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侯 by 故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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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侯 by 故筝(二)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第054章 ·自打从城门回到宅子以后, 程二再见到陆长亭,都是不自觉地躲着走, 从前在他眼中, 陆长亭就是能给宅子墓- xue -瞧瞧风水的厉害存在,如今在他眼中,陆长亭却是已然变成了能随手拈来做个风水阵搞死人的地步。
如此持续了好几日·等到城中有人说, 入夜之后守城时,总觉得城外有些- yin -风阵阵,程二便更觉得背后发凉了··他们在这里足足停留了七日,新年倒是也过去得差不多了。
朱棣命亲兵收拾好行装准备返回,就在他们准备返回这日, 有个守城的小兵急急忙忙地赶到了他们的马车边上·程二将人拦下了,仔细询问发生何事了·而马车之内, 朱棣已经摸到了身边的兵器, 时刻提防着是不是蒙古兵又返回来了。
程二在马车外和那小兵嘀咕了几句,马车内的人着实不太能听清楚··没一会儿,程二便从外面将马车门拉开,露出了他那张神色复杂的脸··“出何事了”朱棣沉声问。
程二表情怪异地道:“他们在城外……捡到了几个蒙古兵·”·“捡”朱棣注意到这个特殊的词, 不由得微微挑眉。
“不错,今日守城的士兵发现城外倒了几个蒙古兵, 便趁着人昏迷, 直接将人捡回来了·”·闻言,朱棣和道衍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了陆长亭,陆长亭眨了眨眼, 脸上的表情颇为无辜,谁能从他这张脸上看出来,他就是造出这样一个风水大阵的人·程二有点紧张地看着陆长亭,问道:“小长亭,这是……见效了”·陆长亭点了点头,“应当是昨夜他们想要潜入城中,却被风水阵的磁场影响了,误以为自己撞了鬼,便给吓晕过去了。”
程二舔了舔唇,忍不住拔高声音道:“小长亭啊你这一手可实在太厉害了啊”·陆长亭淡淡一笑,并不接话。
这副姿态倒是更显得极具高人气质了··见没出什么事,朱棣便将程二赶出去了,“走吧·”·程二关上马车门,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口中笑道:“长亭这个法子着实好啊我们终于可以歇息一段时日了”·这边当然也是有守城官兵的,只是抵不住了才会屡屡向燕王府求救,燕王府没有兵权,每次都是燕王亲自带着亲兵往上冲,这次数多了,虽说都是保卫百姓,但程二心底也是觉得不满的。
这都是做王爷的,凭什么他们家主子就得拼死拼活呢·朱棣也转过身来,对着陆长亭笑了笑,“程二说得倒是不错,长亭此法倒也可以让北平安宁些了。”
道衍也跟着凑着句热闹,跟着夸了·陆长亭本来倒没觉得什么,这会儿被朱棣夸了夸,反倒觉得有些赧然了·这对主仆夸起人来,可着实是不遗余力的啊。
陆长亭哪里知道,那程二是不敢得罪他··燕王府一行人很快便重新上路了,这次倒是没再出什么变故了,他们于傍晚时分到达了北平,北平燕王府上的管家,在见到他们平安归来之后,当即绽出了笑容,忙将人迎进去了,只是道衍却没再随着他们一块儿进门了,在外这么长的时间,道衍自然该回到庆寿寺去了。
见到陆长亭后,老管家还冲陆长亭笑了笑,道:“陆小公子让准备的石头,都已经准备好了·”·朱棣闻言,不由得惊诧地扫了管家一眼,“石头”·管家点头,“走之前陆小公子便吩咐了的,我也不知晓是做什么的。”
陆长亭见朱棣的目光朝自己挪了过来,便立即出声解释道:“作风水用·”·朱棣的心倒是放得宽,听是作风水用,竟是不再多问了,只淡淡道了一句,“那我便等着瞧一瞧了。”
陆长亭点了点头,脸上掩不住喜色·他不得不承认,从到了朱棣这里之后,他才更觉得自己的风水知识有所大展拳脚的余地·毕竟朱棣身边的人,无一人觉得他表现出的如同怪物一般,而且这次蒙古兵之事,也给陆长亭提供了一点灵感,风水之道,并非仅仅局限于家宅之中。
如今再看,离开中都倒是一件好事,如今的他更像是踏上了一条更为广阔的大路··想到这里,陆长亭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轻松喜悦了许多··朱棣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抬手薅了薅他的脑袋,“长亭可饿了”·陆长亭点了点头。
朱棣便直接带着他去花厅用饭食了,王府中下人看着这一幕,渐渐倒也习惯了··程二站在后头,环视一圈院子,“这拿石头……又能做什么稀奇真稀奇”说罢,程二朝着反方向走了,王爷已然特许他回去休息休息,他便不往陆长亭的跟前凑了。
这边陆长亭和朱棣用完饭食,各自看了会儿书,随后陆长亭便洗漱休息去了,而朱棣却不得不带上随从,在北平走上两圈,毕竟离开了好几日,得先瞧一瞧北平和王府可有出什么事。
这可真是手头没权利,却还得跟着- cao -心一二··回到北平后,一转眼没几日,新年便算是过去了,而北平的雪也到了融化的时候··融雪的时候,最是寒冷不过,但陆长亭还是每日晨起练功,随着时日渐长,他的身高也在他的坚持不懈之下,跟着长起来了。
“天气要暖和起来了·”燕王府中的下人们,看了看天边高高悬挂起的太阳,口中小声地议论着天气的变化··陆长亭推开窗户往外面看去,他粗粗打量了几眼,也很快推算出天气是该暖和了,只不过下人们靠的是民间相传经验,而他靠的却是观天气推理的法子。
当然两者其实也都是前人留下的经验··“总算等到天气暖和的时候了·”陆长亭看了一眼天边的圆日,喃喃道·他让那风水铺子的掌柜准备的石头,也应当差不多了。
原本普通石头也是成的,但既然有这掌柜供压榨,陆长亭当然选择了更好的··陆长亭关上窗户,坐下来,提笔,继续练字··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转眼春深时节,雪早已融了个干净,天气已然回暖,身上的棉衣自然也被换下。
陆长亭换上了一身较为轻薄的衣衫·宽大的青布直身长衣,笼在陆长亭的身上,原本应该是显得极为乡土的,但硬生生被陆长亭穿出了一股华贵的滋味儿·普普通通的青衫,还愈加衬得他肤色白皙,眉目精致,那双眼也越发教人不敢逼视了。
陆长亭脱去棉衣之后,顿时有种浑身轻松的感觉,他卷起桌上的纸放好,这才推门出去了··外面的下人们都还在小声地议论,庆幸着寒冬好歹是过去了,大家倒也不必冻着难受了。
这正说着呢,突然见一扇门开了,一位少年公子从里头走了出来,身上宽大的青衫被春风吹拂而过,衣摆飘动,说不出清逸灵动,仰头再看,这少年公子生得可着实好相貌啊那张面孔,倒像是话本里才会存在的。
有小丫鬟只瞥上一眼,便忍不住面颊发红,忙悄悄地别过脸去··倒是有个下人,突然间回过神来,惊异地出声道:“是……是陆小公子”·之前陆长亭裹成那般模样,虽然大约能瞧出个漂亮的轮廓,但毕竟被遮得严实啊,头发也是披散下来的,脸颊遮了大半,除了发黑如墨,眼眸亮如星,脸庞白如玉,别的可都看不大清楚啊。
因而陆长亭换了一身衣衫从里头走出来,一时间倒是教人不敢认,那下人也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回过神来的··周围的人待听清了那声“陆小公子”之后,也有些惊讶,忍不住仔细地打量起了陆长亭的模样。
若非礼仪所限,他们怕是要忍不住惊呼出声了··这会儿程二大步走了进来,口中还喊道:“长亭小长亭”一边喊着一边往里走,谁知走到一半,程二突然见着了陆长亭的模样。
之前程二是知道陆长亭长什么样子的,但看见完整的模样,那都是在三年前了,三年过去,变化自然不小,程二见着之后,霎时一惊,脚下都差点一滑··“长亭……嘿……”程二忍不住笑了笑,还围着陆长亭打了几个转儿,“这身可太好看了我程二头一回见到,将青衫都能给穿得这么好看的人小长亭长大了嘿可以娶姑娘了不过小长亭这么好看,哪家姑娘敢嫁给你啊小心打光棍哈哈哈”光棍程二发出了嘲笑声。
这会儿,正好朱棣也进来了,正巧听见了程二那句“长大了可以娶姑娘了”,朱棣跨进门来的时候,便同时挑眉问道:“谁要娶姑娘了”·“小长亭啊”·朱棣的目光落到了陆长亭的身上,眼底也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惊艳。
人对于美好的事物,总有种本能的欣赏和赞美,此时朱棣便也是如此,尤其是想到陆长亭算是他弟弟一般的存在,那此时朱棣便更觉得有些引以为豪了··“长亭长大了。”
朱棣笑着道,这话说得可着实比程二要着调多了··陆长亭不由得斜睨了一眼程二··程二如今这是年纪越大越不靠谱了··朱棣上前抓住了陆长亭的手腕,带着他往外走,“今日带你去吃些好吃的玩意儿。”
陆长亭点了点头,顺从地跟着一块儿出去了·这后头的下人见着了,心底对于陆长亭的地位的认知,霎时又拔高了一截·瞧王爷待他的模样,寻常家里的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
他们很快出了王府,因着又不是出什么远门,且朱棣这张面孔对于北平百姓们来说,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于是他们也并未坐马车··只是当陆长亭走出去以后,难免就吸引来了不少的目光。
北平这边儿可少见这般灵秀漂亮的人物,仔细瞧瞧这小公子还生了一双桃花眼,有的大娘忍不住在心底暗暗感叹,这可了不得哟就这般模样,不晓得要迷倒多少姑娘哟……·方才在燕王府中还没这样大的感触,毕竟陆长亭那张脸,哦,别说那张脸了,就是他浑身上下,哪个地儿朱棣没见过这见得多了,自然也就算太有感触了,直到走出来,燕王府外的人告诉了朱棣,陆长亭这般模样,究竟具有着怎样的吸引力。
朱棣微微皱眉,低声与陆长亭道:“勿要理会这些言论·”说罢,朱棣顿了顿,又拿了多年前便与陆长亭说的话出来,道:“你年纪还小·”·程二在其后默默地道,这样的可不算年纪小了。
换了别人家,那都是该生子的年纪了··这边陆长亭淡定地应了一声,“嗯·”·反正大男儿不立业,何以成家等他能活到靖难之役之后,再说吧,免得祸害了别人家的姑娘。
见陆长亭自个儿都是一脸不上心的模样,程二在后头可幸灾乐祸了,嗬,以后可得当心成了光棍儿这北平,可没那么多姑娘啊……程二想着想着,在心底为自己流了一把辛酸泪。
来到北平这样久的时间,陆长亭还是头一次被朱棣带到酒楼里去··北平虽然算不得多么富裕,但这处却是比中都要好上数倍·他们进了酒楼之后,入目的便是宽敞的大堂,还有一条弯曲的楼梯向上,延伸向楼上的包厢。
这般档次,着实高了不少啊·陆长亭暗自赞叹了一声,但他还是没忍住,先转头问朱棣:“四哥,你的俸禄,够我吃的吗”这话说得着实显亲昵了些,偏偏朱棣就喜欢他这般口吻,当即笑道:“放心吧,养你还是养得起的。”
陆长亭这才放心了··不过仔细想一想,历史上记载,洪武帝虽然不疼朱棣,但对待所有王爷,给的俸禄都是相当丰厚的,也不怪引得大臣们觉得颇为委屈了。
大臣们可是俸禄低,还不准贪污啊·这酒楼的掌柜也眼尖得很,他一眼就认出了朱棣,当即便迎了上来,热情地邀着朱棣一行人往里走·此次出门,朱棣便只带了陆长亭、程二和另一名亲随。
他亲随不多,都带上也没甚意思,何况本只是来吃顿饭罢了,自然不需要那样大的阵仗··掌柜直接带着他们去了楼上包厢··朱棣虽然在北平的形象向来随和,但他也不会带着陆长亭去坐大厅,那只会引起麻烦。
原本朱棣还是想着更低调一些的,偏偏掌柜对他的殷勤态度引起了别人的注意,而陆长亭那副更为引人注目的外表,也顿时牵动了不少人的目光··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他们这四人,便是顶着众人或惊叹或仰慕的目光,走进了包厢中。
只是这酒楼之上,所谓的包厢是如何模样的呢以三面屏风,一面帘帐隔开之,这可着实不太有隐私可言·左右他们也不说什么太过私密的话,在此处倒也正好乐得空气疏通,也好瞧风景,还能听一听楼下大堂的趣闻了。
很快,菜上来了··朱棣习惯- xing -地先给陆长亭夹了菜,“好吃吗”·陆长亭点了点头,这里的食物着实不错,陆长亭的食欲被轻易地勾了起来。
陆长亭便低头认真地吃了起来,程二见他这般模样,笑道:“小长亭这样子,确实不大有姑娘喜欢·”·陆长亭头也不抬,“得跟个小孩儿一样挑食,才有姑娘喜欢吗”·程二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朱棣这才拿起筷子,跟着一块儿吃了起来·而这时候,楼下大堂里,也传来了旁人议论的声音,这一桌说谁谁家的夫妻打架打得厉害,那一桌说谁家孩子偷东西,又一桌说谁谁娶了个小姑娘,又说谁谁不知检点……陆长亭和朱棣在上头听得可谓是津津有味。
这时候却有一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甚至是有几分鬼鬼祟祟地道:“你们知道吗那林家……闹鬼了……”·仔细一听,这个声音却是从隔壁传来的。
“林家”程二微微皱眉,“家底颇丰的那个林家”·程二不自觉地转头想要去看陆长亭和朱棣,谁知晓这二人竟是半点也不感兴趣的模样,这会儿了,都还在低头慢慢吃食物,程二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憋屈感,像是一口老血哽在了那里。
隔壁的人还在继续往下说··有人点头,说:“知道知道那不是新年刚一过,林家便出事儿了吗那附近的都听说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林家都闭门不出好多天了,我见过他们家出来采购食材的下人,但那下人都是面色苍白难看,好像那林家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难道是鬼吓死人了”·“胡说什么呢若是吓死人了,那自然是找县衙了”·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而陆长亭此时还在专心致志地吃着粥,当然,实际上,他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对话·从他们的交谈之中,陆长亭已经获知了几点信息,林家闹鬼,林家大儿子脑子有点问题,林家下人出个门都表现得极为惶然,可见那林家定然是出了大事。
陆长亭放下筷子,一抬头便对上了程二的目光··陆长亭不由得歪了歪头,问道:“你瞧我做什么”·“小长亭,依你来看,那应当是出了何故”·陆长亭舔了舔唇,“我怎么知晓我又不是捉鬼的道士。”
程二咂咂嘴,“这不一样么”·“不一样·”朱棣出声打断了程二,“日后勿要如此说,长亭会生气·”·程二立马就乖觉了。
而陆长亭等程二被教训完了,才慢吞吞地出声道:“不过这鬼我是没遇上过,有没有鬼不好说,但这林家,说不准是风水有些问题·”·程二双眼一亮,“小长亭去显个身手呗”·陆长亭摇了摇头,“你也说了,那林家家底极为丰厚,什么样的人请不到人家应当已经请了风水师或者道士了,我便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说罢,陆长亭转过头来看着朱棣道:“我还得给四哥改风水呢·”·朱棣面上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显然很是吃陆长亭这一套··能在陆长亭心底得个独特的位置,这种滋味儿让朱棣觉得很是享受。
朱棣一个没忍住,伸手又摸了摸陆长亭的头,道:“长亭说得不错·”·程二:……·这陆长亭不管说什么,主子您都得说对是吧·他们很快用完了饭食,待回到燕王府之后,陆长亭还当真开始着手改风水了,那林家之事自然便被抛到了脑后去。
程二想着,这燕王府中的风水也不是那么好改的,这次也能瞧见陆长亭大展身手啊程二便登时觉得心里舒坦了·他活了二十来年,别的不好奇,净好奇陆长亭那身本事了。
瞧着又让人觉得背后冒冷汗,偏偏又欲罢不能啊·陆长亭沐了个浴,然后换了身衣袍··等他穿着白衫出来,程二又是眼前一亮,实在忍不住这羡慕嫉妒恨,他在旁边笑道:“这改风水,还得焚香沐浴啊”·陆长亭摇头,“只是恰巧身上出了些汗。”
程二却觉得一定是要焚香沐浴这等大事啊·程二不务正业地跟在了陆长亭的后头,过了没一会儿,朱棣也让下人搬了椅子出来,他坐在了院子之中,就瞧着陆长亭打转。
没一会儿,下人来报,说那个风水铺子的掌柜来了··这时候陆长亭已然知晓了那掌柜的姓名,他姓计,很是少见的一个姓,名宝山·这掌柜无父无母,也无妻儿,乃是个孤家寡人,靠着祖上积蓄开了个铺子,在北平一开便开了四年。
因而他在知晓自己的风水知识不到家,可能害死人之后,这计宝山才这般恐慌,四年啊卖了不少东西了若是害了人,他这可怎么偿还啊在陆长亭应答下会帮他善后之后,计宝山才活了过来,也因而对陆长亭感激到了极点。
