始揉眼睛, 一副十分困倦的模样。
白夫人于是命人女儿抱走, 对两名贴身伺候的侍女吩咐道:“将小姐抱回屋里去,好好守着, 有什么事就叫我·”·两名侍女均垂下头,回道:“是,夫人。”
白夫人微微颔首, 看向趴在侍从怀里已经睡着的女儿, 眉宇间的愁色散去了一些··她走在那本体是噬空狐的黄衫少女前方, 往自己居住的院落走去,行了几步, 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跟在那灵霄散人身边, 见识过他的手段, 可看得出这师兄弟二人修习的是什么功法, 到底是什么来历”·那黄衫少女把玩着自己的发辫,眼睛一转, 说道:“回夫人的话, 这灵霄散人同他的师弟真人, 都是剑修。
我看这老爷子虽自称散人, 行事手段却极为大气, 一身元力也是雄浑刚正,不像是寻常散修·这一路上我未曾见过他们的手段,只是有一件事, 夫人也知我乃金丹中期的噬空狐,凭我破碎虚空的天赋异能,便是空冥期的修士在遁法上也及不上我。”
白夫人点了点头,她自是知道噬空狐的厉害之处,所以才会将她派去黄沙城传话··噬空狐接着道,“然而在这二人的剑光面前,我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所以灵霄老爷子才用袖里乾坤罩了我,带着我一并赶路。
所以要我看,他们的修为起码也在空冥期以上·”·并且身后还有着一个庞然大物做靠山,白夫人在心中补充道·若非如此,那崇云又怎么有底气说出那番话,竟是连清源宗都不放在眼里。
清源宗虽然是九州第一大宗,放在整个浮黎世界中却算不上什么,想到这里,白夫人还是将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跟在城主身边,也算见过不少世面,当真认不出那二人的来历”·噬空狐摇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也是,天下有剑修的门派那么多,这两人又有意隐藏身份,看不透也是正常的··这灵霄散人自称散人,又非散修,难道还能是散仙不成·白夫人刚生出这个念头,就把它抹去了,最后只道:“罢了,那孩子与我白家无缘。”
顿了顿,又对跟在身后的侍从吩咐道,“若是那边有什么要求,也尽量满足他们·”·仙侠修真·之后一路便再也无话··白府众人离开之后,院落中就剩下楚家父子与这两师兄弟。
小秀爷待在父亲的怀里,脸上还好,系统自带小面瘫,心里却对这两个素未谋面的长辈好奇得要命,控制不住地游戏面板里狂按Tab键··被系统坑久了,他也自己总结出了一套看人物等级的规律,不是等级相差太多只显示问号吗那就去数一数问号的个数像现在要是来个三级的新手小朋友来看楚逍的血条,就能看到三个问号,说明那是个可怜的三位数。
小秀爷一边数数一边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骄傲,真以为不显示具体数值,他就猜不到对方的实力吗·你看,如果一个人的红蓝数值相差得大了,他还可以大致估测一下这是个强T还是个暴力DPS,真是超机智·等到大人们在外头结束了初步交谈,一并进了屋里,在椅子上入座,楚逍也终于数完了那几排让人眼晕的问号,得出结论——师公可以T,师叔祖血薄又肾亏——当然这是相对于师公来说——如果就这个数值他的等级都跟师公差不多的话,那他绝对是一代宗师时期的田螺唐,妥妥的暴力DPS·经过刚才楚琛简单陈述,灵霄散人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看着坐在徒弟腿上的小徒孙就觉得心疼,一般这么丁点大的孩子哪个不是被当成宝贝一样疼,哪会遭这么大的罪。
他一面想,一面朝楚逍伸出手去,说道:“逍儿来,师公抱抱,咱们还是第一次见吧”·楚逍正愁没法接近大长辈呢,一听这话立刻坐在父亲怀里朝师公伸手,小模样乖得不行。
灵霄散人很是高兴地去抱乖巧的小徒孙,没想到从旁边伸过来两只修长的手,半路把他可爱的小徒孙给劫走了··楚逍只觉得自己落入一个怀抱中,小脸蹭到柔软的布料,上面仿佛还带着冰雪的气息,脑海里那个朝他慈祥微笑的老爷爷顿时变了个样。
等等,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小秀爷下意识地攥住蹭到脸上的布料,这样想道·为了求证自己的第一感觉,他伸出另一只手,在四下摸索了一番,摸到结实的胸膛,感慨了一下师公宝刀未老,身材真好,又继续一路往上,摸到了抱着自己的人的脸。
咦,师公的皮肤……还真是出乎意料地好呢··小秀爷更意外了,听他刚才说话的声音,完全就是个老爷爷嘛·他干脆松开手,把另一只小胖手也放了上去,跪坐起来,全心全意地摸索着掌下的脸,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越摸越怀疑是不是自己手上的感觉出错了。
灵霄散人看着自己的小徒孙的动作,觉得心脏都有点受不住·师弟中途把这小家伙截去也就算了,毕竟马上就要成为师徒,按照小师弟的- xing -子,想要看一下小家伙的资质也是正常的。
可小徒孙未免也太不怕人了些,一上手就调戏师父,灵霄散人不由地开始担心自己的师弟会不会把这小家伙从身上扔下去··不过他显然是想多了,崇云对自己唯一的弟子出奇的有耐- xing -,见这小东西在自己身上摇摇晃晃地跪直了,想要凑上来,还顺手扶住他的背,不让他掉下去。
见儿子的动作越来越过,对着自己这位师叔不但用小胖手摸个没完,现在看起来还像是要上嘴啃,楚琛于是出声制止道:“逍儿,不得胡闹·”·小秀爷真心冤枉,他就是看不见所以只能用手摸,因为业务不熟练还总是对自己摸到的结果产生怀疑,想上脸蹭蹭而已。
人的脸可比手敏感多了,衣服是- shi -是干拿在手上还不觉得,用脸一蹭就知道·被父亲这么一说,他于是停下动作,却听抱着自己的人开口道:“无妨·”·这个声音……不是师公。
小秀爷一时困惑,两手扳着崇云的肩,脑袋无意识地向前倾了些,不知自己怎么跑到师叔祖这里来了·崇云话音落下,楚逍正好抬头,离得太近了,嘴唇正好蹭过崇云的侧脸。
这- shi -软的触感不过是一瞬,崇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怀中的小家伙蹭的一下红了脸,脑袋上简直要冒出烟来··初……初吻·小秀爷捶胸顿足,他在那群热情过度的长辈之间辛辛苦苦保留了三年的初吻,居然就这么献出去了·灵霄散人趁这个机会把小徒孙从师弟手中抢了回来,生怕等崇云反应过来,把这小东西给揍了。
楚逍被师公的胡子蹭到脸,觉得痒,于是把那长长的胡子攥在手里,一手摸了摸师公的脸·果然,就是要这个手感才对嘛··老爷子不在意他揪了自己的胡子,朝自己的小师弟呵呵笑了笑:“师弟,孩子还小,说说他就好。
你小时候刚被送到宗门里来,也是照样把师尊搞得不得安宁,他也没舍得揍你,还是这么疼你,是吧”·楚逍一心想知道大长辈长什么样,没想过自己这算不算熊孩子行径,这时一听才有点心虚。
万一刚刚师叔祖被他惹恼了,把他吧唧一下扔地上,他也不能哭是不是·让人意外的是崇云的回答,他居然没发火,只是淡漠地道:“我小时候如何我并不知,只是师尊说过,在这么多个弟子之中,最让他头疼的就是大师兄,然后就是师兄你。”
他的目光落在小秀爷脸上,似乎要穿透了那黑色布条,望进他的眼睛里,对小秀爷平静地道,“我此生只有你一个弟子,定会将毕生所学都传授与你,将你护在羽翼之下,直到你能独当一面为止。
楚逍,你可愿意成为我的弟子”·这下不止小秀爷愣住,连楚琛也感到意外··灵霄散人含笑望着自己的弟子,开口道:“琛儿,你崇云师叔这次来九州,正是为了来寻逍儿。
昔年你师公长青子在收你崇云师叔入门时,曾经为他算过一卦,他身上怀有天道之种,注定要入长生之门,命途与凡俗的纠缠极少,此生注定只有一个弟子·”·这世间有万般法术,千般大道,小道铸元神,大道得长生,唯有这天道方能成就主宰。
上古大能在凡人体内留下万千道种,其中小道无数,大道稀有,天道更是寥寥无几·这些身怀天道之种的人,无论放在哪里,都是诸多门派抢夺的对象··楚逍虽然也不是特别懂这些,反正看他爹那边的动静就知道这种背景很牛叉,自己要是拜了这么个师父,还是他唯一的弟子,那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世上有那么多四肢健全身无残疾的小天才在,人家怎么就看上自己了刚开始听师叔祖打断白夫人的话,他还以为是崇云看不惯清源宗,所以故意来踢馆呢。
仙侠修真·知子莫若父,看着儿子嘴唇紧抿的模样,楚琛也沉吟片刻,才缓缓地道:“崇云师叔,若是在今日之前,你要收逍儿为徒,我定然不会有任何迟疑·只是逍儿如今为了救我- xing -命,已经是双目失明,口不能言。
我儿身有残疾,根骨也因之前遭逢大难,被毁去了大半,即使入了修行之门,也不会有太大的作为·”·楚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可没想到会这么作死,居然入了修行之门都不会有作为,这还真是……不要太虐。
楚琛看向崇云,一字一顿地道,“逍儿如此,师叔可还要将他收入门墙”·楚逍也在师公怀里竖起耳朵等答案·虽然他爹的师叔要收他做徒弟,辈分一团乱,感觉也像是撞了大运,超级不真实,但如果师叔祖现在要反悔,他也会觉得可失落。
却听那个清冷的声音道:“我与师兄不同,收弟子本就不为此·楚逍既注定与我有师徒之缘,入得我门墙,就是我的人·若是一世碌碌无为,我便护他一世,直至二人之中有一人身死道消,若他能够一飞冲天,我自护得他直指大道。
如此,楚逍你可愿成为我的弟子”·——Yes,I do·小秀爷一面狂点头,一面瞪着头像下面的禁言DBUFF,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自己居然不能说话,真是不要太扫兴·第36章 ·楚逍一点头,崇云来九州的目的就算达到, 清冷的眸光落在自己蒙着眼的小徒弟身上, 一伸手又将人从灵霄散人怀里提到自己腿上, 掌心抵上楚逍的背,将一股带着寒意的精纯元力送了进去。
小秀爷刚刚脸上的红晕都还没退下去呢, 叫他师尊的元力一渗入体内,瞬间又像坠入了冰天雪地里,连嘴唇都冻到发白了··灵霄散人这回根本没拦他, 而是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琢磨, 琛儿是自己的徒弟, 崇云是自己的师弟,师弟收了自己的徒孙做徒弟, 那自己的徒弟跟他的小儿子就成了平辈。
唔, 这倒还没什么, 灵霄散人摸着自己的胡子摇头晃脑·修道之人寿命漫长, 一生之中不知要收多少弟子,像大师兄丹尘子门下甚至有对祖孙, 先是当爷爷的上了朱云峰, 数百年后做孙子的也上了朱云峰, 爷孙尽皆拜在同一师尊门下, 倒也算一桩趣闻。
·在玄天剑门中, 无论是哪一等的弟子,只要能够晋级元婴,宗门都会分封给他们一座山头·祖师爷开山千万年, 门中早已经不知出了多少元婴,每人都有自己的山头,在山头之上又自成洞府,广纳门徒,到最后宗门内光是大大小小的山头就有九千余座。
门中弟子众多,门派资源却有限,各个峰都想为自己的弟子争夺资源,峰主大打出手,十分难看··为了这事,历代宗主都头疼得很,都给吧,不成,都不给吧,那更不成。
最后才在数百万年前订下了一个规则,宗门大比,每一百年一次,每座山头派出先天,筑基,金丹三个境界的弟子各一人,打谁打赢谁拿大头··长此以往,玄天剑门里就分出了上、中、下三峰,上峰三千,中峰三千,下峰三千,剩下的零头没品级。
灵霄散人虽然渡劫失败,成了散仙,在一众师弟中不及修成天仙的那几人风光,但他擅长教徒弟,对徒弟的资质又要求得极为严格,门下十大真传弟子个个都给他长脸,青云峰已经有上千年的时间没从上峰的名单上下来过。
小师弟崇云修成元婴后,也分封到了一座山头,他自己给起了个名叫小乾峰·小师弟身怀天道种子,一心追求大道极致,不喜欢欠人因果,更不喜欢与凡俗有牵连,在玄天剑门里是个典型的独行侠,都坐到太上长老的位置上了,身边还是没有一个弟子。
也就是说,他从来不趟宗门大比争上、中、下三峰的浑水,拿着太上长老的供奉,过得逍遥自在·可现在不一样,他有了个徒弟,而且也只有这么一个徒弟,他的小乾峰虽然跟自己的青云峰交好,但灵霄散人收了这么多徒弟,配置早就满了,所以以后小逍儿最有可能还是会挂到跟崇云交好的另外几个师兄弟的峰头上去。
灵霄散人忧愁地结束了自己的观想,这就意味着一百年后的宗门大比,自己的徒儿很有可能跟他的亲生儿子对上··依照宗主的恶趣味,这绝对是有可能的,可能- xing -还很大呢。
楚琛不知自己的师尊这么快就开始担忧下个宗门大比的事情,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儿子楚逍身上·崇云将元力在这个小小的身体中过了一圈,然后才慢慢地收回来,小秀爷已经冷得直打哆嗦,眉毛上甚至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见崇云收手,楚琛便要将儿子抱过来,以炽阳元力为他驱寒,却被崇云阻止·见楚琛目光冰冷地看过来,才开口道:“我为他检查了一番,确实如你所说,根骨受损,经脉萎缩,若是想在修行一途上走远,必须吃下可以洗经伐脉,重塑筋骨的灵药。”
“我知道·”楚琛看着冻得小脸发白的儿子,沉声道,“只是师叔为何不让我为逍儿驱寒”·崇云波澜不惊地道:“你天南楚氏一脉,数代修习的都是从九阳宗流传出来的烈阳功,功法至刚至阳,修成的元力自带炽阳真意,非男子不能修习至极致。
只是你所生的孩子却是难得的纯- yin -之体,楚师侄,你应该没有发现吧·”·灵霄散人听了这话,惊奇地扬了扬眉毛:“哦,天生道体”·所谓天生道体,就是天生适合修道的体质,体质越是纯粹,越是容易牵引天地元气。
婴儿刚出生的时候,体质最是纯粹,若是从这时开始修炼,定当事半功倍,进展神速·可即便是转世仙人,也不可能在这时就觉醒前世记忆,像小秀爷这般的外来客,又没有可以修炼的功法。
等到慢慢长大,吃进五谷杂粮,呼吸天地间的浊气,想要感应天地,就不再那么容易··而纯- yin -之体和纯阳之体,都是一种十分特殊的体质,拥有这种体质的人无论吸进多少浊气,都能化解,身体永远保持在刚出生时那般最适宜修炼的状态。
楚逍先前觉得盘旋在体内的元力寒意刺骨,流经的地方血液都要结成冰了,后来适应了一段时间,渐渐又好受了些·等到这个连衣服上都带着冰雪气息的师尊将元力收回去之后,他还莫名觉得体内舒服了许多,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一并卷出去,带走了。
仙侠修真·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胸脯,原来基三给的身体这么好,真是意外·不过一想又对,七秀的门派内功不就是- yin -- xing -的,要是他练了个小和尚过来,那妥妥的是纯阳之体。
要是练了个明教……可能就废了,- yin -阳平衡天地元气才不找你玩··崇云从椅子上起身,走向屋外,清冷的声音随即从外面传来:“你们夫人离开之前是否吩咐过,我们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守在门外的侍从不过是后天圆满的境界,被他的威势压得连话都说不连贯:“是、是的……夫人是、是这般吩咐的。”
崇云冷然道:“送些纸笔到房中来·”·侍从忙不迭地应是,听动静像是飞快地跑着去取崇云要的东西了··崇云一振衣袖,从门外踏进来,月光映着周身轮廓,越发显得清冷出尘。
侍从很快将纸笔送进来,崇云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连串炼丹材料的名称和年份,将纸给了战战兢兢的侍从··“把这张纸拿给你家夫人·”他搁下毛笔,淡漠地道,“上面的东西也不算珍贵,顶多是难寻了一些,她若是想要对我的弟子做些补偿,就让她明日之前将这些都寻来,我们便算互不拖欠。”
那侍从接过这张纸,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听崇云说完这番话,立刻捧着纸去见白夫人·白夫人看着纸上铁划银钩的清俊字迹,将这纸上所写的材料和对应的年份都细细看了一遍,苦笑道:“他说得没错,这些东西对白家来说确实不算珍贵。”
但要在明日之前收集齐全,也着实要耗费自己一番功夫··她将这张纸平放在桌面上,对立在身边的侍女道:“去,将府中的四位管事都给我叫来,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客人要的东西准备好。”
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小秀爷已经彻底缓过来,眉毛上凝结的冰霜也化了·他十分好奇自己的新任师尊在那张纸上写了什么东西,就攥着父亲的衣袖,轻轻地拉了两把,然后啊地叫了一声。
唔,声音还是一样嘶哑诡异,难听得很··他父亲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没事,只是你太爷爷为你打通窍- xue -,将炽阳元力封存在了你的窍- xue -中,需要将其中蕴含的赤火之精拔除。”
楚老祖年轻时有过奇遇,吸收了一团差一步就要生出灵智的赤火之精,不仅须发皆红,连一身炽阳元力都化作了红色·这深红色的元力盘旋在小秀爷身体里,赤火之精又是至阳之物,纯- yin -之体当然不喜欢这样的存在,故而他一打坐身体就会引动天地元气,一点一点地把窍- xue -中的赤火之精冲淡。
·楚逍琢磨了几秒,没十分明白,又听师尊的声音在旁响起:“今- ri -你救了白夫人的女儿,为师便为你向她索取应有的报酬,因果偿还,你与她女儿之间便算作两清。
