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爷修真中 by 纳兰十七(下)

分类: 热文
秀爷修真中 by 纳兰十七(下)
仙侠修真第188章 ·两人从黑暗深处走出来,一点一点地现出了轮廓, 俱是身穿同这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的黑色衣袍, 身形挺拔修长, 连身上的气息给人的感觉都极其相近··其中一人脸上戴着半张精致的银色面具,将轮廓遮去了大半, 只露出一截下巴跟一双深邃眼眸。
另一人则没有做任何伪装,他的脸生得极美,叫人看上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眉目如画, 眉心一点琥珀氤氲着微微的光芒, 间或有一丝黑气在其中流动··他的脸色极其苍白,几乎同他束在脑后的如雪青丝一致, 方才向前走了一步, 就向着旁边倒去, 叫他身旁的人伸手接住了。
魔尊在面具下听不出情绪地开口道:“你需要休息·”·楚逍扛过那一瞬间的魔气侵袭, 自己在原地站稳了,微微用力推开了他的手:“我没事, 我要尽快赶去玄天城。”
魔尊放下了扶住他的手, 在原地停留了片刻, 用深沉的目光看着他··楚逍的背影看起来既孤傲又冷情, 透着一股疏离, 分明已经跟自己在一起有百年时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没有拉近,反而像是离他越来越远。
他用了最快捷的方式, 在百年之内就由四阶玄仙晋升到了仙帝初阶,根基不稳,实力比寻常仙帝要弱上一半·仙魔之间,力量本源不同,仙气和魔气两者无法融合,只会以宿主的躯体为战场,相互抵制,相互斗争,疯狂破坏这具身体。
他接受了他的魔气,此刻体内的两股力量无时无刻不在碰撞,爆发,在他身体里制造出巨大的痛楚·最重要的是,他的魔气中带着无尽的杀戮之意和戾气,对天魔来说都能让他们失去理智,受这股杀意侵袭,变成疯狂杀戮毫无理智的机器。
楚逍并非天魔,对这股戾气的抵挡力就更弱,如何会像他说的那样轻松··他只是在自己的识海中立起了屏障,将魔气阻挡在外,以使自己保持清醒,在躯体中却任由魔气肆虐。
先前两人合力打开三宫七殿外的屏障,重华游刃有余,楚逍却要竭尽全力,抽空体内的力量后,自然更加无法抵抗这种痛楚·他推开重华的手,独自向前走了十几步之后,果然向前倒了下去,半跪在地上,一手扶着墙壁支撑着身体,半天没能站起身。
他低着头,手指微微痉挛,脸色越发惨白,听魔尊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你现在这个样子,连路都不能走,还想回玄天城做什么”·楚逍眼底闪过一丝戾气,眉心琥珀微微发光,将涌上头的魔气镇压下去,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开口道:“我是玄天剑门的弟子,宗门有难,自当全力回护。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本来当初决定这么做,我就已经料到了会是这样的后果,留在这里再休息多少时日也不会对我的情况有改善·倒是他们,若是看到玄天城还有个仙帝坐镇,起码就不敢这么放肆。”
玄天城是大师伯丹尘子留下的城,他修炼到仙帝巅峰之后,就将宗门所在的城请做了自己的封地,改名叫玄天城·后来他飞升神界,玄天剑门又出了七八个仙帝,玄天城的地位一直稳固,虽然没有扩张势力,但也无人敢来侵袭。
只是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在这七八人或是渡劫失败,或是陨落敌手,或是在秘境中失踪以后,玄天剑门就再没有出过仙帝,最高不过是个八阶金仙·没有仙帝坐镇,玄天城自然就成了其他势力眼中的肥肉,尤其剑修生- xing -高傲,宁折不屈,几乎个个都同楚逍一般,在仙界四处树敌,更有甚者还一路杀到了魔界去,给了他们无数借题发挥的机会。
楚逍做的那些事,不过是引火线,是他们发难的契机,但这祸事终究是因他而起,他无论如何也必须及时赶回玄天城,力挽狂澜··只是没有想到跟一个异族双修,走捷径提升境界的代价会这么大罢了。
他尽量去忽略自己体内不停被毁坏又自动修复的经脉和脏器,让自己站直身体,旁边的人沉默地伸过一只手臂来,微微用力地揽过了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承担了他身体的大部分重量。
楚逍一愣,随后听魔尊低沉地道:“我不妨碍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只是希望你看到我就站在你身边,而你可以学着依靠我,不必什么事都勉强自己去做·”·楚逍听到这样的话,下意识地就想冷嘲,从前也有人说过类似的话,后来他就死了。
不过他说不出来··崇云从收他做弟子的那一天起,就在践行自己的诺言,即使身死道消都还在护着他·他说过的话,他确实做到了,不过却是把楚逍蒙在鼓里,直到眼睁睁地看着他灰飞烟灭,才知道他瞒着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身旁的人长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脸,还说着一样的话,是不是来日还会做出一样的事·天魔不入轮回,没有前生,也没有来世,若是有朝一日一样这么死在自己面前,让他要怎么去救·楚逍闭上了眼睛,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 yin -郁:“那好,我会记住,也会学着依靠你,只是你可要好好活着……”·魔尊沉默了片刻,才将手放在了他背后,抚过掌下如雪青丝:“我答应你。”
等被这震颤惊动,聚集到了封神冢外围的高阶仙人进来查探时,密道中已经空无一人··这一记震颤就犹如昙花一现,封神冢仍然像一只沉睡的凶兽一般,静静地收起了它的利爪和獠牙,显得十分无害。
只是有敏感的金仙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魔气,眼中流露出了淡淡的忧虑:“魔气封神冢处在仙界最北端,与魔界相隔甚远,竟然会有天魔出现在这里”而且这缕魔气还如此精纯,即使那个天魔离开已久,也还是凝聚不散,只怕来者在魔界的地位不低。
魔界这是想要做什么·魔界与仙界不合已久,在两界接壤处一直有摩擦·何况这千万年中,仙界的精锐力量死伤过半,已经无法再像之前那样震慑这些冷酷无情、杀戮成- xing -的天魔。
若是让他们攻打进来,只怕会生灵涂炭,血流成河··这察觉到了魔气的金仙越想就越是心惊,立即从这秘境中离开,前往城主府,求见无双城城主,然而城主府的守卫却告知他,在半个时辰之前,城主已经离开了无双城,前往地处东面的玄天城。
金仙大惊,这好端端的城主怎么会离开无双城,到东边去这是- yin -谋,这定然是魔界的- yin -谋,是调虎离山之计·仙侠修真·但他不敢张扬,生怕魔界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无双城中,问清了城主离开的方向之后,就动身追了上去。
他能够信任的只有青帝之子,无双城城主,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件事告诉他,好令仙界有所准备·第189章 ·那金仙从无双城出来之后就一路追赶,中途不敢有丝毫停歇, 但江衡此次前往玄天城轻车简从, 除了楚逍的四个侍女之外, 只带了几名护卫,乘着碧元雪雕所拉的驾辇行一瞬千里地行进, 饶是这六转金仙的全力追赶,也足足追了三天三夜才追上。
一追上城主的座驾,他立刻眼前一亮, 身形一闪就挡在了驾辇前··那头碧元雪雕见前方有人拦路, 昂首发出一声长啸, 也不管前方究竟是何人,张嘴就喷出一道电光。
那金仙连忙祭出法宝, 将这缠绕着冰息的电光挡下, 随即高声叫道:“无双城散仙余岱平, 有急事求见城主”·碧元雪雕周身环绕着电光冰息, 拉着驾辇停在空中,几名护卫身形一闪, 出现在他面前, 将他拦下:“什么人”·早在这金仙拦下驾辇之前, 他们就察觉到了此人一直跟在背后, 只是城主交代过此行要尽快赶到玄天城, 不要与其他人多生事端,他们这才没有下去教训这个金仙。
见他胆大包天,竟然直接拦下了城主的座驾, 几人顿时朝他怒目而视,“鬼鬼祟祟,一路跟着我们,究竟想做什么”·这六转金仙额头上直冒冷汗,眼前这几个当中出来任何一个他都打不过,城主府的护卫跟他虽然同是六转金仙,但修行功法和底蕴却是天差地别,他连忙高喊道:“诸位不要误会我不是什么歹人,我也是无双城的人,冒昧拦路,实在是有要事相告”·“无论是什么事都等城主回去再说,现在城主急着赶路,若是耽误了城主的行程,你担当不起”几人说着就想将这个不识相的金仙赶走,就算城主不在,城中不是还有副城主跟几位管事在么。
城主对玄天城的事颇为上心,连日赶路,一刻都未停歇,若是因为这个人耽搁了,就是他们这些护卫的失职··见几人想要赶自己走,余岱平脸色大变,连连摆手道:“这……这件事可拖不得,求各位让我见见城主,只要见城主一面就可……”·几个护卫已经不耐烦了,伸手就要去捉他:“说不见就不见,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相——”·驾辇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平静地道:“让他进来。”
六转金仙余岱平大喜过望,这正是城主江衡的声音·听主上都发话了,几个护卫便收回了想要去抓他的手,转身朝着驾辇的方向躬身应道:“是,主上。”
余岱平不敢拖延,即使第一次觐见一城之主令他心中忐忑不已,还是迅速地来到了驾辇旁·只见从辇中伸出一只芊芊玉手,将垂下的帘幕掀开了,余岱平立即飞了上去,从掀开的帘幕中走了进去。
城主的驾辇外表看起来低调,内里却是极为宽敞,他紧张又兴奋地抬头向上望去,只看到一个婀娜身影从旁边走回来,站回了一旁·在她身侧,还有另外三个侍女,而城主就坐在上首,身上穿着象征着无双城掌权者的衣袍,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
余岱平有些局促地整了整衣襟,朝着坐在上首的青年行了一礼,开口道:“无双城散仙余岱平,见过城主·”·第一次正面接触城主,尽管两人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青年身上如渊的气势,比传闻中九转金仙的境界似乎还要更深一筹的样子,令他更加紧张。
好在江衡的神情很平静,被他拦下来也没有生气,说道:“你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余岱平应了一声是,直起身来,肃容道:“回禀城主,不久前封神冢异动,我进去查探,结果发现了异状”·江衡神情微变,封神冢异动难道是秘境再度开启·他的语气显得比方才急促了一些,追问道:“什么异动可是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站在下方的金仙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咦……有没有人从里面出来这个在下没有看到·”·他不大明白为什么一说到封神冢,还没说自己的发现城主就如此激动。
结果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四名侍女身上,见她们也同样露出了期待的目光,他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过来·敢情城主是以为云逍仙君从里面出来了吗·云逍仙君一百年前进入封神冢,之后再无音讯的事,他也听说过,想不到一百年过去了,城主居然还没有忘记他。
唉,城主真是个痴情之人,可惜云逍仙君是个男子,又陨落在了封神冢里,否则两人若是能够成其好事,谱写一段佳话该有多好··他感慨了片刻,朝着坐在上首的青年一拱手,继续肃容道,“并非封神冢重新开启,我在其中查探到的另有其事在封神冢异动之后,我与其他金仙一同进入其中探查,结果发现了魔气是天魔,是天魔潜进了封神冢,才造成了此番封神冢的异常”·天魔江衡目光一凝:“你仔细说。”
余岱平道:“是·我进入封神冢之后,便四处探查,结果在一处密道中发现了极其精纯的魔气·我曾在仙界与魔界的交界处生活多年,也见过不少天魔,然而却从没感受到过这么精纯的魔气——”·他顿了顿,望着江衡,面色沉重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我断定,来的起码是魔将级别的天魔魔界对仙界蓄谋已久,但数次试探都未曾派人如此深入仙界,这次看来是要动真格了。”
在过往漫长的岁月里,仙魔两界虽然一直有摩擦,却一直没有爆发过大规模战争,原因是魔界三百部族虽强,但却各自为政,整个魔界就是一盘散沙,根本没有统一过。
这一任的魔尊中出现了不少强者,说不定已经有哪方势力悄无声息将整个魔界统一,有了进攻仙界的计划,若是他们无所察觉,肯定会被打得措手不及,节节败退··江衡沉吟了片刻,道:“无双城跟魔界虽然相隔甚远,但我一直有在关注他们,没有发现天魔最近有联合的趋势。
不过你的猜测也不是全无道理,你能够第一时间就来告知我,你做得很好·你放心,我会留意魔界的动静,不会等到兵临城下才有所反应·”·仙侠修真·听他这么说,余岱平放心了很多,毕竟他只是偶然发现了封神冢中有天魔的痕迹,若是城主不信他,他也没办法。
他看着上首目露沉思的青年,定了定心神,大着胆子把自己的另一个猜测也说了出来:“不知城主这次突然离开无双城,是有什么急事天魔突然出现在封神冢子中,很有可能是要绕到最北端,杀仙界一个措手不及。”
见江衡抬起头来,看向了自己,他忐忑地道,“我认为,城主这次离开……很可能是中了某些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楚逍的身体状况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差,不适宜赶路,也不适宜神行。
游戏界面解锁以后,他进了一次帮会领地,把还留在里面的沐念逍带了出来··沐念逍一个人在帮会领地里待了上百年,只能依靠自己身上带着的丹药修炼,数着日子等楚逍回来,如果不是还有一条- yin -裭陪着她,她一个人恐怕早就疯了。
她身上的丹药带的并不多,到最后只能几日吃一颗,维持自己的境界不跌落,在她的人生当中,从未有过这么难熬的一百年·当看到楚逍出现的时候,少女差点喜极而泣,那条- yin -裭也像松了一口气,对楚逍说道:“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你——咦你的修为怎么变成仙帝初阶了”·沐念逍听到这句话,也惊讶得忘了言语,她记得一百年前楚逍从这里出去的时候,还只是仙君,怎么会在短短一百年时间里就连破数十境,成为了仙帝·灰色小蛇在少女肩上竖立起来,这一百年里它已经习惯了待在这个位置上,用头对着楚逍所在的位置,仔细地感受了片刻,笃定地道:“肯定是仙帝初阶,我不会感觉错的,这一百年里你去了哪里难道是在可以改变时间流速的法宝或者密地中闭关吗怎么都不进来看我们,现在才来放我们出去”·它原本发现楚逍的时候还没什么,现在越说越生气,“在这里待着无聊死了这个小丫头又那么笨,教她什么都学不会,你快带我们出去啦”·楚逍压下了因为神行而产生的一阵魔气翻涌,低声道:“我带你们出去。”
灰色小蛇还待抗议,就感到一股大力要将它从少女肩上扯离,于是闭上了嘴,往下一窜,紧紧地盘在了她手臂上·等到这种空间转换感消失的时候,它正待开口说什么,就听沐念逍惊叫了一声。
灰色小蛇警醒地竖起了身体,发生了什么事·沐念逍原以为楚逍能够进来找自己,修为又已经突破到了仙帝境界,定是已经摆脱了这个给她感觉十分危险的男人,没想到一从洞天之中出来,竟然又看到了他。
而且方才还带着自己从里面离开的人,一来到这外面,脸上竟然浮现出一层黑气,虽然很快就叫他压制了下去,但脸色却变得极度苍白,一手扶着额头,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痛楚,摇晃着向前倒去,让那戴着面具的男人接住了。
沐念逍虽然未经人事,但却看得出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同往日,第一反应就是楚逍这百年中定然是被这戴着面具的人给胁迫了·她心中极度惊怒,又极度难过,看着这两人,恨不得冲上前去将楚逍抢过来。