不然照陆长亭这样使唤他,还天天让他去带石头,这计宝山岂不是早就怒了·此时这计宝山对陆长亭都还只剩着感恩戴德呢··若是当初陆长亭戳穿他以后,便立即让朱棣拿下他,计宝山也不至于此,正是因为当时陆长亭极为宽容地将人放了回去,还买了风水物,啊虽然那风水物只是一块石头,但也足够让计宝山感动不已了。
计宝山气喘吁吁地进了院子,口中还叫着“小师父”,他正要走到陆长亭的身边来,却突然间看见了朱棣的身影,计宝山惊了一跳,差点掉头就跑··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要说起畏惧谁,虽然之前陆长亭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但相比之下,其实计宝山更为畏惧这位燕王,只要他的目光一冷,计宝山就忍不住背后冒汗。
“燕、燕王·”想跑当然不可能,计宝山还是慢腾腾地走过来,跟朱棣行了礼··朱棣对这人根本看不上眼,当然连多余的目光都不会给他··朱棣并不知道陆长亭要用此人来做什么,在他看来,计宝山这人身上是没甚价值的。
陆长亭冲计宝山招了招手,“过来,等会儿跟着我·”·计宝山一怔,“做、做什么”·“你既然叫我一声小师父,那我便也带你瞧一瞧,这风水物究竟如何用,这风水物可不是越贵越好,也不是越多越好。”
计宝山面色涨红,从喉咙间里挤出了一个“嗯”字,明明他年纪也不小了,但此时在陆长亭的跟前,就跟个小媳妇儿似的··计宝山跟着陆长亭往前走,陆长亭叫了下人,让他们将石头都准备好,随后陆长亭让他们将石头铺就在了燕王府进门的小路两旁,再之后便铺在朱棣的院子里,依旧是道路两旁。
这些石头也不知道计宝山是从哪里找来的,花纹都很是漂亮,倒像是观赏石一般,看着便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计宝山有些不明所以,“这、这就完啦”·“还没,石头还得养养。”
“石头,怎么……怎么养”计宝山一脸不可理解的表情··程二在后头也跟着一脸不可理解的表情··“眼下要做的是风水局,这个风水局重在一个‘稳’字,所求不同,自然下功夫的时候也就有所不同了。
山水万物皆有灵- xing -,你将石头从一处,带到另一处去,你觉得它能立即便发挥自身作用吗自然要铺在路上,当人行过,这些石头会渐渐与宅子融为一体,到这时候,这风水局的基础便打好了,这便是一个稳字。”
其实说得更直白一些,便是要让石头接地气,接人气·唯有如此,方可与宅邸相通·若是换别的宅子,陆长亭当然不会如此做,因为一般雇主受不了这样慢的进展,而且陆长亭也不想如此大费周章,但朱棣不同啊,陆长亭当然要小心再小心。
计宝山双眼一亮,“原来如此还有这般讲究……”·程二却是一脸似懂非懂的模样··“认识雕刻师傅吗”陆长亭问计宝山。
“我就会啊”计宝山拍拍胸脯··“不行,你一人着实太累了·”·程二笑道:“这个好办,只要谁给个模子,我找人来做便是……”·陆长亭有些犹豫,程二找来的人,力气有,保密- xing -高,但他们精细却不比工匠,而工匠呢,又不用遵守规矩,他们一旦离开了燕王府,便有可能到处散播。
陆长亭原本想等石头养一养,再雕成麒麟瑞兽的,但这工程实在太浩大了,着实不现实·陆长亭便提溜出了第二个方案,依旧是从石头上下功夫··“过上半月,便将这些石头淋上水银,嵌入地面。”
程二笑道:“这个好办”·计宝山小声道:“这又是作何用”·“浇水银,石头表面凝固以后,白日夜晚,总会反一些光,便会显得地面粼粼波光,如同满天星光一般了。”
“可这做成星空,有何寓意”·陆长亭淡淡一笑,“你自己去想吧·”·星星长在何处长于天。
能将天踩在脚底下的人,未来又岂会差自然宅中风水便朝着这个方向去了·陆长亭可以极为自豪地说,除了他以外,绝不会有人发现这一点。
而且石头点以水银,还有个奥妙之处·古时传闻,秦始皇陵墓之中,长河是用水银铺就,波光粼粼,正似阳光洒下来的河水一般··山山水水,是风水之中不可少的一环。
这石头乃是山,水银可寓水,山水调和,宅中风水自然更上一层楼·而这还只是宅中风水阵的一环,陆长亭觉得,要完整将燕王府中的风水改掉,怕是还得花上更长的日子,也花上更多的精力。
若要趋于完美,便不是几日便可完成的·所幸朱棣给了他最大的信任,想到这一点,陆长亭便觉得舒心极了··“这……这还要做什么”·“暂且没了。”
“没啦那我们等这样久……”程二颇为哀怨地道··“你且问问计宝山,挑选这些石头,他花了多久的时日”·计宝山面色红了红,道:“我挑得很慢。”
他也是担心挑了不好的,再被陆长亭给怼一顿··陆长亭道:“准备便准备了这样久,只是要将石头放下来并不难罢了·为何选在这时候放,也是有缘由的,冬日大雪覆地,且不说下人们会增添多少麻烦和痛苦,铺下来之后,大雪落下来,隔绝生气,还怎么养石头”自然是等到春日最合适了。
计宝山咋舌,“原来……原来还有这样的讲究·”现在他是越听,便越觉得自己的本事微末,当初卖出去的风水物肯定坑了不少人,而这些都还得靠陆长亭去偿还。
“嗯,这个风水阵要做上几年·”·“几……年”程二脸上的表情已然变了,“这样久的时间,那还能有用吗”·“如何没用我用几个风水局扣成,风水局可以各自而成,却也可以汇聚成风水阵。
待到风水阵未成之时,这风水局也是可以正常运转的·何况,我相信燕王等得起·”谋大事者,最熟悉的一词便是“忍耐”·忍耐不是退缩,而是克制内心的欲.望,学会做更万全的准备,以达到一击必胜。
朱棣的声音突然响起了,“知我者,长亭也·”·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回头一看,原来朱棣跟了过来,就站在不远的地方··陆长亭冲他淡淡一笑,道:“四哥信我就好。”
计宝山见他唤燕王四哥,登时瞪大了眼,心中暗暗道这小师父可了不得哟·陆长亭顺手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然后冲朱棣招了招手,朱棣虽有不解,但此时他心情正是愉悦的时候,便直接上前来了。
陆长亭将那两块石头塞入了朱棣的手中,“这个便给四哥陪睡吧·”·朱棣哭笑不得,“你不陪着我睡了,便拿石头来敷衍我了·”·陆长亭指了指石头,“让它也沾沾四哥身上的气。”
欲从石头之上取,那还得先给人家一点儿东西,方才有得取啊·朱棣笑着将石头握紧,“罢了,谁让它是长亭给的呢”·程二在一旁嘴角抽了抽,他怎么觉得他家主子和小长亭之间的气氛甚为怪异呢·此时计宝山插了句嘴,“小师父,还要做什么风水物吗”·“要。”
“做什么”·“灯笼”·“灯笼”计宝山疑惑地瞪大了眼,这又算是什么风水物。
“我画图给你·”陆长亭一边说着,一边却也思考起了,何时去解决计宝山留下的烂摊子,他这样使唤计宝山,且不说等价交换,他帮计宝山收拾摊子,单说那些风水物若是被人乱用,那可不好陆长亭算不上什么圣父心,但力所能及倒也能做到。
何况……若是能在北平结个善缘,那可比在中都有用多了··这一批人其中,说不定便有未来永乐大帝的生力军呢··陆长亭突然转头问朱棣:“四哥明日还要去营地吗”·“嗯。”
朱棣应了声··“那明日我便不去了,只在王府中练一练便好,我明日去为计宝山解决从前的事宜·”·计宝山在这边感动得都快哭了,而朱棣心底却只有淡淡的失落感。
如今的小长亭,已经不再是那个年纪稚嫩,需要他和朱樉去陪同的人了。·第055章 ·在陆长亭离开燕王府去解决事宜之前, 管家当先找到了陆长亭··难道朱棣不在府中因为不管如何,这管家也不应当找到他头上来才是啊。
陆长亭疑惑地将管家请进了屋子, 管家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掌, 道:“那……那水银寻着了,但……但淋不上啊……”·陆长亭这会儿才骤然想起,能将水银镀层的法子, 还是十四世纪初一个欧洲人发明,这时候郑和尚且还未下西洋,从哪儿带回来这个技术呢就算带回来,民间匠人怕是也多有不知的。
陆长亭对那管家道:“让人去买些冥镪来·”·管家怔了怔,“买这个……作甚”·所谓冥镪, 便是烧给死人的纸钱,而明初时的冥镪多以锡箔制之, 陆长亭隐约记得其背后还有个传说, 说那元时百姓常常将碎银子扔在神堂,以求鬼神保佑,待到朱元璋平定江南后,欲挥师北上, 却苦于财力不足,军师刘基便提议他挪借神堂之银暂充军饷, 事后再还, 事后,朱元璋成了洪武帝,却无力偿还这笔银子, 于是便命犯人制锡箔为冥镪,抵借之银,以息人安事。
而锡箔能做什么呢它能镀水银··元时,有一欧洲人,使用锡箔和水银,水银溶解锡,化作银白色液体,紧紧粘在玻璃之上,便做成了一面极为清晰镜子。
陆长亭对这个过程记得并不清晰,但是古代的匠人也都不是笨蛋,只要他能讲出大致的流程,对方便自然能想办法镀上去·为此,陆长亭还专门画了个示意图,又嘱咐管家,令匠人们只要在石头之上零星镀上那层银白色液体即可。
若是整个石头都包裹起来,失去了本色不说,待到日出之后,那可就不仅仅是好似星星一般了,毕竟……你见过星星的光拳头大小吗何况那满院子放光,也着实怪异了些。
管家点点头,只觉得陆长亭的安排都实在奇怪得很··而这时候,另一头的计宝山,拿着到手的图纸,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还要特地做这样的灯笼呢想不通……·————·陆长亭吩咐完管家之后,便出了燕王府,而管家也忙唤工匠前来,重新对石头进行加工。
从那日他同朱棣一块儿走在街上之后,陆长亭这张脸在北平百姓的眼中就变得眼熟了起来,有时候陆长亭街道,甚至还能听见背后低低的惊叹声·陆长亭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夸赞他的容貌,还是在惊叹他能与燕王亲近的幸运。
陆长亭暗自摇头,心道果然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总是不会缺乏八卦的人··顶着这些炙热的目光,陆长亭走到了一个院子外·这院子虽然不比人家住宅邸的,但也可瞧出这户人家绝不是什么贫穷百姓家。
想来也是,若是寻常百姓,又怎么舍得花这个钱去买什么风水物陆长亭走到了门口·院子的大门是敞开着的,里头有个妇人正在给地浇水,妇人抬起头来,骤然见到了陆长亭,着实被惊了一跳。
陆长亭的模样有个天然的优势,那便是极难被人当做不轨之徒,反而只会让人当做是哪家的贵公子·那妇人惊异过后,擦了擦手,忙走过来,最后停在了不远不近的地方,问道:“小公子可是有事”·“这里可是赵家”陆长亭出声问。
妇人诧异地点了点头,“不错,小公子前来是要做什么”·陆长亭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那妇人对上他这张脸,登时便被笑容晃得眼前都有些发晕,妇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心中暗道,这哪家小公子,模样可着实生得太好了·“我是个瞧风水的,偶然路过你们家门外,觉得你们家的风水气运着实有些怪异,这才不由得驻足,好奇地想要询问一二。”
陆长亭这番话虽然说得极为有礼,语气也是不急不缓,让人听闻过后便觉得舒心到了极点,但奈何就算语气再好,措辞再得体,也改变不了这番话听起来仿佛江湖骗子般的事实。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妇人脸上的笑容果然淡薄了许多,她出声道:“小公子说的什么话我们家中的风水气运怎么会怪异呢”实际上这话已经表现出她内心的抗拒了。
陆长亭差不多都能猜到此时妇人心中在想什么,她应当是在想他好好一个人,怎么来做这样骗人的勾当·陆长亭这时候倒也不着急,他不急不缓地接声道:“敢问你们家中可是于半年前购入了一柄玉如意”·那妇人的面色这才微微变了,她小心地打量着陆长亭,低声道:“小公子怎么知晓”·陆长亭淡淡道:“您家中可有能做主的人”·妇人犹豫了一下,随后忙转身去喊她的丈夫了。
陆长亭便站在门外静静地等待着··不久之后,一名中年男子大步出来了,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眉头紧锁地埋怨妇人,“这家中有风水物镇宅,怎会有什么怪异之处说不准那人便是来骗钱的”待话说到一半,那中年男子抬头朝门外看来,男子原本都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穿着落魄,打扮土气,不修边幅还留着点儿胡须的老头儿,谁知晓入目的,却是着一身青衫,五官明艳,眼眸清澈的少年公子。
那中年男子在刹那的惊艳过后,更是陡然唤醒了脑子里关于这张脸的记忆··这不是近来城中极为有名气的那个陆公子吗众人可都看见过他走在燕王的身侧只是这个陆公子,是个瞧风水的还这般年轻男子实在惊诧不已,但惊诧归惊诧,他此时已然收起了脸上的轻视和不耐,快步朝着陆长亭上前去了。
“这位可是陆小公子”·陆长亭自己都有些惊讶,“你认识我”·男子忙点了点头,道:“我名赵经,曾在燕王身边见过陆小公子一面。”
见这男子此刻彬彬有礼的模样,陆长亭推测了一下,他或许是个明朝小公务员,身上有着衙门里,不算高但也不算低的官职··陆长亭点了点头,问道:“可否能进去说话”·赵经哪里敢说不,忙将人请进去了,“陆小公子前来,是为了我这宅中的风水”二人一边往里走,赵经一边出声说道,只是尾音落下的时候,赵经都没能压抑住自己的惊异。
毕竟这好好的贵公子,怎么会来给人瞧风水虽然稍微有些钱的人家,都会请风水师傅,可这风水在世人眼中毕竟也是旁门左道,那可是连人家做道士的都及不上。
这好好的清贵生活不过,为何来做这个呢相信所有人都会忍不住这样疑惑··“正是·”陆长亭看出了赵经的怀疑和不解,但他始终面色不改。
赵经理解不理解,那都跟他没关系,如今赵经敬着他,那就更好办事了,至少他若说出风水物的正确使用方式,那赵经是不会拒绝推辞的··赵经带着他跨入了堂屋中,同时还让妇人泡茶去了。
而等进去之后,陆长亭才发现,里头还坐了个人,那人头发灰白,衣衫浆洗得也隐隐泛着白·那人见赵经带着人进来了,忙站起了身,道:“有客人来了啊”·陆长亭忍不住打量了那人一眼,他的面色可着实太难看了,双眼底下一片青黑之色,眼神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衰气,像是已经被消磨得失去了希望一般。
这样的人,越是打量他,便越是让人忍不住觉得浑身发寒··陆长亭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毕竟再看下去,也就显得不太礼貌了··赵经请陆长亭坐下后,才对那人道:“土根啊,你莫要心急,你且再等一等。
我待会儿再与你说·”·土根着实是个极有乡土气息的名字,只是冠在这个年纪不小的人头上,显得有几分怪异··土根眼神空茫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捧着茶碗,在一旁恹恹的,也不再说话,那妇人皱了皱眉,忙出去端了些点心零嘴进来,瞧那卖相应当是妇人自己做的,她将食物摆在了土根的跟前,土根却也全然没有要进食的意思。
赵经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才转头与陆长亭道:“陆小公子请说,我这宅子中究竟有何处不对”·陆长亭道:“你们的玉如意摆在何处的”·赵经马上叫那妇人去拿了。
“我们都是摆在就寝的屋子里,之前买的时候,那铺子掌柜便说,这物摆在屋中,摆的时候久了,便能事事顺心如意·”赵经道··因为主动权一直都被陆长亭掌握在手中,那赵经都全然没发觉到,自己竟然跟着陆长亭的方向在走,陆长亭问什么,他便不自觉地全答了出来。
这会儿陆长亭也可以确定,这户人家的确是半点风水知识也没有·哪里像后世,谁都能从淘宝上购得点风水书,多看两本,走出去也能充一充半仙了··陆长亭轻笑一声,“风水物也不是能随便摆放的。
走吧,劳烦您带我去瞧一瞧那风水物的位置,也就不劳烦尊夫人了·”·赵经没想到陆长亭这样客气,脸上的笑容都跟着多了起来,他忙道:“好好,您请跟我来。”
陆长亭跟着赵经出了堂屋,而身后的人却连多看他们一眼也无,还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这模样可着实有些可怕了,这样的人,若是放任不管下去,定然会产生心理疾病。
陆长亭暗暗摇头,然后跟着赵经到了他们就寝的屋外,妇人正好捧着玉如意要出来··赵经忙冲她挥了挥手,“放回去罢,陆小公子要过来瞧·”·“嗯。”
妇人点点头,又放了回去,放完,她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陆长亭,毕竟之前她可不知晓陆长亭会是这样的厉害人物,自然少不得多打量陆长亭两眼··陆长亭走进屋子里去,只见那玉如意正摆放在他们的枕头之上,和周围土气的摆设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长亭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们这是打算让玉如意的光芒一直普照他们吗·陆长亭无奈地道:“这样用,纵然是风水物,那也是发挥不了作用的。”