修道之人不应与世俗有太多的牵扯,不要亏欠他人,也不要让他人亏欠你,少了这些不必要的羁绊,方能在大道上走得更远·”·小秀爷刚要受教地点头,就听灵霄散人在旁冲自己呵呵一笑,说道:“逍儿,你师尊这番话你有时候可以听,有时候可以不听。
修道之人也是人嘛,身上多少也该有些烟火气才像话,你师尊也就还愿意听你师祖的话,来这九州收你为徒·日后师公我……唔,不对,叫师公我就跟我师尊一个辈分儿去了。”
灵霄散人纠结了一番,最终决定无视辈分的问题,伸手抚了抚小秀爷的头顶,悄声道:“日后哇,把你师尊变得更有活人样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师公我功成身退啦。”
第37章 ·大概是跟冰山面瘫的父亲待久了的缘故,小秀爷觉得自己的师尊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所以他微张着嘴, 没有表示答应或者不答应·灵霄散人却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重新在座位上坐直身子,对自己的弟子道:“琛儿, 如今你已成就筑基,也算正式入了为师的门墙,等此番结束后, 你便随为师回宗门罢。”
楚琛点了点头, 沉稳地应道:“是, 师尊·”·灵霄散人摸着胡子笑了笑,看到小徒孙坐在父亲的腿上, 正微微向自己这个方向侧耳, 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跟这个最小的弟子提到过宗门的事情呢。
于是放下摸胡子的手, 对楚琛道:“为师还没告诉过你, 我们宗门不在九州吧”·小秀爷要是脸上没蒙着布,肯定要面无表情地送他师公一个白眼, 把宗门告诉弟子多大点事就他老人家才一直神神秘秘的, 搞得他爹跟个黑户似的。
本来就是, 楚琛在海外游历归来, 闯下烈阳剑的名头, 绝对是这一辈当之无愧的楚家第一人·有多年没走动的亲戚朋友来万雁城,见了面第一句话当然是要问他师承何处,每到这时候他爹就要解释一遍, 师尊有命,不方便透露宗门之事。
次数多了大家心里难免会感到奇怪,这烈阳剑的宗门难道就这么见不得人么··他在心里漫无边际地吐槽,灵霄散人这厢已经揭开了自己宗门的神秘面纱,带着颇为得意的笑容道:“上古仙人开辟一方世界,将陆地五分,九州居中,剩下四块大陆则环绕四周呈合围之势。
极东之地名东莱,我们宗门就在这东莱仙洲之上,与云天宗并肩而立,在东莱乃至整个浮黎,都是首屈一指的宗派·琛儿,现在你可知晓自己的师门来历了”·楚琛饶是道心再坚定,听完师尊灵霄散人的话也不禁露出震惊神色,半晌才发出声音:“玄天剑门……”·“哈哈哈——”灵霄散人难得从自己最小的弟子脸上看到别的表情,还是因为自己引以为豪的宗门,不由地开怀大笑,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记,“不错,正是天下剑仙汇聚,被无数剑修当成心目中圣地的玄天剑门你如今一回宗门,便是我青云峰的第十一位真传弟子,下个百年之期的宗门大比,就看你的了,哈哈哈”·等了二十多年,终于能够真正将自己最喜爱的小弟子收归门下,灵霄散人也是畅快不已,又开始摇头晃脑地摸胡子。
楚逍到底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今年又才一丁点大,谁也不会天天在他耳边灌输这些宗门知识·何况玄天剑门这个级别的宗派,对万雁城这种小地方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存在,像楚凌云那样,能进个在九州大陆排名第三的宗派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仙侠修真·所以小秀爷在听到这个宗派的时候,感觉并不像父亲楚琛那般震撼,关注点自然也就跟他不一样·在灵霄散人刚刚说的那段话里,他别的没注意,唯独被那个号称跟玄天剑门并肩而立的云天宗吸引了全副注意力。
——云天宗,那不是他娘亲的宗门吗·他爹当时身受重伤,以为自己活不了的时候,还叫他先去黄沙城找了师公灵霄散人,然后求灵霄散人带他去云天宗找他娘亲呢。
玄天剑门既然在整个浮黎大世界都是首屈一指的宗派,可以跟它并肩而立的云天宗自然也应该是同一级别的存在,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这样说来,小秀爷默默地打开好友列表,看着排在第二个的头像,自己的娘亲感觉好像也很有来头的样子呢。
明明爹妈都很有来头,为什么自己还会被欺负得这么惨呢·小秀爷一边想,一边将目光移向列表上新增加的两个名字,一个是师公灵霄散人,一个就是他的师尊了。
他想了想,对着师尊的头像默念右键,点了组队,一声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游戏界面上出现了“第一次成功组队”的成就达成提示,顺带还奖励了一小截经验。
这让原本还软趴趴地窝在把拔怀里的小秀爷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兴奋地接连点了师公灵霄散人跟他爹的头像,把人点进队里,然后退了好友列表,满怀期待地去看队伍成员的等级。
在游戏里,无论等级相差多少,只要两个人组了队,就能看到对方的等级和血量·楚逍兴致勃勃地看过去,目光先是落在楚琛的头像上·唔,筑基期的剑修,换算成基三的等级系统现在是四十级,估计等凝煞跟炼罡这两关一过,就能变成五十级的金丹,血跟蓝都是几万,一般般,看样子明显是向暴力DPS发展。
看完他爹的等级,楚逍的目光才转向师尊崇云,这一看差点从楚琛腿上滚下去——·九十级·妈蛋他的基三系统明显还停留在八十年代,要靠刷熟练度来给技能升级,怎么可以一下子冒出来一个九十级的大号·前面说过,在浮黎世界建号升级分十个层次——先天、筑基、凝煞、炼罡、金丹、元婴、洞虚、空冥、返虚、大乘。
返虚期的修士离飞升就差一步,所以被称作地仙,大乘期的修士则是渡过了天劫,随时都要飞升到仙界去,所以被称作天仙··崇云是剑修,划分等级的标准还跟其他的修士不一样,人家是筑基四十级,中间的凝煞跟炼罡又占了二十级,混到九十级满打满算也才洞虚期。
可剑修没有算中间那两个境界的习惯,一满九十级那就是实打实的返虚期,战力强悍,堪比寻常天仙··这得是多硬的靠山,多粗的大腿,最重要的是他师尊的弟子还就只有他一个人·小秀爷被刺激得直捂小心肝,缓了半天才战战兢兢地去看师公灵霄散人的等级,九十五师公你可以去英雄大明宫做压轴BOSS了,安禄山的位置让给你·大乘期对应一百级,九十五那不就是说灵霄散人已经渡了天劫,不过没成功,舍弃肉身成了散仙难怪他管自己叫灵霄散人,这“散”不是散修,而是散仙的意思,实在太有欺骗- xing -了·灵霄散人不知道自己隐瞒得好好的修为境界已经叫小秀爷给看穿了,正在对弟子楚琛说道:“琛儿,明日为师便同你一起回天南府,坐镇万雁城。
那些人若是胆敢来犯,就由为师出面替你们收拾了,你放心吧·”·若是在与碚灵二老动手之前得到灵霄散人这番承诺,楚琛一定不会再有顾虑,而此刻他却不由地沉默——若是只有师尊一人,会不会为自己的家族所牵连,无法全身而退·三叔楚凌云所得罪的宗派背景显然极深,随便都能派出两个元婴来截杀自己和逍儿,还能逼得万剑门妥协,对外放出楚凌云正在闭关冲击元婴的消息,摆明了是被逼得无法回护自己的弟子。
这些人如此强势,说不定之后也能派出更强的修士,可能连师尊都对付不了……·灵霄散人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弟子的回答,不由地叫了一声:“琛儿”·楚琛抿了抿唇,这才开口道:“师尊,我们尚不清楚对方的来历,若是只有您一人坐镇楚府,我担心……”·老爷子脸上的笑容一僵,看见坐在旁边一直不发一言的师弟也朝自己投来淡淡一瞥,不由地觉得很丧气,不高兴地开口道:“琛儿,你就这么信不过为师”·在这九州大陆上,除了大隋王朝那个老不死的昱帝,这其他人……自己根本都不放在眼里好吗也怪自己,当初为了让小弟子多经受些磨练,怕他打着师门的幌子,不靠自己,走了歪路,就没把自己的来历告诉他。
唉,哪怕就稍微给他透露那么一点点,自己也不至于被质疑成现在这样啊··楚琛皱了皱眉,还待说什么,却叫腿上的小儿子在手背上打了一下··小东西没多大力气,胖乎乎的手打在上面也感觉不出疼,只不过是想吸引父亲的注意力。
楚琛低下头,就看见儿子头顶可爱的发旋,那两只小胖手正在将自己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开始用手指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字··等他写完,楚琛略一沉吟,捏了捏他肉呼呼的手指头,问道:“逍儿让我放心”·楚逍点点头,灵霄散人见状,胸中的郁结立刻不翼而飞,高兴地道:“还是小逍儿最懂师公,师公跟人动起手来就从没输过。”
从小徒孙这里找回了自尊,老爷子很是有找到知己的感觉,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爱怜地道,“以后小逍儿看上师公什么本事,师公统统教你,不教你爹·”·老小孩,小小孩,老爷子活了上万载,- xing -子也变得越来越可爱。
小秀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凭着记忆往崇云坐的方向指了指,然后拍了拍灵霄散人抚在自己头顶的手··老爷子笑眯眯地道:“知道你有师尊,可师公愿意教你东西,你也得接受啊。”
小秀爷一想也对,张无忌太极耍得这么好,不也是他师公张三丰教的吗于是点了点头,继续给他爹爆料··他眼睛看不见,字也写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让楚琛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难以捉摸。
最后等他把师公跟师尊的实力爆料完,仰起脸小嘴微张,等着他爹表扬,就听他爹平静地开口道:“睡觉时间到了,到床上去睡吧·”·仙侠修真·小秀爷:“……”这是亲爹吗不带这么玩他的·奈何生物钟被楚琛训练得太好,楚逍被放到床上,一挨着枕头没挣扎几秒就睡着了。
见小东西不滚来滚去踢被子了,楚琛才回到桌前,在师尊灵霄散人双膝跪下,磕了一个头:“弟子谢过师尊·”·灵霄散人呵呵一笑,把人扶起来:“你我师徒,就不必说这么多客套话了,明日我随你回万雁城,就让你崇云师叔陪逍儿留在这里。”
楚琛从地上起身,知晓崇云的真正实力,将儿子交给他也让他放心许多:“那便有劳师叔·”·崇云淡然点头:“无妨,楚逍如今已经是我的弟子,看护他是我分内之事。”
于是等第二天小秀爷醒来,房间里就只剩下自己跟师尊两个,父亲跟师公一大清早就走了··第38章 ·楚逍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睛上蒙着的布条让楚琛在他睡着的时候给摘掉了, 乌黑细软的头发垂落在脸颊边, 睡眼惺忪地望着崇云所在的方向, 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个看不见东西的小瞎子。
修为到了崇云这个境界,睡眠已经变得可有可无, 他在屋中静坐了一夜,此刻听得床榻上的动静,便睁开眼睛·晨光透过窗棂, 落在他如同白玉般的脸上, 轮廓泛出淡淡莹光, 真正是美人如玉,偏偏他眼中的光芒又极其清冷, 叫人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对他的亵渎。
因为这个缘故, 在玄天剑门中敢直视他的人并不多, 那些后辈视线同他对上, 往往不到一息便要慌乱地别开眼去··虽然知道自己的小弟子看不见,但那双还带着孩童天真的乌黑眼睛定定地望过来的时候, 崇云心中还是生出一种微妙的情绪。
这就是他此生唯一的弟子··从昨日第一眼见着这个小东西的时候, 他就感受到了那种冥冥中的羁绊··这是一种非常玄妙的存在, 在清晰地感受到这种羁绊的那一刻, 崇云就明白, 这种羁绊并不是自己将他引上修仙之途后,就能够因果两清的事。
比起活过了数千载岁月的自己,这个出生不过三年的小东西实在太柔弱, 但又坚强得出乎众人意料··崇云看着小弟子那张对于男孩子来说过于精致秀气的小脸,从桌后起身,缓步走到床榻边,将这小小的温热身体从床榻上抱了起来。
初秋的早晨,空气中带着一丝舒爽的凉意,被师尊从床上抱起的时候,小秀爷还有些茫然,小胖手下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襟··崇云抱着小弟子从床榻边离开,伸手一挥,将房门从内部打开,一早准备好洗漱的用具和一身小衣服的白家仆从便低着头,自门外鱼贯而入,将各自手上的东西放在应放的位置上。
两名一看就是这白府中的大丫鬟的侍女一左一右地迎上来,朝抱着小弟子在桌前坐下的崇云行了一礼,迎上这白衣玉冠的美男子清冷的目光,壮着胆子道:“仙、仙长,将小公子交给奴婢就好,让奴婢为小公子梳头更衣。”
楚逍一下手发现手里抓的不是熟悉的毛领,而是一种入手沉坠的衣料就知道,抱起自己的人不是楚琛·再一闻到师尊身上特有的冰雪气息,还不知道这里就只剩他跟他师尊了吗要是楚琛还在,儿子的事肯定是穿衣洗脸一手包办,才不会烦劳别人。
·他虽然对父亲和师公又早早走人,没能跟他们告别而感到失望,但也明白现下的时局如何,他们当然是越早回到万雁城去越好·事情想通了,他也就穿着单衣,光着两只脚丫子,乖乖待在这个让他感到分外安心的怀抱里,调出游戏界面,打开了世界地图。
跟游戏里的地图比起来,这个世界地图还是相当不完善,楚逍现在能看到的区域就只有三块——天南府,澜沧府,还有一个灰暗的帮会领地·他自己出生的万雁城、待过的截云城跟这垂星城,在两片府域内就是三个微微闪烁的点,点开了才能看清地图全貌,重重叠叠,可见这九州大陆到底有多大。
小秀爷在心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把万雁城的地图点开,果然在楚家的位置上看到了代表父亲楚琛和师公灵霄散人的两个小蓝点·看样子对九十五级的散仙来说,穿梭这段距离还真是弹指一挥间,难怪那么快就能从黄沙城赶过来。
确定了父亲和师公的位置,楚逍点掉地图,想了想又把好友列表调了出来,点了母亲的头像,想把她组到队里来·可是接连点了几遍,小队里都没有多出代表程箐的账号来,楚逍一愣,想到这组队大概也是有距离限制,他娘现在估计都已经回到东莱仙洲上去了,组不到也不稀奇。
这厢楚逍沉浸自己的世界里,那两个侍女已经叫崇云的目光看得低下头去,脸跟脖子都是一片赤红,心也跳得厉害·这白衣男子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她们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然而心如鹿撞之余又想到自己若是搞砸了这边的差事,怠慢了贵客,不知要受到什么责罚,心下又慌乱起来,连脸上的红晕也褪去了。
好在隔了片刻便听这白衣男子的声音冰冷地响起来:“将衣物拿来·”·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应是,随后将那身适合三四岁男童的小衣服拿了来,为他怀里坐着的孩子穿戴好,又为那嫩生生的小脚丫穿上了鞋袜,这才看到刚刚被自己忽略的孩子竟也长得这么精致,不像小男孩,倒活像个小姑娘。
这白府准备的小衣服也是白色的云锦所裁,小秀爷穿上去,又由侍女将柔软细黑的头发用同色的发带挽起,往旁边一站,活脱脱就是他师尊的缩小版·除了年纪还小,身上没有那种凛然的剑意和威势,板着小脸倒是和崇云一脸清冷的神情有七分相似。
两个侍女见了都忍不住抿着唇偷笑了一下,其中一人瞥见放衣物的托盘里还搁着一块黑色的布条,不由地伸手拿了起来,有些纳闷地看了同伴一眼·崇云的目光在那黑色布条上停留了一瞬,想到楚逍小小的脸被这布条遮去三分之一,显得越发幼弱的模样,弯腰将已经洗漱好换上了衣服的小弟子抱起来,开口道:“这个不需要了,撤下去吧。”
他抱着这小小的温热身体回到桌前,桌上已经摆上了许多光是看都让人食指大动的食物,他修道数千年,并不重口腹之欲,只挑了一些清淡的点心,配着那碗带着荷叶清香的小米粥,用勺子舀了喂给怀中的孩子。
仙侠修真·白府确实用心,食物送上来都是刚好入口的温度,然后崇云将勺子送到小弟子面前,轻碰那小小的嘴唇后,却不见这小家伙张口·他将勺子放回碗里,问道:“可是不合胃口”·小秀爷想的却不是这回事,他挂念着自己用来绑在眼睛上的布条。
他摇了摇头,伸出还带着刮痕的小胖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然后对崇云啊了一声··崇云立刻明白这小家伙在担心什么··楚逍的眼睛看不到之后,他变得更加想要保护好自己的两只眼睛,万一哪天走路不小心,摔到地上磕坏了眼睛,那怎么办就算以后还有机会好起来,那他的眼睛也已经坏掉了啊。
是,云裳心经的治疗技能可以让伤口复原,可谁知道对着自己用的时候,能不能让眼睛再长出来呢··他都想好了,现在布条先用着,以后有机会了就给自己打造一副金属面具,把眼睛给遮了,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他坐在师尊腿上,拒绝进食,想要先把自己的布条给争取回来·不想那仿佛带着冰雪气息的指尖却落在了他的眼皮上,小秀爷的睫毛立刻紧张地颤抖起来,像风中幼小的蝴蝶翅膀。