但他已经是仙帝初阶的修为,都无法反抗,依然要受对方的控制,她不过是一个地仙,同昔年的他相比都要多有不如,又怎么能把他抢回来呢·知道这个少女正在用仇视的目光看着自己,重华却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如今全在楚逍身上。
他身上魔气和本源仙气的冲突更加激烈了,两者都想把对方从这具身体里逼出去,这就是为什么堕入魔道的仙人最终都会陷入疯狂,封神之路断绝的原因··他不知道如何能够减轻楚逍的痛苦,只能够抱着他,让他不会因为站不稳而滑落下去。
楚逍咬着牙,等到最剧烈的一波痛楚过去,才松开了牙关,尝到口中淡淡的血腥味,原来不小心把自己的舌头咬破了·他靠着身旁的人站着,意识到此时并不是在封神冢中,不是只有他们两人,于是伸手推开了魔尊:“我没事。”
重华沉默地松开了手,楚逍自己站稳了,感到那种血肉崩离的痛楚还在体内不断地绵延着,大概意识到自己如今真的成了一个废人·强行吸收魔气,借助魔尊的力量来突破境界,换来的只是这种结果,不能拔剑,不能战斗,不能走路,不能神行,空有境界,却没有战力。
楚逍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就是我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怨不得别人··他抬起眼,脸色苍白,古井无波地看向沐念逍,开口道:“我已经实现诺言,把你从里面平安带出来了,你回镜花宗吧。”
沐念逍难过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不肯移动脚步·楚逍和她对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受任何人的胁迫,变成这样是我自己的问题。”
少女其实不愿意相信他的话,她鼓足了今生最大的勇气,对楚逍说道:“楚叔叔,你、你跟我回镜花宗吧,你救了我,又跟我娘亲那么多年没见面,这次就跟我回去吧……”·她想着,等回了镜花宗,只要母亲去向那些仙帝求援,这个男人肯定就不能再控制楚逍,他也就能从他手中逃走,得到自由了。
灰色小蛇对他们的恩怨纠葛没有概念,它拍了拍尾巴,只想什么时候楚逍能够兑现给自己的报酬,然后它或者跟着这个蠢兮兮的小丫头,或者自己找个方向离开,不用再留在那个山洞里,也不用再留在那种鬼地方了。
沐念逍满怀希望地看着楚逍,希望他能够答应自己,没想到楚逍却摇了摇头,拒绝了她:“我不去了,你自己回去吧,你娘等了你很久了·”·沐念逍眼中浮现出水光,颤抖着嘴唇问道:“为什么……”·楚逍沉默了片刻,道:“我这个样子,不适合。”
仙不成仙,魔不成魔,形同废人,“而且我还有事要做,其他的……以后再说吧·”·他说着并起双指,在她肩头的灰色小蛇额头上轻点一记,将一团光送入了它的身体里。
小- yin -裭晃了晃脑袋,感觉到识海中多了一团柔和的光,无数道光线组成一个多面体,其中端坐着一个小人,长得跟楚逍一模一样·它伸出了自己的神识,探向那个静静悬浮在识海中的光团,就看到其中的小人睁开了眼睛,开始在光团中一招一招地演示起来,举手投足之间都蕴含着- yin -阳至道,令它看得入迷。
仙侠修真·楚逍的声音在它识海中响了起来,语气平淡:“这招叫做‘樊笼’,我将我毕生对- yin -阳大道的体悟都封存在其中,你只要详细参悟,相信会对你起到一些帮助。
你跟这个孩子在一起待了一百年,这一次也请你看着她,送她安全地回去吧,此后你是想留在她身边还是离开,都由你自己决定·”·灰色小蛇回应道:“好,你是个守信的人,你做到了答应我的事,我也答应你,会把人安全送回镜花宗。”
·说完它听到楚逍在自己的识海中嗯了一声,随后空气中他的气息就消失了··它盘在少女的肩上,挺直了上身,没有眼睛的脑袋对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问道:“这就走了”·沐念逍低落地应了一声,站在原地半天没有移动。
小- yin -裭用尾巴尖拍了拍她,卷住她的一缕头发:“在这里站下去他也不会回来,你一个黄毛小丫头,他不会喜欢你的·走吧,我答应了他要送你回去,快点快点。”
被它催促着,沐念逍擦干了眼泪,转身朝着镜花宗方向走去··山脚下,两名大罗金仙牵着刚从集市上买来的两头玄月墨兽和驾辇,等着魔尊··尊上进入封神冢之后,一百年间都没有任何音讯,两个人因为在无双城中杀了太多人,被城主府通缉,不敢在城中停留,于是这些年东躲西藏,后来就干脆在封神冢附近开辟了一个洞府,等着尊上。
魔尊一从秘境中离开,就召唤了他们,命两人到集市上去买了两头脚程极快,奔跑起来十分平稳的玄月魔兽,又套上了驾辇,在镜花宗附近的山脚下等待着·两人老老实实地照办,不过心里着实觉得奇怪,尊上不是不喜欢坐驾辇出行么,怎么现在会叫他们来准备这个。
玄月墨兽低着头,挑着地上长的灵草啃,从鼻孔里喷出长长的鼻息·两名大罗金仙坐在驾辇边上,突然感到了重华的气息,立即翻身下来,拜倒在地:“参见尊上。”
魔尊带着楚逍,两人的身形缓缓在他们面前凝聚,魔尊开口道:“起来·”·两人恭敬地应了一声是,这才起身,一抬头看到站在魔尊身旁的人,顿时愣了一下——·云逍仙君。
咦,不对,云逍仙帝·好像也不对,他身上的魔气很重,根本不像人类··……这是已经成为了他们尊上的夫人的节奏吗夫人看起来很娇弱的样子啊·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两个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盯着云逍仙帝看得太久了,尊上都不高兴了,于是赶紧低头,用神识偷偷交流道:·尊上真有本事,失踪了一百年,结果这么快就把人追到手了。
是啊是啊,真是厉害··不过问题来了,以后他们要怎么称呼云逍仙帝叫夫人的话尊上当然不会有意见,但云逍仙帝肯定会不高兴··两人迟疑着,抬头看魔尊,用眼神无声地请示。
魔尊接收到了手下的疑问,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叫主上·”·两个大罗金仙顿时如释重负,对着楚逍恭敬地行了一礼,叫道:“属下见过主上。”
魔界以强者为尊,不管楚逍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他都是实打实的仙帝,对着仙帝叫一声主上完全不会掉价··楚逍十分平静地接受了他们的礼,开口道:“不必多礼。”
两人又应了一声是,直起身来,看向魔尊,请示道:“尊上与主上这是要去哪里,是要回魔界吗”·他们的新主上没有答话,身形微微摇晃,两人眼尖地看到他脸上黑气隐现,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魔尊直接把人带进了怀中,身形一晃,消失在两人面前,声音随即从驾辇中传出来:“去玄天城·”·两名大罗金仙对视一眼,应了一声是··他们这位新主上晋阶的代价好像不小,身体状况差成这样,难怪尊上要命他们去集市买这些东西。
两人自动自觉地坐上了赶车的位置,心想夫人跟尊上的关系好像不怎么样啊,而且看上去好像很不好相处啊怎么办嘤嘤嘤嘤··驾辇中铺着柔软的锦垫,魔尊坐在上面,让楚逍靠着自己,一手抵着他的背心,渡入了自己的力量本源。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相争,他自己的本源不够壮大,所以无法压制外来的力量,魔尊将力量本源送进去,却是直接和楚逍的本源融合,将其壮大,渐渐就将在他身体里翻涌的魔气压制下去。
楚逍感到痛楚消退,伤势恢复,人也从混沌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枕在魔尊的身上·驾辇在玄月墨兽的拉动下平稳地前进着,速度极快却感觉不到丝毫颠簸,楚逍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来,取下了重华的面具,露出了那张跟他的师尊生得一模一样的脸。
他将这半张面具拿在手里,定定地看了重华半晌,又闭上了眼睛:“其实……你不必对我那么好·”越是对他好,他就越是觉得愧疚··第190章 ·或许就是因为人有这么多的感情,所以才活得格外艰难。
“若是能够断情绝欲, 大概人人都能证道长生·”楚逍闭着眼睛, 原本还以为是自己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当重华略显冰冷的手抚上他的眉心时,声音低沉地环绕在他耳边时, 他才意识到这句话是他说的。
两个手下在外面尽职地驱策玄月墨兽赶路,身上大罗金仙的气息震慑着周围的妖兽,低阶的妖兽和仙人别说是靠近, 就连朝这里看一眼都不敢··一路平静, 以两头玄月墨兽的脚程, 想来只要数日光景就能赶到玄天城。
魔尊用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当眼前的人能够安静地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 他的心中便能感到一种宁静, 仿佛有什么空缺的地方被填补了一般, 连那些戾气都彻底消散··他身上的戾气本就比寻常人要重, 难得能够像此刻这般平静,若是他能够一直这样陪在自己身边, 就好了。
想到这里, 他低声道:“等回了魔界之后, 我定会命人找到让你恢复的方法, 你不会永远是这个样子·”·仙侠修真·楚逍枕着他的腿没有回应, 像是睡着了一样。
魔尊的手指掠过他光洁的额头,抚上了他的头发,青丝如雪, 像一条蜿蜒的溪流,静静地流淌过他的腿·这发色白得耀眼,只是怀中人的眉依然是黑色的,睫毛也是黑色的,像两片蝴蝶翅膀一样安静地覆在眼下,跟他苍白的脸色对比,呈现出一种脆弱的美丽。
空气安静了片刻之后,楚逍听他若有所思地问道,“你的头发,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这回有了反应,睁开眼睛看向魔尊,眼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反问他:“很难看”·魔尊掬起他的一缕长发,缠绕在指间,又任它如同有生命一般从指间滑落,低声道:“不,很美。”
楚逍嗯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原本是黑色的,后来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就白了·”·魔尊想着他一头青丝还是黑色的时候,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那时他应该比现在更年轻,或许也还没变成现在这样的- xing -情·两人在双修时神魂交融,会分享到彼此的一些记忆,他模糊地看到过几个画面,是当时的楚逍在镜中留下的影像。
此刻一动念,就缓缓地浮现在眼前··镜中人还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相貌比起此时的他来要稚嫩许多,眉眼间还带着一丝稚气··魔尊越是看这个年少时的楚逍,就越是觉得心被触动。
原来他在少年时就惯穿红衣,不分平日还是战斗,长发高高束起,乌黑如鸦羽,脸上总是带着笑意,张扬无比··那样的笑容,耀眼至极,跟他如今在杀人的时候所露出的笑容又是完全不同的。
他的少年时期大概过得无比顺遂,没有经历什么不如意,乌黑的眼睛里都是纯粹的快乐,就连从镜旁经过的时候照上一照,都会满满地溢出来·这一瞬的影像毫不自知地停留在了他的记忆中,过了数千年的时间,又落到了另一人的眼里。
只是看如今的他,重华根本想象不出他在年少时会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一头青丝尽皆染霜,楚逍本人只说得轻描淡写,只是因为修行出了差错,走火入魔·但能够让一个人的- xing -情产生这么大的变化,怎么看都不像他说的那么无关紧要。
魔尊忽然觉得遗憾,自己没有参与到他前面数千年的人生当中,见过他少年时期的样子·他陷入了沉默,之后想起了那两把还留在自己这里的剑··楚逍不知身旁的人在想什么,只感到他手上的动作一停,从自己发间移了开去。
重华伸出右手,那两把被他封印了灵- xing -的紫霞剑出现在掌中,光芒尽失,犹如凡铁·好像从那时起,楚逍用的就是这两把剑,在仙天纵横数千年,他也一直没有换过。
在他的注视中,紫霞双剑微微地颤抖起来,原本空无一物的剑身上浮现出了丝丝缕缕的魔气·那些细小的魔气构成了奇异的阵图,将剑灵禁锢其中,此时魔气一消散,封印一解除,两把剑的剑灵顿时就从混沌中复苏,开始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那一缕缕细小的魔气如同百川归海,重新被纳入重华掌中··两把剑上的封印被彻底解除,光芒大放,两个剑灵同时跟楚逍重新建立了联系,向他传来关切之意和无尽愤怒。
楚逍蓦地睁开眼睛,从他身上坐起,就看到两把剑漂浮在空中,剑身紫光大盛,刺目得令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从外围看去,这驾辇中就是一片紫色烟霞弥漫,透过了帘幕,隐隐投向四野,动静颇大。
可见这两把剑被这样封印一次,着实是惊怒异常··坐在外头驾车的两个大罗金仙察觉到两把仙剑释放出的剑气和杀意,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到内里的动静再次消停下去。
想来应当是尊上不想让外人看到,于是在驾辇中设下了结界,将其中的动静隔绝··不必硬着头皮冲进去打扰尊上,两个人都觉得松了一口气,不过刚刚那个……确实是夫人的剑吧难道尊上跟夫人在里面打起来了·很有可能按照夫人那个- xing -子,两个人会打起来一点也不奇怪·不过……尊上知道要手下留情吧·两人心有戚戚焉地对视一眼,觉得应该会的,毕竟尊上那么紧张夫人,不会下手太重的……吧。
驾辇内,紫霞双剑挣脱封印,化作了两个身着紫衫的小童,两张小脸长得一模一样,眉心一点朱砂,表情看上去出离的愤怒——·竟然将他们的灵- xing -封印,跟楚逍断开联系,变作凡铁,这简直是对一把剑最大的侮辱·阿紫刚一恢复意识就差点被气得呕血,一落地立刻大叫一声,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就要冲上去跟解开封印的人拼命。
——解除跟封印的力量是一样的,谁解开就是谁封印的·他看也不看,低头就向着这个方向冲来,要狠狠地给对方一头锤,结果冲到一半就被楚逍一手按住了头,无论怎么使劲都冲不动一步。
他跟这只手较劲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这手怎么好像是楚逍的他阻止自己做什么·他凶- xing -上来,正待化作原型,就被哥哥在后面拉住。
阿朱拽着他的胳膊,小声道:“阿紫你看清楚那是谁”·阿朱看清那人的容貌后,心中觉得很不可思议,但理智还是让他先把弟弟拉住,让他看清楚到底是谁把他们的封印给解了。
阿紫闻言抬起头来,却被楚逍的手挡住了视线,于是又伸手将那修长的手指分开了一些,从指缝里看过去,就看到在自己的主人身旁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眼眸圆睁,迅疾无比地将楚逍的手从自己的小脸上拉下去,两手抓着他的手掌,眼睛直直地看着另一人:“崇——”·还没说完就被楚逍捂住了嘴,把那个云字堵回了他嘴里。
重华看着这个紫衫小童转过头去,朝着楚逍怒目而视,在他手中发出唔唔的叫声,仿佛在谴责为什么不让他叫··楚逍放下了手,开口道:“谁允许你直呼魔尊的名讳”·阿紫一愣,崇云不是他师尊吗什么时候成魔尊了·仙侠修真·他忍不住道:“楚逍你是不是傻了”那明明就是崇云,虽然气息变了,但显然就是他啊,那表情那神态,跟当年进天兵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魔尊的目光有些微妙,若他的剑灵方才真的打算直呼自己的名讳,眼前的人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才是,他的剑灵到底想叫谁的名字·楚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看你才是傻了。”
阿紫一脸狐疑,不顾哥哥在后面拉自己,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了片刻,随即发现了更了不得的事情:“你身上的气息变了,楚逍你入魔了”放着好好的仙人不做要去入魔,他这是要找死吗·阿朱虽然不像他这么激动,但也同样用责怪和不解的目光看着楚逍,连怯生生的声音都放大了些,认真地道:“楚逍,跟异族混在一起不是正道,你这样突破得虽快,但却是亲手断绝了自己的大道,你师尊如果还活着,也不会想要看到你这个样子。”