其实那柄玉如意,着实算不得什么上好的材质,因而其灵气也就大有减弱,在改变风水的时候,能起到的作用也就较小了··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赵经惊讶道:“难道不是随意放置便可吗”·“自然不可,若是这般都可,那世间还需要什么风水师傅呢岂不是买个风水摆件回来就是”·赵经被他说得微微汗颜,忙道:“请陆小公子指教。”
“走吧,带我在你们院子里走一走,最好将每一处都走走·风水布局讲究一个全局- xing -,若是不将整个院子都瞧一瞧,我也不敢给你们随意改动。”
陆长亭淡淡道··而这番话却是让赵经和妇人都感觉到了慎重,他们不约而同地想道,这陆小公子年纪虽轻,但瞧上去可确实像是有些本事的··赵经便立马带着陆长亭四处走一走了。
大约是陆长亭的举动在旁人眼中显得很是怪异,坐在堂屋中的土根,都忍不住朝陆长亭看了过来·这院子不大,陆长亭没一会儿便走完了·陆长亭驻足在院子中,没有动。
他在思索如何给这院子改一改·而此时那赵经也在思索·虽说是人家自己送上门来的,但他也不能不给钱啊这人是谁是燕王爷身边的人啊旁人想要给点钱,人家都不一定收呢。
赵经抓耳挠腮地想着,这……这要给个什么为好呢·他们也不算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这太丰厚的东西,肯定是给不上的,何况你这要是给多了,被燕王知晓了,说不准还以为他是贪污呢,那可就了不得了,那可就不是讨好不到人的问题了,而是要丢小命的问题了。
此时土根也忍不住起身走了出来,他看了看陆长亭,似乎很好奇陆长亭在做什么··陆长亭的目光却是没注意到土根··这赵经的院子不大,也不像是四合院,前面是一排屋子,旁边还有个堆放杂物的屋子,紧接着便是栽种零星花草和蔬菜的一小块地,外面则围起了墙。
“家中可有孩子”陆长亭突然问赵经··赵经愣了愣,忙道:“有,有的”说到孩子,赵经脸上带出了点儿笑容,面色还微红地道:“老来得女,今年才两岁呢。”
陆长亭点头,“有孩子,讲究便更多了·”·许是说到了孩子的缘故,赵经脸上的表情登时便紧张了起来,“这、这有讲究的啊我从前是着实不知道啊”方才都还对玉如意的摆放不是很看重,此时却是一下子在意了起来。
陆长亭再度点头,“民间不是常有传闻吗说孩子年纪小,承受不来太过厚重的福缘·”·“是是是有这样的说法,因而如今不少人家给孩子起名,也都是起些贱名,好养活呢。”
赵经激动地道··“这风水学中也同理,选屋子要选坐南朝北,因为这个方位最好,但这样的屋子却只能是主人入住,而不能是年幼的孩子入住,皆因孩子体弱年幼,承受不来这样的气运。
那么家中放置风水物也是一样的道理了,若是将玉如意放在直冲孩子屋门的位置,那么时日一久,孩子便会生病,随着时日增长,甚至还会生大病,就算长成了,也会成个体弱多病的身子。”
·这番话说得那赵经心惊肉跳,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惊异和畏惧,而这时候那土根也不由得朝陆长亭看了过来,似乎陆长亭这番话也勾起了他的兴致一般。
“那、那我们之前的摆放……可对孩子有所妨害”赵经紧张地道··他身后的妇人也跟着紧张地看向了陆长亭,眼里满是小心翼翼。
瞧着他们这般模样,一时间陆长亭还有些感慨,能有这样的父母,这家的小姑娘日后该是有福气的·他从前可没有过这样的父母呢··“无事,你们摆放的位置,虽无功,但也无过。
我说此话,不过是为提醒你们,也是告诫你们,买了风水物到家中,决不可轻易随处摆放,这些事还得小心斟酌才好·”·赵经连连点头,心底却已经暗暗将陆长亭记住了,心里想着日后要常请他来瞧一瞧才好。
免得这屋子里哪里做了更改,就不慎害了他那年幼的女儿·在这般不惑之年,好不容易得了子息,虽说不是儿子,但对于赵经来说,已是万分难得了,可不得小心着么从前都是不知晓这些,如今听陆长亭一说,赵经哪里还能放得下心·“这玉如意应当放置在何处呢若是庇荫院子,那自然便要放于中心。
有的人家因为种种限制不能这样摆,而你的院子却恰好能这样摆,倒是省事了不少·”·赵经瞪大眼,“这……这就扔在院子中间么”那要来个贼,不还得被偷走·陆长亭从妇人手中拿过玉如意,快步走到一处,然后闭了闭眼,待他再睁开时,眼前便隐隐有气流在流动了,并且还牵动住了他手中的玉如意。
只是因着玉如意的质地不太好,其中被牵动的气很是微弱·陆长亭的眸光渐渐聚集在了一个点·那个点,也正是气运所聚集的一个点·陆长亭很是轻松地就定了- xue -,然后抬手便将那玉如意插了下去。
赵经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陆小公子”他失声叫了出来··赵经生怕他一用力,将玉如意给碎了,那地上多坚硬啊应该抓个铲子来先挖一挖才是啊赵经的心霎时就被高高提了起来。
而此时陆长亭也的确感觉到了手底下有股强大的阻力,但这股阻力并非来自坚硬的地面,而是来自那股汇聚起来的气,不过陆长亭已经定了- xue -,自然也就没那么艰难了。
阻力只是一时的,而这股阻力也伤害不到玉如意·陆长亭再度闭上了眼,手下用力,众人只听见“刺啦”一声,极为轻的一声,像是有什么在自己的耳膜上划过。
就是这样的时候,等他们再擦亮眼睛细看的时候,那玉如意竟然已经没入到土地里去了··赵经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他身后的妇人和土根也瞪大了眼··“这、这”赵经忙不迭地往前挪动了脚步,但是走了没两步,赵经却又不敢太往前去了,他不由得顿住了脚,小心地看着地上露出一点的玉如意,和神色淡淡仿佛随手做了件小事的陆长亭,低声问道:“这就好了吗”·“好了,你这玉如意不算好。”
陆长亭微微皱眉,“放在正屋中,不如埋在正院中,也勉强能吸收一番天地之气·”·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赵经虽然不通风水知识,但他也能听得出来,这是一桩好事。
赵经脸上立即挂起了笑容,“实在、实在劳烦陆小公子了”·陆长亭用脚尖点了点玉如意露出来的一截,低声道:“用土掩埋了吧,露出来免得被人见财起意,直接偷走。”
赵经点点头,忙让妇人去取铲子了··而那土根此时的目光已经紧紧黏在陆长亭身上了,其目光的专注度,若他是个姑娘,那陆长亭都会以为他喜欢自己了。
这目光着实强烈到了让陆长亭无法忽视的地步,陆长亭转身去瞧了瞧土根,出声问道:“有何事吗”·土根的嘴开开合合,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就在陆长亭等不及要转身的时候,土根方才出声了,“能否、能否请这位公子,也到我们宅子里去瞧一瞧风水呢”·陆长亭有些惊讶,他是真没想到,就这随随便便的,也都给自己招来了个生意。
陆长亭却并未立即答应下来,要知道近来他要做的事可并不少,如果贸然应下,到时候累到的是自己,何况他相信若是有钱的人家,都能请得到风水师的··此时正巧那赵经已经将玉如意掩埋好了,他转过身来松了一口气,笑道:“实在多谢陆小公子了”·“无事。”
陆长亭淡淡道··其实这玉如意埋在土中,也不仅是吸收天地之气,当玉如意吸收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在释放呢它身上的气通过土地蔓延出去,庇荫住整座宅子。
土素有沉稳温和之名,经过土地的气,会以更为和缓的方式传递到屋主身上,这也是为他家中有幼女作想··所谓润物细无声,大约便是这么个意思了··陆长亭当然也将这些解释给那赵经听了一遍,做了这样的好事,陆长亭可不会藏着掖着,自然都得让人家知晓,并且记在心中才好,毕竟他也不是来做慈善的。
赵经听了过后,果然对陆长亭佩服不已,并且万分感激··赵经激动得身子都微微颤抖了,“今日着实多谢陆小公子了”幸而他在妻子进来唤他的时候,便及时出来了,不然怕是要错过这样的好事了·土根实在憋不住了,再度出声道:“敢问这位小公子,可有空到我们宅子里走一趟我们宅子里,确实出了极为严重的风水问题啊前后请了四人,却无一人能应付,这宅子日渐衰落,若是继续下去,怕是还要出人命啊,求小公子去瞧一瞧吧。”
他的声音微颤,甚至带上了两分哀求··赵经闻言,却是面色有些为难地出声道:“土根啊,你们那处宅子,实在……实在是棘手啊,怎能劳烦燕王身边的陆小公子前去呢……”赵经这话其实说得有些怪异,但陆长亭何其聪明的人怎么会听不出赵经这段话中刻意强调的东西,他在和土根强调自己是燕王身边的人,其实就是在告诉土根,绝不能让自己出事。
由此可见,那宅子中的问题,定然是了不得的大麻烦了·土根面色失落,又有些惶然,“可……可现在……也没法子了啊,着实没法子了啊……”·陆长亭抿了抿唇,淡淡道:“且让我想一想吧。”
土根点了点头,小心地盯着陆长亭··赵经叹了口气,请陆长亭到了屋子里去,先请陆长亭用些点心·陆长亭也不拘束,这些点心做得很是干净,他也没什么好拒绝的,于是陆长亭便自然地拿起来往嘴里塞了。
见他吃了下去,赵经和妇人忙微笑了起来·他们很是高兴见到陆长亭这般平易近人的模样··唯有土根在一边焦灼到了极点··陆长亭慢吞吞地吃掉了点心,而赵经方才出声道:“陆小公子的恩情实在令我无以为报,便只有奉上些许报酬,还请陆小公子万万要收下。”
说罢,那赵经从袖中取出了一块小指大小的……金条·陆长亭被惊了一跳,这般有钱·妇人在旁边微微笑道:“这乃是我早年的陪嫁,今日陆小公子所为,着实令我们感激不已,便唯有取出此物以作酬谢,请陆小公子勿要嫌弃这小玩意儿一身铜臭气。”
谁会嫌弃钱呢陆长亭这会儿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北平的人可着实比中都的人有钱多了·以他的本事,在北平可以轻易赚到身家··陆长亭也不推拒,伸手接了过来,面上自然波澜不惊。
他没必要在钱财之上装什么淡泊名利,做风水师求的不就是个名利吗装来装去又有何意思不如坦坦荡荡,我付出我的风水知识,你便付出你的金银财宝,如此平等的交换,没什么不妥之处。
见陆长亭收下之后,那赵经和妇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若是陆长亭不收下,他们才反倒会寝食难安呢··土根忍不住又道:“陆小公子若能到宅中瞧一瞧,那酬劳也是不菲的”·赵经脸色沉了沉,道:“胡说些什么陆小公子又岂会缺钱”·如今陆长亭在燕王府吃住,他确实还不缺钱。
土根顿时面如土色,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先说说那家出了什么事·”见这人都急成这般模样了,可见之前那般消沉的样子,也多是为此事所累,陆长亭心中还是有两分不忍。
土根脸上闪过喜色,忙斟酌了一下语言,结结巴巴地道:“事情,事情从去年开始,便有些不对劲了·去年春日,宅子的主人家去庆寿寺求了尊开过光的佛回来,就是那尊佛……出了事……”土根面露悲色:“我是宅中账房,与主人家有几分远亲关系,又因着在宅中住了许久的缘故,于是对主人家颇有感情,待到出事后……我便、我便是在难忍心中的悲痛”·土根说着说着,察觉到自己扯得有些远了,忙又道:“从那佛迎回来以后,死了个丫鬟。
那丫鬟前几日碰巧在背后议论过夫人,说是整日吃斋念佛,却也不见半点慈悲心肠·那丫鬟死的时候,便肠穿肚烂,模样着实可怖·那时起,便有人传闹鬼的消息了。
只是都没什么人在意·过了一月,大公子从外面被人抬回来了,醒来之后,便变得痴傻了起来,谁也认不得啊……从前大公子是个什么模样……那是生得极为俊逸聪慧啊谁能想到替主人家跑了一趟商,回来便这个模样了那些货也都丢了……自这之后,怪事儿便更多了。
池中养了许久的鱼渐渐都死了,花也枯了……后头还又上吊了一个丫鬟……弄得那衙门都以为是不是主人家太过虐待下人,还好生审讯了一番但主人家向来慈悲,哪会做这等事啊”·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听得有些目瞪口呆。
这听起来,实在够玄乎,也够吓人的啊··“此后有人疑心是不是夫人被鬼上了身,主人家便从庆寿寺请了个和尚回来,和尚刚到那日,夫人便……便自缢了……主人家虽然伤心至极,办了丧事,但都以为事情算是过去了,谁知晓……后头大公子的痴傻更为严重了,竟像是犯了疯病一样。
主人家的生意也越是的越做越不顺,宅中下人也个个愁云惨淡,着实出了不少的意外·什么打碎了东西啊,自己摔出毛病了啊……”·土根哭丧着脸道:“外面的人都说这是鬼宅了……”·可不是跟鬼宅差不多吗不过陆长亭听多了这样怪异的事儿,倒也不觉得惊奇,毕竟从前朱家兄弟的宅子,还有那户挂灯笼人家的宅子,都曾经多少有过这样的毛病,众人也都以为是见了鬼呢。
而实际上鬼哪里是那么容易便能见到的··不过听土根说起来,此地可着实凶险了些,长此以往,必然成为凶地·陆长亭微微犹豫了一下,道:“你且让我回去想一想。”
土根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喜悦,哪怕只有一点机会,也会让他觉得欣喜··“主人家姓什么住在何处”·“姓林。”
土根说完,忙报出了地址··陆长亭倒是想起了那日在酒楼里听见的八卦,他们口中的不也是林家吗听程二说,这林家还家底颇丰不过这样闹下去,怕是没几年就要完蛋而这庆寿寺请回来的佛,有没有问题,还得另说。
总之光听不行,还得走去瞧一瞧才行·陆长亭心底隐隐有些激荡,虽然这样的地方危险,但对于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个新奇的挑战呢陆长亭有些无法拒绝。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头脑发热立即答应下来,而是接着问了那主人家如今都请了谁前去帮忙··土根道:“庆寿寺的两个和尚,还有一个云游而来的道士,还有个半仙儿。”
唯独没有风水师··如此一看,倒好像真的就差他这个风水师前去了·陆长亭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有点儿意思,这么多人前去都没半点办法吗·“那庆寿寺去的是何人”·“德义师父,和道衍主持。”
陆长亭惊讶,嗬还都是熟人道衍这般人物,都拿这宅子无法吗莫名的,陆长亭还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情绪。
“我知晓了,若是我愿意前来,便会直接到宅子外来寻人的·”陆长亭说着便站起了身,他在此处停留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土根点了点头,跟着站起身来,目光还有些不舍。
“且放宽心,方才有希望·”陆长亭最后还是淡淡嘱咐了他一句,虽然陆长亭觉得多半没有什么用处,因为若真是宅子的风水出了问题,那么必然会影响到人心。
土根看着陆长亭远去的背影,心底有一会儿安定了些许··作者有话要说:得在燕王府放一把大火,才会有毒,唔,但因为数量不多,其实也不会中毒··锡箔和水银燃烧都会释放毒- xing -,但是吧……你见过做纸钱烧纸钱搞出人命的么·_(:зゝ∠)_·以及古时还有用水银作药引的。
权看怎么处理,怎么使用啦可以是毒也可以是药··第056章 ·回到燕王府之后, 陆长亭向程二确认了这个林家,的确便是那个家底颇丰的林家。
除此之外, 程二还提供了更多别的信息·比如林家在北平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皆因这林老爷十分会做生意,膝下一子又很是出色,还曾有人戏言, 他的儿子若是去考科举,那也定然能取得不菲成绩,只可惜终究限制所致,他儿子也开始从商了,但是自打他这独子从商以后, 林家便更上一层楼了。
这林夫人呢,还特地去庆寿寺求了尊小佛像回来, 供在堂中, 整日念拜··瞧瞧从前的生活是如何美好,再看如今的林家,便总令人唏嘘不已··林家持续走了一年的霉运,现在已然是愁云惨淡, 大公子到了娶妻的年纪却不敢娶,也没人愿嫁, 而林家的生意更是被迫中断, 幸而家大业大,一时间倒也耗不光。
但做生意的人,眼看着家中成了这般模样, 生意也无法继续,林老爷如何不着急四处请了道士和尚,什么捉鬼的会法术的,稍有点名气的都被盯上了。
若非如此,那土根也不敢在粗粗见过陆长亭的本事后,便立即出声恳求陆长亭襄助了··林家这是被逼急了··程二见陆长亭突然问起林家的事,面上便立时闪现过了兴味之色,“长亭是要去瞧一瞧那林家吗”·“有此意,但还未决定。”