崇云的指尖先是在那薄薄的眼皮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感觉到小弟子的睫毛像小昆虫一样不安地在掌心里颤动,崇云开口道:“不需要那些,以后为师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再大的风雨,也该由庇佑者承担下来,而不该让尚未长成的雏鹰去独自面对··他顿了顿,又道:“为师会治好你,你会重新看到这个世界,不要怕。”
掌下柔软的睫毛又颤抖了一下,随后两只温热的小胖手攀上来,微微用力将自己的手往外拉·崇云顺着小弟子的力道将手掌从他眼上移开,就见这小东西抓住自己的手,仰头看向自己,然后点了点头。
看着这张认真的小脸,那种微妙的感觉再次袭了上来·崇云这一生中从没遇见过这么柔弱幼小的生命,被这样全心依赖信任,这小家伙跟任何人都不一样,简直是毫无顾忌地在亲近他。
他重新拿起碗里的勺子,将粥送到这小东西面前,看他一口含住勺子,腮帮鼓鼓地把粥吃下去··这样能让他觉得被峰顶终年不化的雪冰封的心微微热起来的小东西,天地间大概不会再有第二个,所以他会好好保护着。
第39章 ·楚逍毕竟年幼,吃了一碗小米粥, 两块小点心就觉得饱了·哪怕高冷的师尊难得亲自投喂小动物, 喂到第三块点心的时候, 小秀爷还是摇头拒绝了师尊继续投喂的举动,拍拍小肚子表示自己饱了。
不能说话可真痛苦, 吃太饱的小秀爷瞥了一眼头像下方还在跳时间的DEBUFF,皱起了小小的眉头·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还有六天半的时间, 忍吧。
见楚逍吃饱了, 崇云也没有进食的需要, 便命站在桌旁布菜的侍女将没怎么动过的食物都撤下去·桌面方收拾干净,白夫人便牵着白媛儿从门外走进来, 身后跟着比昨天更多的侍从, 手中均捧着红布盖住的托盘。
这一行人走进来, 崇云的目光先落在了那为楚逍所救的白媛儿身上, 见她面色红润,体内生机茁壮, 果然是完全拔除了病根的样子·白夫人见这屋里只有楚逍和这白衣剑修二人, 也不意外, 想来早在楚琛与灵霄散人离开的时候, 就有人去禀报了她。
她看向坐在崇云怀中的小男孩, 眼里闪过一丝歉疚,随后才将目光转向崇云,开口道:“道友纸上所列的材料, 我都已命人备下,一些灵草元丹的年份,均在纸上所列之上,只除了一样……”·白夫人与崇云如今显露的修为相仿,崇云又不曾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她这般称呼他也不算失礼。
只是话一出口,就见这白衣男子收回目光,眼也不抬地帮怀中的孩子揩去嘴角的点心屑,淡淡地道:“乌金草·”·仿佛一早就猜到一般··白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白家统领一座城池,却连这样一点报酬都拿不出来,说出去确实是极其没面子的事。
但是没有办法,乌金草的产地在北原府,寻常人家也用不上这种吸收金气而长,叶子硬得像金属一样掷地有声的灵草,何况崇云所要的乌金草年份又不低,四位管事寻遍了整个垂星城也没找到一株合适的。
为了此事,今日白夫人只好亲自将这数十样材料送过来··她略一抬手,身后便走出一名侍从来,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一只细颈玉瓶和一个像是没装什么东西的小袋子。
白夫人看向这无论从目光还是到说话的语气都是冷冷冰冰的男人,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这里是六百滴天地元液和六千颗上品元石,我白家找不到上千年份的乌金草,只能以此作为补偿。”
跟昨天拿出的报酬相比,竟翻了一倍··楚逍一直竖着耳朵听她说话,想着这六百滴天地元液跟六千颗上品元石的价值,不由地脑洞大开起来——·要是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了,永远入不了修行之门,是不是可以回万雁城开个医馆医馆的名字就叫……就叫回春阁连广告词他都想好了,活人不医·YOOOOOOOOO~大- shi -胸你来咬我呀~·白夫人还在继续道:“离垂星城百万里之外的截云城,乃是澜沧第一城,万宝奇珍楼这三日在截云城中举行拍卖。
这种场合,想必上千年份的乌金草也是有的,道友若是急需这味灵草为楚小公子开炉炼丹,不妨前往截云城——”·她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坐在崇云腿上的小秀爷啊地叫了一声,小胖手抓住师尊的袖子,脸上难得显出惶恐。
白媛儿见了没有把眼睛蒙起来的楚逍,对这个漂亮的弟弟越发喜欢,摇了摇母亲的手,小声道:“娘,弟弟怎么了,他好像很害怕……”·白夫人自己也是一愣,不知楚逍为何对自己的话反应这么大。
只有崇云伸手抵上小弟子的背心,将这小小的身体里传来的恐惧和颤抖悉数接收了,停顿片刻之后,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不怕,为师在·”·小秀爷满脑子都是楚琛断手断脚,一道狰狞伤口从下颚一直贯穿到额上的模样,他确实被那两个老变态给吓怕了,连崇云的境界比他们高了无数倍这件事都忘在了脑后。
他缓了缓,还是觉得心里有- yin -影,不想回到那里去,于是摸索着抓住崇云的手,抿着嘴唇,红着眼眶,不停地朝他摇头··仙侠修真·小弟子越是这样,反而让当师尊的越想到那里走一趟。
崇云信手一挥,宽袖拂过,那些放在托盘上的材料连同细颈玉瓶和乾坤袋都被收走,只留下上面盖着的红布还软塌塌地留在托盘上··“因果两清·”他的目光落在白夫人身上,淡漠地道,“我的弟子与你们不再有任何牵扯。”
话已至此,以白夫人的身份,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她点了点头,牵着仍旧在盯着小秀爷看的女儿,端庄稳重地从这个院落里离开·一干侍从随在她身后,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崇云这才能够专心来看自己的弟子,看了小秀爷鼻头微红的样子,他伸手碰了碰这张即使害怕得想哭,也还是板着的小脸,轻声道:“为师送个玩具给你,可好”·小秀爷红着鼻头没说话,他可不是真正的孩子,才不会这么简单就被玩具转移注意力,而且他现在又看不见,给他什么玩具他也不会玩得尽兴。
崇云摸了摸他的脸,然后并指成剑,在他的额头上轻点一记·楚逍只觉得脑门被戳了一下,然后脑海中就多出来一团微微发亮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由无数道剑气组成的小笼子,里面还关着什么。
“这个法术叫做樊笼·”在小秀爷好奇地“看”着脑海中这只发亮的小笼子的时候,他师尊的声音在上方清冷地响起来,“是将万千剑术封在一团神念中,剑气成笼,剑意化形,你试着去碰一碰它。”
怎么碰当然是用思维的触角去碰··小秀爷脑子里现在还没神念这么高端洋气的东西,只能想着让这团微微发光的神念放大一些,好看得清楚一些。
果然他这边心念一动,那小笼子就瞬间放大了,只见里面盘膝坐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小人,面容长得跟楚逍自己有几分相似·仿佛感觉到楚逍的注视,他睁开眼睛,慢慢地站起来,拔出背后的剑就开始演练剑术。
这剑术精妙,饶是小秀爷对这些一窍不通,也渐渐看进了脑子里,手脚也有些蠢蠢欲动·很快,这白衣小人一套剑术耍完,就恢复了盘膝而坐的姿态,楚逍觉得不满足,又想着让他再起来练一遍。
于是那白衣小人又慢慢起身,拔出长剑,却开始演练另一套剑法··小秀爷惊呆了,这“樊笼”既然是万千精妙剑术封存于一体的法术,那要看完岂不是都要很久而且创造这个法术的人上哪儿去找这么多剑术出来·崇云问他:“喜欢吗”·小秀爷呆呆地点头——简直不能更喜欢……·而且他还隐隐感觉到,这个被自己的师尊当成玩具送出来的东西,恐怕比卖了自己还要值钱……·见他喜欢,崇云似乎也觉得很高兴,只是声音依旧是淡淡的,道:“喜欢就好,这些全是为师年少时所创的剑术,到了这个境界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不过给你当玩具还是好的。”
小秀爷:“——”凭一人之力就能创出这么多剑术,师尊你年少时是有多天才·连里面的剑术都是出自他师尊之手,恐怕那剑意化形的小人和整个小笼子也不是假手他人了。
之前听师公的话,好像一直在抱怨他师弟宅,楚逍却觉得自己的师尊何止是宅,简直就是个技术宅,技术宅才是真绝色啊有没有·咦,等等,这里面的剑术演示居然还有用双剑的这简直就是为他而设的啊啊啊·小秀爷欣喜若狂,一头扎进了万千剑术的海洋里,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师尊已经抱着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崇云一手抱着小弟子,一手执着长剑,手腕一抖,一剑劈开虚空·他抱着楚逍,迈入虚空,雪白的袍角在桌角拂过,一大一小瞬间消失在屋中··目的地,截云城。
第40章 ·院落中枝干虬结的老槐树,小巷子里奔跑笑闹的垂髫幼童··青石砖垒成的矮墙后, 空气被一道流星般的剑光给劈开, 白袍玉冠的仙人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童, 从破开的虚空中现身。
原本趴在老槐树下小憩的黄狗警惕地竖起耳朵,从前掌上抬起头, 见了面前的生人,立刻龇着牙发出警告的吠声:“汪,汪汪呜——”·在屋里纳鞋底的妇人腿脚不便, 听到自家狗的叫声后, 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扬声叫在后院劈柴的丈夫:“当家的,快到前院去看看, 是不是有人来了。”
不多时, 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便拎着一把钝刀从后院走进屋里, 一面用手背擦掉额头冒出的汗, 一面往犬吠不停的前院走去·走到前院,他往狗吠的方向看了一眼, 纳闷地回过头, 对屋里的妻子道:“没人啊。”
说完目光落在老槐树下拴着的狗身上, 提刀作势要劈, 吓得黄狗呜咽一声, 夹着尾巴躲到了树后·小秀爷趴在师尊的肩上,小下巴蹭着崇云的衣袍,听那小院的男主人在训斥自己家的狗, “再瞎叫,老子就把你宰了做成狗肉煲。”
他们走在街道上,周围是鼎沸的人声和烟火气息,崇云的步伐明明跟寻常人没什么不同,身形却缥缈得犹如一道轻烟,即使跟迎面走来的人擦身而过,对方也看不到这个白色的身影。
这样的人,哪怕行走在这情景鲜活的俗世中,也不会有半分融入其中的意思··小秀爷即使看不见,也知道自己现在由师尊抱着,仿佛就是行走在另一个时空中·周身都能够感觉得到这俗世的人气,伸手却触碰不到实体,难怪灵霄散人要那样对自己说了。
崇云抱着小弟子,一面走,目光一面在这浮生万象中扫过··截云城是一个有趣的地方,这座城的城主也是一个特别的人,他可以将自己管辖下的城池一分为二,一半让这些寻常百姓安居乐业,另一半则招待那些有飞天遁地之能的仙门之士,两边井水不犯河水,向来相安无事。
走了一段路,他略微停下脚步,清冷的目光落在几步之外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身上·这小贩身边围着三四个跟楚逍差不多的孩子,像嗷嗷待哺的小鸟一样仰着头,朝那插满糖葫芦的秸秆套伸出手去。
一个中年武师模样的男人从怀里掏出四枚铜板递了过去,那小贩便拔下四串糖葫芦,给那几个孩子一人手里塞了一串··仙侠修真·拿到了糖葫芦的孩子心满意足,围在那武师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崇云的神识可以轻易地笼罩数千万里远,自然听到这些孩子口中叫着师父,不停地对这中年武师撒娇,说着好话。
他们的师父面带微笑,随意地摸了摸这几个孩子的小脑袋,便带着他们走了··神仙中人有神仙中人的仙途,凡俗中人有凡俗中人的武道,这番师徒相处的画面,让崇云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尤其是在看到那几个与小徒弟年纪相仿的孩子得到糖葫芦以后,小脸上欢欣雀跃的表情,让他的目光不由地落在了自己的弟子身上,看这张小脸上带了点茫然,小手抓着自己的袖子。
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刚收起那四枚铜钱,就觉得迎面吹来一阵风,叫风沙迷了眼睛·他一手擎着插满冰糖葫芦的竹竿,一手揉了揉被刺激得流泪的右眼,方觉得舒缓些睁开眼来,就看见面前出现了一双不染尘埃的白靴。
他抬起头来,只见一个玉冠白衣的仙人抱着一个金童般的孩子站在自己面前,伸手拔下一支冰糖葫芦给了怀中的孩子,尔后抛出一锭碎银子·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如梦初醒,在这仙人清冷的目光中忙不迭地伸手接了那碎银子,方要开口说自己没那么多铜钱,怕是找不开,还未能出声又是一阵清风迷眼,再一醒神,那白衣仙人跟他怀里的小金童就不见了踪影。
小秀爷手里拿着那串冰糖葫芦,自始至终脸上都维持着茫然的表情·崇云施了术法,掩蔽了师徒二人在凡人眼中的行踪,看了小弟子一眼:“怎么了,不喜欢这个”·楚逍拿着冰糖葫芦,小脸上露出了点纠结的表情。
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在游戏里他也经常遇见可爱的小萝莉就喂她们吃糖葫芦,听小萝莉说“楚天姐姐是好人”、“楚天阿姨对我最好了”之类的角色喊话,总之萌得不得了。
但是反过来自己被投喂糖葫芦的时候,感觉就很奇怪了·只不过难得崇云放下身段,主动给自己的弟子买这么有烟火气的东西,楚逍考虑再三,还是觉得应该对自己的师尊表示感谢和鼓励。
他拿着糖葫芦,小心地抱着师尊的脖子凑上前去,脸挨着崇云的脸,像小动物一样亲昵地蹭了蹭他,还尽职地在心里给自己配音道:“谢谢崇云大哥哥,崇云大哥哥对我最好了”·感受着小弟子软软的脸颊和小孩子身上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温度,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衣剑仙忽然就生出了“凡俗的事物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这样的念头。
师徒二人来到万宝奇珍楼的时候,时间尚早,守在门口的护卫见了崇云,以为他是要来参加今晚的最后一场拍卖会,于是迎上来对他行了一礼,开口道:“这位客人,我们万宝奇珍楼的拍卖会要等到今晚亥时才开始,客人可以带小公子到城中的客栈先住下,等到晚上再——”·崇云淡漠地道:“不必,我来此不是为了你们的拍卖会,让你们的管事来一趟。”
这护卫能在一楼迎客,自然有一番察言观色的本事,也见过不少棘手的客人,很快想清楚应该怎么处理比较合适,便点头应是:“是,请客人到楼内稍等,在下这就去找我们管事。”
楚逍拿着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嘴角沾着几块糖渣,被师尊抱着进了万宝奇珍楼·他毕竟还小,对周围的感知不灵敏,没有发现身后两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带着一丝讶异和狠毒。
在万宝奇珍楼对面的茶楼中,一个枯瘦老者跟一个富态老者看着师徒二人进入楼内,收回目光,摸着手上戴的两个戒指,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桌上··那面容- yin -鸷的枯瘦老者眯起眼睛,声音嘶哑地道:“想不到这小子倒是命大,一个人被传送到百万里之外,居然还活着……”·那富态老者脸上仍旧带着和善的笑意,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仿佛很失落地叹了一口气:“我也想不到,这小东西不但还活着被人救了起来,这短短两天,竟然连脸上的伤都被治好了。”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放下茶杯,“男孩子可不应该长这么漂亮的脸蛋,还是毁了的好·”·他们两个在这截云城守株待兔,虐杀了楚琛,却意外放走了这个小东西。
原本想着夺了楚琛的储物戒也就算了,这小东西不过才三四岁,能成什么气候·所以在废了楚琛的丹田和一只手,砍断他的双腿毁了那张脸以后,他们就把人扔在荒野之中,等着他在痛苦中慢慢死去,现在想来,既然这小东西都能被救,会不会他爹也没有死·碚灵二老对视一眼,一并露出了笑容,救了才好,丹田被废,他就永远只能是个废物叫楚凌云知道了更好,定然能够将这只老鼠气得跳脚,按捺不住地跳出来,自投罗网。
那- yin -鸷老者再看了一眼方才那一大一小消失的门口,- yin -狠地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却偏要闯进来,那就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了·”·富态老者也是褪去了笑容,缓缓点头道:“时间确实不多了,等今晚一过,我们便去万雁城,将楚家杀个片甲不留,提前送这小东西去等他的家人,也是好的。”