尽管第一眼看到楚逍身旁的人时,他也以为这是楚逍的师尊,不过片刻之后就意识到了,这个人不是崇云·他们跟着楚逍上穷碧落下临黄泉,在生死之间走过无数次,就是为了找回崇云的一丝魂魄,可惜始终没有找到。
跟一根筋地认定这就是崇云的阿紫不一样,在阿朱眼中看来,楚逍不过是对着这个和他师尊长得一模一样的天魔产生了移情作用·所以他才会这么听他的话,跟他同流合污,练了什么奇怪的功法,摄入魔气,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
·他有些难过地看着楚逍,吸了吸鼻子,道,“楚逍,把我们铸造出来的主人已经死了,我们只有你了,我跟阿紫不想要再换一个主人了,你回来好不好你不要入魔好不好”·听哥哥这样一说,原本还怒气冲冲的阿紫也难过起来。
他们被留在天兵峡,好不容易遇上了楚逍,跟着他来了仙界,想要找回主人,结果去了玄天城才知道,主人早就已经死了·于是他们这几千年就一直跟着楚逍,虽然嘴上一直嫌弃他,但心里还是非常喜欢他的。
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用再换第三个主人了,结果这个家伙却入了魔,还跟一个魔尊在一起··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童红着眼睛站在他面前,怎么看怎么可怜,但楚逍却不为所动。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不适合再做你们的主人了,等回到玄天城以后,我会把你们交给合适的人·”说完一挥手,两个紫衫小童顿时变成了两道紫色流光,被收回他袖中,连他们最后那一声楚逍都没完全叫出来。
驾辇里再次安静下来,楚逍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抬眼看向身旁的人:“还要多久才能到玄天城”·魔尊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还需五日。
你的剑灵,方才想叫的真的是我,不是别人”·楚逍心头一跳,脸上却没有显露分毫:“他眼前就只有你一个人,不是叫你是在叫谁”·魔尊问道:“他如何知道我的名讳”·在将这两把剑封印前,他还未告诉过他,自己的名字。
楚逍陷入了沉默,听面前的人问道,“你在我面前,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坦诚一些”·第191章 ·星夜兼程,两头玄月墨兽所拉的驾辇终于在五日后进入了玄天城。
而在这五日之中, 楚逍身上的魔气每隔数个时辰就逆冲一次, 令魔尊无暇再去跟他计较坦不坦诚的事, 只想着如何能够减轻他的痛苦··玄天城外,两名大罗金仙缴纳了入城费之后, 又给守城的士兵塞了些好处,让他们不要去搜查他们身后的驾辇,免得打扰了驾辇上的两位, 以神识传音道:“行个方便, 我家夫人身体不适, 我家尊上这几日都衣不解带地照看着,就别去打扰了。”
几个士兵见他们出手阔绰, 神识粗略一扫, 没有查探到什么异常, 也就爽快地点了头··这几日在玄天城出入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他们见这两人也是大罗金仙修为,又驾驶着一座驾辇, 用的还是玄月墨兽, 于是猜测这两人应当是什么大人物的随从, 收下这好处后还跟他们聊了两句:“道友, 我看你们是跟着你们大人来的, 应该也是为了玄天剑门的事情吧”·玄天剑门这种地处偏远的小门派两人自然不可能听说过,但他们见驾辇上没有动静,难得有机会可以搞清楚尊上来这里的目的, 于是就装作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当然了,这种时候来玄天城,不是为了玄天剑门的事,还能是为什么”·仙界的城池都是以城中势力最大的门派来命名,这个玄天剑门能够掌管一座不小的城,看来实力也是不错的。
两人想着,交换了一个眼神,也不知这个门派中是有几个仙帝坐镇·这仙界中的仙帝多如牛毛,完全不像魔界那样,三百部族,就是三百魔尊··这等偏僻城池的掌城宗派,最差也该有三个仙帝吧·那几个士兵又道:“不知道友所追随的大人这次是来援助玄天剑门,还是来为其他六派助阵来了若是为了援助玄天剑门,我等就要奉劝一句,还是不要出头了罢。”
两人方才以神识交流一番,这才想起夫人好像就是出身这个玄天剑门··难怪·难怪尊上会不回魔界,要千里迢迢赶来这里,原来是夫人的宗门受了欺负,尊上要来替夫人解决那些不识相的家伙了。
此刻一听这几个士兵的话,两人顿时脸色一沉,说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每一个来这里援助玄天剑门的人,都要叫你们给劝回去”·夫人的事就是尊上的事,夫人的宗门受了欺负,就是在下他们尊上的脸这些人竟敢在这里说这些话,真是明目张胆地在跟他们尊上作对,该杀·几个士兵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这两个大罗金仙的主人肯定是来给玄天剑门助拳的。
只是见他们一副要发火的样子,就不由地苦笑起来,解释道:“道友不要生气,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们之所以会这样劝来相助玄天剑门的来人,全是玄天剑门掌教所托。”
仙侠修真·“是啊,两位的主人跟玄天剑门的剑仙是至交,见不得玄天剑门受辱,所以才来仗义相助·只是玄天剑门本身势弱,根本就没有仙帝坐镇,修为最高也不过就是九转金仙的何掌教。
掌教说了,这次六大派联手来对付玄天剑门,并不是事出突然,而是早有预谋·一个仙帝都没有的宗门,这样掌管一城,也是不能长久·”·两人对视一眼,没有想到玄天剑门竟然会一个仙帝都没有——·哦,不对,现在有一个了。
云逍仙帝··那几个士兵接着你一言我一语地道:“我们一直生活在玄天城,玄天剑门虽弱,但对城中民众却很好,从不欺压,也不苛刻,还会定期开坛讲法,若是可以选择,谁也不希望玄天城改名易主。”
“何掌教说了,他已经请了一位仙帝来坐镇,而且昨日无双城城主也到了,只是将玄天城的掌控权交出来,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就希望特意前来相助的朋友不要去跟那六派的人相争,以免发生冲突,大家的好意,玄天剑门心领了。”
两人听完这话,一时间觉得默然··他们虽然伪装成大罗金仙,事实上却是魔界的人,跟着魔尊向来是肆意出手,从未想过会有自己要向别人低头退让的场面。
这仙界真是,说是比魔界更平和,事实上勾心斗角的那些事却是恶心千万倍··云逍仙帝是他们尊上心仪之人,- xing -情孤傲,一看就是典型的剑修,宁折不弯·他的那些同门想来也是一样,如今却要向着那些联手意图瓜分玄天城的人低头,心情一定是十分憋屈。
他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驾辇,上面却依旧平静,显然并没有露面的打算··于是两人只好向这几个士兵一拱手,就一人一边地坐回驾辇上,驱使着玄月墨兽进到城中去了。
——·玄天剑门,掌教何灯远是一众剑仙中修为最高,同时也是- xing -情最温和的一位,此刻正坐在掌教的位置上,微微叹息道:“多谢陆城主不远千里而来,为我玄天剑门的事费心,若不是想到你我同为浮黎世界的修士,我也不会厚着脸皮派我的弟子去请你。
唉,陆城主这次愿意出手相助,我玄天剑门必定会铭记在心·”·左侧的座位上坐着一个英俊的男子,面容年轻,眼眸却透着沧桑,正是昔年的截云城城主陆翰飞。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向坐在上首的掌教何灯远略略颔首,开口道:“守望相助,这是应该的,何况贵宗的云逍仙君在下界,与我陆家也算是有关系,却是不知他是否依旧未传回音讯”·他此次来玄天城,却不是独自前来,与掌教会谈时,身后还站着一个青年。
这青年身穿蓝色锦衣,相貌俊美,有着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正是最能惹动少女春心的长相,看起来却是沉默的- xing -格,从头到尾一声都未出·掌教的目光几次在他身上停驻,觉得这青年身上依稀有些地方跟楚逍有几分相像,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
看着这位陆城主,掌教心中也是颇为唏嘘,他在浮黎世界中无门无派,只凭早年奇遇,就独自修炼到了返虚期,一朝渡劫,飞升仙界·来到仙界之后,又得了风帝青眼,拜入他门下,不过大罗金仙境界就由师门赐下一座大城,还为他改名做截云城。
他在下界时是截云城城主,飞升仙界之后依然是截云城城主,如今已早自己一步,踏入了仙帝境界,在师门中说出的话也比从前更有分量·掌教此前派自己的弟子去请他的时候,只是抱着一线希望,没想到竟然请动了,而且就在他抵达玄天城的同一天,无双城城主竟也来了这里,说是受故友之托,前来为玄天剑门解围。
这一位的身份更了不得,陆城主只是风帝的弟子,他却是青帝第三子,青帝偌大基业的继承者·这世间能够与他相交,还请得动他千里迢迢前来为玄天剑门解围的,除了楚逍,实在不做第二人想。
唉,楚逍,又是楚逍··一想起这个名字,掌教就忍不住摇头叹息:“没有,他还是没有音讯传来·”·按照辈分算,这个晚辈跟他之间差了不知多少辈,来到仙界之后就没有再用辈分相称。
原本在这么多后辈当中,自己最看好的就是他,想着经过数千年的磨练,再加上他本人的天资,玄天剑门或许就能再出一个仙帝,结果他不仅在玄仙境界蹉跎数千年,最后还陷入了秘境之中,生死不知。
见他摇头,那身穿蓝色锦袍的青年眼中也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哪怕早就知道楚逍从封神冢里活着出来的希望不大,在来玄天城之前他还是忍不住抱有期待··若是楚逍在这里,见了他定然就会认出,这跟在陆翰飞身后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楚凌云。
他重新垂下眼,站在陆翰飞身后,心道罢了,哪怕人已经不在了,能够替他守住这玄天剑门也好··掌教和来客在厅内商谈应对六大派的事,其他剑仙也没闲着,有些蹲在厅外拔草,不时抬头看看天空,仿佛想记住这生命里最后的蓝天,有些则围在一起算卦,打算用他们的方式来保住玄天剑门的最后一息力量。
那坐在凉亭中,面前摆着龟甲在算卦的老头皱起了眉,朝面前的人摆了摆手:“去去去,你不合适,也是个要早死的命,让你活下来也不能给我们报仇,换下一个”·那被他批要早死的剑仙骂道:“滚滚滚,你算的卦有哪一次是准的”·算卦的老头嘿嘿地笑了两声,说道:“这次宗门大劫,我看是难以善终,哪怕掌教请了两位仙帝来坐镇,把玄天城给了那些人,一回头他们还是要跑来对大家下手,谁叫我们把他们得罪狠了只可惜楚逍那小子死在了封神冢,要不然这一次他肯定能杀个痛快。
既然所有人都逃不了了,说不定都要死在这里,你说,你怎么就不是个早死的命了”·那剑仙笑了出来:“滚滚滚,你赶紧算,这里到底有谁不用死,趁早把人送出去,免得那六大派的人来了,一个都逃不了。”
就在这时,一股可怕的气息笼罩了整个玄天剑门··一众剑仙顿时一改嬉笑的姿态,纷纷放出了身上的气势,就如一把把出鞘利剑,冲天剑意直指天空·仙侠修真·第192章 ·来者察觉到那一道道冲天剑意,在冥冥虚空中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声, 似乎是在嘲笑这群剑仙的不自量力, 随后有更多道仙帝级别的气息压了下来。
一道, 两道,三道……足足二十五道·玄天剑门众剑仙脸色一变——·真是好一个六派联手, 竟然足足派来了二十五位仙帝·虽然这二十五道气息全都是仙帝初阶,连一个中阶都没有,但也足以将这些金仙级别的剑仙狠狠地打压下去。
这些沉重无形的威压碾碎了他们的剑意, 冰冷地压迫着他们的背脊, 一寸一寸地弯曲, 身体朝着前方跪下·二十五名仙帝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山门外,脸上带着各异的表情, 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玄天剑门。
一众剑仙额头上青筋爆起, 手中长剑发出不屈的剑鸣, 剑尖插在地上, 整个人被这恐怖威势向下压去,脚下土地凹陷··缩地成寸, 瞬息千里··那二十五人脚下只迈出一步, 就从山门外来到了玄天剑门的宗门所在, 身后的空气只留下一连串的残影。
他们看着这群挣扎着不肯下跪的剑仙, 脸上纷纷露出了混杂着不屑与怜悯的神情, 为首的一人道:“他们玄天剑门的人强硬惯了,一时间跪不下去,你们谁去帮帮他”·话音落下, 在他身后就走出了两个身影,面无表情,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了两个剑仙面前,伸出一只手来,按上他们的头顶,要把人硬生生地压下去。
那两位剑仙的腿颤抖着,无法反抗地弯曲下去,眼中露出了强烈的屈辱和不甘··其他剑仙看着正在受辱的同门,同样瞠目欲裂,手中长剑的剑鸣越发强烈,若不是叫来人镇压着,几乎要脱手而去,化作上百条游龙袭向这两人。
就在那两名剑仙的膝盖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双方忽然同时感到一股充满生机的强大气息在周围漫过·这深不可测的强者气息抵消了他们二十五人的威势,将这群剑仙包围在其中,令他们脸色微变。
是谁玄天剑门还有谁能够有这等实力,可以同时和他们二十五人正面交锋··强援·玄天剑门的一众剑仙感到周身压力一松,站了起来,但脸上却没有浮现出喜色,反而因为这样更觉羞愧。
玄天剑门在昔日鼎盛时期,像这般凭一人之力就能敌过数十名仙帝初阶的剑仙也有七八人,如今竟要求动外人出手,才解了方才的困境··没有仙帝坐镇,玄天城就算这次没被抢走,他们也保不住,一众剑仙终于认清了这一点。
掌教不是软弱,而是站得比他们高,看得也比他们清楚··看来今日之事已成定局,除非有朝一日,他们之中有人能够突破到仙帝境界,才有机会一雪今日之耻,再夺回这座玄天城。
“不知是哪位道友出手还请出来一见·”·为首的青年轻轻一挥手,那两名站在玄天剑门众仙面前的仙帝便退回了原本的位置上。
这六大派此次联手,便是以实力最强的无极天为首,从无极天出来的三名仙帝之中,又是以他为首,剩余的二十四人都要听这个青年的吩咐··他一发话,所有人都收起了威压,安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方才那个出手的人出现。
在园中,有两处同时传来的动静,两股强大的气息同时降临在这片区域中··为首的青年仙帝瞳孔微微收缩,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来自高阶仙帝的威压,他和面前这两个人虽然同为仙帝,但初阶与中阶一字之差,实力就是天差地别。
哪怕是二十五人一起出手,在他们手下也讨不得好··在动身到玄天剑门来之前,他已经听闻玄天剑门的掌教去截云城请了城主陆翰飞来玄天城·传闻截云城城主陆翰飞与玄天剑门这些人出自同一个大世界,修行进境迅速,不过数千年就从下界飞仙晋升到了仙帝中阶,若和这位何掌教站在一起的人是他,那站在另一边的人又是谁·江衡虽然是青帝之子,又是无双城城主,但毕竟跟玄天城一个在北,一个在东,中间隔着大半个仙界。
再加上他本人对外又一直十分低调,从未显露真正的实力,所以处在玄天城附近的这些门派出来的人会不认识无双城城主也不奇怪··掌教何灯远与陆翰飞原本在大厅内商议应对之策,不想这六大派的人这么快就来了玄天城,还一下出动了二十五名初阶仙帝,一来就给玄天剑门来了个下马威。
他正要请求陆翰飞出手,无双城城主就已经先行出手回护,展露了真正的实力,将这六派的人当场震慑··两人同时现身,更是令六派的人如坠云里雾里,不知玄天剑门又从哪里请来了一位仙帝强者,不敢妄动。
那来自无极天的青年仙帝对出手的人选进行了一番揣测,截云城城主所修行的功法偏属水- xing -,浩瀚无尽,不像方才那股气息一样,生生不息,充满了生机·他眯起了眼睛,心中有了定夺,看向那看起来颇为陌生的青年,开口道:“方才出手的,是前辈在下无极天赵启,敢问前辈名号”·江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地道:“无双城,江衡。”
赵启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问道:“可是无双城城主当面”·江衡略一点头:“是我·”·一听这是无双城城主,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为何他今日会出手相助玄天剑门了。