陆长亭道··此时朱棣从外头进来了,将二人的对话皆收于耳中,他立即拧起了眉,“程二,你与长亭胡说些什么那林家的事极为棘手,庆寿寺正在想法子解决,怎会需要长亭前去掺合”待说完后,朱棣便转头看向了陆长亭,“那林家之事你不便插手,这样的事实在太过凶险,道衍自有法子解决,若他不能解决,他也能请朋友前来解决。”
陆长亭初时听朱棣的口吻很是强硬,虽然心底有些怪异,但终究是没说话,到朱棣说出后半段话,陆长亭才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朱棣是认为林家之事着实太凶险了,掺合进去唯恐陆长亭受到伤害,这才出言阻拦。
而朱棣口吻的严厉,也的确是生气于程二将此事告知给陆长亭,甚至还隐隐有些撺掇陆长亭前往的意思··程二被教训了两句,顿时赧然,忙缩了缩脖子,退到朱棣身后去了。
其实若是换做其他人也不敢如此,程二只是刚好早在中都便和陆长亭结识了,少说也有几分情谊在,因而说起话来便随意许多,燕王府中下人都称呼陆长亭为陆小公子,唯独程二还是一口一个小长亭,和过去相比,像是半点也没变过。
也正是因着程二的态度,所以哪怕是在此时,陆长亭也并不会因此恼怒了程二··陆长亭走上前,抓住了朱棣的衣袖一角,这也是陆长亭自己琢磨出来的,一旦使用这个动作,就能很好地安抚住朱棣的情绪,不管是愤怒、不快还是激动和悲伤,都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得到安抚。
陆长亭一度觉得,朱棣或许有隐- xing -的小动物控·假如有个猫猫狗狗,这样抱住了朱棣的腿和袖子,估摸着他也无法抵抗··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这会儿全然没有将自己代入进了猫猫狗狗的自觉。
“这个林家,很凑巧……”陆长亭拽着衣袖犹豫着出声··“何处凑巧”朱棣的情绪果然有所平复,语气已然和缓耐心了许多。
“计宝山也给林家卖过风水物·”陆长亭无奈地道,“应了人家的事,那便要竭尽所能·计宝山为我所用,我自然也要为他解决从前的麻烦,若是因那风水物而铸成的大错,那便更应该由我前往了。”
按理来说,应当是何人犯的错,何人去解决,但计宝山的半吊子水平,朱棣也清楚得很,若无陆长亭出马,那风水物也就只能稀里糊涂地留在林家宅子里,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带来危害。
“庆寿寺的和尚有擅风水的吗”陆长亭问··“不知·”·“若是庆寿寺有擅风水者,我自然不会再往前,若是没有,那至少得有个风水师去瞧瞧吧,毕竟隔行如隔山,他们可不一定能瞧出风水上的问题,待我瞧过之后,若是并非风水上的问题,我也可以安心了,而且我也确实没法子帮忙,那我便自然回来了。”
陆长亭眨了眨雾蒙蒙的大眼,“四哥以为呢”·陆长亭都分析得有理有据了,何况朱棣本意是想关心他,而并非限制他,这时自然无奈出声道:“长亭说的是,你何时前去,让程二随你一同前往。”
程二打了个激灵,但面上还是笑道:“好好,我陪小长亭前去”·说罢,朱棣还忍不住笑着揉了揉陆长亭的头,“如今待遇有所下降了,不过我确实还有事要忙。”
陆长亭知晓他所谓的待遇下降是什么意思·从前都是秦王朱樉和燕王朱棣这二人分别陪在他的身边,现在却只有程二,这可不是待遇下降了吗?但陆长亭并不计较这些,他对朱棣的态度很是喜悦,于是脸上便毫无保留地露出了笑容,“无事,四哥去忙吧。”
见陆长亭口吻如此乖巧,朱棣脸上的笑意登时加深了不少,就连眼底的光芒也变得更为深了··朱棣又道:“有程二陪同你前去,将会省事不少·程二起码都能保护你,何况程二常年随侍在我身侧,他也算是燕王府的脸面了,少有人胆敢不给他面子的,如此前去,便无人敢小瞧长亭了。”
说来其实就是狐假虎威··以程二为伪装,借朱棣的势来镇住他们·陆长亭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安排的确令他省心不少,既如此,他又有什么好拒绝的呢他本就不是什么清高的人,还要在这样的时候一味追求低调。
就如同在中都的时候那样,左右在外人的眼中他都是燕王府的人了,那就不如绑得更彻底一些,免得反而让有些小人对待他的时候,姿态摇摆不定··话毕,朱棣便要往书房而去。
陆长亭突然想起一事来,忙道:“我回来的时候瞧院子里已经铺好了,日后四哥小心些,勿要让人烧了它们便是·”·朱棣笑道:“那石头也烧不坏啊。”
陆长亭抿了抿唇,并不说什么,其实相比有人放把火来害燕王府,陆长亭更是担忧,有人放一把火,然后把自己给熏晕了·毕竟放火的时候,肯定得趁其他人不在院中的时候啊,等他全点着了,说不准朱棣前来的时候,收获的便是被毒- xing -气体熏晕的贼人一个想一想,陆长亭自己还觉得挺好笑的。
陆长亭笑道:“总之四哥记住就是了·”·朱棣闻言,连连点头,“好好我记住了·”·“那四哥去忙吧·”·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表达出了作为兄长的宽厚和爱怜,而后便转身要往厅堂外走去,只是走到一半,朱棣才像是骤然想起了什么事一般,回过头来问道:“长亭,不如改日我为你请个老师吧”·陆长亭有一瞬间的呆滞:“啊”·陆长亭喜好给人瞧风水,这一点朱棣也看出来了,但是未来陆长亭的路绝不止是局限于此,在他眼中,陆长亭更为优秀更为出色,可以做到更好的事,将会拥有更为光明广大的未来。
练功夫是强身,也是为护佑自己,而读书不仅仅是为了知礼,以陆长亭的聪颖,日后考个功名应当也不是难事,若是考不出功名来,那么就着满腔学识,就这样待在他的身边,那日后也更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道衍这般的人才虽然奇特,但毕竟不能作为更亲近的人·而朱棣这时候却是已然希望陆长亭能成为自己身侧极为亲近的人了··陆长亭此时并不知晓朱棣的想法,他猜到了一些,但所想到的远没有朱棣打算中的那样全面。
陆长亭只想着朱棣对他的确是太好了,虽说其中有大部分原因,是为了趁着他年纪轻,将他完全按照燕王的心意来,培养成他所需要的样子,日后好能帮得上忙·此时陆长亭心中是带着暖意的。
不管如何,朱棣对他的好,不可否认·没有哪个主人家,能为自己的下属做到这般地步·衣食住行,文武功夫,都一一关心到位·朱棣时不时还关心一下他的身心健康,虽然禁止他看话本这一项实在让人窘得不不知说什么好……·陆长亭沉思的时间稍微久了一些,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朱棣便已经离去了。
程二凑上前来,问道:“小长亭打算何时前往啊”·“且等两日吧·”林家的霉运都已经持续一年多了,不急在这一时,他还是要先自己做一做准备才好。
程二点头,“那你何时有需要,来唤我便是·”·“好·”陆长亭仔细瞧了瞧程二面上的神色,发现他就算是听见了朱棣刚才那一番话,脸上却也没有半点不满,反而带这些理所当然的神情,要么便是程二还同过去一样将他当做孩子,要么便是朱棣过去对待下属也是这般尽心。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好的··陆长亭目送着程二出了厅堂··程二哪怕是走了出去,口中都还在往外冒着话,“我先去趟营地,小长亭好生休息·”·他的声音渐渐地远了,陆长亭坐回到位置上,抱着茶碗慢慢啜。
这时候的老师着实太难请了,要么便是去上县学,要么便是自己有钱请个秀才来·可这秀才他再穷再穷,那也都有“气度”啊,他轻易不肯去教学生啊,这般事可具有铜臭气了,他们才不干在明朝读书人是个什么地位呢一方生员都是被捧着的,见了衙门吏员,那甚至比吏员的架子摆得还要大。
除非是正经读书人出身做了官儿的,那才能得他们一个尊敬··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何况呢,据陆长亭所知,这朱家人还真不怎么招读书人喜欢··洪武帝粗直,没甚文化,手底下也尽是当年跟随他一同打仗的武将,没有文臣啊据说皇子们的老师是怎么请去的呢绑也给绑去那就是强制- xing -带去的啊这文臣能喜欢吗不过也正是因为大儒难得,请到皇家的老师,手中所握的权利也非一般,连皇子都敢揍。
陆长亭仔细地思索了一下,要是寻不着老师,朱棣会不会也学洪武帝,给他绑一个回来·陆长亭摇了摇头,这老师啊,还真不如朱樉教得好。朱樉虽然自己年纪也算不得多大,但他却从不故作高深,他所能理解的东西,便掰碎了再讲给陆长亭,而且朱樉对待他的时候极其有耐心。以古代人师徒间的关系,陆长亭觉得自己要是另拜老师,一旦学业完成得不好,恐怕都得挨揍,还得挨嘲讽。·陆长亭放下手头的茶碗,慢慢也走出了厅堂··不知道朱樉脾气这般好,会不会是早年也在老师手底下吃过苦头呢?此时想一想,陆长亭竟然冒出了丁点儿的思念。不管朱家兄弟以后如何,但此时的他确实是思念中都的朱家兄弟啊。·陆长亭眨了眨眼,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拿出纸笔,列清单··正如你去爬山得带登山包,你去降妖除魔得带桃木剑一样……陆长亭作为一个风水师,在要去往一座极为凶恶的宅子之前,他也得先准备点儿东西,护好自己的皮。
一行行字落在了纸上··陆长亭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朱家兄弟还真给了他不少的东西,比如这手字,比如自保的功夫,比如这个朝代的知识……陆长亭忍不住抬手按了按脑袋,可不能再想了。
等到静下心后,清单很快便在陆长亭的笔下完成了··这带的东西自然也有讲究··首先必须得带上的是风水罗盘,如今陆长亭可不是过去那般穷苦了,这风水罗盘也买得起了。
风水罗盘是风水师入门必须携在身侧的玩意儿,平时陆长亭都是不用罗盘的,因为他有一双眼,定位比罗盘更为准确·但既然是前往大凶之地,陆长亭也不敢托大,带上罗盘进入宅子之后,如果真是风水的问题,都不需要陆长亭仔细去确定了,因为风水有问题的场所,磁场极其的乱,罗盘中的指针会跳动不已,始终停不下来。
其二便要带上一把冷兵器,还必须是上过战场的,最好便是带有睚眦的雕像·上过战场的冷兵器多半煞气极重,能镇- yin -邪,而睚眦龙身豺首,- xing -格刚烈,嗜杀好斗,可克煞一切邪恶。
当两者结合为一起,其威力可想而知·当然,这玩意儿可遇而不可求,陆长亭还得拜托朱棣去找一找··其三,便要带上一簪子·这簪子当然不是用来束发的,而是用来定- xue -的,若是那宅中找不到合适的,陆长亭便只能自带了,何况,簪子这个东西,便于携带,利于攻击,可着实是个好东西。
带上这三样,便已然胜过了胡乱带上其它风水物··写下来清单之后,陆长亭便毫不客气地前去找朱棣了,这个直接拜托给朱棣,将会更加便捷··朱棣拿到清单之后,挑了挑眉,淡淡道:“就上面的东西”·陆长亭点头,“若是寻不到的,后面我也写了可以寻到的替代品。”
“只是替代品终究不如原本的威力吧”朱棣问··陆长亭点头··朱棣道:“那我定然会为你寻齐的·”·陆长亭傻了眼,没想到朱棣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但随即细细一品味,陆长亭却感觉到心底的阵阵暖意。
朱棣待他实在是没有半分的怠慢··朱棣说到做到,当真很快便让人将陆长亭要的东西准备齐了··朱棣指着那冷兵器道:“这是我的佩剑。”
燕王的佩剑·陆长亭微微惊讶,然后将那把剑抓了起来,正是睚眦口吞剑的造型·当陆长亭将剑握在手中之后,他便感觉到了剑身上的不凡之处。
这的确是一把见过血的剑··如此,那宅子倒也没甚可畏惧的了,若是论起- yin -煞,这把剑可也不输,而睚眦又极为逞凶好斗,两股- yin -煞若是打起来,那也定然是别有一番趣味。
陆长亭笑着摸了摸这把剑,而朱棣却突然伸手将剑夺了过去,就在陆长亭懵了懵的时候,朱棣突然间弯下了腰,将那把剑系在了陆长亭的腰间,“暂且归你了·”·倒不是朱棣抠门,而是君子佩剑,这个剑也分高低等级的,有些人能佩这剑,有些人却不能佩。
《礼记·玉藻》记载“必佩剑”,甚至在其中对佩剑礼仪有着极为详细的描写·因春秋战国时期尚武成风,因而在那时极为盛行,而到了明朝时,剑却成了一种装饰一种象征,文人雅士皆佩剑以示君子风范。
而朱棣这把开了锋的剑,却不止是用作展现君子风范,它是洪武帝赐下的·朱家江山是打下来的,洪武帝自然很是重视武道,这才赐了剑,一是让朱棣勿要忘记日日修习武艺,二也是让朱棣牢记君子之风……·这洪武帝赐的剑,能随便给人吗自然不能。
若是换做旁的,朱棣当然早大方地道:“这把剑归你了·”·当然,陆长亭本来对这剑也没什么觊觎之心,不管归不归他,陆长亭都并不在乎··他的注意力都在刚才朱棣弯腰给他系剑的动作之上了。
陆长亭不自觉地舔了舔唇,朱棣这般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啊,后世之中,谁能想得到,斩杀不少人的永乐大帝也会有这般温情的一面呢··“好了,你该去练功夫了。”
朱棣出声提醒了他··原本还沉浸在温情气氛之中的陆长亭:“……”这句煞风景的话可着实来得太突然··陆长亭打量了一眼朱棣,估摸着他应当还有别的事,便也识趣地摸着腰间的剑柄,转身准备去练功夫了。
朱棣说到做到,给他准备好了清单上的东西··而陆长亭说两日再前往林家,便也说到做到,当真等到过了两日,才去唤上了程二,欲一块儿启程前往··只是临出门的时候,程二突然间变得比谁都紧张了起来,他忍不住频频看向陆长亭,问道:“这……不需要穿个八卦衣吗或者带个桃木剑带点儿符纸”·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这会儿程二倒是想起来担心人身安全了,之前满腔心思可都在那林家的传闻上,就顾着好奇了。
陆长亭没好气地道:“你若是放心不下,那就去找八卦衣、桃木剑和符纸带上便是·”反正到时候显得煞威风的人又不是他··程二舔了舔唇,终究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大好意思。
虽然陆长亭觉得他多半只是因为,一时间找不齐这三样东西,这才放弃了··程二期期艾艾地跟着陆长亭跨出了燕王府的大门·只是两人刚出去,便撞见了朱棣停在外面的马车,朱棣推开马车门,朝着外头的二人道:“今日恰巧有空,我便陪同长亭前去。”
程二怔了怔,“主子,您前去……不合适吧”·朱棣淡淡挑眉,“有何不合适的”·程二极为难以启齿地道:“那处不是凶地吗您……您是燕王,怎能前往那样的地方那林家何德何能……”·“长亭去得,我自然也能去得。”
朱棣淡淡道,说完,他还朝陆长亭伸出了手,“长亭,上来·”口吻坚定得不容拒绝··陆长亭有自信不会让朱棣遭受半点伤害,他转头对程二道:“无需担心,那宅子就算是个凶地,但你看林家出事的过程,就能看出来这凶地要侵害人,也是需要过程的,何况四哥乃是天潢贵胄,又怎么会轻易受侵害”·程二抿了抿唇,却并不敢应这话。
若是朱棣出了事儿,那还了得·“走吧,我信长亭·”朱棣淡淡说完,直接伸长手抓住了陆长亭的手腕,然后用力一带,便将陆长亭抓到了马车上去。
陆长亭:“……”朱棣的这个臂力,着实有点厉害啊,不愧是赫赫有名的马上天子··程二扁扁嘴,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老老实实坐在前头给驾车了。
而车厢之内,朱棣状似漫不经心地道:“我想了想,还是我跟随你前去更为稳妥·这剑万一被旁人瞧了去,拿作话柄就不好了·”·陆长亭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这个,他解下腰间的剑,递交到了朱棣的手中。
朱棣却并不接,反而道:“长亭给我系上吧·”·陆长亭想了想,没什么毛病,之前是朱棣亲手给他系的,他便也礼尚往来,给朱棣系回去·陆长亭点点头,抓着剑便往朱棣腰上系,因为都在马车中坐着,姿势着实有些别扭,不太好系,陆长亭就蹲下去了,发丝刚好垂到朱棣的腿上。
陆长亭凑近一些,伸手快速系好了·而朱棣的目光却还定格在他头顶的发旋儿上··陆长亭坐直了身子,朱棣心底还诡异地升起了点儿遗憾之情··待到系好之后,陆长亭忍不住认真打量起了朱棣。
万物皆有灵- xing -,剑自然也一样,它本就是属于朱棣,只有当回到朱棣身上的时候,才能完整地释放出自己的煞气和血- xing -·睚眦怒目的像面向陆长亭这一面的时候,是真真正正让陆长亭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威胁气息,陆长亭甚至不自觉地摒了摒呼吸。
威压逼人·明明是让人感觉到压迫的东西,但此刻陆长亭却有种忍不住心跳加快的滋味儿··朱棣佩剑的模样,可不是什么君子风度,只让陆长亭感觉到了肃杀,但就是这股肃杀,却让同为男人的陆长亭感觉到热血澎湃。
就是这种滋味儿,才让人觉得说不出的震慑朱棣在他眼里的形象嗖嗖就拔高了··朱棣觉得陆长亭此刻的目光,说不出的好玩儿,不由得笑了笑,问道:“瞧什么呢”·“瞧四哥佩剑的模样。”