- yin -鸷老者冷哼一声:“跟那小东西在一起的,一看就是可恶的剑修,到时也一并杀了”·富态老者又提起茶壶,给自己和兄弟分别斟了一杯茶,笑容和善地道:“这一次,我们可以在这小东西面前把对他父亲做过的事情,再做一遍,让他看个清楚。
我就不信,他这次还能有第二张乾坤挪移符·”·这二人既有了决定,便不再着急,只在这茶楼上吃着小菜,耐心地等着··原以为那一大一小要在万宝奇珍楼里待上半天,没想到一会儿工夫那白衣剑修的身影就再次出现在门口,似乎已经买到了他要的东西,抱着那嘴上还沾着糖渣的楚家小孽种不紧不慢地朝着街道的一端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转角处。
碚灵二老对视一眼,从椅子上起身,将几块下品元石扔在桌上,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茶楼中··他们紧随着那小孽种的气息,隐匿了行踪,随着前面的人往巷子深处走,越走越偏僻。
走到一个巷口拐弯,却见走在前方的人停了下来,在他身后已经是一个死胡同·碚灵二老没想到这个金丹期的小辈还敢在他们面前玩引君入瓮,一起在空气中显出身形,停下脚步。
仙侠修真·那- yin -鸷老者一撤掉隐匿便发出一阵- yin -冷笑声,嘶哑地道:“小孽种,你可还认得老夫”·楚逍待在他师尊的怀里,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指紧紧地抓住了崇云的衣领。
怎么会不记得,就是这两个老变态把他爹伤成那个样子,要是义金兰跟妙舞神扬之中的任何一个没起作用,楚琛现在就已经死了··那- yin -鸷老者见了他害怕的样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然后发现这小孽种的眼睛一直呆滞地盯着一个方向,并不像之前那样瞪向他们,不由地更是惊奇:“咦,老哥,这小孽种的眼睛竟然像是瞎了哈哈哈哈——”·他一面说着,一面去看自己的兄长,“哈哈哈,这楚家人真是窝囊,大的死了小的瞎了,居然还没人出来找我们报仇,哈哈哈哈。”
楚逍一开始还觉得害怕,现在一听这话却气得浑身发抖,张开嘴像受伤的小兽一样朝这笑得张狂的两人啊啊叫了几声,声音嘶哑而且怪异··那- yin -鸷老者一听,笑得更是夸张:“哎,看来不仅是瞎了,还哑了,哈哈哈真该让楚凌云看看,看看楚家都出的是些什么废物”·崇云从头到尾都只是用清冷的目光看着这两人,并没有开口说话。
那富态老者面带笑容,看起来慈眉善目,对崇云道:“年轻人,我们碚灵二老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是我们跟楚家的恩怨·若是你现在把你怀中那孩子交给我们,然后离开,我们二人绝不与你为难。”
他看得出来,此人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要拿下他,定然还要耗费他们不少力气·不过这不代表他们怕了他,他们兄弟二人成名多年,手上也有几样压箱底的法宝,想要将这白衣剑修击杀,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那- yin -鸷老者却道:“跟这小子说那么多干什么,不从杀了便是·”·说完- yin -毒地看向那又瞎又哑的小孽种,恶狠狠地道,“小家伙,上次是你运气好,你爹送你走得快,他自己的下场就没那么好了。
你不知道吧,我们毁了他的丹田,斩下他的两条腿和一只手,又毁了那张脸,就把他扔在荒野之中,让他一个人等死·现在既然这小子救了你,老夫就给你个机会,让你在旁边好好听着,我们是怎么把他的手脚砍下来,毁掉他的丹田,毁掉他的一切,最后才让你在他的哀嚎跟惨叫中死去怎么样这样你就知道,你爹是怎么在痛苦中死去的了,哈哈哈哈——”·话音落下,崇云的剑已经握在了手里,剑尖斜指地面,声音冰冷地响起:“说够了”·楚逍攥着师尊的衣领,更是气得两只眼睛都红了,嘴里不停地发出啊啊的叫声,恨不得立刻就能消掉那个禁言Debuff,对这两个王八蛋破口大骂。
那富态老者见状叹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两个散发这腐绿之气的手套戴上,摇头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看来又一个天才要死在我兄弟二人手上了。”
那- yin -鸷老者五指成爪,皮肤表面浮现出淡金色,脸上有着残忍的快意:“哈哈哈哈,老哥哥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喜欢杀剑修了”·说完右手一探,在空气中带出一串残影,那富态老者也是一掌拍来·两人并肩作战多年,配合无比默契,爪影和掌印一同袭向手执长剑静立不动的崇云,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已经可以预见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在这双重袭击下会伤得如何惨烈。
眼见二人的身体扑至眼前,崇云方举起长剑,平淡无奇地在身前一划,那- yin -鸷老者怪笑一声:“不自量——”·最后一个字却在那瞬间爆发的绚烂剑光中被淹没·这- yin -鸷老者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肉身和元婴就一齐叫这剑光劈成了两半,倒下的时候血肉上都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一滴血也没溅出来。
“白符——”那富态老者惊骇欲绝,收掌急退,目光在空中与这玉冠白衣的剑修交汇,嘶声叫道,“你不是金丹你是……你是……”·是元婴是洞虚是空冥他慌作一团,无法细思,“前辈饶命……前辈手下留情晚辈乃是九州第一宗派清源宗的人,专门为宗主办事……前辈……前辈定然不会想因为一个楚家就跟我们清源宗对上吧……”·崇云目光冷清地看向他,开口道:“清源宗”·这富态老者一喜,觉得此人对九州第一宗派有所忌惮,连忙道:“对,是清源宗,正是清源宗”·可还未等他松一口气,一道细若游丝的剑光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颈边,在上面一绕,将他惊喜的表情定格在了那颗往后抛去的头颅上。
只见那没了头的尸体胸口白光一闪,一个巴掌大的元婴惊慌地御使了一件圆盘模样的法宝想要遁走,却听对面传来一声冷哼,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让他全身元力顿时没了踪影,不受控制地落到那白衣剑修手中。
这巴掌大的元婴依稀是这富态老者的缩小版,在崇云手中苦苦挣扎,声泪俱下地哀求他:“求前辈放过小老儿,小老儿修行不易,如今肉身已叫前辈一剑毁了,还请饶小老儿一条- xing -命……”·崇云指上用力,叫这元婴痛得全身颤抖,方冷冷地道:“你毁我师侄丹田时,可有想过他修行不易”·元婴慌乱道:“你师侄……前辈的师侄……那楚琛竟是前辈的师侄”·听得这一茬,他心中更是有苦说不出,不是说着楚家除了楚凌云的宗门之外,就没有任何靠山了吗这楚家小子如何会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师门长辈若是早知道,打死他也不会接下少宗主的这个任务。
他连忙道:“前辈,冤有头债有主,这原是我们少宗主让我们做的事·您要为您的师侄报仇,应当去找我们少宗主·”·为了活命,竟是连主子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崇云看着他败露的丑恶嘴脸,神色依旧没有变化,只淡漠地道:“本座说过,区区一个清源宗,本座还不放在眼内·冤有头债有主,你断了本座师侄的手脚,毁了他的丹田,将逍儿害到如今这番地步,本座自然要找你算账。”
仙侠修真·这元婴见事情破败,顿时心如死灰,喃喃道:“难怪……难怪你一剑杀了白符,却将我的- xing -命留下……”·隔了一会儿又癫狂地大笑起来,“好如今我落在你手,你待如何你毁我元婴,我便再入轮回,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楚逍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真实感,听那- yin -鸷的老头被自己的师尊一剑斩杀,如今这笑里藏刀的- yin -险老鬼的元婴又落在他师尊之手,死到临头,还如此张狂。
他待在崇云怀中,听他用一种辨别不出情绪的语气说道:“待本座搜魂之后,你的神魂还能保留几分完整,能够再入轮回,本座很期待·”·那元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煎熬:“搜魂——你竟敢用搜魂大法你不得好死——我赤玄做鬼也不放过你啊啊啊啊啊”·在一阵穷途末路嘶哑的叫喊之后,万籁俱寂,只听到巷风吹起一些废弃的竹篓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楚逍出了一头冷汗,半晌才从大仇已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感觉有丝凉柔软的布料印在自己的额头上,却是他的师尊在用手帕为他擦干额头的汗,随后将他压进怀中·崇云收了长剑,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神色,一面绕过了地上结冰的尸体,一面安抚地在小弟子背上轻拍,沉声道:“万事有为师在,不用怕。”
楚逍趴在他肩上,良久才点了点头··后来等他长大了,对这段苦逼的岁月没记得其他,就记得他师尊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十分可靠,让人安心··第41章 ·- yin -凉的青石巷道人际罕至,碚灵二老的尸体留在空旷的小巷中, 伤口凝结着一层淡淡的冰霜, 封住了血腥的气息, 不知还要经过多长时间,才能被这城中的人发现, 或者等到宗门中人赶来替他们收尸。
但不管来的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无从得知这两个元婴究竟是为谁所杀,只因崇云灭杀他们的那一剑不仅绚烂至极, 也简单到了极点··虽同是剑修, 各人所追求的道却不尽相同。
崇云抱着怀中的小弟子, 步履沉稳地自巷中走出来,没有再遮掩身形, 暖融的阳光照在这一大一小身上, 与那巷中- yin -凉的空气一道, 仿佛将巷内和巷外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他所走的道不重杀戮, 所以方才只是将那- yin -鸷老者一剑斩杀,将另一人的元婴留下, 却是为了用搜魂之术, 获悉整件事情的始末·人若身死, 则神魂会被引向冥途, 再入轮回。
神魂乃是人之根本, 神魂不灭,就总有再世为人的机会··元婴修士的神魂比起凡人来,已经是坚韧千万倍, 但也抵挡不住这搜魂之术,遭到搜魂的人,轻则神魂受损,无法恢复,重则魂飞魄散,彻底消亡。
在修真界中,若非双方仇怨极深,断然不会下这么狠的手,这搜魂术已然不是仙家手段,崇云也不过是偶然在一本上古残本中学会了这门狠绝秘术,今日第一次用了出来··神魂在极度的痛苦和煎熬中,自然无法隐瞒心中的所有想法,不过瞬息他就从这些庞杂的信息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让手中的元婴在嘶哑的叫喊中烟消云散。
且不说这赤玄老者破碎的神魂究竟能不能支撑到他转世投胎,转世投胎之后又会不会变成白痴,光是从他的神魂中搜索到的信息,就让崇云微微皱眉——原来楚凌云一直就在这截云城中。
得罪宗派,牵连家人,连族中后辈在这里遭人截杀都不曾出头,这种人……实在是叫人生不出好感··东城与西城之间只隔着一条长街,这些偏僻的巷陌便是两个区域间的最后一道分隔,走过长满青苔的青石路,师徒二人便又回到了这热闹的俗世之中。
街市之中的叫卖、孩童的嬉闹,这鲜活的一切像浪潮一样打过来,叫小秀爷这才稍稍放松地松开了紧紧抓在他师尊衣服上的手,却还是明显沉浸在刚才的那场杀戮中,小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崇云对这所谓的楚家天才心生不喜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又回到了清清冷冷的模样,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楚逍在热闹的街市中慢慢地走着·走了几步,见着又一处卖糖葫芦的,便缓步行过去买了一串糖葫芦,放到小弟子手里,然后继续向前。
有过一次经验,这一次他便彻底放开了手,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就买什么·对活了上千年的剑仙来说,钱财这种东西早已经成了身外之物,碎银子用光了就开始用整锭的银子,整锭的银子用光了就开始用薄薄的金叶子。
也幸亏小秀爷看不见,不然他看到自己的师尊这般视金钱如粪土,肯定会忍不住放弃灵霄散人交给他的任务,让他师尊继续不食人间烟火也好,千万别这么糟蹋银子··今日沿街贩卖一些有趣小玩意的商贩都撞了大运,货摊上不过值几枚铜钱的东西,都卖出了几年都赚不到的天价,让他们拿着手里的金银喜上眉梢,眉开眼笑。
崇云花钱如流水地给自己的小弟子买了很多东西,有糖葫芦,有猴子面具,有布做的小老虎,还有活灵活现的小糖人,纸扎的小风车·楚逍被他高冷的师尊抱着,来什么他就接什么,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怀里的东西已经多得放不下了。
小秀爷:“”·他刚才一直沉浸在近距离“看”死人的震撼中,也不知道自己接过来的都是些什么,只知道再这样下去,这整条街都要让他师尊给搬空了,连忙啊地叫了一声,吸引师尊的注意力。
这玉冠白衣的美男子终于停下脚步,垂目看向不能说话的小弟子,顿了顿,才将他手里拿不下的东西都收进了储物戒中,只留下那个照着他的模样做的小糖人跟纸糊的小风车,淡淡道:“这些先放在为师这里,等到想要玩的时候,再拿出来给你。”
小秀爷迟疑了片刻才点了点头,看上去像是不高兴跟这些有趣的小玩意分开,实际上心里却在默然地想着,自己大概永远也不会有再想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的时候·他拿着师尊买的小糖人跟小风车,心中不由地生出了点感慨:年长者在给这个年龄段的幼儿买玩具的时候,审美还真是惊人的一致呢。
即使是像崇云这样的返虚期剑仙,也完全没有想过送他一把小木剑之类的··仙侠修真·楚逍一手拿着小糖人,一手拿着小风车,对自己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玩这些小孩子的东西感到无奈。
不过当风吹动他手里的小风车,风车叶子转动时发出呼呼的声音,又很快吸引了看不见东西的小秀爷的注意力·阳光洒落在他可爱的小脸上,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整个人却被晒得暖洋洋的,渐渐就在这阳光中轻松起来,把那两个死掉的老变态忘在了脑后。
他想道,像这样一边举着呼呼转的风车,一边由师尊抱着走,也挺好的嘛··崇云带着楚逍回到万宝奇珍楼,他在楼中订下了一株千年份的乌金草,还租用了万宝奇珍楼的一间炼丹室,只因在门口察觉到那两个元婴不怀好意的窥视,才借口带弟子出去走走,将那两人引到了巷中,最后一剑斩杀。
他虽样貌出众,气质出尘,但一身的修为却不过压制在金丹前期,在这强者云集的截云城里并不显得特别打眼·回到万宝奇珍楼,门口的护卫已经是今天里第二次见他,大概是被管事嘱托过,于是一见这一大一小就恭敬地迎了上来,笑道:“这截云城可不小,想不到客人这么快就回来了,在下还以为客人会带小公子多逛几圈呢。”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完全没有发现崇云怀里的小秀爷眼睛看不见,抱剑行了一礼道,“赵管事交代过,客人所订下的炼丹室跟材料都已经准备妥当,让在下见了您便引您过去,客人您看”·崇云从戒指中取出一颗中品元石,递给这护卫,朝他淡漠地点头:“有劳。”
这护卫一喜,接过那元石,转身进了楼在前方引路:“客人里边请·”·第42章 ·万宝奇珍楼网罗天下奇珍异宝,做的是仙凡两道的生意。
有不少仙道中人正是冲着这天下第一楼的名号, 到楼中购下天材地宝, 意图为修行无望的至亲者改善体质, 不求长生,只求延寿·然而此等灵物既能被称作是天材地宝, 定然是夺尽天地造化,汇集钟神灵秀,内里蕴含的药- xing -便再是温和, 对凡人的身体也会造成极大的痛苦。
若是遇上药- xing -暴烈的, 让普通人就这么吃下去, 不要说延年益寿,只怕当场就会让那人爆体而亡··为此, 这些仙道中人在买下此等灵物之后, 多半是先将其炼成灵丹, 再给至亲者服用。
这样, 使得其中的药- xing -变得和缓又精纯,对服用者的好处也比直接吃下去要多得多··道理是人人都懂, 但炼丹这种事要讲天分, 就跟领悟剑道一样, 不是人人都会。
崇云的师尊长青子热衷卜卦, 所以他门下的弟子也秉承了这一优良传统, 个个都喜欢靠起卦来决定什么时候收弟子,还能算得出自己该到什么地方去,选择何人为弟子, 在玄天剑门中算得上是多才多艺的一脉。