玄天剑门的云逍仙君跟无双城城主乃是至交,如今他人死在了封神冢里,他的宗门有难,无双城城主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截云城城主,无双城城主··一个是风帝爱徒,一个是青帝之子,两个都是在仙天之上无人敢轻易得罪的人,这玄天剑门真是好大的面子。
在那二十五人之中,当即就有人冷冷地出声道:“想不到玄天剑门声名不显,又实力衰微,还能请来这么厉害的帮手·不知两位城主今日来是想要将玄天城划至青帝还是风帝的麾下,还是要如何”·赵启没有出言斥责,也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这两位城主。
他也想知道,截云城跟无双城今日插手,究竟是想怎么帮玄天剑门了结此事··仙侠修真·江衡与陆翰飞均为开口,掌教何灯远先向两人拱了拱手,道:“今日两位只是受我玄天剑门的请求,前来作证,却不是为了要跟六派起冲突,不如就让我来和他们讲清楚”·陆翰飞道了一声好,江衡则微微点头,何灯远于是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转向这六大派的人,开口道,“我玄天剑门今日愿意交出玄天城的掌控权,退出玄天城,不再干涉城中事务,六派意欲如何分管,还需要你们自己协商做决定。”
此言一出,玄天剑门众仙心中都是一阵叹息··没有实力,终究是保不住这座城,掌教这般顺了他们的意,不去和他们起冲突,确实是明智的··果然,那二十五位仙帝的脸色稍霁,赵启点头道:“好,何掌教果然爽快。”
既然他没有让这两人出手干涉,老老实实就将玄天城交了出来,那么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他正待再开口说两句客气话,毕竟还有那两位在,对着玄天剑门终究还是要客气一些,就听身后方才说话的那人又冷冷地道:“何掌教愿意交出玄天城,那么这一页就算揭过去了,接下来不如再来谈谈贵宗与我宗之间的恩怨”·赵启微微皱眉,此次六派联手,确实有四派是为了跟玄天剑门的恩怨才愿意出手,但今日玄天剑门有这两位坐镇,怎么看都不是来清算恩怨的时候,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那人一面说着,一面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目光- yin -冷地看着玄天剑门众人,慢慢地道:“你们玄天剑门的人杀了我的儿子,又在秘境中将我派的六位大罗金仙和外门弟子也全部杀害,这笔账不知你们谁能出来,跟老夫好好算算。”
一见此人,所有人都明白过来,原来是千叶宗的前任宗主··在六派当中,唯有千叶宗跟玄天剑门结怨最深,不仅被云逍仙君杀了他们的少宗主,就连其他被派出去追杀他的人也在封神冢中全军覆没,令宗门元气大伤,宗主丘麟更是被几位长老在极度愤怒中废去了宗主之位。
他一出来,那两位连着一起倒霉的长老也走了出来··他们的弟子,他们在宗门里的地位,全都是叫玄天剑门的一个人给毁去的,此等深仇大恨若是不报,他们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在六派当中,只有他们三人是主动要求来这玄天剑门的··玄天剑门众人纷纷皱起了眉,而掌教何灯远也面露不快,皱眉道:“丘道友,令郎三番四次以语言……羞辱我派剑仙,楚逍- xing -情火爆,在争执之中杀了他也没有什么大过。
倒是丘道友你,为了杀他竟然派出了七名大罗金仙,你……你也有脸说这话”·众人闻言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没有想到他为了杀一个四阶玄仙,竟会派出七名大罗金仙去封神冢,最后折损在其中,这真是……·丘麟却无动于衷,目光- yin -冷:“你们玄天剑门的人杀了我儿子,又害死了我的门人,还令我被革去宗主之位,这笔账无论如何我都要跟你们算。
既然那妖人已经死在了封神冢,那这笔账,就由你们来跟我算吧”·说完眼中精光一闪,跟身后的两位长老一起袭向了玄天剑门众人。
何灯远站在陆翰飞身边,微微变色,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那两位长老发出了一声惨叫,身形急剧向后退去,而那丘麟也是脸色大变,手中刀势一转,挡在胸前,跟那不知从何刺来的灰白一剑相撞,堪堪挡住了这一招,在原地站定。
园中众人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冷地响起:“这笔账要算就找我算,今日谁也不能动我玄天剑门的人一根寒毛,谁要想让玄天城改名,就先问过我手中的剑·”·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回头,就看到原本应该已经死在了封神冢中的人出现在了门外,眉目清冷,青丝如雪,一袭红衣,手执双剑,一步便迈过了这段距离,站到了园中。
玄天剑门的一众剑仙惊喜万分——·“楚逍好小子他没死”·“楚逍小子你什么时候从封神冢出来的怎么也不回来告诉大家一声”·不仅他们惊喜万分,在场还有几人也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言语。
楚凌云在陆翰飞身后握起了拳,低声叫道:“逍儿……”·江衡则听着他的四个侍女在身后喜极而泣,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楚逍看到楚凌云跟陆翰飞,有一瞬间的意外,朝他们点了点头,又看向江衡,对他说道:“谢谢。”
魔尊和他的两名手下站在门外,看着站在园中的人,没有和他一起进来··丘麟看了一眼两个长老身上的伤势,他们的两只手掌竟然叫方才那一剑给齐齐削断,伤口泛着灰白死气。
他的面容狠狠地扭曲了一下,看向楚逍:“好,妖人你竟然还活着,那就更好了,今日我就要你死在这里,为我儿子偿命”·楚逍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看着他扭曲的脸,开口道:“当日我还是四阶玄仙时,你都杀不了我,今- ri -你怎么还有这么大的自信,觉得可以杀得了我”·丘麟一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没有注意楚逍如今的修为,听到这话之后才一看,眼中露出了震惊跟仇恨混杂之色:“你竟然……竟然已经是仙帝初阶苍天无眼,不过百年时间,你竟然就从四阶玄仙晋升成了仙帝,而我却变得一无所有……”·楚逍冷冷地嘲弄道:“如果不是你生了个好儿子,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丘麟眼中厉色一闪,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青年看,忽然看到他眼底黑气一现,瞬间就联想到了近来有关封神冢的传言,顿时露出了- yin -冷笑意:“原来封神冢发现的魔气是你你入魔了”·此言一出,所有震惊于楚逍修炼进境之快的人都是一震,和他亲近之人自然不信,但站在丘麟身后的二十几人确是相信了几分,看他的神情也变了。
“入魔哼,难怪修炼得那么快”·“云逍仙君的杀戮心之重,我早有耳闻,像他这样堕入魔道,我倒不觉得奇怪。”
仙侠修真·听到这些话,丘麟心中冷笑,高声道:“众所周知,入魔的仙人随时都会失去理智六亲不认,只懂杀戮,为祸仙天今日既然让我们遇上了,我们六派就应该替天行道,趁他还没成气候把他给杀了”·此言一出,六派中人都有些意动。
堕入魔道的剑仙有多可怕,所有人都知道,就算云逍仙君——哦,如今是云逍仙帝了,就算他没有堕入魔道,凭他这般妖孽的修行资质,再任他成长下去,也只会成为他们的一块心腹大患。
只要一想到有这么一个敌人跟自己的宗门结仇,哪天让他杀上了宗门,就算弄死他也要付出沉重代价,还是先在这里解决了才明智··楚逍看他们的神情就知这些人在想什么,对着丘麟冷笑道:“你个傻逼才失去理智六亲不认,要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剑仙们一听这话可不干了,纷纷拔出剑来,用剑指着这群仙帝大骂道:“污蔑你他娘的这是在污蔑我们的人”·“对楚逍小子还会骂敌人,可见不能再清醒了,就算你们全宗的龟儿子入魔了,他也不会入魔”·六派众人已经打定主意,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活下来,顿时肃容道:“狡猾堕入魔道还如此狡猾”·“你们玄天剑门今天要是不清理门户,小心回头他狂- xing -大发,把你们全杀了”·话音未落,楚逍已经冲进了他们之中,冷笑道:“废话真多”·楚逍以一对二十五,仇恨拉得稳稳,丝毫不落下风。
江衡在旁看着,也暂时熄了出手帮他的意思·这终究是玄天剑门的事,楚逍自己能够解决,就不会希望别人插手··他的目光落在了门外那三人身上,尤其是那个身着黑色衣袍,脸上戴着面具的人。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楚逍在消失的这一百年里,究竟做了什么,怎么会这么快就修炼到了仙帝境界,又是怎么从秘境里面出来,还跟这样危险的人在一起·重华站在原地,听两个手下在身旁道:“咦,尊上,夫人的剑路……”跟你真像。
以前没有见过他的剑法,现在一看,一招一式都很有尊上的风范··看来这一百年中,尊上没少悉心教导,循循善诱··两人心道,要不是夫人一早就说不让尊上出手,两个人现在正好双剑合璧,杀这些仙帝一个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重华陷入了沉默,这确实是自己的剑路,但自己没教过他··在楚逍身上,藏着很多秘密,很复杂,是不是所有人类都像他这样,叫人看不穿·楚逍一杀入这群仙帝之中就开了爆发,面沉如水地向魔尊传音:“别出手,我自己解决。”
他堕入魔道跟勾结魔界的- xing -质可是完全不一样,不知为什么这些人会知道封神冢的事,但总是小心为妙··他一出手就是杀招,先杀了两个实力不怎么样的倒霉鬼,又杀了千叶宗那两个被他斩了手的长老,只是让丘麟逃过一劫,只削了他几根头发。
楚逍周身剑影如幕,密集得连一盆水都泼不进来,冷嘲道:“你倒是比你儿子会逃命,当初我可是一剑就把他劈成了两半·”·丘麟震惊于他展现的实力,更愤怒于他说的话,脑子一热就向前冲去:“受死”·楚逍在剑影当中冷笑一声:“来得好。”
·话音落下,身后就腾起了巨大的轮盘虚影,丘麟一闯入轮盘笼罩范围,神魂就犹如受到了巨大的撕扯,脱离肉体而去,被吸入了轮盘之中,失去了神魂的身体向着后方直直倒下。
剩下二十人连忙向后急退,但还是有两个没有及时退走,神魂被撕扯离体,被卷入了六道轮回当中,身体向后倒下··十八人退出了那虚影的笼罩范围,眼中光芒闪烁,惊疑不定。
这一招太可怕了,这究竟是什么·他如今不过是仙帝初阶,就有着仙帝中阶的战力,手段还如此可怕,若是今天不弄死他,以后一定会更加麻烦·楚逍站在原地,上空巨大的轮盘虚影缓缓转动,这还是他晋升仙帝之后,第一次用出这一招,果然效果跟在玄仙境界时不可同日而语。
他看着面前这些已经心生退意的人,眼中弥漫着淡淡死气,冷冷道:“无极天有一个仙帝巅峰,清羽门有两个,你们桐煞派要惨一些,就你们四个仙帝初阶,妙华庵跟青阳宗我记得,三个仙帝中阶。”
他一路细数过去,目光冰冷,神情平静,仿佛自己所点到的这些人都已经成了死人··在场剩余的十八人与楚逍所点到的这几个成名已久的仙帝不是师徒关系,就是他们的后人,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来谈论长辈只觉得分外刺耳,恨不得此刻就将此人手刃刀下。
然而更令他们觉得可恨的是,他的逻辑清晰,言谈有理有据,根本不像是入了魔,他们就少了一个理由置他于死地··楚逍看着这些人被自己几句话揭了老底,被说得脸色发黑,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个嘲弄的表情,“咦,你们脸怎么这么黑,难道也要跟我一样入魔了么。”
他的十八个对手向他怒目而视,再度杀了过去,剑影交织间又有人被他的诡异剑意重创·这个男子胸前留下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正如同被燃烧一般冒出大量的死气,不多时这灰败气息就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甚至令他的眼中都像楚逍一样,蒙上了一层灰色的- yin -翳。
在他身旁的同门连忙上前,把人带向外围,让其他人去继续对付这个可怕的剑仙,众人只听楚逍的笑声在刀光剑影中传来,“呵,这样又更像了·”·扶着同门在一旁躺下的女- xing -仙帝抬起头来,愤怒地看向他:“你——”·但靠在她怀中的人却发出了嗬嗬的气音,脸上呈现出灰败死色。
楚逍剑上所附的死气破坏了他的躯体,悄无声息地混杂在其中的魔气又污染了他的神魂,他瞪大了眼睛,手指紧紧地抓着身旁同门的袖子,不多时眼中神光就彻底黯淡下去,躯体迅速干瘪,眨眼就化作了飞灰消失在她怀中。
仙侠修真·那道混杂了一缕黑线的死气壮大了一圈,又钻过人群,回到了楚逍手中··怔怔地低着头,看着同门在自己怀中化成了飞灰的女帝这才回过神来,目光带着惊惧地看向战局中的那个青年。
楚逍在这时正好转向这个方向,跟她视线相接,眼底划过一丝疯狂的嗜血光芒,令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脚下窜了上来··魔……·这个云逍仙帝肯定是入魔了,不会有错·爆发状态已经快到极限了,楚逍仍然保持着极度的冷静,声音毫无起伏地传入他们耳中:“等杀光你们,我就一个个杀过去,等大家都没有仙帝了,自然也就能跟我们玄天剑门和谐相处了。”
其他人被他气得声音都抖了起来:“狂妄好大的口气”·楚逍发出了放肆的笑声,听上去真真正正是目中无人:“觉得我杀不光你们像你们这样的,再来二十五个我也照打。”
玄天剑门众人心道,虽然这小子是我们这边的,但是他笑得确实让人好想打他··太狂妄了·十七名仙帝再度损兵折将,又倒下了两人,楚逍身后的轮回虚影就像一只远古巨兽一样,虎视眈眈,择人而噬。
楚逍的语气听上去更加嘲讽了:“要是仙界也称尊,那我是不是也该叫仙尊”·确实应该··一打二十五,占尽上风,简直就像是个大型副本里的BOSS,随随便便就黑了人家的CD。
只是游戏里还能复活再来,这些人却是再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战局混乱一片,各种法术光芒不停闪烁,令园中草木被吹得东倒西歪,连根拔起·最初的二十五人,到如今只剩下十三人,楚逍的爆发状态走到了最后一秒,从他身上消失了。
这十三人一路被他压着打,心里其实已经十分急躁,还隐隐生出了绝望感·不想在濒临绝望之际,突然发现那种压制感消失了怎么回事,眼前这个可怕的家伙怎么弱下来了·他们顿时精神一振,在手中的法宝几次击中他的时候,更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看来眼前的人也不是真的那么可怕,看他身后的虚影都开始溃散,方才肯定是用了什么秘术,才能够一口气杀了他们这么多人·现在秘术失效了,他也就要任他们宰割了·十三人正高兴地想着,突然就感到身上压力一重,陷入了某种迟滞状态中,连出手都慢了下来,楚逍在他们眼中又变回了方才那个可怕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眼看着身旁又倒下一人,有仙帝反应过来,退出战圈,双目充血地瞪向了突然出手压制的陆翰飞,愤怒无比地道:“陆城主这是什么意思”·陆翰飞放下右手,开口道:“人多欺负人少,好意思么我只是帮你们平衡一下实力。”
这仙帝被堵了一下,哑口无言,片刻之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刚才你怎么不出手”·楚凌云冷冷地看着他:“刚才是他一个欺负你们一群。”
陆翰飞道:“总要让他发泄一下,不然真的跑去灭你们满门,到时候我们拉都拉不住·”·这仙帝气得直发抖:“那还要谢谢你们是吗”·陆城主摇了摇头:“不用谢,举手之劳。”
玄天剑门的剑仙都觉得这真是一场好戏,跌宕起伏,峰回路转··在最紧要关头,楚逍竟然杀了回来,还一个人就干掉了这群人的一半多,把千叶宗的前宗主也手刃剑下。
他们彼此看了看身旁的人,一起安心地叹了口气:“看来这小子是真的仙帝没跑了,不知什么时候给他办个晋阶大典也好早日把封号定下来,名正言顺地掌管玄天城。”