“那你可瞧出什么了”·“很好看·”陆长亭眨了眨眼,吐出口的却是最为寡淡也最为有力的三个字·朱棣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摁在了他的脑门上,“你是不是给这剑另做改造了我总觉得哪里有了些变化。”
·陆长亭笑道:“四哥真敏锐,的确做了点儿小小的……手脚”“只是让它身上的煞气更完全地释放出来,不过这一点我不擅长,这是计宝山做的。”
朱棣脸上丝毫没有生气的痕迹,他纵容地拍了拍陆长亭的额头··而这时候马车也停住了··程二的声音在马车外响了起来,“主子,林家到了。”
说完,程二脚步声便远去了,应当是上前叩门去了·而这头,朱棣和陆长亭也先后下了马车,朱棣面容冷淡,佩着剑一言不发,看上去威势嚇人·程二敲开了林家的大门,下人走出来,露出了愁云惨淡的面容,那下人冷声道:“做什么”“你是何人”模样看上去极为不好惹。
陆长亭本想报自己的名字,而这头程二已经面色更冷地道:“燕王府·”气势完全将对方碾压过去了··而那下人在听清这三个字以后,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尔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后面的陆长亭和朱棣,那下人当然是看了个清清楚楚,他脸上闪过了惊愕和慌乱之色,慌慌张张地转身便要走,只是走了没两步,那下人就一跤摔了下去,尽管人摔下去了,但他口中还是声嘶力竭地喊道:“来人啊燕王府来人了快去禀告老爷”·这尾音落下的时候,整个林家也随之炸开了锅。
自从林家出事以来,就连正常的朋友亲戚来往都被阻断了,平常几乎无人登门,最常出入林家的竟然就是和尚道士一类的人物了·此时听闻燕王府来人了,他们第一反应是唬人的,但随后又想这就是在燕王的封地上啊,谁敢冒充燕王府的人了说不准……是真来了·那林老爷听到消息后,丝毫不怀疑,或者说他不敢怀疑,万一真是燕王府的人,他若是怠慢了,那对于如今的林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林老爷想也不想就带着人迎出来了,等走到大门处的时候,林老爷见到等在外面的燕王,林老爷差点也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摔倒下去··“燕、燕王”林老爷怎么也没想到,这燕王会亲自前来啊这……这有何事值得燕王冒着危险,登上他林家的门·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林老爷不知为何,脑子里骤然间闪过了一个想法,他们林家转运的机会来了·“请,请……”林老爷堪堪站稳了身子,哆嗦着出声道。
朱棣抓住了陆长亭的手腕,带着人进去了··因为近来府中事故多,林老爷便极少出门了,因而也不知晓那燕王府中有个极为好看的少年,他此时瞥了陆长亭一眼,还在暗自惊讶,这人是谁长得可着实好看燕王怎么带着他前来了今日燕王前来,究竟是做什么来的林老爷实在摸不透。
林老爷将人迎到了大厅之中,而后忙令人上茶上点心··因为听闻燕王的到来,这林家的下人也多少恢复了点儿朝气,个个都面带笑容了,至少没之前那样,显得整座宅子都沉浸在暮气之中。
“敢问……敢问燕王前来所为何事”林老爷胖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来,看上去颇有些憨态可掬·当然,如果忽略掉他的黑眼圈,和眼底的血丝,那便更好了。
他这般模样,看上去分明就是一个长期都未能睡好的人才会有的表现··朱棣此时并未说话,于是陆长亭一边说话一边往外掏风水罗盘:“受邀前来,为林家瞧一瞧风水。”
朱棣低头定睛一看··那风水罗盘之上,指针疯转不已,乍一看,颇为骇人··林老爷指着那罗盘,“这……这……”·陆长亭淡淡道:“看来林家是当真有点风水上的麻烦啊。”
他轻敲了敲罗盘,罗盘停了一瞬,但当他的手指离开之后,便又疯狂转了起来··朱棣啧啧称奇,“原来罗盘是这样用的·”·“自然,风水若是有异,磁场便会紊乱,罗盘上的指针受磁场影响便会跟着狂跳不已。”
程二这时候闻言,在一边着急极了,生怕这宅子的风水对朱棣造成点什么危害,而朱棣自己反倒是沉稳到了极点,早前又不是没住过凶宅,现在有何可畏惧的·再观那头林老爷,紧张地抓住了衣襟,面露惊恐之色,“这么说……是宅子的风水出了问题”·陆长亭淡淡道:“难道从前林老爷都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吗”·林老爷讪讪道:“从前建造时都是请风水师傅瞧过的,这才托大了。”
其实这也是一种先入为主的思维误导了他·陆长亭可以理解,只是林家因此而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着实有些冤枉··“走吧,带我瞧一瞧你这宅子。”
陆长亭当先道··林老爷看向了朱棣,“那……燕王”·“我陪同在侧·”朱棣道··那林老爷却是顿时出了一头汗,哪敢让燕王陪同啊那得是什么人才能有这般待遇啊林老爷忙道:“还请燕王在此处好生歇息一番吧,不敢劳烦燕王。”
朱棣却是笑着看向了陆长亭,问道:“长亭可需要我跟随”·“要·”陆长亭斩钉截铁的一个字··朱棣脸上的笑容更浓了,道:“那便走吧。”
林老爷这会儿算是明白了,这根本没他插嘴的份儿,他只管执行就是了,只是一面他又免不了好奇,这少年究竟是什么人啊得燕王这般看重亲近,又会瞧什么风水……怪哉怪哉·他们这一行人刚进了大厅,就喝了一口茶水,便又匆匆走了出去。
整个林家都被迫跟着他们一块儿动了起来··而这时候,林老爷也骤然想起来一事,“敢问小公子,是何人邀请您前来的”林老爷想着可得好好谢谢此人谁能想到招来了燕王呢这可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你们林家的账房土根。”
“噢是他亡妻的一个远房表哥·”那林老爷恍然大悟地道,“这人在我们林家做了不少年了,我那儿子平日里也都唤他一声舅舅。”
看来这土根跟林家关系是不错··陆长亭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林老爷转身吩咐了下人两句什么,那下人很快小跑着离开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带着土根回来了。
土根还是那日陆长亭见到的模样,只是这一刻,土根在瞥见了陆长亭的面孔之后,双眼陡然间被点亮了起来··“陆、陆小公子”土根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连陆长亭身边跟着的燕王都被他给忽略了。
陆长亭冲他淡淡点头,转头对林老爷道:“第一次出事的地方在何处”·“我这便带您过去·”虽说对方是个还未及冠的少年,但林老爷却是万万不敢怠慢的。
见林家上下这般配合,陆长亭顿觉省事儿不少··说话间,他们便来到了第一次出事的地方,也就是那丫鬟死的地方·林老爷觉得这事儿说起来,实在有些伤颜面,而且这等惨烈的事,他也着实说不出来,便让人带来了当日的目击者,一个小厮,亲口来讲给陆长亭听。
等小厮被带上前来以后,陆长亭一眼就看出了他脸上的麻木,想来应该是被询问过很多次了··虽然觉得故事在一遍一遍的讲述之中很可能失真,但是陆长亭还是得听一遍。
那小厮一脸麻木地重新讲述着那日发生的事,他与那丫鬟是同乡,有两分交情,丫鬟是常负责给林夫人打扫佛堂的,这一日打扫完佛堂之后,她便出来偷个懒,走到了抄手游廊上,和小厮说着那林夫人的坏话。
后头小厮不敢久留,忙去干活儿去了,待小厮偷摸摸回来找丫鬟的时候,丫鬟便已经倒在地上了,神色惊恐,肠穿肚烂……·也得亏那小厮心脏足够强硬,这才没被吓疯。
陆长亭听完之后,就忍不住问林老爷:“做过尸检吗”·林老爷摇头,“那模样,还怎么做尸检直接葬了·”·朱棣不由问道:“怎么何处不对吗”·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道:“纵算是- yin -煞,若能这般杀死一个丫鬟,那这宅子里还能有活人- yin -煞没这样强烈。
这丫鬟要么就和这件事儿没关系,要么就是- yin -煞影响了人- xing -,使得他人- xing -情大变,从而对这丫鬟施以毒手·”·林老爷小声道:“真不是鬼吗”·“这个你得问问庆寿寺的高僧,或者捉鬼的道士,他们才知道这里有没有鬼,我只能瞧出,这里有没有煞。”
林老爷叹了口气,小声嘟哝道:“就是都瞧不出个所以然呢……”·陆长亭闻言,心道,这算是厚道的了,若是不厚道的,那便假意骗你说看出来了看出来了,收了你的钱,最后却什么也解决不了,那才叫可恶。
因着林家是请了佛像后出的事儿,庆寿寺做到这一步,已然不错了··“那佛像还在吗”·林老爷摇了摇头,“庆寿寺的道衍主持前来以后,便将佛像带走了。”
“之前为何不带走”·林老爷苦笑,“亡妻信奉佛祖,无论如何也不肯让人带走佛像·”·陆长亭想了想,道:“将佛像拿回来。”
“啊”林老爷一怔,“为、为何”·“是不是佛像而起,那得将佛像拿来我才知晓啊”·“应当、应当不是吧。”
林老爷叹气,“毕竟拿走之后,这宅子里也还是如从前一般·”·“这可不一定,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以为……这佛像拿走了便真的无事了吗”陆长亭本也只是说了其中一个可能- xing -,偏偏教周围的人,都忍不住齐齐打了个哆嗦。
而这时候,又有下人跑过来了,出声道:“老爷,庆寿寺的人来了·”·这是刚好赶在一块儿了陆长亭微微挑眉,然后站在那里静静等了起来。
且等道衍进来,又看他如何说··没一会儿,脚步声便近了··穿着僧衣的男子缓步走了过来··陆长亭和道衍有段时日没见了,道衍乍见到陆长亭,眼底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意外之色,紧接着在见到旁边的朱棣后,道衍更是意外了,他的眼底随之还迸发出了更为明亮的光芒。
像是发现了什么意外之喜一般··陆长亭心头微微疑惑,对于道衍来说,此时的朱棣,他最是满意·至少道衍表现来的情绪是极为满意·为什么今日朱棣有何不同吗陆长亭陡然间想起来,是了,他对那把剑做了改动,此时朱棣身上的气势便显得更为锋芒毕露了。
原来这般模样才更对道衍的胃口吗陆长亭微微惊讶,但仔细想想,却又在意料之中··勿要忘了相士袁珙曾经给了他怎么样的赠言啊·道衍本- xing -便是如此啊。
陆长亭敛了敛目光,装作没发现道衍一闪而过的情绪··道衍忙向朱棣见了礼,随后才问起了他们前来的目的,听闻陆长亭是来看风水的以后,道衍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惊讶和赞赏之色,他对林老爷道:“长亭极为擅风水,也是我未曾想到此事,不然早该请他前来瞧一瞧。”
那林老爷闻言,对陆长亭更是肃然起敬··陆长亭:……·道衍退至一旁,道:“既然长亭在此,我便瞧着长亭如何处理就是了·”·林家上下对着陆长亭不由得都高看了一眼,同时也更寄希望于陆长亭真能找出这宅中的祸源了。
“劳烦道衍师父先命人将林家的佛像送回来·”陆长亭淡淡道··道衍虽有惊讶,却并不多问,也不怀疑,他马上便让身后的小沙弥去取佛像了,那小沙弥有些紧张,大约也是相信林家祸患来自佛像的传闻。
小沙弥一溜烟地跑了,而他们这行人便继续在宅子里行走了起来··林老爷带着陆长亭走遍了每一个出事的地方,最后就剩下他那独子的屋子了··林老爷叹了口气道:“从出事以后,我这儿子便不再见人了,小公子也要见一见吗”·“自然。”
昔日的天子骄子变成这般模样,林老爷心中如何痛苦可想而知,他本不愿让别人见到这个儿子落魄的模样,但此时陆长亭提出了,他自也无法拒绝··林老爷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院子外。
陆长亭能瞧出林老爷的心思,于是便转头道:“燕王与我进去便是了·”·道衍在旁边道:“长亭便不允我进去了吗”·“道衍师父也能进去。”
陆长亭道··那林老爷闻言,双眼微亮,忙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那儿子着实不能见太多生人……”·朱棣对此并不在意,他点了点头,牵住陆长亭的手腕,隐隐形成护佑之势,像是那院子里有什么凶险一般·朱棣都同意了,别的人还能说什么,于是进门去的,便只有林老爷、土根,陆长亭、朱棣、道衍五人,别的下人都自觉待在了外头。
进了院子之后,便能见到主厢房的窗户是开着的,里面隐约坐了个人·林老爷一拍大腿,“哎哟”叫了一声,便快步进去了,“我的祖宗诶,跟你说了关上窗户关上窗户啊你不怕染风寒啊”·陆长亭几人走得慢,落后好几步方才进了屋子。
而等进去之后,陆长亭也看清了那个坐在窗前的人,身材修长笔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衫,但也掩不住其清俊的味道·只是当目光上移,对上他的面容之后,便能瞥见他眼底的憨傻之气。
能明显看得出来,这是个后天痴傻了的人··陆长亭登时便想到了小胖墩安喜··或许林家触动到他的地方,还有一点,便正是这林家痴傻了的公子吧··陆长亭从怀中取出了罗盘,罗盘指针还在转动,但是却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慢了下来,也就是说这林家公子的屋子,反倒是较为安全的地方。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真有意思……·这林家到底是怎么被弄成这般模样的·没一会儿,小沙弥回来了,手中托着个红木箱子,他跨进到屋子里,小心地打开了盖子,随后立即将箱子放到了地面上,林家公子见着箱子之后,突然间情绪激动了起来,指着那箱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眼泪却是忍不住地往外掉。
林老爷忍不住抹了抹眼泪,道:“林家佛像有异的传闻,也是因我这儿子的表现,才这般猜测的……”·陆长亭却并不激动,他蹲下身摸了摸佛像,“这可说不准,或许是贵公子知晓母亲去世,见到目前生前供奉的佛像,便忍不住哭泣连连,难以成句。”
林老爷一怔,“这……这……”这也是有可能的啊··陆长亭转头看向道衍,“道衍师父,这是什么佛像”·因为蹲着的缘故,这会儿陆长亭看在道衍的眼中,就像是眼巴巴地瞧着他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朱·专业镇场子·四哥·棣·第057章 ·道衍没想到陆长亭一眼就看出了不妥, 他走上前,跟着蹲下身, 轻点佛像, 道:“这是文殊菩萨。”
林老爷失声叫道:“不可能”·土根也忍不住道:“是啊,这根本不是文殊像啊”·“是文殊。”
朱棣在一旁肯定了道衍的说法··这会儿陆长亭也想起了之前前往庆寿寺时,朱棣曾与他说过的话·佛也是有凶恶相的·所以这是……文殊菩萨的凶恶相·道衍接下来的话, 无疑是肯定陆长亭的猜测,“这是怖畏金刚,文殊菩萨的忿怒相。”
这倒是奇怪了·那林夫人只要稍微有些礼佛的知识,便也不应当将怖畏金刚当做菩萨佛像带回来啊,这供奉菩萨和金刚的区别可不是一点半点·且不说她知不知晓其中区别, 这怖畏金刚的模样,可是有几分慑人的, 一般人就算没有礼佛知识, 也不会愿意将这样的佛像带回家中。
更怪异的就是,这样的佛像,庆寿寺竟然卖了·林老爷在一旁讪讪道:“这……我也不通佛法,也不知晓这是个什么东西……这、这佛像真的有异处”·“道衍师父瞧出什么了吗”陆长亭谨慎起见, 先问了道衍。
“我不擅此道,并未瞧出什么异常·”·“那道衍师父能否说说佛像为何会有忿怒相”陆长亭一边问, 一边将那佛像托了出来, 周围的人看着佛像不由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林老爷神色更是焦急,极为忧心陆长亭的安危。
若是个寻常风水师也就罢了, 偏偏这位是燕王府的风水师啊·那佛像还有些沉,陆长亭一只手托着差点坠下去,朱棣及时伸手托住了陆长亭的手背,也就将佛像托住了。
道衍本来都要开口说话了,谁知陆长亭差点摔了佛像,于是他便只有等朱棣带着陆长亭站直身子以后,方才出声道:“菩萨忿怒相呈多首多臂状,同时手持法器,面容狰狞恐怖。
而之所以显出威猛忿怒相,是为降伏众魔,以及众生引出的贪、嗔、痴·”·也就说这忿怒相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实际上它也只是为了震慑众生,教化众生罢了。
这般佛像虽然不适合摆放在佛堂之中以作供奉,但整体说来,它也不会给家中带来灾祸··除非是……·陆长亭将佛像交到朱棣的手中,“劳烦燕王为我托住。”
朱棣看着他纵容一笑,“好·”那佛像被他单手托住,轻轻松松,稳稳当当,连轻微摇晃一下都没有··陆长亭不得不暗自感叹一声,这就是力道上的差距。