像崇云这样在少年时就能创下万千剑术,修行不过千载就能成就返虚,离飞升之差一步的存在并不多·再说到精通卦象,还在丹道上有一定造诣的,那就更少了··需知大道无情,任凭你资质再好,若是不下苦功,大限一到,照样要落到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所以修道之人大多在选定自己的道之后,就会一门心思地走下去,不再分神于其他的道·所以万宝奇珍楼也就招揽了一些炼丹师,在楼中开辟了炼丹室,专门为这些客人提供服务。
这护卫引着身后的人不断往前走,脚下的阶梯呈盘旋下降之势,一路深入这万宝奇珍楼的最底层·像这些炼丹室一般会建在地底,由擅长布阵的修士引来地火,聚集在丹炉之下,为丹药成型源源不断地提供热量。
终于,盘旋的阶梯行到尽头,变成了一道燃着鲛人脂油灯的长长走廊,走廊两边的墙上嵌着许多扇石门,其中几扇门后还隐隐传来龙吟虎啸,让小秀爷有些紧张地往师尊身上靠了靠,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小糖人。
他的师尊适时地伸手,在他的背上轻拍,出声道:“上品灵丹出炉时,会引动天地异象,这是很正常的事,莫怕·”·那在前方带路的护卫听了崇云的话,也转过来看了这漂亮的小男孩一眼,笑着道:“小公子不用担心,这是我们万宝奇珍楼的几位大师受城主所托,要为今晚的最后一场拍卖会增添一些彩头。
这灵丹出炉,每次都要闹出挺大的动静,小公子随在你师尊身边多见几次,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说到这里,他心中也有些感慨,身后这位客人出手大方,身上的元力波动也是雄浑刚正,难得的是居然还在丹道上颇有造诣。
方才赵管事在交代他的时候无意中说了,能够用上这乌金草的丹方都不简单,不是寻常丹师可以炼制·这么厉害的一个修士,怎么收的徒弟却是个小瞎子呢··他这样感慨着,带着这师徒二人停在了一扇石门前,深吸一口气,将手抵在门上,然后口中爆发出一声低喝:“哈”·这逾千斤重的石门在他的全身发力下缓缓开启,一股热浪立刻席卷向三人。
楚逍呼吸一窒,有种头发都要被燎着的错觉,然后身上又是一凉,清冷的冰息封闭了周身一尺内的空气,将热浪隔绝在外面··那护卫擦了一把汗,转过身来对崇云恭敬地道:“客人,您要的材料我们都给您准备好了,就放在里面。
等您进去以后,石门上的禁制就会开启,任何人若是想闯入炼丹室,我们万宝奇珍楼都会第一时间发现,请您放心·”·崇云因为气息外放,整个人也就显得更加清冷,对这护卫略一颔首,就抱着小弟子进了这热浪逼人的炼丹室,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阖起。
石室中与需要鲛人脂油灯来照明的走廊完全是两个世界,楚逍看不见,所以看不到空气中离散的火之精·地底奔涌的岩浆被归引到数指粗细的石渠中,一道道相互连通,填满阵法高手布下的渠沟,形成一整个聚炎阵。
在阵眼上方浮着一个遍体通红的三足丹鼎,鼎身上隐隐流动着耀眼的红纹,越是走近,那离散的火之精便越是多,尽皆来自这悬浮在半空中的丹鼎表面··三足离火鼎。
崇云在石床前停住脚步,将怀里的小弟子放下来,目光落在不远处石桌上放着的那株遍体乌黑、表面隐隐有着金属光泽的灵草上——用三足离火鼎来融化千年份的乌金草,炼制乾元丹,确实是上佳的选择。
小秀爷盘腿坐在石床上,茫然地仰着头,感觉师尊的手抚在自己的头顶,听崇云的声音清冷地响起:“在这里等为师,为师现在要去炼一炉乾元丹,可要你那些玩具”·仙侠修真·小秀爷连忙摇头,举起手里的小风车,鼓着腮帮吹了吹风车叶子,表明自己有小风车就够了。
崇云于是将手从小弟子细软的黑发上移开,在他周围布下一道禁制,让热浪无法逼近石床一尺,然后抬手一招,将石桌上的乌金草凌空摄来,拿着这奇异的灵草向丹炉走去。
见师尊离开了,楚逍才把小风车放下来,开始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崇云立在聚炎阵边缘,打了个起字诀入三足离火鼎,鼎盖立刻滴溜溜地从鼎身上飞起来·趁着鼎盖脱离的间隙,他将手中的乌金草掷入鼎中,随后双手毫不停歇地自储物戒中取出白夫人准备好的数十样材料,一样接一样,看也不看地抛入鼎中。
等所有材料都落入三足离火鼎,在半空中滴溜溜地转的鼎盖正好严丝合缝地盖回鼎上··崇云上身不动,十指如飞,打出一连串繁复指诀,化作白色的虚幻指影,接连撞在三足离火鼎的鼎身上。
通红的鼎身上流动的光纹凝滞了一瞬,忽然开始逆转,在空中生出无尽的吸力,将游离在整间石室中的火之精都吸回鼎身上·这时,他又是一串指诀打入地上的聚炎阵,地面顿时一阵晃动,原本在石渠内平静流动的岩浆纷纷变得暴烈起来,阵眼中央红光大盛·楚逍听不出那边他师尊具体做了什么,心痒得像是有只小猫在不停地挠——炼丹什么的真的不要太高端啊啊啊·在基三里,他们的生活技能中也有个制药技能,叫医术。
楚逍的七秀号专精了缝纫,辅修了医术,虽然有部分专精技能限制的配方他不能做,但剩下还是有挺多药品他可以制造的··想想看,当你站在大药臼前,开始选择制造某种药物的时候,游戏界面上就会出现一个几秒钟的读条,等条读完了,药也就做好了,一点特效都没有,就跟开着唐门号搓了个蛋似的。
现在难得有机会可以近距离接触修真界最古老的一项活动——炼丹,自己却看不见,小秀爷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三足离火鼎下方的地火已经从红色变成了一种炽烈的白色,在鼎下暴烈地燃烧着,鼎内的数十种材料受到高温炙烤,开始发生了不同程度的融化。
寻常炼丹师若是炼制复杂的丹药,定然是将手上的材料一样一样地扔进去,等前一样融化成粘稠的液状,才用元力包裹了与新放入的材料分隔开,以免两者混在一起变了药- xing -。
这样做固然稳妥,但耗费的时间却多·崇云方才听到那护卫的话,心念一动,就已经决定今晚要带小弟子一起到这最后的拍卖会上去看一看·他神识强悍,可以同时分出数十团元力将融化程度不同的材料包裹在内,以指诀激发三足离火鼎上的符文,改变各个方位的火焰温度。
这数十团或全融或半融的药液悬浮在鼎内,吸收着从鼎身上传进来的离火之精,一面蠕动一面改变着形状·崇云立在聚炎阵之外,一时之间没有其他动作,楚逍坐在石床上,周围浮动着清冷的冰息,等了半天,见连之前不时传来的金属碰撞声都停止了,这才认命。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坐的地方,发现底下好像是一块挺大的石板,于是把手里的小糖人塞进嘴里,把小风车放在了一旁,一边咬着糖人一边打开了自己的游戏界面去看他的目盲Debuff。
那个代表目盲的图标还是老样子,禁言图标上的时间倒是减少了半天,楚逍盯着这两个图标看了半天,最终移开了目光··血条——小秀爷皱起眉头,是他的错觉吗怎么上限变成了四位数·他这样想着,再看蓝条,结果蓝条的上限也是诡异地增加了,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通常这种时候,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在做梦,另一个就是……他升级了·第43章 ·三足离火鼎中,数十种材料都已经融化成色泽或深或浅的液体, 其中的杂质已经彻底除去, 一团团澄清的药液被包裹在元力中, 各不相融。
这一炉丹药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崇云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在聚炎阵前站了半天,额头上连汗都没有出一滴··他重新将双手举在身前,十指变幻, 向那火焰中的丹鼎打出一个指诀, 这白光撞击在通红的鼎身上, 将沉重的丹鼎撞得微微一颤,内部元力震荡不休。
隔了许久, 等到这震荡平静下来, 才又打入了第二个指诀··同方才行云流水的动作相比, 这第二个指诀打上去的时间间隔了许久, 此时三足离火鼎内部的由元力包裹的药液已经少了一半,竟是在刚才的震荡中两两相融了一次。
白色的指影迅疾地撞到三足离火鼎上, 让鼎内刚平静下来的元力再次震荡, 开始了第二次融合··再是第三次, 第四次··越到后面, 崇云打出指诀的时间就间隔得越久, 鼎内剩余的药液团也越来越少。
当最后一记白光消散在鼎表的时候,两团看不清颜色的药液终于在激烈的震荡中开始相融,液体的形状也不停地伸缩改变·三足离火鼎在半空中微微摇晃着, 鼎内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崇云的眸光清冷,右手并指在掌心迅速一划,从伤口逼出纯粹精血,又打出一记起字诀,在鼎盖飞起,内里的药液将冲破封锁时,将己身精血打入那已经变得犹如一团流动的金属的药液中。
这几滴精血一融入其中,就散发出无尽的寒气,让那原本灵动如活物的液团瞬间被寒气禁锢,无法改变形状,只能悬浮在三足离火鼎之上·崇云指法再变,一连打出三道法诀,密密麻麻的符文印在液团表面,随着光线改变而折- she -出冰蓝色泽。
·鼎周开始蔓延出森寒的白气,从离那符文闪动的药液最近的鼎口开始结了一层冰霜,无视阵眼中心燃烧的白色火焰,不停地向着炉鼎下方蔓延·冰火两重,这悬浮在半空中的三足离火鼎终于不堪负荷地产生了裂纹,从一处开始向整个鼎身扩大,最终鼎身一块一块地脱落下来,分崩离析。
那团药液也在不断向周围扩散的寒气中完成了最后的蜕变,从奇异的金属色泽变成了一种纯粹的蓝色,最后从其中爆发出一声不甘的龙吟,终于不再躁动·崇云并不理会那在空中化为碎片的三足离火鼎,翻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单手打出了一个分丹诀。
那团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的蓝色液体顿时分裂开来,化作数十颗拇指大的丹药,被崇云抛出的白玉瓶收入其中··仙侠修真·他略一抬手,将收取了乾元丹的白玉瓶摄回,倒出一枚丹药在手中。
只见那惯常握剑的修长手掌上静静地躺着一枚丹药,不断散发出白色霜气,凝视间还可看见一头神形兼备的冰螭虚影,在其中缓缓游动··崇云审视片刻之后,便收起了白玉瓶,拿着这枚乾元丹走向石床。
石床上,小弟子咬着他的小糖人,把风车丢在一旁,看样子像是在发呆,自己抽走他嘴里的小糖人,这小东西也没有反应,不知在想什么··楚逍正沉浸在自己一下子升了十多级的震撼之中,冷不防地听到师尊的声音:“张嘴。”
小秀爷于是下意识地张开嘴,感觉嘴里被扔进来一颗凉飕飕的糖球,没两秒就化成一股冰凉的液体,从食道一直滑进胃里,冷得他一哆嗦,几股淡淡的火精之气也从七窍中渗了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那凉意从胃里一直往上顶,直接冲到了大脑皮层,让楚逍清醒过来·他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到两道密集的系统提示音,小扇子旁边的人物等级又连着往上窜了两级,从二十七变成了二十九,眼看就要变成三十级·小秀爷:“——”·三十级,三十级那是什么概念三十级那就是先天之境啊·这一步在九州大陆上卡死了多少人,数都数不清;有多少惊采绝艳的武者因为不得其门而入,落了个英雄早逝的下场,没人知道。
楚逍盯着自己的人物头像,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他这是三年不开市,开始吃三年啊·他这才刚想明白,自己升的那十一级大概是因为师尊崇云击杀那两个老变态的时候,跟他是组队状态。
返虚杀元婴,就跟满级号刷低级本一样拿不到经验,所以击杀这两个老怪的经验就只分摊到了他这个小号上,让他跟坐火箭似的蹭蹭蹭连升十多级··可这还不算完,刚被师尊喂了个小药丸,就又连升两级,这要是再让他吃多几颗,那不是连怪都不用打了·这种人生简直就是在开挂·想到这里,小秀爷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像起点文里的主角一样霸气侧漏,大杀四方既然来都来了,也回不去了,当然还是尽量把人物级别升上去,将来做什么都有底气。
经过这短短几天发生的事情,楚逍已经深刻了解到,消极地对待自我能力提升的问题是不对的,因为哪怕他们一家人安安分分地待在万雁城里,麻烦还是会自己找上门来。
想要安稳生活,而不是天天胆战心惊地怕亲人遇害,怕自己被杀,只有升级,只有变强··他心中生出这点明悟,顿时一改之前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是哪里的心态,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人物练到满级。
所以当前最佳的选择,还是嗑药·“不行·”·白衣女子冷冷道··她站在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弟子,“我不会让你回万雁城。
你忘了,你这一身伤是在何处所受你离开万剑门,在外躲避清源宗的追捕,若不是中途起了心想回去看你家人一眼,如何会叫清源宗的人抓住,又如何会在那群人手中差点丧命”·床榻上坐着一个俊美的青年,长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一袭蓝色锦衣,腰间一把玉笛,任谁见了都要赞叹一声“好一个翩翩公子”。
然而最吸引人的地方却是他身上那种忧郁的气质,哪怕是将世上最珍贵的东西摆在他面前,也无法让他眉宇间的忧郁稍褪··他仿佛受过极重的伤,虽然表面看着已经痊愈,实际上却还时刻受着伤痛的折磨,刚要开口辩驳,便发出一阵咳嗽:“可是师尊——咳……咳咳……”·白衣女子眼中流露出疼惜之色,然而转瞬间又恢复了冷淡,冷声道:“你还当我是你师尊,为何这些年不回来找我。”
蓝衣青年抬头看了她冷若冰霜的脸一眼,叹了一口气,伸手拉住了她没有握剑的右手,道:“师尊这是还在生我气·”·白衣女子的目光黯淡下来,开口道:“到了此刻,你还叫我师尊。”
蓝衣青年拉着她的手,将她朝自己的方向拉过来,而后环住她的腰身,将脸贴在上面,叹息道:“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师尊·你既然愿意为了我与宗门反目,又正面与清源宗对上,这么多事情你都不在意,为何还要在意这么一个称呼”·白衣女子的指尖颤了颤,终究落在了青年的发间,轻声道:“凌云,我确实为你与宗门反目,与清源宗结仇,只因我背后有我父亲,有这截云城,我可以不在乎。
但我不仅仅想做你师尊,我更想……成为你的妻子·”·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可是你我师徒之间有这般感情,便是为世俗所不容,我不想时时刻刻都叫这两字提醒着,我陆星辰与你楚凌云之间是有违伦常。”
青年埋首在她的怀抱中,微微地笑起来,说道:“有违伦常何为伦常·在我看来,我与师尊之间就是顺应天道,哪里需要受这世俗眼光的干扰。”
陆星辰像小时候那般抚摸他的头发,轻声道:“可自你知道我的心意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找我,我以为你是在意这些,所以我也变得十分在意·”·楚凌云摇头:“我从未有过这种念头,我只是怕我回来会连累了你。”
自他得了那天仙墓的十把秘钥之一,清源宗就对着他穷追不舍,让他四处躲藏,不敢露面·因为一直抓不到自己,清源宗还向他的宗门施压,让整个万剑门上下都对他闪避不及,更毋论伸出援手。
陆星辰其实在听他说上面那番话时,心中就已经放下芥蒂,嘴上却还是忍不住道:“你怕连累我,却不怕连累你的家人·”·她身后立着截云城,截云城背后则是整个大隋王朝,她父亲又是公认的近百年内最有望飞升的截云城城主陆翰飞,根本不在乎得罪一个清源宗。
这天南楚氏却不同,修为最高者不过是金丹,根底尚浅,身后最大的靠山也不过是万剑门,若是清源宗有意出手,只怕是片刻也抵挡不住··仙侠修真·楚凌云在万雁城外被勘破行踪,引来清源宗十个元婴长老围剿,陆星辰带着护卫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一见到她,就只来得及露出一个笑容,便陷入彻底的昏迷··截云城中虽有灵药无数,名医无数,楚凌云却还是昏迷了有半月之久,陆星辰亲自在这里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十几天。
结果昨日才见他睁开眼,今日就听他说要回万雁城,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楚凌云知她已经解开心结,还是放开她,仰起头来望着她的眼睛,解释道:“我当日回万雁城,只不过是想远远地看家人一眼,确定他们都好便离开。
但若是见了你,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不出来见你·”·他说完又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若是可以,我真不愿去什么宗门秘境,也不会在里头得了天仙墓的秘钥。
这天仙墓不过是个传说,只有上古修士才见过它,这亿万年来,你又听谁说过有这么个地方出现还不知是真是假,就闹得腥风血雨·”·陆星辰也是叹气:“只怪九州元气日益稀薄,各大宗派都已经有数千年未曾出过飞升的修士。