时隔多年,他们宗门终于又有仙帝坐镇了,不容易啊··那个王八蛋污蔑他是堕入魔道,肯定是在挑拨离间,玄天剑门的剑仙都觉得以他的- xing -情,怎么可能会走上邪道呢·众人正安慰地想着,就见楚逍身形一晃,脸上浮现出一层魔气,令他露出了痛楚的表情,手中剑狠狠插进一个仙帝胸口,随后就扶着额头跪倒在地,周身魔气隐现。
——魔气逆冲·重华神色一变,正待出手,就听楚逍的声音再次传进耳中:“别过来”·见到这一幕的几个仙帝已经没有了震惊,反而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你们看魔气哈哈哈哈”·苍天有眼,这个杀神屠杀了十九个人,最后只剩他们六个,本以为今日自己也要死在他手上无处申诉,没想到在最后关头,他身上竟显露出了魔气·尤其是那个亲眼见着同门在怀中灰飞烟灭的女帝,更是状若癫狂,看着楚逍疯狂大笑:“真的是魔气他真的入魔了他果然入魔了”·他们仍然受着截云城城主的禁锢,生怕楚逍在这时狂- xing -大发,将他们杀死,于是厉声向着陆翰飞与江衡道:“你们看清楚,这是一个堕入魔道的妖人你们两个即使是风帝和青帝的人,也休想纵容包庇”·“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我已经都传回我的师门了,你们要是胆敢包庇,就是与整个仙界为敌”·楚凌云目光一冷,杀气大盛,就要动手将这六人一剑绞杀,却见楚逍用剑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嘴里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这六人听到他的笑声,面露惊惧,就听楚逍像是开始陷入疯狂地笑了一阵,慢慢地开口道:“玄天剑门弟子楚逍,堕入魔道,叛出师门,从今日起与玄天剑门再无瓜葛。”
玄天剑门众剑仙面色一变:“楚逍小子”·楚逍拔出了插在那具尸体上的紫霞剑,周身魔气翻涌,连眼底也被黑雾占据,“从今往后,我所做的一切与玄天剑门再无任何关系,你们谁敢动玄天剑门的人,就等着被一个堕入魔道的仙帝追杀灭门吧”·说完将手中的紫霞双剑插在了地上,随后整个人化作一阵夹杂着黑色雾气的紫色烟霞,飞遁向天际随即从四面八方飞来数十道流光,正是这六派中坐镇宗门的积年仙帝,朝着他逃离的方向追去。
仙侠修真·园中数人面色一变,却也没有人追上去··已经堕入魔道的剑仙,迟早也会失去理智,成为只会杀戮的行尸走肉·仙界之中容不得他,他们也救不了他。
楚逍的四个侍女还未从见到楚逍的欣喜中回过神来,就眼睁睁看着他入魔,看着他离开,隔了许久才又哭了起来·江衡尽力克制着自己,没有追过去,他终究背负了太多,不能像很多人一样不顾一切地去追寻自己想要的。
他的目光看向了门外,那里站着的人已经不见了··第193章 ·玄天城上空,一道紫色霞光倏然而过, 下方的仙人纷纷抬头, 就看到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陡然被魔气遮蔽众仙骤然变色, 又见数十道流光从城外飞来,分成了两个方向, 一半飞向了玄天剑门,另一半则直直追着那道紫色霞光而去。
今日不是六大派联手来向玄天剑门施压,意图易主玄天城的日子吗玄天剑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招来这么多的人, 为什么会有魔气在玄天城上空出现·众人惊疑不定地望着天边凝聚不散的魔气, 有人立即前往玄天剑门探听消息, 不多时就带回了真相——·玄天剑门中出了一个堕入魔道的仙帝·这个消息一传开,整个玄天城就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是一片哗然·堕入魔道的剑仙, 而且还是仙帝境界·那带回消息的人脸色发白, 仍然因为方才在玄天剑门所见到的惨象感到惊魂未定, 颤声道:“据说在玄天剑门一战,他一人就屠杀了同阶的十九名仙帝, 根本无人能敌……”·众人闻言, 心惊不已, 连同阶对手都能杀死那么多, 这样的人若是发起狂来, 将整个玄天城屠戮干净只怕也是眨眼之间的事。
现在知晓这样的危险人物已经逃出了玄天城,身后又有六派的高阶仙帝在追杀,所有人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有余裕来打听这个入魔的仙帝究竟是谁··有人问道:“那无极天等六派今日总共派出了二十五名仙帝来,据说都在玄天剑门被杀了”·那打探了消息回来的人摇头道:“没有,是死了十九个,还剩六个,不过我看剩下的六个也是吓得不清。
据说他们刚欺上人家玄天剑门没多久,前任千叶宗宗主想要借题发作,灭了玄天剑门,云逍仙君——不,云逍仙帝就杀回来了·”·“云逍仙帝”人群中有人高声问道,“玄天剑门之中不是只有一个云逍仙君吗”·众人听了他的话,纷纷点头,显然也是疑惑不已。
那个身为男子,却占了仙界第一美人名头的云逍仙君,他不是百年前就在封神冢里失踪了吗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连百美图第一位的人都变了,怎么现在又出现了还在百年之中从玄仙四阶修炼成了仙帝·那人点头道:“没错,就是他。”
人群里顿时又炸开了锅··“什么百年时间就突破无数大境界,成为了仙帝”·“而且还一晋升成仙帝,就能够单挑二十五名同阶仙帝,连杀一十九人”·“哇他是怎么修炼的,怎能这般妖孽那六大派这回岂不是踢到铁板了”·谁都知道云逍仙君交游广阔,跟青帝之子便是至交,在他被传陨落在了封神冢之后,人家还为了对故友的承诺,不远千里来到了玄天城,为他的宗门坐镇。
如今他一朝进阶仙帝,更是了不得了,说不定还会被引荐到青帝面前去,玄天剑门的地位此后就更是超然了·那人摇了摇头,叹息道:“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云逍仙帝在危急关头出现,回护宗门,大杀四方,可谁想在最后关头,他身上的魔气却发作了”·“什么”众人瞪大了双眼,“你是说,堕入魔道的那个就是他”·那人道:“之前不是有人在封神冢的密道中发现了魔气吗他们起先还以为是潜入仙界的天魔,不想却是这云逍仙帝原来他早已入魔他之所以能够从封神冢中活着出来,能够在百年当中就从玄仙四阶突破到仙帝境界,全是因为这般”·众人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只听那人叹息道,“唉,想他天资纵横,原本前途不可限量,来日封神也有望,结果陷在封神冢一遭,就变成了这样真是……自毁前程只是他现在据说还清醒着,还没完全堕入魔道,回援自己的宗门之后,被人发现了身上的魔气,为了保全宗门,还主动叛出了玄天剑门”·悲剧式的英雄总是最能够打动围观者的心,听到这话,顿时就有几个女仙悲叹了一声。
人群中传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显然对入魔的后果有所了解,说道:“堕入魔道的仙人,迟早是要陷入疯狂的,哪怕他没杀六派的人,这些总是以主持是非公道标榜自我的宗派也容不得他。
他现在虽然已经逃了,但那六派的高阶仙帝已经追了上去,想来在那么多高阶仙帝的围攻下,他定然是活不了了……”·有人忍不住问道:“那玄天剑门的人现在有什么反应云逍仙帝毕竟是为了宗门……到最后都还要叛出师门,就是为了不牵连到他们,如今那些人去追杀他,他们就不追上去看一看吗”·那打探消息的人摇头道:“看看有什么用。
玄天剑门只是一群金仙,连掌教都不过是金仙九转的修为,追上去了能有什么用本来好不容易出了一个仙帝,想着宗门的日子以后应该好过了,没想到却……”·说到这里,他再次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正如众人所想,玄天剑门的一众剑仙知道自己追上去于楚逍- xing -命无益,但又做不到枯坐在这里,任由他被人杀死,一时间陷入了两难·那些前来封锁玄天剑门的六派中人见到这满园的仙帝尸体,眼中几欲喷火,若不是忌惮玄天剑门还有两个高阶仙帝在此坐镇,早就动手了。
众人坐在一处,脸上尽是挣扎神色,有人霍地起身,说道:“不行,我要去看着楚逍小子”·仙侠修真·他一起身,立刻也有数人跟着站起来,激动地道:“对我也要去看着他,他不会入魔的,老夫不信”·这几人刚一有动作,还没破门而出,就让身旁的人拉了回去。
“坐下,不要去添乱我们去了又有什么用”难道就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楚逍被杀或者因为愤怒,再在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手中搭上一条命·掌教也苦涩地开口道:“坐下吧,这不是楚逍想要看到的,他不惜叛出师门,还不就是为了能够保全我们,让我们不必做无谓的牺牲么。”
一众剑仙再度陷入沉默,却是眼眶发红,两手紧握··楚凌云在旁看着,三番几次动了念头想要去追楚逍,都叫陆翰飞阻止,冷声道:“你去了也没用。
事已至此,不如想着如何将玄天剑门摘出来,全了你那后辈保全宗门的心思·”·楚凌云知他所言不假,但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深吸一口气才问道:“难道就任由逍儿被他们杀了横尸荒野,连替他收尸的人都没有”·陆翰飞看他一眼,平静地道:“他杀了六派那么多人,这些人还会不会留他一个全尸,都是问题。
况且他也不一定会死,有人不会就这么看着他死·”·楚凌云一愣,随即微微皱眉,却是先看向了无双城城主所在的位置·那里已经空了,无双城城主并未同他们坐在一处,外面那些人也发现不了他的踪迹,难道他会去救楚逍·——·这十几道流光划过天际,所到之处,天地元气动荡,紧紧咬着前方那道紫色烟霞,一步也不肯放松。
从六派联手派去的二十五名仙帝同这个突然出现的玄天剑门仙帝交手时,他们身后坐镇的这些老牌仙帝就已经想到,这次谋夺玄天城的事恐怕无法善了·有一个仙帝坐镇,玄天剑门在这个问题上就不会再那么被动,何况这个新晋的云逍仙帝还跟青帝之子交情匪浅,等于玄天剑门身后又多了一个庞然大物。
只是……这十几名位高权重的高阶仙帝目光冰冷,遁速再次提高一线,只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实力如此强横,竟然将他们派出的人一口气杀了近二十个·一个宗门,想要培养出一个仙帝,哪怕只是最低等的初阶仙帝,都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
看着自己辛苦培养出的弟子后人被这小子屠杀,他们心中不可谓不痛··但他们却只能看着,不能出手,他们毕竟忌惮着那两个城主,对方能够容忍那二十五人到这个地步,全是因为楚逍突然杀回来,不让他们出手。
若是自己这些人再加入,这两人就定然不会看着六派欺压他,到时候争执冲突起来,两人要是受了什么伤,那么他们就是跟青帝风帝结下仇怨·这样的后果,就算他们是仙帝巅峰,也难以承受。
青帝和风帝这样的存在,是他们这些人不可望及项背的··在仙天之上,因为各自的功法和资质,哪怕是在同阶的仙人当中,也有着极大的差距··等级和等级之间的差距,还勉强可以用数量来填补,比如寻常的中阶仙帝就可以对付二十个初阶仙帝。
但是道与道之间的差距,功法与功法之间的差距,却是再怎么样也无法弥补的·就像玄天剑门的这个小子一样,明明也是刚晋入初阶,就能同时对付二十几个同阶仙帝,战力能够媲美寻常中阶仙帝。
而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城主,任何一个都足以和他们这些出自小门派的巅峰仙帝匹敌··可见,这玄天剑门的小子身上背负的秘密也不在少数,修行的功法和参悟的道都非同一般。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培养出的仙帝被杀,又不能出手,心中已是恨极,幸而老天有眼,这小子竟然真的堕入魔道,他们顿时就有了出手的理由·到了这时候,谁也不再矜持,一闪身就从各自的洞府离开,出现在了玄天城上方,正好看到楚逍化作烟霞遁去。
那道紫色烟霞中还夹杂着淡淡魔气,谁都不会认错,这十几名积年仙帝眼中露出了冰冷的杀意,追了上去··这个小子,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死在这里·紫色烟霞在前,十几道流光紧追在后,瞬息间跨越了数千万里的距离·这十几名高阶仙帝越是在后面追,心中越是惊讶于这小子的遁速。
仙帝巅峰和仙帝初阶之间所差的,不仅是修为境界,还有各方面的差异,他们十几人追这个不过刚入仙帝初阶的小子,竟是无论怎么追都差了一线,叫他们如何能够不讶异。
他们之中一名中年美妇目露- yin -狠,开口道:“这小子果然不一般,难怪能杀了我那两个徒儿·等抓到他之后,定然要叫他将所修习的功法吐出来,再将他慢慢折磨至死”·不错,众人听到这话之后,都在默默点头。
若不是这样,难以弥补他们今日所承受的损失·楚逍与这群高阶仙帝一追一逃,转眼就又不知飞出了几千万里·就当这群高阶仙帝还想着这场追逐战怕是要旷日持久,就看到前方那道紫色烟霞在空中一滞,随即消散,现出了其中的魔气笼罩的身影。
·原来楚逍在逃出这么长的距离之后,终于抗不过体内肆虐的魔气,直直向着下方坠去··他手中此刻已经没有了紫霞剑,没有了主动护主的剑灵,只能凭借着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结了一个印,降低了坠速,重重地摔在一处山头上,魔气蔓延全身,周身都浮现出隐隐魔纹,再不能动弹。
下一刻,那群仙帝的身影出现在了他身旁,身上杀气浮动··楚逍支撑起上身,抬眼看了这些刚刚被他点到的人,眼底魔气彻底取代了煞气,不断翻涌·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围着他,没有一个动手,见他抬起头来,有几人甚至露出了惋惜的目光,仿佛方才在混战中杀死他们弟子的人不是他一样。
楚逍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魔气,索- xing -就不再去管,只冷笑道:“来得这么齐,不怕我狂- xing -大发,把你们都杀了”·他一面说着,一面开启了游戏界面,没有在附近发现代表重华的蓝点。
从秘境出来以后,他就跟他保持着组队状态,好时刻确认他的所在,以在各种情况下做出应对之策·此刻居然没有看到他,楚逍还是感到有些意外,不过这对他接下来的要做的事情来说并没有多大妨碍。
仙侠修真·魔尊不在,可能事情还好办一些··是的,他这次又打算金蝉脱壳,不过不是假死,是真死··在那群仙帝当中,一名穿着道袍的白发老道看着他,开口道:“楚道友,你堕入魔道,已经没有回头之路。
之前你杀我们六派中人,老夫也不跟你计较,你既然已经叛出玄天剑门,那么只要他们愿意交出玄天城,我无极天也不会再多加为难·只是你天纵英才,却误入歧途,一代剑仙今日竟然要就此陨落,老夫心中实在不忍。
若是楚道友愿意,还望交出你所修习的功法,让我们为你寻觅合适的传人,传承下去,也算是对你的一种纪念和尊重·”·楚逍冷笑起来:“无极老鬼,你真是好大的脸,不仅想杀我,还想夺我的功法传承我告诉你——”他说着缓缓地在这些人掩不住贪婪的脸上扫视了一圈,一字一句地道,“就算我后继无人,也不会将我毕生所学交给你们,你们都给我死心吧”·说完闭上眼睛,身上开始发出隐隐清光这光芒充满了毁灭- xing -的气息,令这群仙帝面色大变,惊道:“快快后退这小子要自爆元神”·众人方才退开,只听轰然一声巨响,一团白光在山头上爆开,犹如炽阳出世,将一切焚烧殆尽那笼罩在魔气中的人笑声未尽,就化作了寸寸飞灰,被蒸发在这片毁灭- xing -的光芒里。
整座山头被夷为平地,十几人的身形在数十丈之外闪现,仍旧有几个退不及的受到了楚逍自爆的波及,形容狼狈··他们盯着这呈现出一个深坑的地面,被周围狂暴的天地元气和强风刮得衣鬓凌乱,但谁也顾不上去整理,只是露出了深深的愤恨和惊怒的眼神。
好一个云逍仙帝好一个自爆元神·他们为了一座城,损失了十九个仙帝,最后居然什么也得不到·那白发老道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面容狠狠地扭曲了起来,恨声道:“好,既然你敢死,那就由你的宗门来承受老夫的怒火”·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风云变幻,天地失色,无数魔气自四面八方翻涌包围而来,将这一片空间完全禁锢,令这十几人如坠冰窖,听到一个冰冷而又暴怒的声音在无数天魔哭嚎中震彻天际:“自爆元神……好一个自爆元神你们逼他至此,谁又来承受本座的怒火就给本座在这无边地狱中永世沉沦吧”·第194章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的修长身影在涌动的魔气中浮现, 令这十几名仙帝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的眼底仿佛浸透了来自地狱的冰冷和愤怒, 其中冰冷的杀意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令他们感到身体被洞穿,哪怕祭出了手中的护身法宝, 撑起了护身宝光,也一样无济于事。