他伸手摸了摸佛像,又敲了敲佛像·手指总是无意识地拂过朱棣的掌心··众人满面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只觉得陆长亭这般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等陆长亭收回手的时候,旁边的人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以林老爷的脸色尤为难看··陆长亭抬起手往鼻子间凑了凑,还一边道:“你怕什么上战场杀人都不怕,这倒是怕了·”·林公子哆哆嗦嗦地指着佛像,“血……血……”一边指一边忍不住连连后退,面上的痴傻反倒是显得好了许多。
可不正是血吗·令众人惊叫出声的,正是因为陆长亭在摸过佛像之后,从里头摸了一手血出来·佛像会流血,当然没谁见过,也正是因为从未见过,才让他们对此充满了恐惧。
人对于未知而神秘的事物,向来是怀着敬畏之心的··他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甚至都不约而同地变得沉默了起来,像是担忧打搅了谁一般··朱棣啪地拍开了陆长亭的手,“别什么都往鼻间送……万一有毒怎么办”·“没毒,是人血。”
陆长亭摊开了手指,恶心地皱起了眉··朱棣无奈,掏出了手帕递给陆长亭,陆长亭用手帕好好擦了擦手,但尽管如此,他的手掌之上都还有些残留的血迹,实在让人倒胃口极了。
朱棣见状,看向了林老爷,林老爷会意,忙扭动着胖胖的身子小跑着到了外头,吩咐下人去打水来··程二见着林老爷出来了,忙问道:“燕王如何了”·林老爷摆了摆手,“无事无事。”
说罢便又匆匆转身进去了··过了会儿,一个丫鬟端着水盆进去了,只是那丫鬟的心理承受能力着实不太好,她看了那水盆一眼,便忍不住惊叫一声跑了出来。
外头的程二,被丫鬟这一声叫得心都凉了,只能不断祈求,主子万万不要出事才好·这地方也太邪门儿了·与外面紧张气氛相对的是屋内沉静的气氛,陆长亭洗手的时候,尽管动作缓慢,但是谁都不敢出声打断他,他们都静静等待着陆长亭往下说。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辛苦燕王,林老爷拖张桌子过来·”陆长亭一边说一边伸手帮着托住了佛像··朱棣看出了陆长亭是担心他劳累的意思,不由笑道:“无事,很轻巧的。”
那佛像不大,就一个人的头颅般高,比起人头还要窄上那么一些,因而可以托在掌心··林老爷费劲儿地将桌子拖了过来,朱棣便将佛像放了上去··再看那林公子,已然缩到床上去了,他拉起被子紧紧裹住了自己,只露出那张清俊的脸来,模样实在引人发笑。
但是这一刻,谁都没工夫去注意他了·他们定定地看着陆长亭,而陆长亭微微弯腰,指了指佛像,将佛像转动过来,露出了背面,佛像背面塑有怖畏金刚的另外几只手,每只手中持有法器,血是从法器流出来的。
“这有什么不对吗”林老爷紧张地问··陆长亭抬手又敲了敲佛像背部,法器之中又开始往外流血水了,只是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这一次流出来的血水,着实少了很多。
看来应当是里面的血混合着积水流了出来,正常佛像里怎么可能真像人一般流血··陆长亭指着佛像道:“我方才敲的那几下,将它内部敲松动了,这才带出了血水,里面放着的应当是尸首残肢一类的东西。”
林老爷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就差没转头将今日吃下去的食物都吐出来了··而朱棣已然联想到曾经宅子里,埋在坛子里的尸骨·朱棣不由得皱眉,“为何都是用尸体来做这种事”·“尸首见效快啊。”
为了达成目的,什么事做不出来呢·如此一来,陆长亭便可大胆猜测,此乃人为了,毕竟好好的,庆寿寺的和尚为什么往佛像里塞东西众人都是信佛之人,难道他们便不畏惧佛祖吗·林老爷怒道:“那拆了它可就能消除宅子里的祸患了”·“现在还不能拆,佛像只是个引子,它只是用来布风水局的,我们还得靠着它找出这个宅子的风水究竟哪些地方被改动了,对症下药,方可解决现状。”
陆长亭淡淡道··陆长亭看上去还是很显年少青嫩,但林老爷此时对他的信任已经蹭蹭往上爬了·听陆长亭一番话,再对比之前请的那些人,林老爷心中立时便判断出来,陆长亭是当真能处置这宅中祸患的。
林老爷此时一面高兴,又一面后悔,他后悔自己为何没能早些请到陆长亭,若是早些请到,那去年不是就已经将此事解决了吗林老爷都快激动地哭出来了。
而土根也激动得脸上神色变幻频频,毕竟人是他请来的啊,能得到希望在手,实在是太不容易了·陆长亭话说完,却发现半晌都听不减回应,他不由得收回目光,转头看去,这一转头,陆长亭便见他们神色激动不已,像是寻到了大救星一般,陆长亭顿时颇有些汗颜,他委婉地出声道:“事情还未解决,林老爷莫要高兴太早。”
他也不想见到这家人在高兴过后,却又只能失望··林老爷这时候却激动得有些停不下来,他摆了摆手,“不不,我是相信小公子的·”·陆长亭:……·你相信顶个什么用啊那还得看最后的成效啊·陆长亭也算是发现了,这会儿林家人正在激动的兴头上呢,不管他说什么,都是没用的,陆长亭便也只有放纵他们去了,反正被人用崇敬的目光多看上几眼,陆长亭也不会怎么样。
“最后……令公子可曾看过大夫”·林老爷一怔,“没……没有·”他怔忡过后,忙道:“他这是中邪了啊就自从那些事儿出来以后……他就中邪了啊不然我好好的儿子,怎么会突然之间变成这般模样”·陆长亭无奈,“这只是你先入为主的想法,既然和尚道士都无法,那你为何不带他去瞧大夫呢说不定并非中邪,也并非鬼上身,而仅仅只是病了呢”·“病、病了”林老爷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他从未想到过这一点,尤其是当林家出了太多事之后,传闻满天飞,林老爷自己也受到了影响,他自觉地认为,这一定是被邪祟所侵才引起的。
“带他去看大夫吧·”·“好”林老爷连连点头,眼圈不自觉地红了··“宅中虽然风水有异,但我已经看过了,令公子居住的这间屋子,恰好是受影响最小的。
林老爷尚且不曾被邪祟入侵,令公子正值血气方刚的时候,又怎会轻易被邪祟所伤”·林老爷再度怔住了,从前从未有人与他说这些话,因而他才从未想过这些,但此时陆长亭缓缓分析过来,林老爷仔细想一想,可不正是如此吗林老爷心中顿时自责更深,他双唇颤抖着道:“若是……若是我早日知晓小公子有这般本领,便早早请小公子过来了,谁知平白耽搁了这样久的时间……”·陆长亭无奈道:“这也当真是缘分了,若是去年,我还未到北平呢。”
“啊”林老爷两眼红红地呆住,“小公子何时到的北平啊”·“去年快要过年的时候,我才到了北平。”
林老爷轻叹了一口气,“这还当真是缘分了,幸而小公子来到了北平,不然……不然我怕是一辈子也不会想到这些·”·陆长亭道:“要请你们再等一等了,佛像……我便暂且带走,过两日我会再次登门。”
林老爷也不敢催促,只当陆长亭有着自己的盘算,他点点头,忙亲自送了他们离去··待到走出林家大门之后,街道上还有不少过往的行人忍不住朝他们看了过来,或许是好奇是谁这么大胆还敢往林家去吧。
程二连忙问道:“主子,您没事吧”·朱棣摇头,看向了陆长亭·这时候,道衍也跟着看向了陆长亭,并且还当先出声问道:“此事长亭可解”··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我试一试。”
陆长亭当然不敢随意放大话·若是给人瞧风水点- xue -也就罢了,这是什么这是要生生破一个死局啊既是死局,人家花了那样大的功夫,又岂是能轻易破的·道衍轻叹道:“由长亭,我方知何为年少出英雄。”
道衍夸人的口吻可真诚了,真诚到陆长亭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不过这点儿微末本事了……”这句话本是谦虚应对道衍的,朱棣却是听不过去了,忙按住陆长亭的肩膀,一边就着这个姿势亲昵地揽着他往马车边走去,口中道:“长亭的本事不止微末了。”
陆长亭闻言,乖乖闭了嘴不再辩驳··夸就夸呗,反正他还挺爱听的··道衍顿时便落在了后头,他也不生气,与陆长亭和朱棣辞别之后,便和跟随他而来的小沙弥们一块儿离去了,只是那小沙弥还好奇地看了陆长亭好几眼,大约是在想,为什么他们的主持待这人这般温和吧。
等到上了马车之后,这会儿程二可就不再聒噪了,他老老实实地驾着马车,大约是在林家受了点儿刺激··这头朱棣好奇地询问起了陆长亭,“佛像也能用以作恶吗”·陆长亭冷笑道:“只要恶人想要,什么不能用于作恶方才四哥也听见道衍说了,怖畏金刚本是为了降伏诸魔,以及众生的贪、嗔、痴。
可若是将怖畏金刚转换一番,它就将变成助长诸魔,引诱贪嗔痴滋生了”·“佛是什么佛本慈悲,虽有忿怒相但也只为震慑世人,你可曾见过杀生的佛可一旦当佛染了血,会不会就由好的佛,变为邪佛了呢假如将这个佛像视为风水物,那么往里塞尸体的举动,便好比是如计宝山给风水物开光一般,这个佛像也开了个光,只是这个光却是坏的,于是它本身的- xing -质陡然一变,从震慑教化,变成了引诱助长。”
当然,这些都还暂且是陆长亭的推测,但这个推测目前是极为说得通的··陆长亭顿了顿,不自觉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而后继续往下道:“若是以此为依据,继续往下推断,死了的丫鬟,会不会是被人杀死的而杀她的人,是因为滋生了恶念,并且助长了这份恶念。
上吊的人,会不会是因为心中的绝望被助长,因而觉得人生无趣,于是投身死亡……”·程二这时候忍不住回过头来,隔着一道马车门,高声道:“小长亭啊,你这说得我都浑身发麻了,那林公子的屋子里到底有什么啊”·陆长亭没回答程二的话,因为此时朱棣面上的表情已然分外复杂了:“若真是如此,只要再拖延上两年,那林家必然个个死绝……”·陆长亭点头,“不错。”
“这般杀人的本事,可着实是谁都比不上的,实在悄无声息·”朱棣冷声道,这会儿他便更庆幸陆长亭来到他的身边,有陆长亭,实在可以避免不少的危险。
陆长亭叹道:“我从前也未曾想到,竟会有人故意用风水来害人·”原本是好的东西,却生生被变作了杀人的利器··“幸而有长亭·”朱棣突然道。
陆长亭怔了怔,忍不住跟了一句,“幸而……幸而有四哥·”·朱棣闻言,心底顿时觉得畅快极了,他笑了起来,还一边抬手去抚摸陆长亭的后脑,“此事也勿要太过忧心,你尽力便好。”
陆长亭点头,他当然知晓这样的道理·不过此时陆长亭就剩下了一个想法,他实在难得遇见这样的风水局,他定要好生地破解并且……揪出背后的人来·陆长亭眼底的眸光坚定,朱棣瞥了他一眼,不自觉地笑了笑。
马车外程二还在打寒颤呢,马车里头朱棣和陆长亭却是极为融洽··朱棣摸了摸腰间的佩剑,道:“今日倒是没起什么作用·”·“谁说的”陆长亭眨眼道:“它起了作用啊,只是寻常无法注意到罢了,从我们踏入林家开始,它便已经开始护佑我们了,只是效果并不够明显,等到几日后我再往林家去破解这个局的时候,四哥便能看得很是清晰了。”
朱棣点头,“好·”·陆长亭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就相当于他在邀请朱棣到时候,依旧与他同行吗陆长亭有些犹豫,万一那时朱棣有事该怎么办而且程二又会担心到极点吧·朱棣隐约看出了陆长亭的心中所想,于是道:“你提前告知我哪一日前往便是。”
言下之意,便是会为陆长亭排开时间··陆长亭心中微微触动,轻轻“嗯”了一声··待回到燕王府之后,朱棣便匆匆又从燕王府离开了,可见他本是有事要做的,只是放心不下才决定跟随陆长亭前往。
陆长亭抬手揉了揉额角,回到屋子里,让人泡了茶准备了点心送来,而后便开始靠着回忆,画下那林家宅子的结构图··这样的大宅子,当然都是四合院的格局·和寻常的宅子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因着林家只是乃商人之家,于是宅子虽大,却只是二进的院子,也就是只要跨过二门,后面便是融为一体的内院了。
外院仅仅只是倒座房而已··现什么极为明显的风水问题·这可不像是当初的朱家宅子那样,处处都是常识- xing -的错误·林家宅子的挑不出错,本让陆长亭觉得有点苦恼,恼于难以下手,但此刻他却有种异样的满足感。
若是能破解此局,陆长亭相信,他心底的满足感将会变得更大··结构图很快就被画好了,陆长亭重点标注了几个出过事儿的地方,标注出来之后,陆长亭也很快发现了其中的不同之处。
这几个方位分布得很均匀,可以连成一个圈儿,但这个圈儿呢,它有一个缺角··那就是林公子的那个缺角,那里恰好是风水局无法兼顾到的地方,也就是最为薄弱的地方。
就好比那破阵一般,一个阵里,总有一个地方是生门·陆长亭很快便推测出另外几个可能出事的地点··因为是风水出了问题,那么宅子里必然分为受影响最强,受影响最弱,和影响一般三类地方,那些人死亡的地点无疑便是受影响最强的,根据这条线,自然便可琢磨出其它受影响最强的地方来。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挨个圈了出来··确定地点之后,一是为防止再出事,二则是陆长亭可以画出风水局中煞气的路线·不管你是什么气,你都得遵循一个运行路线。
找出路线来,便可找到这个风水局是怎么运行起来的·这个过程不算多么复杂,只是略有些琐碎,一旦做习惯了之后,便也就没什么困难了··陆长亭又拿了张纸出来,接着画线。
若是此时有旁人在侧,看见陆长亭在纸上画的线,定会觉得这般乱七八糟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陆长亭最后在纸上定了几个点··而这几个点,便是有可能埋了东西的地方。
光靠佛像是撑不起这个穷凶极恶的风水局的,还得加上其它的辅助方才可能··陆长亭卷起了纸,心下却并没有这么快便松缓开,风水局铸成已然有一年之久,对宅子的影响不小,哪怕毁去这个风水局,林家宅子一时之间也不可能全然恢复,风水局所留下的影响依旧在,也就是说宅子的风水本身就已经被破坏了,必须还得想办法修复才行。
而这便需要陆长亭布下另外的风水局,以帮助林家回转气运··陆长亭揉了揉脑袋,这次的事儿,着实不是一般的艰难啊·他再翻出一张纸来,继续涂涂画画。
林家见了血光,必须得先消去血光的影响,其次是重新将林家旺起来,恢复到从前生意顺畅兴隆的时候·这两者,前者相对来说更好解决一些,毕竟前者乃是道衍便可解决的,可暂避血光,之后再调整风水时,陆长亭从计宝山处拿点风水物也可行。
而后者就没那么容易了·气运损伤去得快,要恢复,可就难了··陆长亭合上纸张,起身去用饭了··定制计划不在这一时,他没必要这般紧赶慢赶。
接下来两日,陆长亭的时间都花在了核实之上,待到核实之后,他便和朱棣再度坐上马车,往着林家去了··而林老爷这头,已经等得有些心焦了··而这一日,也是第三个大夫来到林家看诊的日子。
前两个都瞧不出林公子是什么毛病,林老爷心底都有些怀疑,陆长亭是不是说错了,但随即他便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怎能怀疑陆长亭呢林老爷咬咬牙,不信邪地让下人再去请个大夫来。
于是,这第三个大夫就来了·大夫前脚刚到,后脚陆长亭和朱棣的马车就到了·林家上下可一直都在等着燕王府的车驾,此时那门房见陆长亭和朱棣从上头下来了,便赶紧派人去禀报了。
林老爷知晓后,也顾不上询问大夫如何了,连忙一撩衣摆,一路快跑着出来了··“燕王小公子”林老爷来到他们的跟前,撑着膝盖躬着腰气喘吁吁。
陆长亭道:“今日前来给你拆掉这个- yin -毒的风水局·”·看来果真是风水出了大问题啊林老爷面色一凝,但同时却又松了一口气,毕竟救星来了,管它是有鬼还是风水有问题,只要能解决就好。
“燕王,小公子,里面请·”林老爷忙请人进去了··只是他们刚在大厅坐定没一会儿,便有下人来报,道:“公子那边请您过去呢·”·林老爷明显牵挂着放不下,但他又万万不敢怠慢陆长亭和朱棣,于是只有尴尬地朝着朱棣看了过去,“燕王……”·“走吧,我们一同前去,正好也瞧一瞧令公子如何了。”
陆长亭出声道··朱棣在一旁点头,算是附和了陆长亭的话··林老爷松了口气,便带着他们一同前往了,只是走着走着林老爷不免又担心了起来,万一这个大夫也什么都未瞧出来,那岂不是打了陆小公子的脸吗毕竟是他说应当看大夫的啊这小公子在风水上是有本事,但若是脾气不好那可怎么办会不会惹怒了他·不得不说林老爷这段时日神经实在太过紧绷了,因而这时候他脑子里也就想得格外的多。
陆长亭对于林老爷脑子里的想法全然不知·他们很快便走到了林公子的屋子里去,陆长亭也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榻边上的大夫·那大夫见有人进来了,便抬起了头,看向林老爷,道:“此事颇有些复杂,能否听我细说一二”·林老爷傻了眼,“复杂”·那人点头,“令公子这是中毒了。”
林老爷顿时觉得脑袋就晕乎乎的了,他眼神颇有些空茫地问道:“中……中什么毒了”他的声音忍不住颤抖着,这会儿林老爷更后悔没能及时找个大夫来给儿子瞧瞧了。