传言说,只要是能从天仙墓中活着出来的人,都能得到诸多好处,便是白日飞升也不在话下·这些人都是被逼急了,所以才会闹成现在这样·”·既然闹了,那就不在乎再闹大些。
这是她爹陆翰飞的原话··在她把人带回来以后,她爹便开始着手策划万宝奇珍楼今日这场声势浩荡的拍卖会·先是放出自己要买下镇楼之宝的风声,引得万宝奇珍楼主动上门,后来又命人广发掠金帖,将整个澜沧府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直到今夜。
陆星辰轻声道:“凌云,过了今晚,整个九州都会知道天仙墓重新现世的消息·而作为这十把秘钥之一的主人,你身后站着整个截云城,我们截云城主动发出纳贤令,邀请那些有意进入天仙墓的高阶修士,在五日后与你我一道进入天仙墓中。
这样,清源宗就算再狗急跳墙,也不敢贸然与整个九州为敌·”·她伸手抚摸他的脸,安抚道,“过了今晚,你便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到楚家去,不用再东躲西藏,没人可以再伤害得了你。”
第44章 ·自打从游戏里掉线,穿成嚎啕大哭的小婴儿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起, 楚逍就不断被迫刷新自己对这个坑爹的游戏系统的认识·系统坑爹, 尤其是在最要紧的升级问题上, 简直不管玩家死活,打开地图一个任务卷轴都没有所以作为这个世界里唯一的玩家, 楚小秀爷不得不自己摸索攻略。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综合这几次升级的情况来看,楚逍总结出自己想要升级, 无非有三条路——·第一, 活多六十年··这过一年长一岁, 长一岁升一级的设定也不能说不贴心,起码如果从现在开始他什么也不干, 只是老老实实地在他师尊身边混吃等死, 六十五岁一到那也是妥妥的满级。
就是不知道通过这么不思进取的方式来升级, 一身实力能有多少长进··付出多少就得到多少, 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他之前辛辛苦苦给自己抓兔子当午饭, 不也成功地升了小半级么。
楚逍一面想着, 一面抓住师尊的衣袖, 被从石床上抱起来, 带着来到石门前·崇云伸出一手抵在门上, 轻轻一推,就将之前那护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开的石门给挪动了。
石门一动,门上的禁制也跟着被打破·赵管事坐在房中, 霍地睁开眼睛,身形一晃就出现在石门外,正好同推门而出的白衣剑修打了个照面,也将炼丹室内的惨状收进眼底,瞳孔微微一缩。
崇云的冰息外放,冻结了聚炎阵,现在整个炼丹室内都是蔓延的冰息和白霜,就连炙热的岩浆也被冻住·赵管事即使站在门外,都能听得到寒霜在石壁上凝结蔓延发出的细微声响,更别说室中迎面而来的寒气。
他愣了一会儿,才在脸上扯出笑容来,看向抱着小弟子楚逍的崇云,问道:“真人的灵丹……可是炼好了”·李护卫才刚把人送进去不久,人就出来了,还把炼丹室折腾成这样,可见这位客人虽然修为不浅,但在丹道上的造诣却不过如此……·赵管事的目光停留在这神情清冷的白衣青年身上,没从他脸上看出丝毫恼怒或者别的表情,一时间又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差了,其实人家已经把灵丹炼出来了呢·他正琢磨着,就听面前的白衣剑修开口道:“不,失败了。”
语气淡漠,仿佛完全没把他炼毁的一炉丹药当成一回事··赵管事想起那株千年乌金草,不由地有些肉疼,哪怕是在他们分楼也没多少株年份这么高的乌金草,真是暴殄天物。
他心里虽然心疼着被白白毁掉的乌金草,脸上却没显露半分,而是问道:“那真人现在是——”是要再买一株同等年份的乌金草,换间炼丹室再开一炉丹,还是怎么着·崇云简短地道:“用膳,迟些时候再回来。”
他可以不吃饭不喝水,可是楚逍不行·从早上吃过一小碗粥跟几个点心之后,这小家伙就只吃了两串冰糖葫芦跟一个小糖人,也该饿了··得知面前的客人没有再继续糟蹋灵草跟丹炉的意思,赵管事很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崇云在买下乌金草之后,万宝奇珍楼的炼丹室就是免费向他开放的,不管他破坏了几个也不能让他赔钱。
于是脸上的笑容就更恳切了一些,一面走在前方为师徒二人带路一面说道:“先带小公子去用膳也好,晚些时候真人师徒再回来,正好赶上今晚的最后一场拍卖会,能再遇上合适的炼丹材料也说不定。”
崇云没有说话,抱着楚逍登上了阶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楚小秀爷一手搭在师尊的肩上,明白高冷的师尊是在藏拙,把炼丹室破坏成这样多半也是有意的。
有这么一个战斗力逆天还会隐藏实力的大号带着升级,楚逍觉得自己前半生受的苦大概都是为了等这一天··虽然即使满打满算,他今年也才四岁··……但一般人四岁的时候可不会有四五次差点翘辫子或者真的翘辫子的经历。
仙侠修真·他想着,下意识地往自己的师尊靠过去——这第二条路呢,就是跟着崇云打怪吃经验··从前是他的活动范围太局限,没见过活的黄名小怪物,每天被下人抱着在花园里院子里溜达,偶尔上一次街,看到的都是绿名的友好NPC,让他绝望地认为这世上已经没了人形怪这种东西。
现在好了,三叔公楚凌云捅了个大篓子,人形怪估计还会前赴后继地涌来·小秀爷想着那些丰厚的经验,不由地舔了舔嘴唇,脑洞大开地想道要是师尊崇云一怒之下直接杀上清源宗,自己会不会一夜之间就升到小七十级。
到时候把门派技能都学齐了,人身安全就更有保障了昂··这时崇云已经从万宝奇珍楼里出来,一垂目正好看到小徒弟在舔嘴唇,于是用指尖摸了摸他的小脸,问道:“饿了”·小秀爷满心- yin -暗地舔嘴唇:“”·果然是饿了。
崇云放下右手,目光清冷地在四下转了一圈,落在一处悬挂着青色旗子的酒家门前,身形一晃,便抱着小徒弟出现在了门口迎客的侍女面前··今日守在门口的仍旧是那穿着粉色衣裳的娇俏侍女与她的同伴,见了这玉冠白袍的美男子,先是为他的相貌和清冷眸光所摄,愣神了片刻才迎上前来,微红着脸朝这位客人福了一福,齐声道:“青莲酒家恭迎贵客。”
待到直起身后,方注意到他怀中抱着的小男孩,粉衣侍女不由地对他露出笑容,想要上前摸摸这精致的小男孩:“楚小公子,还记得我吗”·楚逍听她的声音有些耳熟,但不知自己又回到了这青莲酒家,一时间想不起这声音的主人,歪着头十分困惑地搭着师尊的肩膀。
粉衣侍女见楚逍不答话,乌黑的眼睛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顿时觉得奇怪·然而她的手还未碰到楚逍的脸,就叫一层无形的力量给震开了·她低呼一声,收回右手,却看到抱着这孩子的客人目光冰冷地看着自己,于是连忙解释道:“仙长恕罪,奴婢只是几日前见过楚小公子,当时楚仙长正好也带了小公子在青莲酒家落脚……奴婢不是有意冒犯,请仙长恕罪”·楚逍这才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来,于是啊地叫了一声,将他师尊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以后,就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妹子看人的眼光好,服务态度也很不错,自己还给她点过赞呢,吓坏人家就不好了··见楚逍认出自己,这粉衣侍女才松了一口气,却不敢再去摸这小男孩可爱的脸,更别说是问他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好像看不见,又好像不能说话,只重新打起精神,向着面前的白衣男子询问道:“不知仙长是要住店,还是要打尖”·崇云看了一眼怀中的小徒弟,按天色其实还没到用晚膳的时候,于是用清冷的声音道:“一间上房,沐浴的热水,还有清淡的食物。”
楚逍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又是清淡的食物,他这都多久没吃肉了,以后长不高那还能跟小伙伴愉快地玩耍吗·他连忙啊啊啊地叫了几声发出抗议,然后又用两条小胳膊一起抱住他师尊,像小动物一样讨好地拿脸蹭他,打滚卖萌,无所不用其极。
至于他曾经誓死捍卫的节- cao -跟尊严,那是什么,能吃吗·两名侍女都叫他的举动给逗笑,还是那粉衣侍女开口道:“看来小公子是馋肉馋得紧了,这样吧,我们青莲酒家的大厨有一道拿手好菜,菜名叫素肉丸子。
虽是一道素菜,吃起来却有肉的味道,不妨让小公子试一试·”·楚逍一听,立刻为她的机智点赞,就算吃不上真正的肉,能尝出点肉味也好哇··崇云感觉到从小弟子身上传来的渴望,摸了摸他的脸,然后对这粉衣侍女点了头,道:“好。”
粉衣侍女于是笑着道:“那奴婢这就去叫厨房准备·”说完给同伴递了一个眼色··另一个绿衣少女立刻领会,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开口道:“仙长请进,奴婢为您和小公子带路。”
楚逍沉浸在马上可以吃到肉的幸福幻想当中,把崇云前面提到的沐浴用的热水给忘在了脑后,直到热气腾腾的洗澡水注满了大木桶,送水的人退出房间带上了门,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吃肉之前要面临什么。
束在一起的头发被放了下来,小腰带也被解开了,当外袍要从身上离开的时候,小秀爷醒过神来,下意识地捂着里衣不给脱·解他衣带的手也跟着停了下来,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就听他师尊清冷的声音在上方响起:“脱衣服,准备沐浴。”
小秀爷:“……”他去年买了个表哇刚出狼口又入虎- xue -·你们玄天剑门的剑修是有多爱洗澡啊你们玄天剑门的剑修是多爱给别人洗澡啊·第45章 ·小秀爷觉得自己八字跟洗澡犯冲,不然怎么会老是遇上这种事·他那点小猫一样的力气落在崇云眼中完全不痛不痒, 很快就被脱得一块布都没剩下。
小秀爷脸红地跪在床榻上, 两手很不好意思地捂着小丁丁, 不过他的师尊显然没有楚琛那么恶劣,从头到尾都没有嘲笑小弟子的尺寸的意思··这让第一次在师尊面前光着身子溜小鸟的小秀爷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是没把捂着小丁丁的手松开。
楚逍红着一张小脸,不高兴地想道,要不是鱼唇的父亲给自己留下的心理- yin -影太大, 说不定小爷现在就能超级自信地遛鸟了呢··正想着, 光溜溜的身体就被一双坚实的手臂从床榻上抱了起来, 小秀爷一贴上这个光洁的胸膛,就忍不住伸手在上面摸了一把——·好手感, 好身材, 竟然还有胸肌平常隔着衣服根本感觉不到, 好嫉妒·他这样一边想着, 又一边把安禄山之爪伸向了别的方向,然后摸到了垂顺的、像缎子一样的手感——这是头发·哦漏, 洗澡的时候师尊把头发也放下来了, 这手感, 啧啧, 这长度, 他的小短手都一下摸不到头了。
被这光溜溜的小东西这样明目张胆地在身上摸来摸去,崇云想当做不知道都不行,一垂下眼睛就看到小弟子的脸上带着不明显的赞叹, 好像还有些嫉妒·他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说话。
仙侠修真·他自幼被长青子带入山门之中,又身怀天道之种,命格与世俗几乎毫无牵绊,因此七情六欲也同他的人一样,极其淡薄·在他心中一心追求剑道极致,对自身的皮囊反而从未有过关注,也不明了此刻小弟子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心情。
万物顺应天道而生,一身皮囊是美是丑,都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事·人最初来到这世上,身上便是寸缕不着,待到渐渐开化,生出了礼义廉耻,有了种种规矩,才披上了一层布料,好遮住自己,不让身体暴露在他人面前。
·既然最初来到这世上就是一丝不挂,那么回归本初也用不着不好意思··崇云抱着怀中的小弟子继续向装满热水的木桶走去,他的一头乌发失了玉冠的束缚,便垂顺地披落下来,让这张脸上锐气的五官多了几分柔和。
他虽对这些事不甚在意,却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灌输到小弟子的头脑中,只是带着这小小的身体一同浸入水中,然后开始取过一旁备好的皂荚,帮他洗漱··楚逍的羞耻度维持时间并不长,再加上师尊从头到尾都只是一言不发地帮他洗澡,虽然动作没有他爹熟练,但胜在不会让自己提心吊胆会被嘲笑尺寸,所以他很快就适应了光着身子跟师尊待在一处的节奏,开始往水里缩了一些,噗噜噗噜地吐泡泡玩。
崇云人生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与剑为伍,他的小乾峰上终年积雪,山顶洞府有只有他一人在,平日里别说是这么大的孩子,就是毛茸茸的小动物也不曾出没·他第一次照顾楚逍这般幼小的小东西,仿佛指尖的力道过一些都能叫这稚弱的身骨折断,因此更加小心,虽然不擅长这种事,也让小弟子没有任何不适地洗完了这个澡。
——当然,洗头搓背什么师尊代劳,小丁丁果断还是放着自己来·洗完澡之后,楚逍被包裹在干燥的床单中,头发跟身上的水都叫崇云以元力蒸干,现在不觉得- shi -,只叫他师尊那- xing -属- yin -寒的元力弄得有些冷,不由地打了个喷嚏。
崇云换上干净的里衣,又换了一身宽袖长袍,并未系起腰带,长发也未曾干透,仍旧带着- shi -润水汽披在身后··他从宗门前往九州,储物戒中自然准备了换洗的衣物,然而小弟子的衣物全都被收在了师侄楚琛的储物戒中,方才杀了那二人,他又没有将戒指取回,所以小秀爷洗完澡就不得不面临没衣服穿的窘境。
楚逍光着身子坐在床上,对没衣服穿这件事感到很不习惯,他刚在被窝里挪了挪身体,就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粉衣侍女身后跟着两个黄衣仆从,两个仆从手里都端着托盘,上面除了几样菜以外,还有两碗米饭。
她刚一放下敲门的手,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乍一眼见到站在门后的人,粉衣侍女立刻怔住,随即慌乱地垂下目光,开口道:“仙长,奴婢已经将晚膳准备好了——”这白衣男子长发披散的样子,看上去跟方才完全不一样,因为刚沐浴过,身上仿佛还带着水汽,更叫人心如鹿撞……·想完她定了定神,对身后两名仆从招了招手,二人立刻低着头将东西送了进去。
她壮着胆子抬起头,迎上崇云清冷的目光,不到一息又低下头去,正好见送饭菜进去的那二人从房里出来,于是在有些激烈的心跳中开口道:“若是仙长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先——”·那清冷的声音在身前响起:“等等。”
粉衣侍女心下一喜,柔声道:“仙长有何吩咐”·崇云道:“去替我购置两身男童的衣物·”·粉衣侍女抬起双眼,视线越过了他,落在房中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的小秀爷身上,微微笑道:“仙长为小公子购置衣物是吗”·崇云略一颔首,这粉衣侍女便大着胆子再看了他一眼,然后福了一福,带着两名黄衣仆从离开了。
崇云阖上房门,见小弟子待在床榻上,全副注意力都落在了桌上的食物上·这几样菜色中,香味最诱人的当属那道侍女特别推荐的素肉丸子,楚逍闻到肉味,原本没觉得有多饿的肚子也开始不停地叫。
要不是他现在没穿衣服,早从床上爬下来,摸到桌子上去吃饭了··他的师尊走过来,见了小徒弟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开口道:“为师已让人去为你购置衣物,等衣物买回来,就可以开始用膳了。”
楚逍皱起小眉头,还要等衣服买回来光给闻不给吃不要太残忍啊·可即使这样,他师尊好像也不打算松口,让他裹着被子在床上吃东西。
小秀爷被那肉香勾得肠子都要打结了,他调出游戏面板,点开人物角色,就看到一个光溜溜的小男孩在上面遛鸟··小秀爷:“……”基三好歹还会给他留条裤衩呢,剥光算什么啦。
他想了想,又去点开第二套装备··在游戏里,人物角色一般可以穿上三套不同的装备,一般配合冰心诀跟云裳心经,楚逍第一套装备会穿DPS装,第二套装备才是奶装。
这样设置虽然方便,不过有时候下本会切了心法忘记把套装也切过来,闹出打不出DPS或者奶不上去的笑话··他一穿过来,人物等级就清成了“1”级,身上的装备自然也脱离下来,回到了包裹里。
果不其然,他点开第二套装备,看到的也是一片空白,即使这样,他还是点开了第三套··楚天云雨这个号是万年中立PVE,所以这第三套装备楚逍从来用不上·只是他有搜集套装的嗜好,十五级入门送的第一套门派套装他没丢,一直穿在第三套装备上,入门的时候掌门给的那两把双兵他也一并保留着。
于是楚逍一点开这第三套装备,就意外地看到了熟悉的轻罗套和自己的武器··手里陡然多出两把剑,差点把被子捅了个窟窿,还好他反应迅速,把手里的剑收回了背包里,这才有机会仔细看自己珍藏的轻罗套。
奇怪了,这些装备不是一早被装卸回了背包里,什么时候又自己装备上去了·因为小秀爷一直缩在被子里,他的师尊也就没看到小弟子身上突然套上了衣服。
楚逍先没管自己现在穿着门派套装是什么样的,而是打开背包开始清点物品,果然发现一直搁在最后几个格子里的装备不见了,这才确定轻罗套是真的跑回了它们原来待着的位置上。