无处可逃··会被他杀死··会被眼前这无边的魔气吞噬··他们之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道:“阁下是何人我们跟你无冤无仇,阁下为何要做出一副跟我们不死不休的架势”·“无冤无仇我是什么人”这戴着面具的黑袍男子薄唇微启, 发出了低沉动人的声音, 但不知为何却令他们毛骨悚然, 犹如一张催命符,“你们逼得他自爆, 我要杀你们, 你们说我是什么人”·他的目光看着眼前这十几人, 心中只觉悔恨, 眼中的恨意炽烈得仿佛能让这空气都燃烧起来。
为什么自己方才会隐在一旁,没有直接出手将这些跳梁小丑杀死, 让他们就这么逼死了他·楚逍不让他出手, 所以他没有现身, 只是为了不想让他生气。
他生气的样子固然很好看, 但他更希望从他脸上看到笑容··重华知道, 他跟自己在一起,并非心甘情愿·他不知道如何能够去看透一个人,如何能够打动他那颗完全封闭着不让任何人进入的心。
他只希望自己能够做点什么, 能够让楚逍对自己不那么抗拒,所以他只是在一旁等着··他喜欢的人,极其倔强,不习惯待在别人身后,受到别人的保护··他只想等到他需要的时候,伸出一只手将他从悬崖边上拉回来,让他知道,他身边有人可以依靠。
他不再是孤独一人··然而他却没有想到,眼前这些在他看来犹如跳梁小丑的人,竟然会将他心爱的人逼得自爆·他甚至无法阻止,只能看着他在自己眼前灰飞烟灭·这样的心情,谁能够想象·魔气翻涌,遮天蔽日,因为主人的心情而呈现出可怕的景象。
这些仙帝身处一隅,没有去过仙魔两界的交界之处,自然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天魔·他们所依仗的是从宗门长辈手中传下的法宝,是几个宗派相互勾践,合力对其他宗派进行打压。
就像他们想要夺取玄天城时,只是为了对付一群金仙,都能派出二十五名低阶仙帝,以势压人,以龌龊的计谋夺取地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人根本生不出反抗之心,只想着要如何利用算计,让自己活下来。
这身穿黑色长袍的强者看起来同那个自爆元神的小子关系匪浅,他的境界显然不在仙帝巅峰之下,用的兵刃还是长剑——·是个剑仙·几人顿时做出了道貌岸然的神色,一面以护身宝光将这些魔气隔开,一面开口道:“这位道友,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是对云逍仙帝好言相劝,还说过只要他愿意束手就擒,就会替他寻找合适的传人,替他将衣钵传承下去。”
·“唉,是啊,只可惜云逍仙帝- xing -情火爆,一时之间想不开才会自爆元神·哪怕堕入魔道,只要他元神还有一丝未受魔气侵染,我们都可以想办法替他将这缕元神保存下来,甚至还会找到替他重塑身体的办法,哪里是想要害他呢”·言语恳切,表情真挚,说得就好像他们有多惋惜这一代剑仙的死亡一般。
其实几人表面上演着戏,心中却更加气急败坏··这小子居然这么干脆就自爆元神,什么也没留下,让他们想要他的一缕元神来折磨他,以秘术搜寻到他身上的秘密都不能,还惹出了这么一个可怕的魔头·仙侠修真·眼前的人境界之高深,身上魔气之精纯,与那小子显然系出同源。
他们心中清楚,这云逍仙帝是人族修士,不可能是什么天魔,所以心中自然也把眼前的人划作了仙人,只是同他一样入了魔··他们这样好话说尽,然而周围的魔气却越发浓重,甚至渗透了护身宝光,令他们的护身法宝上都沾染了丝丝缕缕的黑色液体。
法宝一旦被污染,侵蚀了灵- xing -,就再支撑不过多久,十几人心中暗暗叫苦,法力输送丝毫不敢放松,因为在他们说完这些话之后,眼前的人就出手了·只见魔气中出现了万千道漆黑剑光,全是由浓稠魔气所化,此人剑术精妙,显然已是至臻化境,不过一剑就破开了他们坚不可摧的护身宝光。
翻涌的魔气中,这一团团宝光颤抖起来,这一剑接一剑却越劈越快··那人站在原地,手中长剑未动,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眼底倒映出万千剑光,在黑雾中倏然而逝,犹如疾风骤雨,密集地击打着这群人的护身光华,锋利又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剑光反复地劈在一处,毫无间断。
不,若只是一处还好,他们只需加大元力,就可把消弭的宝光补上·只是这剑光同时从四面八方袭来,令他们顾得了头顾不了尾,等到什么时候宝光一破,就会彻底暴露在这犹如黑暗中的魔鬼一般难寻踪迹的剑光中,被魔气渗透,被剑光收割- xing -命·那人眼底的冰冷令他们颤抖,这令他们无法招架抵挡的千万剑对他来说仿佛十分轻松,不费吹灰之力。
等到他们元力耗尽,他还能够继续用出这般可怕的剑法,将他们赶尽杀绝··——不,不能这样下去··十几名仙帝在心中焦躁地交流着,绝对不能坐以待毙,等他劈开自己的护身宝光。
无极仙帝急促地道:“快说,你们有什么办法阻止他”·有人回应道:“能有什么办法,他显然气愤于我们逼得那小子自爆元神,不杀我们难解心头之恨。
无极仙帝,你是我们当中最强的一个,你对着他都没有办法,我们能够做什么”·无极仙帝暗道废物,推测道:“这究竟是什么人,身上的魔气与那云逍仙帝如出一辙,就连剑路也是,莫非是那小子的师长”·他们猜测着,心中始终不敢去相信会有天魔出现在仙界腹地,还把他们困在这里。
如果这是个入魔的仙帝,那还好,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这是天魔,他们只怕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听到无极仙帝的猜测,有人顿时附和道:“对,说不定就是这样,玄天剑门此前在玄天城一派坐大,鼎盛时期同时有八名仙帝巅峰的强者。
听说这八人之中有一个是在秘境中失踪了多年,说不定就是这个为了要从秘境里出来,结果堕入魔道,后来又遇见了同样是从宗门里出来的那小子,就带着他一起入了魔,所以两人的剑路才会这么像,身上的气息才如出一辙。”
他一说,也有人跟着一起点头:“对,他们说不定是有什么秘法,在入魔之后还能保持几分清醒,没有残杀同门,能够掩饰身份·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个跟自己一样的徒弟,结果却被我们逼到自爆,会要跟我们不死不休,也不奇怪”·十几人彼此交换了一个视线,都觉得自己猜到了事实的真相。
无极仙帝冷哼一声,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好办了·”他说完在护身宝光中看向了那黑袍人,高声道,“这位道友,想来你跟云逍道友一般,也是出身玄天剑门的剑仙,只不过后来堕入了魔道。”
两名大罗金仙站在魔尊身后,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这个一脸笃定地在说着不知什么鬼话的白发老头,这老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无极仙帝一面说着,一面注意观察魔尊,见他没有其他举动,也没有出言反驳,更加认为自己说的是对的。
尽管护身法宝正在变得越来越摇摇欲坠,自身的处境也越来越危险,他却还是从心底里感到松了一口气··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只要眼前这个是玄天剑门的人,不管他有多厉害,不管他是不是入了魔道,他就有把握说动。
到时等他一松懈,十几人再一拥而上,使出各自的最强杀招,一举将他杀死,回去再跟玄天剑门那群金仙算账··“道友既然不说话,就说明老夫猜对了吧”·无极仙帝侃侃而谈,脸上甚至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帝。
他的自信感染了其他人,令他们心中也生出了莫名的底气,觉得眼前的人不再那么可怕了··无极仙帝看着一言不发的魔尊,继续说道,“我看过云逍仙帝的剑术,虽不及道友多矣,但还是看得出,他的剑术和身上的魔道功法,与道友你都是一脉相承。
我们方才失手逼死了他,令道友现身,与我们大打出手,想来他跟道友的关系一定十分密切·”·魔尊仍然没有开口,眼底戾气剑光交织,他身后两名大罗金仙看着这老家伙死到临头还在胡说八道,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大着胆子出声道:“那你觉得云逍仙帝跟我们尊上是什么关系”·无极仙帝哼了一声,眼睛看着魔尊:“若老夫没有猜错的话,道友跟云逍仙帝应当是师徒关系吧悉心教导的弟子死了,做师尊的自然会狂怒,就如他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子,我们也是一怒之下才这么多人一起追了过来。”
言下之意是将心比心,我们把他逼死,你也怨不得我们··他身后一名中年美妇支撑着护身宝光,- yin -冷地道:“我的两个徒儿都叫你的好弟子给杀害,他不过赔上一命,已经是你们玄天剑门赚了。
你身为仙帝,却堕入魔道,还培养出一个这么嗜杀的弟子,如今还想为了这么一个畜生报仇,将我们六派的人都杀死在这里,你就不怕成为仙界公敌,犹如过街老鼠,终生不得见天日吗”·她的话音一落,就有另外几个人附和:“薛道友说得有道理,你要是识相的话,现在就将我们放了,我们还能放你一马”·重华目光一沉,身上的戾气终于冲破了桎梏,有若实质地在周身盘旋,渗入了魔气海之中,令那些被永远禁锢其中的天魔怨气和神魂都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楚,发出了扭曲刺耳的尖叫。
仙侠修真·这十几人觉得情况好像有些不对,这些话完全没有令眼前的人有所忌惮,反而令他身上的杀意更甚,落在他们护身宝光上的剑意也更加- yin -冷,光是感受到都令他们头皮发麻,仿佛神魂也要被冻住。
他们听眼前的黑袍男子开口道:“你们觉得他是本座的弟子”·难道不是·“他是本座此生挚爱之人,若是早知他会自爆元神,本座就不会在旁不现身。”
魔尊缓缓地道,“本座没有想到,他宁愿死,也不跟本座回魔界·”·没有想到竟然会听到这样的话,这十几人的脸色变得十分好看··这两人竟然是这种关系·不,眼前这个根本不是人,是天魔能够有这种实力,轻而易举就将他们封锁在领域中的天魔——是魔尊·那无极仙帝反应过来,还未说什么,就听身后的中年美妇用厌恶至极的语气骂道:“果然是邪魔外道两个男人竟然违背天道在一起,真是恶心至极”·她的话音刚落,魔尊眼中就是寒光一闪,下一瞬一道难以追踪轨迹的剑光就从魔气之海中飞出,刺穿了她看起来还十分坚固的护身宝光,在她颈上一绕,就将那犹自带着嫌恶表情的头颅给切了下来。
中年美妇周身护身宝光一散,失去- cao -持的法宝也被魔气迅速侵蚀,砰的一声崩散做无数粉末,她失去头颅的尸身倒在地上,令剩下的人面容扭曲,脸色发白··这还不算完,那些魔气形成的触手缠绕上她的尸体,从其中拖出了一个正在不停地扭曲,发出无声惨叫的神魂,看模样正是这个中年美妇。
她被魔气缠绕着,不停地颤抖,惨叫,却毫无抵抗能力地被拖进了那翻滚无边的魔气中,变成了其中一张惨叫扭曲的面孔··一众仙帝心下一寒,终于知道这魔气翻涌中那一张张痛苦的脸究竟是如何来的了。
若再不想办法,只怕他们很快也会同她一样,变成其中的一张脸··无边地狱,永世沉沦··重华眼底的杀意蔓延,冷冷地道:“只要本座一日不死,你们的神魂就会在其中受到无尽的折磨,你们的痛苦会变成魔气的养分,成为本座力量的一部分。
现在本座给你们两条路,要么自爆元神,死得干净,要么死在本座剑下,神魂被禁锢其中,永世不得翻身·”·这才是他没有杀死他们的真正目的··在极度的惊惧中被折磨得神经衰弱,失去理智,变得疯狂,露出最难看的那一面,然后再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死去。
如果他们有勇气自爆元神,死后还可以落一个清静,若是没有,那么即使死了,也还是会同那个中年美妇一般,死后也还要继续感受到惊惧和无边痛苦,给自己的敌人做养分。
不过,这些人怎么可能有勇气去自爆元神呢·自爆元神需要的决心和痛苦常人难以想象,只有楚逍这样的人,才能对自己下得去手··魔尊目光沉了下去。
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意识到面前的人根本不可能放过他们,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取走自己的- xing -命,十几名养尊处优的仙帝都几乎陷入崩溃··有人开始抛弃了尊严,跪倒在地,向着这黑袍男子用力地磕头:“魔尊大人魔尊大人小的知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条贱命,小人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大人”·一有人跪下,其他吓破了胆的人也跟着一起跪了起来,争先恐后地磕头,没有一个人有勇气自爆。
“大人我知错了大人我们不是故意要逼死云逍仙帝的大人谋夺玄天城也不是我们的主意……是他”·这人拼命地磕了十几个响头,突然抬起头来,面目狰狞地指向无极仙帝,喊道,“是他是他指使我们干的这些年六派所做的那些龌龊事,全是他指使的”·无极仙帝脸色一变,眼底浮现出愤怒又不堪的神色:“你——”·魔尊冷冷地看着,这些人在生死关头,从来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错误,为了能够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
实在是丑陋至极,愚蠢至极,没有一个像楚逍这样……·楚逍·他将这个名字放在心里,仿佛要嚼碎了他一般地念着,楚逍难道他就这么不堪,让他不惜承受神魂被片片蒸融,化成飞灰的可怕痛楚,也要借这样的机会从他身边逃离·“就是你无极老鬼若不是你,我们怎么会逼死云逍仙帝,怎么会落到如今这副田地”·在极度的绝望中,这些人已经陷入了疯狂,也不管还身处在魔气之中,就撤掉了护身宝光,开始攻击无极仙帝。
魔气犹如跗骨之俎,缠绕上他们的四肢,渗入五脏六腑,污染了他们的神魂,渐渐蒙蔽了理智,眼底泛出野兽般的绿光··这才是入魔,这才是真正的入魔··“你们几个不要中了敌人的女干计快醒过来”无极仙帝在这几人的攻击下左支右挡,捉襟见肘,焦急地对剩下几个在竭力抵抗魔气和无处不在的剑光的仙帝道,“快来帮我”·那几人面露犹豫,不知该不该过去帮他,却听那身穿黑袍犹如魔神的男子用一种蛊惑又冰冷的语气说道:“谁要是能杀死他,我就饶他一命。”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随即眼底浮现出狠色,撤去了护身宝光,一齐攻了上去··无极仙帝大叫:“你们不要听他的话——啊”方才说完,身上的护身宝光就被打碎,无数- yin -狠至极的法术向着他砸来,想要置他于死地·那些剑雨也带着毁灭- xing -的狂暴气息落在了他身上,在他身上划出了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魔气就这样从伤口钻了进去,迅速侵染了他的神魂,令他神智蒙蔽,发狂地叫着同围攻自己的人战作一团。
魔尊冷眼看着他们争斗,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神魂被魔气拖离身体,拉入翻滚无尽的黑色雾气中·一张张新鲜的人脸挣扎扭曲着,想要从其中挣脱出来,却被更深处的天魔神魂给拖了回去,被啃噬,被同化,彻底失去为人的意识,只剩下无边的痛苦,化作黑气,不断地汇集到翻滚的魔气之中,壮大它的力量。
仙侠修真·看着这群人自相残杀,丑态尽现,全都死在了自己手中,魔尊却没有感到心中的戾气有丝毫减轻·从天上向下看,只能看到这方圆千里都被浓稠似墨的魔气笼罩,其中草木生灵迅速被魔气浸染,枯萎死亡,或是变成疯狂的行尸走肉。
·两名大罗金仙站在他身后,见尊上一动不动地站着,心中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跟在魔尊身边多年,从没见过他这么愤怒的样子,眼底翻涌着戾气,却又透出绝望,身影显得孤寂。