中毒啊这可是中毒啊是人都知晓,中毒越久自然对身体妨害越大啊·林老爷这会儿后悔到了极点,更觉得自己质疑陆长亭,着实不该·林老爷很快收拾好了心情,忙问道:“这是什么毒”·那大夫细细与他说了,陆长亭在一边听着,只听出了个大意,也就是这种毒是从外地流传过来的,很少有人使用,会使人变傻不说,若是自己用此毒去害别人,自己也会受伤,与这种毒接触久了,五官会变得极为迟钝,指甲也会发黑。
林老爷听得咬牙切齿,而后又问:“那犬子可有痊愈的可能”他说这话的时候,双目含泪,声音愈加的颤抖了·林老爷更关心的当然还是这个问题。
此时谁下的手,中的什么毒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解毒如何挽救……·陆长亭在一旁摸了摸鼻子,暗道,他这算是误打误撞还给林家把儿子救回来了么·那大夫絮絮叨叨地与林老爷说了半天,大意便是可能痊愈,但也有可能不痊愈啊林老爷急得双眼都红了,但好歹是没对大夫说什么威胁过分的话,他恭恭敬敬地将人送走了,并且还让下人送去了丰厚的诊金和药钱。
林老爷站在那里,喟叹一声,随后转过身来,突然之间冲着陆长亭便跪了下来,“多谢小公子多谢小公子若非小公子提点,我这独子怕是稀里糊涂地死了我也不知道”林老爷说罢,两行眼泪流了下来,“林家近来已经死了不少人,我实在不愿我这儿子也跟着离去那大夫药是开了,但我还想斗胆问小公子一句,待到这风水局破了之后,能否请小公子在风水上下功夫,让我这独子多一个生机”·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心下微微触动,但他不得不提醒林老爷,“很难。”
“小公子愿意一试吗”林老爷睁着一双红血丝满布的眼,看着陆长亭问道··“……可以一试·”·“那就好那就好,不管成与不成,我都会重谢您。”
林老爷这才爬了起来,但此刻他那圆滚滚的身体,却不再带给人喜感了··陆长亭指了指外面,“走吧,去破风水局·”·林老爷点了点头,叫上了下人陪同。
他们先来到了林夫人曾经的居所,林夫人便死在了此处··这个地方当然也在线路图上,而且这里还是较为重要的一环,陆长亭将屋子内外都检查了一番,但怪异的是,却什么都没发现。
·陆长亭当然不会死心,他直接吩咐林老爷,拆·林老爷瞪大眼,“拆拆这里”·“拆地下的石头”陆长亭道。
既然发现不了,那便只有拆了再看了·陆长亭皱了皱眉,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他的目光扫过了房檐,房檐……房檐之上,那是何物陆长亭指着那处问道:“那是什么”·林老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疑惑地道:“没什么啊。”
“不,你仔细看看·”·林老爷眯起眼费了劲儿地盯着瞧,陆长亭见他一副都快瞧出重影来的模样,顿时也有些无奈·倒是身后的朱棣往前走了两步,道:“是铁板。”
铁板放在屋檐上做什么呢就不怕压垮了砖掉下来砸坏人吗·“去取铁板”陆长亭当机立断地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屋檐之上放铁板这般怪异,那定然就是有绝对的目的了·下人们翻上屋顶,将铁板取了下来,铁板锈迹斑斑,一摸一手冰凉,上面还带着些水,竖起来的时候,水便滴滴答答往下流。
陆长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铁板是为了聚汽·”·“聚气”林老爷疑惑地道··陆长亭回过头来,发现朱棣也正看着自己,于是不由道:“这个汽是水汽,入了夜之后,气候寒冷,会在铁板上凝成露珠,浸- shi -铁板,多余的水会顺着铁板往屋檐下滑落,到了白日,气候暖和,而铁板温度依旧低,差异之下,铁板之上凝水汽,水汽化水,照旧顺着铁板往屋檐下滑落。
根本不需要下雨天,它也能整日滴滴答答·”·林老爷脸都快憋紫了,他实在瞧不出这又有什么奥妙··陆长亭蘸了一点儿水,道:“风水学中有一煞,名为滴血煞。”
“所谓滴血煞,便是住的屋子常能听见滴滴的水声,从上滴水下来,长年累月,形成滴血煞·”·后世许多楼房,常出现下水道漏水等状况,若是不及时处置,便也容易形成滴血煞。
滴血煞,由名便可知晓,这该是个何等厉害的玩意儿·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当佛像快掉下去的时候,四哥一手托住了长亭的手背··单身狗·道衍受到暴击。
-100000000000000000000点血·第058章 ·按理来说, 屋檐落水便只有下雨天才会出现,而这一手, 却是生生将其扭转成了日日落水滴答, 从而成了滴血煞。
陆长亭很少研究这等害人的本事,但他也能瞧出这背后人的手段,何等精妙··林老爷这时候已经连腿都软了, 身后的下人们也莫不是露出了惊恐之色,他们虽然听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但光听名字,都不由升起了畏惧之情。
“那这……这何解啊”林老爷哆嗦着问··“拆,拆去铁板, 这一环就破了,只是要将宅子原本的气运补回来, 还得下点功夫。”
林老爷听见前半句就激动不已了, 他当机立断地下令,“拆快去看看上面还有没有铁板不……把所有的屋檐顶上都找一遍凡是找到的铁板,都给我拆了”·朱棣此时方才出声道:“林老爷,您不妨仔细想一想, 谁才能这般自如地在屋檐上装下铁板,而不被人发现”·林老爷皱眉苦思许久, “我常有不在家中的时候, 这谁都有可能动手脚啊,若是亡妻还在,她定然知晓常能出入这里的有哪些人。”
“走吧, 劳烦林老爷带我们到你的屋子里去·”陆长亭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又补了一句,“地就不用拆了·”·林老爷脸上露出了极为开怀的真实笑容,“好好”这么久以来,也只有这时候才是真正让他感觉到了希望。
不过在前往的路上,林老爷却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那屋子并未死过人,也有问题吗”·“风水被动手脚的地方,不一定便是死了人的地方。”
陆长亭淡淡道··林老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突然仰起头,往前一指,“小公子,这里便是了·”说着,林老爷快步上前去,直接将门为陆长亭打开了,进门便是一扇屏风,屏风阻气挡煞,倒是没有用错。
陆长亭抬脚跨过门槛,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贴在胸口的罗盘突然转得愈加疯狂了,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罗盘在震动·陆长亭拿出罗盘,摆弄了两下,而后便根据罗盘指针摆动的情况,找到了磁场最为紊乱的一处。
那是在林老爷的床底··陆长亭蹲了下来,手不自觉地搭在了床边上··林老爷紧张地问:“下面有什么”·陆长亭却顾不上去看床底,他有些嫌弃地抬起了手,手上竟然沾上了灰尘,床边上还清晰有个指痕印。
林老爷很久没回屋子睡过了啊·陆长亭这会儿都实在忍不住感叹,林老爷的运气着实太好了些,这床底磁场最为诡异,想也知道,这一环是冲着林老爷来的··因为视角的缘故,陆长亭蹲下来也仍旧很难看清楚床底的模样。
在这样的时候,陆长亭可没那么多的计较,他收回手撑在地面上,当即便要跪趴下去,这样视线方才能和床底平行·只是陆长亭没想到,在他刚伸手撑住地面的时候,朱棣就一眼看出了他要做什么,朱棣眼皮一跳,弯下腰便伸手捞住了陆长亭。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要找什么让下人去找便是·”朱棣道··陆长亭掰开了他的手指,道:“只有我才能看出来。”
朱棣无奈,只得令程二脱下外衫,抓着外衫便要铺在陆长亭的跟前,林老爷忙道:“来人来人,将被子铺在小公子跟前·”“被子软被子软”林老爷合着手掌笑道。
陆长亭:……·本来就只是简单的一个跪趴的动作,怎么就反而变得复杂了起来但是想到朱棣不过是为保护他的膝盖手肘,陆长亭便也只得默认这样的复杂过程了。
待到被子铺下去之后,陆长亭终于可以趴下去了·按理来说,这般猥琐的动作做来应该是极容易引人发笑的,偏偏由陆长亭做来的时候,说不出的潇洒干脆·就是当他趴在被子上的时候,众人都不自觉地联想到了乖巧二字。
可实际上,面朝地面的陆长亭,此刻正皱着眉,他偏转着头,目光在床底不断地梭巡着··有关床的民间传闻很多,个个都是和神鬼相关·比如,入夜上床就寝,一定不能让鞋头朝着床的方向,否则会有脏东西顺着鞋的方向爬上床,不过这个纯粹就是民间传说了;还有说床不能摆在房梁底下的,否则会被房梁所压迫,常常使人产生鬼压床的错觉,这个倒是属于风水学的范畴。
·而眼下这张床……陆长亭的手只摸到了床底下戳出了几个小洞··这是何意·陆长亭可没听说过这样相关的传闻,风水学上也没这样的说法。
因着床有些低矮,下面的光线着实不太清楚,陆长亭瞧得脖子都有些酸了,手也摸累了,却没再发现更多的东西··朱棣发觉到这一点之后,转头对林老爷道:“拿烛台来。”
林老爷忙让人又点了烛台送上来,朱棣抓着烛台,在陆长亭跟前蹲下了,然后伸出手照到了床底··“小心点儿”陆长亭被惊了一跳,忙跟着伸手按住了朱棣的手背,免得他举得太高,一不小心将床给点了。
借着烛光,这会儿床底下的模样倒是一览无遗了,陆长亭往里探了探,随后迅速从床底收回目光爬了起来,面色着实有些难看·朱棣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惊了一跳,但朱棣反应倒也快,在陆长亭爬起来的时候,他便及时收回了烛台,并且还一把捞住了陆长亭,免得他脚下打滑。
“看见什么了”朱棣问··林老爷等人也纷纷紧盯住了陆长亭··陆长亭皱着眉,表情像是被恶心到了一般,他指了指床底,道:“林老爷若是有兴趣,也可以借着烛台的光瞧一瞧。
那下面放的是一只碗……”·还不等陆长亭将话说完,程二便已经火急火燎地问出了声:“这碗有什么作用啊碗还能杀人不成吗”·陆长亭没搭理他,继续往下道:“碗里盛了生米,米上插了三根筷子,上面还绑了红布条。”
陆长亭只说到这里,众人就都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尤其是林老爷,气得浑身发抖,面露恐惧之色,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凡是民间人都知晓这碗中盛生米,米中插筷子是作什么用的·那可是用以祭祀的啊·碗中盛米代表献上供奉,三根筷子便是三炷香。
谁知道,只有祭祀的时候,才会这般使用啊好端端的,谁会放在自家床底下放床底祭谁想一想便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那红布条是用来做什么的”朱棣问··他会不知倒是很正常,毕竟从前是成长在皇宫之中,虽说有几年的“农民”生活,但毕竟不是真正自由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下,自然就有很多文化上的差异。
陆长亭低声与他解释道:“那红布条可以请鬼·”·“请鬼”朱棣显然不能将这两者联系起来··“古时村子里有小孩儿失了魂魄,于是他的父母便将孩子出生时包裹的红布裁成布条,系在村外的大树之上,用以招魂。
取贴身衣物,自是为引来魂魄,取红色,是因为传闻魂魄只能见红,鬼魂看向其它的事物都是一片灰蒙蒙的·”这回说话的是林老爷,显然他对这些民间诡怪传闻了解不少。
“后来时日久了,便有人用此法来请鬼,以浸过人血或尸油的红布条绑起来,一日招不成,那便日日如此,因世间游荡的野鬼甚多,不出一月必能招鬼·”陆长亭接话道。
“但之前那些道士和尚,也没捉到这鬼啊”林老爷的眉头皱得紧紧的,都快能夹死苍蝇了··“当然捉不到,这鬼又不停留在宅中。”
陆长亭淡淡道··“啊既然不停留在宅中,那也就害不了我啊,那这……这请鬼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林老爷的脑子没能转过弯儿来。
“你也知晓红布条是请鬼,鬼请来了,用米和香供奉之,鬼便会觉得安逸了·你这碗米放着不动,那鬼便会以为这就是他的了,日日都会前来享用·一旦形成习惯之后,鬼便会反客为主,认为此地就是他的了那么等到有一日,这碗米被取走了呢”·陆长亭住了嘴,而众人却是纷纷打起了寒颤。
那还用说吗鬼是什么玩意儿他会跟你讲理吗发现自己原本应该享用的东西突然没有了,自然是大怒·“这床底下还开了几个洞,方才我没想出来是作何用的,现在却是想清楚了。”
陆长亭冷声道:“若是没了供奉的米,那鬼总得吃东西啊那怎么办那就只有享用人了啊林老爷若是睡在这张床上,不出一月,生气便会被- yin -气所摄。”
那下场还会是什么只会是死了··虽然陆长亭并未亲眼见过鬼,但他却知晓这些的利害··林老爷满脸煞白,甚至有些摇摇欲坠,“这……这着实太过恶毒了谁人……谁人敢将这等邪物放在我的床底”·土根也在旁边苦着脸叹道:“幸而近来老爷为了照顾公子,便常常歇在了公子的隔壁,不然……不然……不然怕是也遭毒害了”·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不得不说,这林老爷的运气实在太好了些在场众人都不由这般想道。
“那这……那这该怎么办”林老爷在做生意的时候那是叱咤八方,但此时面对这些事,便显得极为无措了·当然,随便换作哪个普通人,都会觉得无措的。
陆长亭扔下简单利落的一个字,“拆”·于是林老爷便将下人叫进来,让他们立即将这床给拆了,并且取出床下的碗··这会儿程二已经被惊呆了,好半晌才喃喃道:“这杀人还真不一定靠兵器啊……”计谋可杀人,如今却连风水也都可以杀人于无形了。
程二不由得转头看了看自家主子,就见他家主子正满眼赞赏地看着陆长亭·对这一幕,程二也见怪不怪了··陆长亭虽然年轻,但的确处处令人惊叹,也不怪他家主子总是朝陆长亭投去赞赏的目光了,也不怪陆长亭能受得如此待遇了因为这些都是陆长亭该得的·下人很快进门来了,因着这屋子并不算得如何宽广,下人们跻身进来以后,屋子便登时变得拥挤了起来,朱棣走到陆长亭的身侧,直接伸手护住了他,带着他便往外走,口中一边道:“既然屋中已经无事,那便撤出来吧。”
林老爷回头厌恶地看了一眼那架床,这才转身跟了上来··朱棣护着陆长亭走出来之后,他不免低头去看陆长亭的神色,但此刻陆长亭脸上的表情却并不轻松。
“接下来的事很是棘手吗”朱棣不由心底一软,立即放缓了语气出声问道··“不,我只是觉得……以这人的聪明,应该不会这样轻易地摆明动手脚的地方才是。”
陆长亭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什么,“对,不止……林老爷的屋子里不止这一处这里所发现的一处,只是要谋夺林老爷生气的布局,它却并不能成为整个风水局的一环,不似那滴血煞,形成煞气后是朝怖畏金刚汇集而去还记得当初我们宅子里发现的布局吗整个风水局应当是连起来的,这样才能使得- yin -煞滋生、循环不息。
那么被连起来的这一角,又该在何处”·到了后面陆长亭已经近乎在喃喃自语了··朱棣着实不通此道,便只能听着陆长亭在自言自语的过程中,慢慢摸索出明晰的线。
陆长亭此时突然转身对那林老爷道:“慢着,让他们别拆了,我还要进去再瞧一瞧·”·林老爷诧异不已,“这……这不能拆吗”从陆长亭发现床底有何物之后,那林老爷便恨不得立即毁掉大床和碗,此时听说别拆了,林老爷当然有些失望。
“且让我再瞧一瞧·”陆长亭说完便拔腿要往里走,里头的下人都还未退出来,朱棣哪能让他现在便进去,当即伸手一把抓住了他··林老爷这才小跑着过去将下人们都喊出来了。
下人们疑惑地看着陆长亭的方向,心中暗道,让拆的是这个人,不让拆的还是这个人,这个人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人实在太怪异了些·陆长亭进去之后,便又拽下被子来,垫着膝盖,而后趴了下去。
朱棣也熟门熟路地拿过烛台给他照明··陆长亭一边瞧一边淡淡道:“方才是我太过紧张了,只看了一眼便起来了……”这时候,只要忍着心底的排斥感和厌恶感,继续往里仔细瞧一瞧,也许还能瞧出点不同来。
毕竟罗盘在这里转得最是厉害,这里绝不会单单只有这碗米在作祟·随后跟进来的林老爷几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们不解却又期待地看着陆长亭的动作。
而这时候借着烛台的光芒,映入陆长亭眼帘的,还是那只盛着米的碗,碗上的筷子都还未取下来,上面的红布条更是鲜艳夺目得让人觉得刺眼·陆长亭强忍着心底蔓延开的- yin -冷感和厌恶感,伸手去挪了挪那个碗,碗太阻挡视线了,陆长亭想要瞧一瞧被碗阻挡的地方……·碗被他挪开。