仙侠修真·不用溜小鸟了,小秀爷很高兴,重新点开人物角色,开始欣赏自己的新造型··总所周知,七秀是个纯女- xing -门派,最大的特色就是它繁复美丽的门派套装,几乎全是清一色的粉色调。
在楚逍看来,成女穿起来最绝色的套装当属南皇套,至于小萝莉——小萝莉穿什么都好看··这是真心话,想当初一开九十级出的狼烟套,那可真是丑到了极点,为了不看到那可怕的帽子,他还特意取消了帽子显示。
但即使是丑成这样的狼烟套,小萝莉穿起来也是萌到爆··这第三套装备一点出来,自然就直接穿在了楚逍身上,理所当然的没显示帽子·他现在这个年纪看起来跟小萝莉没两样,穿上轻罗套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就是粉红色的小衣服,小鞋子。
唯二的改变是原本带着花边的小裙子变成了小灯笼裤,连带着袖子的款式也变了一下,成了七分连袖,虽然还是很萝莉风,但总显得没原来那么女气··楚逍左看右看,觉得这么穿出去也还算能接受,于是一头钻近被子里,然后取消了隐藏帽子的选项。
崇云一直看着这边,不知道小弟子忽然钻进被子里做什么,见被子里半天没动静,才开口叫小弟子的名字:“逍儿”·被子动了动··崇云目光清冷,伸手掀开了被子,就看见穿着一袭粉色衣衫的小弟子正好抬头,细软的黑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两把装饰- xing -的小扇子别在发间,配着他像小萝莉一样秀气的面孔,看起来十分可爱。
第46章 ·见师尊一时没有动静,小秀爷心里有种踩空了楼梯的感觉··萝莉这种生物对一般男- xing -来说, 是十分难以抗拒的生物, 这个论点看练萝莉号的剑三ER跟楚逍自己的无数小号就知道——除了本体是七秀成女, 剩下的九大门派他练的全是萝莉·难得他还将节- cao -这种东西置之度外,想用轻罗套来刷师尊的好感度, 现在看来好像是没戏了。
轻罗套小秀爷忧郁地想着,坐在床上朝师尊伸手要抱抱,既然刷不了好感度, 那就先吃饭吧··隔了几秒, 崇云才伸手从床上抱过了小弟子, 走向摆着饭菜的红木桌。
楚逍趴在他肩上,手指碰到师尊垂顺的长发, 越发觉得自己的师尊不喜欢他这身装备··可是没办法, 七秀门派套装全是一个色调, 要别的颜色恐怕是没有了·想看不那么花俏的, 也有,烛天套就刚刚好, 缩了毒姐的胸, 挡了炮姐的大长腿, 全门派都是一个德行。
可惜啊, 自己玩的不是纯阳, 不然纯阳的金虚套应该会更符合他师尊的审美观吧··小勺子抵在嘴边,小秀爷张口咬住,一边嚼着素肉丸子一边想, 算了,待会要是衣服买回来,他就把轻罗套换掉好了。
不管怎么说,目前都要以师尊的喜好为重,再说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成天穿粉红色小衣服也不叫一回事··楚逍想得如此投入,以至于没有感受到那道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忽略了他师尊投喂时略不连贯的动作。
有时他张大嘴巴等上半天,下一口饭才会送过来——这抱着白衣小正太跟粉红色小萝莉的感觉,那是完全不一样的··粉衣侍女按着楚逍的身量把衣服买回来的时候,崇云刚好结束喂食工作,抱着小弟子坐在椅子上,给他盛了小半碗汤,一手端着让小弟子慢慢喝。
楚逍喝完汤之后,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动了动身体要从师尊身上下去走两步··崇云把小弟子放下去,看他伸出两手往前摸索,走得摇摇晃晃,于是从桌前起身,伸手握住了他,清冷地道:“为师牵你。”
小秀爷点头,然后就由他师尊牵着在屋里稳妥地走来走去,经过房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有人敲门·崇云随手一挥,将门打开,看到捧着衣服站在门外看自己的粉衣侍女。
她一见崇云先是红了脸,再见穿着轻罗套在散步消食的小秀爷,眼睛一亮:“小公子身上的衣服真漂亮·”·楚逍闻言停下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是吧,漂亮吧,大基三不拖欠美工工资的时候,美工的水平还是很有体现的··粉衣侍女走进来,在楚逍面前蹲下,将手里的几身衣服交给了他,偷空看了牵着他的崇云一眼,柔声道:“那这几身衣服小公子就可以先收起来了。”
楚逍看不到,所以不知道她一直在看自己的师尊,就听师尊清冷的声音响起来:“有劳·”·说完手里多出一颗中品元石,递给蹲在小弟子面前的少女。
粉衣侍女直起身来,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元石,又略抬起眼,目光与这白衣男子有了一瞬间的交集·几秒之后依旧是慌乱地错开,心中有些难过地伸手接下了自己的报酬,朝崇云福了一福,便从这个房间离开。
这位客人在看自己的时候,眼中完全没有寻常男子见她的温柔小意而产生的意动,这种人……完全不是她所能亲近的··小秀爷看不到刚刚这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情景,等房间门重新关上以后,立刻捧着衣服仰头朝崇云啊了一声,请示师尊自己是不是应该把衣服换上。
结果手上一轻,他师尊把那几身小衣服收走了,伸手轻抚他的头顶,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穿你自己这身就好·”·小秀爷:“……”看来不是不喜欢,只是他师尊比较闷骚而已,总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中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呢。
又走了几圈,小秀爷觉得肚子没那么撑了,就停下脚步,自然地向师尊伸手·两只肉嘟嘟的小胳膊露出一小截,手腕上还套着两只小镯子,在粉色衣袖的衬托下显得越发像两截小胖莲藕,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咬一口。
崇云弯腰将一身粉色的小弟子抱起,然后放到了床榻上,返身去将披散的头发重新束起·小秀爷坐在床沿把自己的小鞋子脱了,百无聊赖地晃着腿,万宝奇珍楼的拍卖会子时才开始,换成二十四小时制也就是晚上九点,他刚才看游戏面板上显示的时间还没到六点呢。
正想着剩下三个多钟头该怎么打发,他师尊就回来了,取出玉瓶倒了一颗乾元丹出来,送到他嘴边:“张嘴·”·仙侠修真·楚逍立刻听话地张开嘴,把那颗让他心心念念的乾元丹吃了下去,然后充满期待地去看自己的经验条。
他总结出的第三条升级之路,就是吃药,不停地吃,各种吃,直接把人物等级堆上去··乾元丹落在嘴里,很快就化成了液体,带着熟悉的凉意滑下食道,从胃里向着四肢百骸扩散。
楚逍一边哆嗦,一边看自己的经验条慢慢地涨了两格,很快就不动了,不由地有些失望··看来这灵丹也不是一直都那么见效,第一次吃可以让他连升两级,第二次却只能涨两格经验。
要是想靠吃灵丹妙药来堆等级,恐怕比第一条路还要困难,那个二十九级看起来可真闹心··有升级强迫症的楚逍一边想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崇云的目光落在楚逍身上,连续吃下两颗乾元丹,从他身上逸散出来的赤火精气的颜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已然彻底拔除。
他伸手抵上小弟子的背心,将元力送入,在乾元丹药力堆积的经脉中冲过,将药力均匀化开,修补这小小的身体中干涸枯萎的经脉··他炼丹时在其中加入精血,为的就是提升乾元丹的品级,让它能够稍微改善小弟子的体质。
楚逍如今已经打通了四十余处窍- xue -,元力漩涡在其中缓缓运转,生出吸力,将天地元气引入身体中,主动修补经脉·然而这对他大半经脉枯竭萎缩的身体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玄天剑门本就不比云天宗,后者以丹道立宗,门中丹道宗师无数·崇云能够炼出稍微改善小弟子体质的灵丹,却没有让他重塑经脉,脱胎换骨的逆天手段。
他一面引导楚逍体内那点微薄的元气在经脉中流转,一面阖上双眼,在小弟子识海中直接以神念传音:“为师现在传你一套练气功法,名唤《水源经》·这套功法并无稀奇之处,在浮黎世界流传甚广,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水精之气滋养经脉。
现在为师念一句,你记一句,心神合一,仔细体会为师的元力走向·”·楚逍连忙摒除杂念,全心追寻师尊的元力的走向,在直接响起在脑海里的清冷嗓音中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功法修行。
这一修就是三个多钟头··等到他完全记下《水源经》的口诀,自己调动体内的天地元气顺着经脉慢吞吞地运行了一周天以后,游戏界面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变成了晚上九点。
初次练习,练的又是低阶功法,楚逍根本感觉不出什么,经验条也没动··他一停止运转功法,在旁静坐的崇云也睁开眼睛,开口叫他的名字:“逍儿·”·小秀爷甩掉失落,打起精神转向师尊所在的方向,等着他后面的话。
崇云看着他的脸,轻声道:“你是纯- yin -之体,感应天地对你而言易如反掌,因此无论修炼任何功法,晋升筑基都是水到渠成·你入为师的门墙,哪怕天资悟- xing -再差,为师也能让你在十年内领悟剑意,触摸到剑道门槛,踏上剑修之路。
你若选择了这条路,由筑基到金丹,又是一片坦途·”·不论资质,十年内领悟剑意,摸到剑道门槛,这种话除了崇云这种剑道天才,只怕没几个人敢说这种话。
要是换别的小孩听了,早乐晕了,也就楚逍才没露出疯狂崇拜的表情,只是颇为高兴地点了点头,能当暴力DPS谁不乐意··崇云目光清冷,抬手抚过小弟子的细软乌发,道:“你若此生只求逍遥自在,就这般修炼下去也无妨,但若是心中还有更多抱负,那么在为师找到方法替你洗髓伐脉之前,你都不得筑基。
一旦筑基,你此生所能达到的高度便会定下,想要再改就难了·”·小秀爷一愣,那怎么办,不修行了不升级了·他啊啊地叫了几声,才想起自己现在被禁言,于是把师尊的手从头上拉下来,开始用手指在上面慢慢地写字。
他写得歪歪扭扭,软软的手指头在崇云的掌心划过,有些痒,崇云曲了曲修长的手指,看懂了小东西写的话··待到楚逍停下以后,他便将这那小小的手指头握在掌心里,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道:“你必须修习《水源经》,以滋养经脉,保住体内生机,否则等不到为师寻得洗髓伐脉的灵药,你就已经死了。”
所以……简单来说就是药不能停,不能放弃治疗是吧·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经验条满了自然就会升到下一级,他控制不了啊。
就听他高冷的师尊说道:“所以你一旦筑基,为师就会出手废掉你的修为,将你的境界打落——这个过程不会比死更好受,你自己决定·”·小秀爷:“……”·To be or not to be,这是个永远困扰人类的问题。
第47章 ·同世界的很多事情一样,路长辈可以给你铺好, 但要走哪一条, 却要由你自己来做选择·崇云虽然可以让自己的弟子在修行之途上少走一些弯路, 但却不能帮他决定他的人生。
来到万宝奇珍楼门口时,崇云垂目看了怀中的小弟子一眼, 看到他无意识地攥着自己的衣袖,小小的眉头皱在一起,似乎对这件事感到极为困扰··崇云心中一动, 抬手用指尖抚平他的眉心, 想道, 虽然有转世仙人这个身份,但这终究还是个孩子。
小秀爷被师尊的指尖打扰了思考, 不高兴地伸手握住那有些冰凉的手指, 然后就握着不放了·崇云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温度, 没有将手指从小弟子柔软的掌心抽出来, 抬眼看向眼前的万宝奇珍楼。
今日这里举行的是最后一场拍卖会,很快就要到亥时, 楼内已经座无虚席·今日在门口当值的护卫送完一波客人进去, 脸上带着笑意回来, 他今天一天的收入都快抵上平时的十倍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有些感慨地想道, 不管城主今日是否真的要一掷千金,买下万宝奇珍楼的仙器,还是想借这场拍卖会来做别的事情, 那些能够亲身体验楼中这场盛宴的客人应该都会觉得不枉此行。
这最后一场拍卖会,他们的楼主可真是下了血本啊··他一回到门口,就看到玉冠白衣的崇云和他手里抱着的楚逍,顿时眉开眼笑地迎上来:“客人您来了,时间刚刚好,让在下引您和小公子进去”·崇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略一点头,掌心一翻,又取出一颗中品元石。
仙侠修真·那护卫接了,带着师徒二人进了座无虚席的万宝奇珍楼,一路引着崇云上了第三层··二层所设座位最多,上了三层,座位就明显变少了,因为这一层的客人修为都在金丹层次。
护卫记得分明,昨天第二场拍卖会的时候,这第三层的座位都还有小半空着,今天上来一看,却发现所有位置都已经坐满了,还有些年轻人因是跟着长辈来,虽然身上也是金丹修为,却不得不老老实实地站着。
他刚擦干的额头上顿时又冒出汗来,回过头对着崇云赔笑:“客人,这……这……”这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让人家到二层挤,二层没位置了。
让人家在三层站着,那也不叫事,人客人手里还抱着一孩子呢·况且眼前这位客人出手阔绰,不过带了两次路就赏了自己两颗中品元石,都抵得上今天一半的收入了。
护卫很着急,不过他在这楼里就是个小人物,完全说不上话·想不出解决办法,他脸皮都涨紫了,就听这客人清冷的嗓音响了起来:“这里没地方,那就再上一层。”
护卫傻眼,再上一层四层那可都是些元婴老怪,听赵管事说面前这位客人不过是金丹修为,如何能在第四层待得下去·崇云并未看他,直接转身走向楼梯:“带路吧。”
这护卫在原地呆立了片刻,连忙疾步走过去,赶在这白衣玉冠的美男子前面踏上了楼梯,一面引路一面苦笑道:“客人上了四层可要小心,这四层之上,可就是元婴期的修士了。”
没有听到身后的人的回应,护卫脸上的苦笑就又明显了几分,等到上了第四层见到仍是座无虚席的场景,他就连笑都笑不出来了··他停住脚步,再次回过头来,低声道,“客人您看,这第四层也已经满了,要不您回三层等着,在下去找赵管事来,看能不能——”·崇云淡漠地道:“无妨,再往上走便是。”
护卫诧异地迎上他的目光,硬是在脸上挤出了一点笑容出来,低声道:“客人有所不知,这四层以上,却不是我这种小鱼小虾能够上去的——”·他想说您虽然一看就是大派弟子,身份尊贵,但这四层之上的高阶修士若是遇上个喜怒无常的,被惦记上了谁管你是何门何派,这是要吃亏的。
动了动嘴唇,却又没敢说,只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崇云目光清冷,神情未变·在师尊的怀中,轻罗套小秀爷更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发表意见的意思。
护卫低着头,听得面前的人淡漠地道:“我自行上去,你且离开·”·然后便越过了他,步履沉稳地拾级而上··万宝奇珍楼如今改了格局,由十二层楼变为了八层,崇云一路上行,并未在坐了寥寥数十人的五层与六层停留,而是径自上了第七层。
这第七层中有两个座位,位置上却只坐着一个人··他的面孔长得极英俊,鬓若刀裁,剑眉斜飞入鬓,虽然看起来不过才三十出头的年纪,一双眼睛却像看透了尘世沧桑,带着一丝倦意。
他坐在座椅中,独饮一壶酒,看见来到这第七层的另一人似乎也毫不惊讶,只举起手中酒壶,朝那玉冠白衣的不速之客晃了一晃,声音在这空旷的楼层中低沉地响起:“不知阁下来这第七层,是单纯想来找陆某人喝一杯,还是有别的来意”·这在第七层独酌的英俊男人,正是一手将截云城打造成澜沧第一城,号称大隋王朝百年内最有望飞升的截云城城主——陆翰飞。
他如今已是返虚后期的修为,哪怕不刻意释放身上的气势,也足以叫人心惊胆寒·小秀爷天人交战了半天,刚下定决心要为自己的人生选择哪一条路,就叫这返虚期修士的威压给刺了一刺。
但随后一股冰寒的气息在他周身漫过,很快将这刺人的威压盖了过去,他攥着师尊的衣服,调出游戏界面,用Tab键把目标切到了对面·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长串熟悉的问号,还有目标角色的ID——·陆翰飞是谁·城主的名讳在截云城中从来不会轻易被提起,因此楚逍也不知道面前站着的就是他曾经想见上一面的人生赢家。
在面前这玉冠白衣的不速之客释放出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元力波动时,截云城城主眼中的倦怠终于收了起来,慢慢地从椅子上起身,低沉地开口:“道友好手段·”·崇云眸光清冷地看着他:“不及城主远矣。”
陆城主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些自嘲:“若是我真有众人口中那般通天的手段,又何需折腾出这么多事·”·说完一振玄色衣袖,指向左侧的位置,“道友请,苏楼主在第八层镇守,我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实在是无趣得很。”