他们正想着该如何安慰尊上,就见他抬手一挥,方圆千里内的魔气瞬息回到了他掌心里,只留下无数尸骨和被肆虐过的大地·魔尊背对着他们,开口道:“回去告诉冥越,本座答应他。”
两人一愣,片刻之后才意识到自家尊上在说什么,不由地开口道:“尊上要跟冥越魔尊结盟”冥越魔尊数次上门来找他结盟,尊上都没有见他,如今怎么突然会想要答应他。
魔尊闭了闭眼睛,低沉的声线里带着无尽的暴戾,抬起手来按在了心口:“吾意难平……不将这仙天之中的人全部杀了,为他陪葬……吾意难平”·说完霍地睁眼,眼底尽是杀气,“回去,告诉他本座要他尽快一统魔界三百部族,然后全力攻打仙界……”·在他周围,魔气再次弥漫开来,那十几张脸因为听到这句话变得更加扭曲,发出无声的惨叫和哭嚎。
两人心中百味陈杂,跪下身来,恭敬地行了一礼,就准备遵从尊上的命令,回魔界去见冥越魔尊·就在此时,虚空一阵波动,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出来:“住手,你不能这么做。”
来人神情复杂,正是无双城城主,江衡··那些人逼得楚逍自爆元神,若不是魔尊出手,他也会出手将他们全部杀死,所以他此前不想现身相救·而如今这黑袍魔尊却要为了仇恨攻打仙界,意图将整个仙天覆灭,只为一人陪葬,江衡就不得不站出来阻止他。
重华回头看向他,目光冷然:“你要阻止本座”·江衡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是魔,仙魔势不两立,迟早有一天会成水火之势,但不是今天,也不是因为他。
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不会让你这么做·”·重华冷然道:“如果他还在本座身边,本座又何需这么做”·江衡看着他,目光一沉:“你若执意如此,那便先和我打过一场,你杀得了我,再去踏平仙界。”
重华沉声道;“别以为本座不会杀你,即使你对他有半师之谊,这般不自量力,本座一样不会放过你·”·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就在两人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一触即发时,那被楚逍自爆元神给蒸发的山头所在处突然有一股蓬勃生机生发,熟悉的气息令两人同时一愣,转过头去,就看到一个身影在空气中重新凝聚,渐渐清晰。
第195章 ·楚逍一时失算,自爆元神, 第一反应就是疼疼疼·这种将全身力量压缩到一点然后骤然爆炸的感觉, 实在是太酸爽就连死了以后都还能感受到神魂被灼烧的痛楚。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强光一寸一寸地吞没, 整个人迅速地化作飞灰,想到死在天劫之下身死道消, 不过也就是这种感觉了·难怪很少听说有仙人会用这种方式自尽·太需要勇气了·他处在一种不知是灵体还是什么的状态中,感到极度的茫然,半晌之后才摆脱了这种元神自爆后的震荡感, 第二反应就是系统又坑爹·——他明明只是想点个自绝经脉, 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自爆元神·这简直就是小鞭炮跟原子弹的区别, 他原本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尸体,结果却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直接把一座山都给炸没了这个破系统是什么时候升级的技能变了也不提示一下, 就这么把身体都炸了, 还能不能愉快地复活了要是他不能复活, 但又一直保持着这样存有意识的状态,那算什么·幸好, 当他在灰色的视野中重新调出游戏界面的时候, 那两个选项都还在。
原地复活在CD, 回营地复活倒是微微闪着光··楚逍心里不由地活动了一下——·要不要干脆趁这个机会死遁·楚逍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自己会炸得连渣都没剩下, 只是这样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不用, 未免好像太可惜了些。
他毕竟死了那么多次,等待原地复活的时间已经从最开始的无需读秒到现在的半个时辰,在这半个时辰里, 他就只能保持着这样的状态,虚无缥缈地存在于这个空间中··他意外地看到魔尊从虚空中现身,为他的自爆表现出了极度的愤怒和绝望,那眼神令楚逍感到分外熟悉。
在崇云化作飞灰的时候,自己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难过,伤心,不敢相信··在天地间狂风大作,魔气翻涌的时候,他确信眼前的人是真的因为自己的死,陷入了极端的愤怒和绝望中。
重华或许认为,他这样做,是为了从他身边逃离··不惜以身死道消为代价,都要离开··楚逍沉默了片刻,熄灭了死遁的念头··眼前的人跟他的师尊是那样的相似,即使知道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他也看不下去这样愤怒和绝望的神情出现在他身上。
他们相似,但又完全不同··天魔不像人类一样有那么多的禁忌,被天道人伦所束缚,重华能够毫无忌惮地说出自己此生挚爱的人和他一样,是个男子,完全无需顾忌这些人的看法,谁敢置喙,就杀了了事。
哪怕他是个魔尊,看着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在面前死去,他却来不及阻止,也同样会伤心绝望·这样的经验楚逍有过,实在不好受,他希望最起码不会让他像当初的自己一样,痛苦这么久。
他更没有想到,自己的死对重华的影响会这么大,竟然让他动了毁灭仙界的念头·等到江衡一出现,两人针锋相对,楚逍更是无法再沉默下去··仙侠修真·他此刻如果还有身体,肯定会冲出去把这两人分开。
他盯着原地复活的倒计时,心中再腾不出别的空位来想别的,只等着时间一到,就原地复活··还好千钧一发之际终于赶上了,没让他们打起来··他的身形重新在空气里凝聚起来,对死而复生还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那种神魂被蒸发的痛楚还在他身体里绵延,境界也明显地衰退了,虽然还是仙帝,但只有一个空壳子·不过相应的,体内的魔气好像也少了些··他一出现,还没出声,两人就同时若有所感地向着这边看过来。
魔尊的脸让面具挡着,还比较看不清,江衡却是明显被震撼了··自爆元神做不得假··他这样都还能活过来,怎么可能……·但不管怎么样,人确实是活过来了,魔尊的身影立即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楚逍面前,将还处于混沌状态的他紧紧地抱住。
楚逍靠在他怀中,渐渐回过神来,感到他的气息在周围环绕··魔尊用了地抱了他很久,才把人松开,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里·他伸手抚上他的脸,似乎要确认面前这个人是真是假,他眼底仍然翻涌着戾气,却炙热深沉,把楚逍看得想要避开。
下一刻,他就叫他狠狠地吻住,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叫他桎梏得更牢,最后只能放弃了挣扎,安静地承受··他想,如果当初自己能够救回崇云,也会像现在这样,抓着他不肯放。
他会用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来确认面前的人究竟是真的,还是自己的臆想··江衡在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中堵着一口气·天魔果然毫无禁忌,在这种时候也能旁若无人罔顾一个人的意愿,这样禁锢着他。
但被他禁锢的人呢他当初也是因为无法反抗,所以屈从·“唔……”两人胶着的唇间泄露出了呻吟和暧昧的水声,令人脸红。
楚逍感到自己的唇被咬破,在唇舌交缠中尝到了血腥味,禁锢在腰间的手臂也变得越来越紧·他睁开眼,发现正在亲吻自己的人没有闭上眼睛,深邃的眼眸仍然在极近的距离注视着他,仿佛要将他整个吞噬进去。
忽然,他扬手放出一片沉沉的魔气,将什么抵挡在外·激烈的亲吻持续着,叫人无法喘息,直到重华满足之后才从他唇边离开·他退后了一些,那挡住了他们的魔气顿时消散开来,楚逍下意识地看过去,就看到地上几截新枝,被魔气侵染,渐渐枯萎。
江衡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们,眼底燃烧着怒焰:“放开他·”·重华在面具之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地道:“你有什么资格叫本座放开他”·江衡皱眉道:“他不愿意。”
魔尊一言未发,看向楚逍·楚逍抿了抿唇,感到唇上一阵刺痛,但还是对江衡道:“我答应过他,只要能够从秘境出来,我就跟他回魔界·”·江衡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再开口时声音有些艰涩:“仙魔殊途,你如何跟他回去”·楚逍回望他,目光坚定:“我答应过别人的事,一定会做到。
何况用不了多久,整个仙界都会知道我入魔的事,仙界容不下一个堕入魔道的仙帝·”·江衡忍不住道:“你并未入魔·”·楚逍却道:“我已入魔。”
两人相视,楚逍眼底没有半分情绪波动··江衡心中生出了一种失落感,忍不住道:“楚逍,你知道我……从很久以前就倾心于你·当- ri -你被封禁在封神冢之后,我一直很后悔,想着若是有一天能够再见到你,一定要跟你说清楚——”·魔尊的目光冰冷下来,仍旧保持着这样占有的姿态,对怀中人道:“他喜欢你,你待如何跟他走”·楚逍还未说话,江衡便破釜沉舟地道:“若你跟我走,我一定会保你周全,哪怕你真的入魔,我也不惜跟整个仙界为敌。”
他像是被重华这占有的姿态给刺激了,说出了这些他从来只敢想不敢说的话,但越是说得清楚,心中就越觉得轻松··楚逍不是真正的入魔,他身上的魔气……江衡已经猜到了几分,这魔气是如何出现在他身上的。
一个玄仙能够在百年时间就进阶仙帝,除了跟他身旁的魔尊双修,还能怎样·但他不在意·他知道,楚逍只是为形势所逼,他还有牵挂的人在仙界之中,他还有大仇未报,他不能死在其中。
大抵是陷在了连像方才那样逼真的死亡都逃脱不了的困境中,才逼得他做出这样的选择··只要他答应,他就不在乎,他会想办法拔除他身上的魔气,彻底做个忤逆子也无所谓。
只是他所期待的人,却没有给出他所期待的答案··听他这样说,楚逍的眼中看不见意外,显然早已清楚对方的心情·他摇了摇头:“谢谢,江衡,谢谢你的错爱,但我不喜欢你。”
江衡心中一痛:“那你喜欢他”·这样的问题令魔尊的心跳乱了一刻,忍不住等着怀中人的答案··楚逍却道:“我也不喜欢他。
我连我自己都不喜欢,怎么会有这个能力去喜欢别人入魔是我一个人的事,像如今这样——”他顿了顿,目光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说了下去,“跟魔界勾结,也是我一人的事,与玄天剑门无关。
今日之事,我希望你在禀告青帝的时候,就将一切推到我身上·在我离开之后……还请你念在你我相交多年,替我回护玄天剑门·”·见他心意已决,江衡只能点头:“好,我答应你。”
楚逍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方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说我若是不死,他就不会生出覆灭仙界之心·你放心,我在一日,魔界都不会攻打过来,我不在了……”·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样的假设根本不可能成立,将目光转向了魔尊,“你既然已经将这些人杀了,那六派确实可以跟我们玄天剑门和谐共处了。
我心愿已了,走吧·”·仙侠修真·魔尊听到这话,深深地看他一眼,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真心真意·随后他抬起头来,看了江衡一眼,道:“今日之事,本座不在意你要怎么对外说出去。
从今以后,仙界再无云逍仙帝,他是本座的人·”·说完连同怀中人一起化作一阵黑雾,消失在他面前,连同那两个大罗金仙也一道消失了··只留下江衡站在原处,身影落寞。
——·魔尊在仙界现身,连杀六派一十七名高阶仙帝·魔气蔓延千里,战场受魔气侵染,尸横遍野,草木不生·若封神冢发现魔气的消息还是在小范围内流传,没有多少人相信,那么这个消息就不会有人怀疑了,因为那片被魔气侵吞的战场就是证据,那一十七位高阶仙帝的尸体也是证据。
六派元气大伤,只剩下几个低阶仙帝,自顾不暇,也没有精力再来抢夺玄天城··而仙天之上所流传的除了魔尊屠杀六派的掌权者的消息,还有一个传闻,就是原本被六派压迫的玄天剑门之前也发生了一场相似的屠杀。
玄天剑门中的一位仙帝,一人对上二十五名同阶对手,一口气杀了其中的十九人,只剩下六个··这玄天剑门不过是个连仙帝都没有的小门派,在众人口中自然没有多少谈论的意义,真正的重点是那个屠杀了一十九人的仙帝。
他原来就是昔日的仙界第一美人,传言陨落在了封神冢的云逍仙君·不过百年时间,他就破境而出,还突破到了仙帝境界他出现的时机如此巧,跟那魔尊一样,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虽然江衡将楚逍的事压了下去,但众人还是探听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原来云逍仙君是因为堕入了魔道,追随了那位魔尊,所以才在百年内就突破到了仙帝境界,一回来就将这些压迫他宗门的人杀了个干净··他原本在入魔之前,就凶名赫赫,不亚于他第一美人的名头,入魔之后,更是凶残无比。
只是在这一战之后,他控制不住体内的魔气,现在也不知如何了··有人知道当日他叛出玄天剑门,一路遁逃,身后就有那一十七位高阶仙帝追杀,很可能在中途就已经魔气逆冲而发狂死去。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魔尊才会不惜暴露身份,为他报仇,将那些人统统杀了··有人却认为,他还没有死·他自己是仙帝境界,出现的时候还十分清醒,身边又有一个神秘的魔尊护航,那些人哪里有机会把他杀死·只是不管是哪种意见,众人都已经默认,这位冠绝仙天,红颜知己无数的美人,已经是那位魔尊的人了。
若是活着,只会跟着他回魔界··若是死了,尸体也会被带回去··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会留在仙界··但大多数人都持第一种意见,这等美人若是让一群老家伙给杀死了,换了自己是魔尊,只怕杀了他们也不能平息心头之恨。
况且天魔嗜杀成- xing -,只愁没有理由攻打仙界,云逍仙帝的死,完全可以成为那位魔尊联合其他魔尊攻打仙界的理由··冲冠一怒为红颜,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只是他们担惊受怕了几天,都没有听到两界的交界处有天魔的大军出现,也没有其他动静,于是终于放下心来。
再到后来提起这两人的时候,重点就完全从仙魔之间的矛盾上跑歪到了别的地方,比如这个神秘的魔尊也不知是谁,真是好福气,来仙界一趟,就带走了他们的仙界第一美人。
美人虽美,却是浑身带刺,只怕魔尊之后的日子,会过得十分精彩才是··在仙天之上,有了漫长的生命,又没有其他追求,不事生产的仙人则像凡间的凡夫俗子一样有了其他兴趣爱好,比如搜罗天下的八卦,把有趣的故事写成话本,变成曲目,在茶楼酒楼中传唱。
像这样仙魔相恋,又是同为男子,大逆不道至极的爱情故事,最能满足他们的八卦之心··尽管有许多人不屑于这同- xing -之间的情情爱爱,但有关神秘魔尊跟仙界第一美人的故事,还是在仙界传唱起来,有几版话本甚至传到了妖界。
楮墨闭关数百年,一出来看到自己的夫人在捧着个话本看·写话本的人大概笔力十分好,自己往原本的故事里填充细节的能力也很强,硬生生将魔尊跟云逍仙帝的故事写成了一个催人泪下、缠绵悱恻的话本,看得狼族公主心肝揪紧,也不在乎仙界跟魔界之间一直风平浪静,根本没有爆发出其中所写的仙魔大战,这两人也没有因为误会再分开,再在大军中重逢,双双死在其中,化作两只蝴蝶,只被这故事感动得不停流泪。
小儿子趴在她膝头,乌黑的眼睛像是盈着一汪水,不知母亲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它发出了安抚的叫声,舔舔她的手,可惜母亲依旧哭得起劲,它的安慰根本无济于事。