刹那间,屋中像是吹拂开了一阵风,烛台上的火光都跟着飘摇了一下,但这一瞬分外的短暂,短暂到都会让人以为这是人的错觉·朱棣低声问:“刚才吹过了一阵风”·陆长亭没想到朱棣这样敏锐,他点了点头,随之面色一沉。
毫无疑问,是因为他挪开了碗,才会有这样一股煞气喷薄而出,虽然在外人看来,就是一阵吹拂而过的风··陆长亭伸手摩挲了一下碗底,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烛光照- she -进去的时候,似乎有个点没有亮起来。
那里正是碗阻挡住的地方,陆长亭不得不伸长了手,再次去抚摸那个点,这一摸,陆长亭才发现那里有个拇指粗的小洞,他正准备收回手的时候,手指却又触到了什么,陆长亭细细地摸索了一阵,最后确定那是一根线。
陆长亭脑中顿时闪过了纷乱的线索,最后汇聚成了一股··陆长亭收回手,撑着被子爬了起来,朱棣自然也收回了手,他给陆长亭身上的衣衫掸了掸灰,问道:“可看出什么了”·陆长亭实在忍不住了,他冷笑一声,眼底跃动着奇异的光芒,“这个人可真够机灵的手段一环扣一环。
他对怖畏金刚动手脚的同时,对其它地方也动了手脚,在林老爷误以为是那怖畏金刚之过,便将金刚像送走,等金刚像一走,林家情况得不到半分改善,林老爷只会惶惶不可终日。
哪怕再请到高人来,如我这般发现了床底祭鬼用的碗,大怒之下令人将之拆除,那么他的另一个布局,便永远不可能被人发现了·到时候林老爷会越来越惊恐,加上宅中风水本就助长负面情绪,怕是要不了多久,林老爷就要走上自杀的道路。”
从一开始,这个人的目的,就不是通过一只碗来谋杀林老爷··朱棣耐心地听着陆长亭说话··而其他人却是忍不住了,程二最先问出了声,“那床底究竟还有什么需要用这碗来掩盖”·陆长亭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铺陈开在桌面之上,而后他指着图纸道:“你们看,这是林家的宅邸示意图。
这几个地方,是曾经出过事的地点,将它们连接起来之后,可以看到形成了一个圈儿,而这个圈儿之中,得找有建筑,可以动手的地方·以此确定为这个风水局的一环,当这个风水局联通的时候,威力极大。”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这……这和床底有什么关系啊”林老爷咽了咽口水,却是并未能明白陆长亭提起它的意义。
“这里是佛堂,之前怖畏金刚放在这里,若是将这里当做风水局的中心,那么风水局便是这样,由怖畏金刚产生煞气,扩散开,抵达各个环节枢纽,煞气得到增长,一圈之后,再返还回到怖畏金刚,如此循环。”
众人点着头··虽然陆长亭觉得他们多半都没听明白··陆长亭用手指轻点佛堂的位置,“但如果不将它视作风水局的中心,只单单将这里视作风水局的起点,整个风水局看做一个圆环,- yin -煞由风水局向两边扩散,最后汇集到和佛堂相对称的一个点上,这里,也就是林老爷的屋子,那么这里将会成为终点。”
众人再度点了点头··而朱棣此时却是微微俯身,凑近了看得极为认真·陆长亭不自觉地扫了一眼朱棣,他觉得朱棣应该是听明白了的··“那床底下的碗之下,还有个拇指粗的小洞,洞里牵了根线,线作引气之用,而碗却是用以堵塞煞气的。
若是我们慌乱之下,拆走床,扔掉碗,那么之前积蓄在屋子里的- yin -煞,便会疯狂涌入洞中,入到地下,最后蔓延开,回到怖畏金刚,怖畏金刚再度分煞气,两股朝着不同方向运行,最后汇合在林老爷的屋子里……依旧可形成一个循环。
碗放上去,洞口堵塞,循环便形不成,碗挪开,洞口畅通,风水局得到激活,整个宅子都得以被包裹其中,宅中- yin -煞将被扩增到极致……”·林老爷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恨恨地咬了咬牙,“也就是说,这碗不能拆,也不能不拆……我们拿它没法子只能生生看着它了”·陆长亭也有点恼恨,但又有种说不出的愉悦,毕竟……毕竟他没遇见过这样的时候啊,能将害人的风水局做到这等地步,那人也实在够聪慧了·陆长亭当机立断地道:“先不动它,待到其它的部分都被破坏之后,再来处置它,只要林老爷不会睡这个屋子,自然便没有事。”
林老爷点了点头,此时心底却是已经恨毒了背后作祟的人··众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恍惚,大约是觉得今日发生的事,实在太过让人难以置信··林老爷带着他们继续前往下一个地方。
·而这时候下人来报,说道衍主持来了,林老爷虽然此时无心招待,但他理智上也知晓这位是个什么身份,庆寿寺主持啊哪怕不能结善缘,却也是不能得罪的,何况听闻这道衍主持还是燕王府的座上宾呢,曾经随侍过燕王呢·林老爷让管家去迎接了道衍,道衍进来的时候,便正好撞见陆长亭指挥着人拆东西。
看着这般大幅度的动作,道衍不由得讶异地道:“这便是在更改风水了”·林老爷点头,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道衍不由淡淡笑道:“既然已经在更改了,林老爷何至于此”·林老爷轻叹了一口气,“道衍主持来得迟了一些,不知晓方才小公子发现了什么,我这家中的风水啊,着实太棘手了”·“棘手啊……”道衍看向了陆长亭,眼里却是带了两分期待,像是极为乐于见到陆长亭展露本事一般。
接下来的几环,陆长亭在发现之后,担心自己又如之前那样想得太过简单,于是还特地验证了好几番,最后陆长亭才不得不确定,这个风水局剩下的几环都着实显得太小儿科了,全然无法与利用了怖畏金刚和祭鬼的碗相比·或许是那人故意为之,好用以麻痹陆长亭。
一转眼的功夫便到了傍晚时分,夕阳西下,火红的霞光披在了身上,陆长亭抬头看了一眼天,他没想到林家的事竟然这样耗功夫··陆长亭没有注意到,在他看天的时候,朱棣也不自觉地看了看他的脸庞,看着他落满霞光的脸庞,映得绯红,愈发衬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林老爷看着陆长亭,小声问:“现在……现在又怎么办呀小公子”·“等明日吧·”·“明日”林老爷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他瞪大眼看着陆长亭,眼底带着几分企求的味道,“这……今日不成了吗”·“夜色暗下来,还如何破风水局且等明日吧,一日而已,不会对宅子形成什么影响的。”
陆长亭道··林老爷都快哭了··之前若是不知道这宅子风水如何,说不定心里头还安稳些,现在知道了,那才是每当想起便觉得抓心挠肺的难受,林老爷觉得自己今夜怕是要睡不好了。
而朱棣姿态强硬地道:“今日便到此了,林老爷回去歇息吧,我也要带长亭回王府了·”·见燕王都如此说了,林老爷还敢多说什么只得含泪点头,亲自送着他们离去。
道衍此时颇觉可惜,分别时还道了一句,“明日我定然早些前来,好一睹长亭风采·”·这句话说得倒像是那登徒子调戏艺妓一般,陆长亭嘴角抽了抽,但见道衍目光澄澈沉稳,并不像是带有别的意思,陆长亭便也只有觉得,是自己着实想得太污了。
回到王府之后,陆长亭并没有再就着烛火写写画画,他和朱棣一块儿用过膳后,便立即回到屋中睡觉去了,今日耗费了不少的精力,他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这时候好不容易放下来了,自然觉得困倦之意上了心头。
朱棣不知道陆长亭已经睡了,他按照平日里陆长亭的习惯,便觉得对方应当还在画林家的风水局,于是朱棣让人熬了汤,亲手拎着上门去找陆长亭了·能得燕王这般待遇的,陆长亭也算是个例了,只可惜陆长亭并没有感受到这种优越的滋味儿。
当朱棣敲了几声门没反应,于是推门而入之后,朱棣才发现,陆长亭夹着被子睡在床上,正香甜着呢,就差没喷几个鼻涕泡泡出来了··朱棣哭笑不得地将被子给他拢好,又拎着鸡汤出去了。
看来这盅汤注定只能进他的肚子了··出来以后,程二便和朱棣汇报去了,说那蒙古兵的近况,说应天府的消息··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小长亭那一手太狠了至今那些蒙古兵入夜之后,都不敢侵入到城中来”程二一面啧啧赞叹,一面笑容灿烂。
朱棣却并未就此事作过多评价,他问程二:“信送了吗”·“送了”程二顿了顿愁眉苦脸地道:“如今周王、楚昭王、齐王都已然成婚了,偏生您还……”·朱棣摇头,“还不到时候。”
程二丧气地低下头,“这要等到何时去啊”·朱棣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程二知晓朱棣不容他人置噱,这便立时闭了嘴不敢再提··“主子,明日咱还去林家吗”程二低声问道。
“你问长亭去吗·”·“还用问吗,他定然要去的”程二脱口而出地说完,一抬头正对上朱棣的目光,程二顿时会意了然,道:“我知道了,您也定然是要去的。”
朱棣点了点头··程二又零零碎碎和朱棣说了些话,直到夜渐渐深了,他方才离去,而朱棣捏着汤碗,不自觉地开始思考了起来·朱棣对于成婚并没有什么诉求,这时候他也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寻个什么样的人家,娶了人家的女儿,拉拢什么样的势力。
朱棣不自觉地想到自己的母亲,想到了马皇后……·娶妻若不能真心爱惜之,又有何意义呢不过磋磨别人的年华罢了·朱棣轻叹一口气,再度将这个心思压了下去。
反正他的封地在北平,没甚姑娘愿意来和他吃苦,何况他这整日里打着仗,手中又无实权,说不得哪一日便死在战场上了……那就更没必要苦了别人家的女儿……·朱棣一口气喝完了汤。
明日长亭该哭了……·错过了一道汤·————·翌日,日光明媚,洒落在陆长亭的身上,暖和得他不由自主地睁开了双眼,陆长亭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却随即敏锐地发现,有谁进过他的屋子了。
陆长亭抬手揉了揉眼,双眼顿时变得越加的雾蒙蒙了,若是此时有谁正好在他的跟前,这么瞥上一眼,定然会忍不住被陆长亭这双眼所迷倒··陆长亭好半天才从朦胧中清醒过来,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桌子,上面摆着一盅汤,还在冒着微弱的热气。
陆长亭嗅了嗅,很香浓的味道,是鸡汤··虽说昨夜朱棣喝光了鸡汤,但到底还是吩咐厨房清晨又给熬了一盅汤,送到了陆长亭的屋子里来·陆长亭起身迅速洗漱好,然后便可以坐下来享用鸡汤了。
朱棣在外面敲了敲门,进来,见陆长亭正拿着汤匙喝汤的模样,不由得道:“长亭都不叫我来喝汤”·陆长亭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他,“四哥应当也有自己的汤吧……”·朱棣摇头,“这是我命厨房熬给你我二人一同喝的。”
陆长亭顿时愧疚不已,忙将汤碗往朱棣跟前送了送,但随即又想起来那是自己喝过的,而朱棣却没计较那么多,拿起碗便给他喝了,干脆利落,连汤匙都不带用的。
明明在中都的时候也是个翩翩佳公子,现如今怎么就变得豪放起来了呢陆长亭忍不住将他从上打量到了下··朱棣笑了笑,“瞧什么快些吃了,我送你到林家去。”
陆长亭点了点头,还是带上了只有自己才看得懂的图纸,而后他们便坐上马车,再度来到了林家··林老爷一夜未眠,知晓他们到了以后,便赶紧出来将人迎接进去了。
其实陆长亭并非故意吊着林老爷,而是这风水局的确不能在落日和夜幕交接的时候破,而等到入夜以后便更不能了这些都只会助长煞气,贸然破局,只会招来无穷的麻烦陆长亭却是没想到正因为他推拒了一下,于是林老爷打心底里更为尊重他,更不敢怠慢了。
待他们进了林家之后,陆长亭便又见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道衍还真没食言,他当真早到了·“长亭·”穿着白色僧衣的僧人转过身来,冲着陆长亭浅淡一笑,若是忽略掉他那张本身凶恶的面孔,还会让人恍惚间生出一种被安抚到的错觉。
朱棣走在陆长亭身旁,见状,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剑··作者有话要说:四哥表示:呵,突然有点手痒··*·南方妹纸不要方,雨水不会形成煞的……而且对于这种风水知识,里头一半来自风水书,另一半么来自——沃兹基硕德= ̄ω ̄=·第059章 ·林老爷回转身来, 便发现身后的人停住了脚步,林老爷急得直跺脚, 但又不敢催促。
还是陆长亭一眼看出了他的窘迫, 这才道:“都先进去再说话吧·”·朱棣和道衍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他们跨过二门,进入到内院之中,陆长亭突然再次驻足了, 林老爷不由得出声问:“小公子,怎么了”·陆长亭实际是在看宅中流动的气。
纵使昨日他已经拆了风水局的各环,但- yin -煞已然形成,哪怕拆去,也依旧能运转自如, 只是威力稍减罢了··唯有重新寻到风水局的中心,破了中心, 阻绝循环, 而后再对宅中风水再做变动,方可慢慢扭转风水困局。
这实在并非一日之功·陆长亭想到这里,便也就顺便仔仔细细与林老爷说了,好让他做好心理准备··林老爷闻言, 长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颓然, 但眼底的光依旧亮着, “看来是命里注定我林家要受此一劫,虽然破了风水局并不能立竿见影的,但我也依旧要多谢小公子, 若无小公子伸手,我林家便当真要破败了。”
其实林老爷若是搬出宅子,倒可避免- xing -命之忧,但损去的气运却是再也补不回来了,何况若是不知晓背后动手的人是谁,就算林老爷再如何搬迁,那人若真对他有深仇大恨,也总能寻得着机会下手的。
现在林老爷能如此宽心,也是好事··陆长亭冲着他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走了进去·因着这几日都泡在林家的缘故,陆长亭对林家都已然熟门熟路了,他径直往着林老爷的屋子而去。
床搬走了,而碗还孤零零地放在那里,乍一看,着实令人觉得惊悚不已··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林老爷道:“我已经令人将洞填补上了,只是不敢贸然拿着这碗,还请您瞧一瞧。”
因着床搬走了,视线顿时宽阔了不少,陆长亭走上前蹲下,看了看那只瓷碗,还忍不住微微惊讶,“白瓷碗啊……”·“这有什么讲究吗”朱棣跟着蹲下身问。
“民间曾言,妖鬼可拘于黄纸、杂骨和白瓷碗之上·”陆长亭道··程二嗤笑出声,“哟呵,这个人还想着祭祀完了鬼,吸够了人的生气,就把鬼给捉起来呢这胆子可真够大的”·白瓷碗能不能捉鬼说不清楚,但风水学中有个“呼形喝象”的说法,比如,你瞧一处山峰形似猿猴,于是你给它起名叫“猿猴峰”,从你称呼它为这个名字开始,山峰便有了灵气,久而久之,山峰便会愈来愈像猿猴。
和山野间走得多了便成了路,有着相似的道理·只是风水学中的呼形喝象还需要瞧风水师的本事,越是权威的风水师,被他呼喝过的山便会愈加有灵气·这白瓷碗也是如此,这样的传说从很早以前便开始流传了,在日积月累之中,渐渐也就被赋予了灵气,于是这白瓷碗说不定还真能捉鬼而这个时候稍微通些鬼神之事的,都应当知晓白瓷碗是拿来作什么用的。
可见这背后的人,心思何等深沉·陆长亭将那碗拿了起来,看了看下面已经被沙土石块糊得严严实实的洞,在他挪开碗的那一瞬间,不再有煞气蹿动。
这便是代表已经给堵上了··当然,堵这一个可还不够,陆长亭便让林老爷带路,一行人往着佛堂去了,进了佛堂之后,陆长亭准确无误地寻到了佛像供奉的地方伸手摸了摸,果然有洞和丝线,一路牵引到了桌子腿儿的地方。
林老爷让人挪开桌子腿儿,就看见了下面掩藏着的洞··程二恍然道:“难怪我说进门来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是因为桌子腿儿放得不平,桌上摆着的东西便有些倾斜。”
“桌子撤走换上新的,洞依旧堵上·”陆长亭走近一些,便立即能感觉到涌动着的煞气,因为连通的那一头被堵住了,煞气无法流通,自然如今这佛堂之中磁场最为紊乱了。
林老爷点点头,马上令人去将工匠叫进来··陆长亭等人退出了佛堂,而陆长亭又让程二将佛像放在跟前的空地上,陆长亭指着佛像道:“为了谨慎起见,现在要拆去它瞧一瞧内里了。”
林老爷点点头,吩咐下人们取来了锤子来·下人们将佛像托在手里,却是摸了个一手黑,有个胆小的当即就忍不住叫出了声,陆长亭斜睨他一眼,冷声道:“叫什么叫那不是烟灰罢了。”
那一眼极具威慑- xing -,下人对上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打了个颤,随后便赶紧低下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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