楚逍听他们二人说话云里雾里,被放在师尊腿上的时候,不由地拉了拉手里的袖子,仰着脸望崇云·崇云一手放在他的背后,在上面轻拍两记,楚逍就明白过来,现在不是合适“说话”的时候,于是乖乖地坐在他腿上不动了。
陆城主的目光叫这穿着粉色小衣裳的小正太吸引过去,不由地回想起女儿星辰还小的时候,也总是这般乖巧地让自己抱着,唇边露出一点笑意:“这是道友的孩子”·话音落下,就叫这五官精致的小东西“瞪”了一下。
小秀爷的眼睛现在已经丧失了基本功能,无法对焦,哪怕在游戏界面里认准了目标所在的方向,也做不出凌厉的眼神··当然,他没失明的时候也做不到这一点就是了。
这一瞪不痛不痒,只叫陆城主想伸手去捏一捏这张没有表情的小脸··他向来随- xing -,既然这般想了,也就直接做了,只是手在碰到那张小脸之前就叫人格挡下来。
见他似乎颇感遗憾地放下手臂,崇云才眸光清冷地开口道:“逍儿是我的弟子·”·陆城主看了他半天,目光又转向板着小脸的小秀爷,忽然低沉地笑起来:“原来如此。”
自己是为了爱女,这位不速之客恐怕也是为了他这个可爱的小弟子··仙侠修真·陆城主笑了两声,意兴阑珊地饮了一杯酒,再去看崇云,心中颇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受,“还未请教道友师承何派”·崇云道:“琼华。”
他虽显露了真实境界,却不打算揭开所有底牌,只拿了依附玄天剑门的一个中等门派来做掩饰··陆翰飞点了点头,垂下眼帘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掩去眼底的若有所思。
东莱琼华派不过是一个中等门派,放在九州也不过与万剑门相当,即便此人没有说真话,真实身份也应当不会跟这差多远·盖因那些真正的大派从来不会有断掉传承的危机,哪怕传说中的天仙墓出世,也不会叫他们动心。
一方世界存在得越久,就越容易产生一些传说··这天仙墓,便是属于远古传说的一部分··天仙墓是一个没有人知道确切位置的秘境,它的出现很偶然,也很神秘,每次现世都会放出十把钥匙。
没有人知道这十把天仙秘钥会在何时出现,也不知道这十把秘钥是如何选择自己的主人,只知道在秘钥出现后的第七年整,就是天仙墓开启的时候··整整七年时间,这十把秘钥的主人都会生活在腥风血雨之中,或者杀死来抢夺秘钥的人,或者被对方杀死。
他们在被选择以后,就无法放弃,想要提前退出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死亡··这场厮杀游戏似乎早在那最初的十个人毫无征兆地得到了天仙秘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通过在厮杀中无数次地选拔,最后才有脱颖而出的十个人站到顶峰,每把钥匙的主人可以带着另外九个人一起进入天仙墓··钥匙总共只有十把,能够进去的人也就只有一百个,僧多粥少,永远也不够分。
天仙墓是个叫人疯狂的地方,它起初并不叫这个名字·只是后来人们渐渐发现,不管是谁进入了秘境,只要能够活着出来,就定然能够斩破虚空,飞升天界·与此同时,他们又发现,哪怕你是返虚期的修为,进了这个秘境,也有很大的可能无法活着走出来。
天仙墓,天仙墓,它既能够诛仙,也能够造仙··这明面上看起来一半一半的几率,足以让已经有数千年无人飞升的清源宗失去理智了··楚凌云手握重宝,却让清源宗知晓,即使这些年来东藏西躲,也没能躲到天仙墓最后开启的时候。
陆翰飞对女儿喜欢的这个小子,实在感到很不满意,但陆星辰执意要同他一起进入天仙墓,哪怕身为父亲他也无法阻止,又不能放下截云城,随她一同去,只能借了这万宝奇珍楼的幌子,多为女儿招揽一些高手。
清源宗逼得他的独女如此狼狈,这些人越是想将天仙秘钥在楚凌云手中的消息压下,他就越是要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清音钟敲响,英俊的男人也放下酒杯,噙着一抹笑容坐直了身体。
好戏——开演了··第48章 ·钟声落下,一个高大的人影从第八层飘然而下, 落到展台中央··这老者须发洁白, 精神矍铄, 穿着一袭普通的蓝色长袍,衣料的颜色甚至洗得有些旧了, 完全看不出这是万宝奇珍楼在截云城分部的一楼之主。
他伸出枯瘦的右手,掌心一翻,手中顿时出现了两把发出湛然神光的仙剑·这老者面无表情, 将剑往展台上一放, 便收回右手, 站在一旁,用苍老的声音宣布道:“青凰双剑, 仙器上品, 底价——上品元石, 十万颗。”
十万颗上品元石楚逍坐在师尊腿上, 和他的小伙伴一起惊呆了——楚家的全部资产加起来都不知有没有三万颗上品元石呢·这还是楚家三代人苦心经营的结果,换了别的人家还不一定能拿出这么多元石来。
看来仙器果然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买得起的··在场的修士大多跟楚逍是一个想法, 都叫这个天价惊得倒抽一口凉气·这苏楼主不按常理出牌啊, 一上场就直接进入高潮, 叫人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
照理来说, 仙器在浮黎世界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件, 真正是有价无市,开出十万颗上品元石这样的天价来也不算过分·但像他们这些底层人士,一辈子能见着几次仙器总该给他们留点幻想, 别一棒子打死吧。
其实在座的人都知道,万宝奇珍楼肯将镇楼之宝青凰拿出来拍卖,卖的完全是截云城城主的面子·所以在五层以上坐着的修士中虽然也有不少有能力喊价的,但有能力归有能力,他们根本不会去开这个口,平白得罪两个返虚期修士。
所以老者说完这句话之后,除了底层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一时竟形成了无人竞价的诡异场面··高大英俊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脸上虽然没有写出志在必得四个字,但整个人都悠哉得很。
他没有立刻开口出价,而是将目光移到了一旁那小家伙的脸上,饶有兴味地看着楚逍不自知地表现出来的好奇和渴望,略一挑眉··没错,仙器确实是人人都喜欢,但这么小的孩子会对青凰露出这种渴望的表情,就让人不由地觉得有意思。
这是纯粹对仙器感到好奇,还是骨子里对力量的追求,又或许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两把剑很漂亮陆城主首先将最后一个选项排除了,要知道,这小家伙可是连青凰长什么样都看不到呢。
崇云的注意力一直在怀中的小弟子身上,自然没有错过他脸上流露出的渴望,微微沉默之后,开口叫了他的名字:“逍儿·”见小弟子如梦初醒地从好奇和渴望中回过神来,仰头转向自己,这才清冷地问了一句,“喜欢”·当然喜欢。
小秀爷点了点头,发间的小扇子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仙器啊,那简直就是浮黎世界的大橙武,居然还是一对双剑,试问有哪个大七秀坊的弟子会不喜欢·可他点完头不到两秒就觉得不对,问这话的不是别人,是他高冷的师尊崇云是什么人平时给个小费都是中品元石,说不定一口气花掉十万颗上品元石也是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一想到这一点,他就立刻又开始摇头,生怕自己的师尊一开口把这两把剑给买了,人真正的买主还在旁边坐着呢··崇云抬手抚过小弟子的细软乌发,神色不变,并没有像楚逍所担心的那样出手跟身旁的截云城城主竞价。
九州大陆上的仙器之所以寥寥无几,全是因为这里百万年来飞升的天仙越来越少,与上界断了联系··仙侠修真·东莱却不同,光是玄天剑门在这天地元气不断流失的百万年里,就不知出了多少个飞升上界的剑仙。
这些玄天剑门的后辈在飞升之后,很快就会有宗门前辈前来接引,上界的师长更是会赐下更高品级的仙器·因此,那些同他们一起经历了天劫成功进阶仙器的法宝就通常会留在宗门的天兵峡中,等待有缘人来取。
这天兵峡乃是一条横跨大半个玄天剑门的峡谷,谷中终年云气缭绕,有阵法加持,哪怕是返虚期的剑修进去了,也要迷失其中·玄天剑门自立宗以来,每隔数百年就有剑仙飞升,留下同自己一齐进阶的仙器,赶上飞升者多的时候,甚至同时会留下两三样。
这漫山遍谷的仙器就这样随意地散落在其间,年代久远之后,大部分都叫泥土掩埋,只留下一小截在外头,光华不显,犹如凡兵俗铁··剑修多是心高气傲者,其中又以玄天剑门中人为最,个个都不愿用门中前辈的兵器,情愿自己去山中寻一块陨铁来,铸成剑胚收在体内,以神魂滋养。
九州的仙器是用一件少一件,玄天剑门的仙器却是来一件积灰一件,最后还是没得办法,强制- xing -地将【进入天兵峡挑选一件趁手兵器】列入了宗门大比的前二十名的奖励中,这才解决了宝物蒙尘无人问津的问题。
事实上,他们说是选择仙器,还不如说是去被仙器选择·崇云望着展台中央的两把剑,微微地眯起了眼睛,青凰双剑之所以能够成为万宝奇珍楼的镇楼之宝,除了因为它是上品仙器的缘故,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这件仙器不挑人。
哪怕任何一个人买下它,也可以发挥出与其修为匹配的威力··天兵峡中的仙器却不同,物似主人型,个个心高气傲,非强者不肯从,还发生过有弟子进去挑选兵器,结果漫山漫谷的仙器一起装死,最后叫人空手而回的事。
这些仙器若是拿到这里来,恐怕只能让客人欣赏,却没法卖出一个好价钱··崇云如今的佩剑名唤青冥,是他的师尊长青子飞升之后所留在天兵峡的仙器·他六岁入道,十岁筑基,翌年丹成,两年后宗门大比,雏凤初鸣,一举拔得头筹,成为玄天剑门当之无愧的天才第一人。
在这小小少年踏入天兵峡大阵的那一刻,漫山遍野的仙器都像活了过来一样,一齐发出湛然神光,剑身轻颤,发出各色长吟,同他的大师兄丹尘子入阵时的待遇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天兵峡中的所有仙器都希望能被这个少年选中,有好几把离得远的甚至按捺不住,拔地而起,带着剑鞘朝着这边飞来·崇云依稀记得其中有两对双剑,剑身上光华内敛,品级不在这青凰双剑之下。
然而他却只挑了一把离自己最近、看着最眼熟的青冥剑,让飞到一半的那几把仙器在空中顿住,随后颇为失望地掉头往回飞去··小秀爷被摸了摸头,没听到师尊开口竞价,稍稍放下心来,就听他师尊清冷的嗓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等回了宗门,为师带你去天兵峡。”
小秀爷:“”不知道天兵峡跟自己师尊的渊源,听到这句话只感到一头雾水··这时旁边的截云城城主终于收回了目光,打算开口叫价,一锤定音。
等将这本就是卖他的面子才摆出来的仙器青凰买到手中之后,也该是宣布今日的最终目的的时候了··他的唇边露出笑容,轻启薄唇道:“十——”·另一人的声音却将他即将出口的叫价打断,声音不怒而威:“十一万颗上品元石。”
这一叫价倏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门边,只见一个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人身着道袍,披着月色出现在万宝奇珍楼门口·他丝毫无惧展台中央蓝袍老者的威势,一甩手中拂尘,一步一步地走进来。
有低阶修士认出了他的身份,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是清源宗宗主叶天元·”·他的同伴吃了一惊,看向那正走向展台中央的清源宗宗主,同样压低声音道:“今日是陆城主要向万宝奇珍楼买下镇楼仙器,清源宗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清源宗宗主叶天元与截云城城主陆翰飞,论修为,两人同是返虚期的修士,论地位,一个是九州第一大宗派的宗主,另一个则是澜沧第一城的城主。
后者表面看上去虽不敌前者的权势,但宗派之中各个势力交错纵横,这截云城在陆翰飞的治理下却是一块铁板·何况陆翰飞与皇室关系匪浅,背后站着的是一整个大隋王朝,两厢比较,倒是没有太大差距。
所以清源宗宗主在这时候出手,与截云城城主对上,难道是因为他也要突破了·在场不止一个人是这般想法,只有蓝衣老者苏放与坐在第七层之上的截云城城主才知晓,此人的真正来意究竟是什么。
叶天元来到展台左侧,停住脚步,对蓝衣老者微微点头:“苏楼主·”·蓝衣老者看了他一眼,用苍老的声音道:“叶宗主·”·此时一个面容英俊却冷漠的青年从第四层跃下,手持长剑,落在叶天元身后,开口叫了一声:“父亲。”
这下谁都清楚了这青年的身份——清源宗少宗主,叶天元的独子,叶恒昭··楚逍听得下面的动静,不由地有点兴奋,哦漏,这是有人来跟这个姓陆的抢仙器·就听旁边的男人低沉地笑了一声,振衣而起:“来得好,就怕你不来。”
说完对他们道了一句失陪,便身形一闪消失在这第七层之中··小秀爷坐在师尊腿上,还在疑惑怎么目标距离一下子拉远了,便听得那个低沉动人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响彻了整座万宝奇珍楼:“叶宗主,夺人所好,可不是君子所为。”
第49章 ·今日拍卖会的主角一出现,整座楼里的气氛就明显地热闹起来, 在他们看来, 城主一露面, 就说明他要突破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故而他的话音刚落下,楼中就有不少人无视了站在下方的清源宗宗主, 兴奋地出声道:“城主,您可是真要买下这青凰双剑您真的要突破了”·“哈哈,那还用说”有人立刻道, 随后又说, “不过城主您的动作可真慢, 老朽和一干朋友都等着看您出手等了一晚上了。”
“城主得了这青凰双剑,更是如虎添翼, 想必渡劫也一定更有把握·”·仙侠修真·“百万年了, 看来我们澜沧府终于也要出一位天仙了, 哈哈哈哈。”
群情振奋··三层以上的高阶修士虽然不像二层的低阶修士那般情绪外露, 但看面上神情就知道,他们对自己的府域能够出一位天仙感到与有荣焉·楚逍被这种狂热的气氛所感染, 暗暗咋舌这截云城城主的高人气, 他这一出场, 跟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叶宗主一比, 顿时高下立见。
这时候小秀爷还没反应过来截云城城主就是刚刚坐在旁边的人, 还觉得可惜,不能近距离接触一下偶像——就算看不到脸,数一数他的等级旁边有几个问号也好嘛。
他不比师尊崇云能够神识外放, 可以将这楼中所有修士的动静都收在眼底,也就不知道这位叶宗主正是跟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不但把自己害成这样,甚至差点让整个楚家毁于一旦。
所以小秀爷只是乖乖地坐在师尊怀里,觉得有点无聊,还扯了扯自己袖子上的花边,然后就感到他师尊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冰冷起来··小秀爷:“……”他师尊有没有喜欢轻罗套到这种地步,连扯一下花边都叫他不高兴。
被小徒弟彻底误会的崇云垂下眼帘,收敛了一瞬间暴涨的剑意,周身的气息重新恢复了平和·当他得知这二人的身份时,心中的杀意陡然爆发,青冥剑也在泥丸宫中被杀意引动,剑身震颤不已。
这与他一贯的行事准则相违,那二人与他并无直接的因果关联,他不该生出如此重的杀念··因果循环乃是天道的一部分,对修道中人来说是第一等要事·今日若是种下了这个因,来日定要承受相应的果。
所以即使他们有毁天灭地之能,也不能无妄杀生,若是想要杀人,害得处心积虑借他人之手,好让罪业不至于直接落到自己头上··清源宗宗主派遣碚灵二老来将楚家赶尽杀绝是为此,碚灵二老将发狂的先天大妖放入楚府肆虐,也是为此。
崇云从四岁入道始,就一心追求大道极致,从不欠人因果,一身磊落,与俗世全无纠缠·杀了那碚灵二老,不过也是对方主动种下了因,他即便出手杀了这两人,也全然不需负上责任。
然而他清冷的目光落到小弟子脸上,看到那双无神的眼睛,心中的杀意还是有增无减··他想起师兄灵霄散人总是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小师弟啊,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比你所追逐的大道更加宝贵,等你什么时候找到了,师兄也就能放心地散尽一身修为,转世重修去。”
灵霄散人渡劫失败,成了散仙,硬是三灾九劫地扛着不肯散去修为,重入轮回,为的就是师尊长青子飞升时对他的一句嘱托·这老头儿固执地要等到小师弟找着比他所追逐的大道更珍贵的东西,完成师尊的嘱托,让这个小师弟不要跟个小冰人似的活着。
灵霄散人的执念要是让楚逍知道,肯定要对这小老头几千年如一日的执着佩服到五体投地,然后才明白对他师尊的改造工程有多么困难··任重道远的小秀爷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于是把脸扭过来,有些疑惑地等师尊开口。
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脖子都有些酸了,又才小小地啊了一声,把头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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