它长得跟它爹小时候一模一样,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旧没有学会化形,也不会说话·见到爹闭关出来,小狼崽的眼睛亮了起来,轻快地从母亲腿上跳了下去,软软的脚掌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飞快地跑到父亲脚边,蹭了蹭他,从嘴里发出小声的可爱的呜咽,然后咬着他的袍角,把人向着母亲那边拖去,要他去安慰正哭得不停的母亲··楮墨弯腰把儿子抱起来,他如今已经是妖皇境界,容貌也完全定型了,看起来跟当年的崇云更加相像。
只是他的眼睛里总是带着温暖笑意和一股活力,仿佛还带着当年那个少年的影子,他抱起许久未见的儿子,亲昵地蹭了蹭它,说道:“好久不见了儿子,想爹了没有·”·小狼崽像雪团一样的身子趴在他身上,发出可爱的呜咽。
隔了片刻,好像觉得这样不能表达对父亲的想念,于是又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表示自己真的很想他··楮墨被舔得很高兴,说道:“爹也想你这回爹闭关出来以后,有很久都不用再进去了,可以好好陪你玩了。”
说着又蹭了蹭儿子毛茸茸的小脸,有些忧愁地道,“不过上次爹见你的时候你就是这么一丁点大,现在出来你还是只有这么一丁点大,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啊”·小狼崽从嘴里发出一声代表疑惑的声音,歪了歪头,眼睛里带着纯真的光芒,仿佛在问父亲自己为什么一定要长大,一直这样不好吗·仙侠修真·当爹的就纠结了,倒也不是说不好,儿子一直这样小小的确实省心,不像他的其他几个表兄弟一样,早早就学会化形,四处惹祸,把整个府邸搞得乌烟瘴气,令他们的父母都相当头疼,连修炼都放到了一边。
这么想着,楮墨放弃了纠结的心理,露出笑容,“嗯,还是我儿子这样好·”·狼族公主此时已经放下了话本,看着这俩傻乎乎的父子,擦干了眼泪,忍不住道:“你真是的,每次都问儿子这样的问题,它哪里听得懂了。”
楮墨看向自己的妻子,高兴地叫了一声公主,然后抱着儿子走向她,看了看她的眼睛:“你又在看什么,怎么哭成这样”·公主不好意思地道:“就是一本仙界传来的话本,我的几个姐妹都在看。
这几日我闲着无聊,就拿来看了,真是写得很好,很感人,我一下忍不住就……”·楮墨知道她这点爱好,也没说什么,只是抱着儿子,父子俩一起盯着她看。
公主被看得不好意思,将话本扔在一旁,说道:“好了好了,我下次不那么入迷便是了·”·楮墨对她笑了笑,凑上前来摸了摸她的脸,道:“这些话本不都是编的吗,公主。
明知道是假的,你还哭成这样,当心让儿子笑话你·”·他这样说着,得到了小狼崽的赞同,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没想到妻子却嗔怪地看了他们一眼,摇头道:“以前那些是假的,这本可不是,这本说的就是不久前仙界发生的事,有位魔尊在仙界现身,为了云逍仙帝冲冠一怒,将十几个高阶仙帝都杀了。”
只不过写话本的人是依靠想象还原了这一段故事,后来的情节就完全是他自己随意发挥了··楮墨原本还在笑着的脸因为捕捉到其中的一个词,顿时笑容褪去,变成了震惊的表情:“公主,你刚刚说是魔尊跟谁”——什么仙帝·公主愣了片刻,才回答道:“云逍仙帝啊,你怎么了,夫君”·她又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突然想起了这个人,迟疑地对楮墨道,“你之前不是去过仙界好几次,好像也是为了找一个叫云逍仙君的人……”·后来还把儿子带了过去,差点带不回来,被她骂了一顿。
楮墨呆立了片刻,连忙走到床边,把儿子放到了床上,抓过那本话本看了起来··小狼崽在床上站了一会儿,不大高兴离开了父亲的怀抱,于是用小爪子去抓他的袖子。
楮墨全然没有察觉到儿子的动作,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上的这个话本·云逍仙帝,魔尊,玄天剑门,六派围攻,他越看脸色越是愤怒,差点没把手上这本书给撕了·原来他在闭关巩固境界的时候,仙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楚逍陷在了封神冢一百年,出来以后就变成了仙帝,还入了魔那六派仗势欺人,想要谋夺玄天城。
楚逍一出来就杀了那么多人,后来被那些高阶仙帝追杀的时候,肯定比话本里写的还要惊险,他肯定差一点就要死了·对于楚逍身上的秘密,楮墨知道得不少,但却不包括他这个可以无限复活的底牌。
他想象着楚逍陷入险境,苦苦挣扎,最后居然要被一个魔尊所救,还要为他所胁迫入了魔道,叛出师门,越想心中越是难过··他把书一扔,咬牙道:“不行,我要去魔界一趟”·公主十分震惊,没想到一本话本居然会让夫君看完之后说出这样的话,原本在挠他袖子的小狼崽也不挠了,疑惑地看着好像十分生气的父亲。
楮墨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沉声道,“我要去魔界,我要把楚逍救回来·”·他心中怒火熊熊燃烧,但是又想起书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写过这个魔尊到底是谁,于是又收回了脚步,问妻子道,“是谁把楚逍抢回魔界的”·公主下意识地回答道:“书里并没有说,不过我二姐告诉我,很可能是魔界最深居简出的那位……”·话音未落,楮墨就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公主这才把话说完,“……重华魔尊·”·于是,没有听完信息就怒气冲天地跑出来的妖皇理所当然地在魔界迷路了··第196章 ·昏暗的宫殿中没有点燃蜡烛,只有镶嵌在墙上的夜明珠发出幽幽的清光, 仿佛怕惊扰了沉睡在云帐后的人一般, 侍女们端着洗漱用具和干净衣物进来的时候, 脚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放轻了。
在魔界, 经常有弱小的妖族和仙人被充作奴隶,在集市上进行买卖,像货物一样被挑选出来之后, 再送进各个高位者手中, 充当侍者··若是样貌生得好的, 她们的命运就会更惨一些,很可能会沦落成为魔族的玩物, 没有自由, 也没有尊严可言。
在高位者的交往当中, 这些美貌的仙人或者妖族时常会被当做礼物送出去, 或是在被厌弃之后被杀死··这些侍女出自一个被天魔毁去的仙宫,仙宫里全是女弟子, 被抓到魔界来的时候总共有数百人。
这数百人都是些标致的少女, 分作了三批, 被送往三个魔尊的府邸中·她们这一批被送来的人有数十人, 被安排到了寝殿, 做一些洒扫工作,同时服侍魔尊的起居··一开始的时候,这些不过地仙境界的少女心中还十分害怕, 生怕自己的容貌会给她们带来灾厄。
侍奉魔尊左右,一旦被他看中,便无法反抗,一旦遭到厌弃,就会被杀死·然而真正见了魔尊之后,她们才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位尊上对她们一点兴趣也没有··魔尊的日常行程十分枯燥,除了修行就是练剑。
他偶尔会去应付一些上门来挑战,意图从他手中夺走魔尊之位的魔将,回来的时候身上连一丝血腥气都没有,对寝殿中的侍女更是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这样的魔尊跟仙天之中的很多人比起来,要干净很多,要纯粹许多,若不是他身上的魔气和那令人胆寒的戾气,她们简直要以为,这个从来都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男人其实是个纯粹的剑仙。
她们的运气比其他人好很多,尽管活得小心翼翼,经常被人视作蝼蚁,但起码还能够在这里好好地活着·而那些被送给了其他魔尊的同门,早已经化作枯骨,再没有一丝留存于世的痕迹。
仙侠修真·到底是些还处在梦幻年纪的女子,有时候她们也会想,像这样无情无欲的魔尊,这世间到底有怎样的人才能让他动情,摘下脸上的面具可惜没有答案。
侍女们实在想象不出这位尊上为情所困的模样,更想象不出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让他变成另一个人··所以当魔尊这次回来,还带着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她们都感到十分意外。
魔尊是把人一路抱回寝殿的,她们并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只看到“她”一头青丝如雪,垂落在魔尊的臂弯间,仿佛十分虚弱··魔尊抱着“她”进去以后,有整整数日都没有出来。
她们站在殿外,没有受到传召,并不敢进去·殿中没有设下隔音的禁制,寝殿深处隐隐有暧昧的声音穿透了重重云帐和殿门,传到她们耳中,令所有人都红了脸··被抓来魔界这么久,她们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些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少女,她们在被当做奴隶买卖的时候,亲眼见过无数次这样的事,听到过无数次相同的动静。
只是没有哪一次会令她们脸红成这样··殿内正在做这种事情的人,分明是两个男子·那发出了惑人呻吟和喘息的人是个青年,她们没有看见他的脸,却看见过他的如雪长发,当时谁都没有想到,魔尊带回来的竟然会是一个男子。
他身上虽然带着魔气,但依然透出一股清正仙气,显然同她们一样来自仙界··他为什么会被魔尊带回来,被这样对待之后还能活多久,他是什么境界,什么身份,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能让无情无欲的魔尊动心,都令她们好奇。
但他从没有出来过,魔尊也从来不让人进去··只要尊上一从寝殿离开,就会在其中落下禁制,不准任何人进去·若是有人触动了禁制,他就会第一时间发现,直接将擅自闯进去的人轰杀。
于是这寝殿中的人便成了一个禁忌,没人敢违抗魔尊的命令,进入这昏暗的、无声无息的寝殿中去看一眼·负责洒扫的侍女更是战战兢兢,没人敢去推开那扇门,生怕一不小心丢了- xing -命。
·魔尊开始变得很少离开寝殿,不再练剑,也很少修炼,大部分的时间都跟殿中人在一起··只要是他在殿中的时候,寝殿深处那暧昧的声息永远不会停歇。
唯独这时,那个有着一头如雪青丝的人才像是还活着,会发出声音,有时还会发出仿佛被逼到极限,再也承受不住的泣音,令她们心跳耳热··其实府中很多人原本以为魔尊很快就会对殿中的人感到腻味,把他转手送给别人,或者杀死,而他对殿中人的执着和持久不消的热情却让他们都感到了极度的惊异。
魔尊的两位左右手总是听着下面的人这些窃窃私语,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仿佛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在他们看来,这些家伙是没见过当时云逍仙帝自爆的时候尊上表现出来的狂怒和伤心,要是看了,肯定也不会对他现在的表现大惊小怪。
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地头上,也不用再掩饰魔气,装什么大罗金仙,心情十分的好··尤其是夫人又神奇地活了过来,平息了尊上的戾气,令他不至于陷入彻底的疯狂杀戮中,更是让人高兴。
这天他们再一次把冥越魔尊派来的人给赶了回去,带着手下来了酒楼,两个人坐在一起碰了碰杯,心道,尊上跟夫人现在好得蜜里调油,哪有什么功夫来统一魔界,攻打仙界。
他们彼此默契,一看对方的笑容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他们的手下却不知道··两个人在仙界时是光杆司令,回到魔界却是手下一堆,所有人都对魔尊的感情生活很好奇,对那个他带回来的人更好奇。
可惜尊上把人收得严严实实,他们无缘得见,而两个头一看就知道内幕的样子,几人心计上来,就狗腿地给两人斟上了酒,问道:“头儿,尊上他最近都不出现,你说他都在寝殿里忙什么”·他们的其中一位头儿顿时笑骂了一声,说道:“瞎问,你搂着你家魔姬在房间里干什么”·那手下见话题成功被挑起,连忙又趁热打铁地道:“头儿,我家魔姬可是大美人,我好不容易才打败了其他对手,把她求娶回来,自然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可尊上藏着的那位到底长什么样,我们大家谁都没见过,当然会好奇啊·”·其他人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尊上也把人收得太好了些,别说是我们,听说就连那些洒扫寝殿的侍女都没见过他的脸”·越是不给看,他们就越是好奇,虽说天魔感情不及人丰富,但八卦心理全都是一样的·见两人脸上露出了有些得意的表情,显然之前在仙界没少见殿里的那位,他们于是又赶紧斟酒劝酒,让酒楼的侍者快把菜再加几个上来,恳求道:“两位头儿要是觉得说太详细了会惹尊上不高兴,那就只管告诉我们尊上带回来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人好了。
只要告诉了我们他的身份,我们自己去查·”·两人露出矜持的笑容,一个点头道:“嗯·”·另一个说道:“这个可以有·”·于是他们的手下抖擞了精神,期待地等着两人揭晓谜底。
他们等了半天,先等来了一句:“夫人是个美人·”·另一人在旁补充道:“大美人·”·“是个仙帝·”·“擅长使剑的仙帝。”
“在跟了咱们尊上之前,在仙天之中也是个凶名赫赫的人物·”·“嗯,凶名赫赫·”·“- xing -情火爆,心狠手辣,红颜知己无数。”
“连那个青帝的儿子都倾心于他·”·几人听着着急,这说了半天好像说了很多,其实一点都没说到根子上··让青帝的儿子都倾心的人·青帝有好几个儿子,谁知道他们说的是哪个。
但他们又不好催促,只好忍着内心的焦躁,继续等着··两人卖关子卖够了,也享受够了手下们着急的眼神,终于进入正题,开口道:“我也知道,单说是个美人,你们这些家伙也想象不出来。
那若是告诉你,咱们尊上带回来的是仙界第一美人,你们又怎么看”·仙侠修真·美人笼统,只是但凡事物在前面加上仙界第一四个字,就变得彻底不同了。
他们的几个手下顿时有了反应:·“仙界第一美人”·“尊上就是尊上,果然非同凡响”·“仙界第一美人是谁评的那个千机楼那可就真的是美了”·“那是不是只要从千机楼问一问,就能知道令尊上心动的是什么人了”·两人得意地碰了碰杯,看着手下在面前琢磨着要如何从千机楼里搞到百美图的信息,又透了一点口风出来:“光是知道夫人美,那是不够的,魔界也不是没有像他那个级别的美人,怎么就不见尊上动心”·这个问题果然又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是啊,光是美有什么用,能让尊上如此倾心,肯定有别的原因。
其中一人放下空了的酒杯,敲了敲桌子:“斟上,没有酒要我怎么说·”·他的手下连忙道:“是,头儿,这就给您斟上,您快接着说·”·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咂了咂嘴,才道:“你们知道,这次尊上带我们去仙界,是去了一处秘境”·几个手下连忙点头:“知道。”
他接着说道:“嗯,尊上跟夫人就是在那处秘境中独处了一百年,然后才从里面出来·你们想想,一百年时间,朝夕相处,同生死,共患难,再怎么也得处出点感情来了吧”·几个手下连连点头:“对对对。”
“所以两个人的感情就是在那时候培养出来的·不过在这之前,尊上就对夫人很上心了,这一百年过去更是不得了·我们在回来之前,尊上在仙界大开杀戒,杀了不少仙帝的事,你们知道吧”·几人应道:“知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张了张嘴,看向身旁的人,拿胳膊肘撞了撞他:“换你来换你来,别老是让我说。”
于是另一人从善如流地开口道:“那些老东西,虽然个个都活了十几万年,可是除了- yin -谋算计,什么都不会·夫人一个人就杀了他们门中的初阶仙帝十九人,只剩下六个,这些老家伙于是一股脑追了上来,把夫人围住了,差点在尊上面前把夫人给杀了”·他们虽然亲眼看着楚逍自爆元神,尊上暴怒杀人,但又觉得自爆元神之后人根本不可能再活过来,于是就把这事说成了是差点逼死楚逍,令尊上暴怒。
·几个手下又连连点头,追问道:“那后来呢尊上把他们杀了,后来呢”·两人笑了一声,看了看周围,然后压低了声音:“你们是没看到,尊上对夫人那可是用情至深啊,差点都要答应冥越魔尊,跟他联手,统一了魔界以后去攻打仙界了”·几个手下目露震惊,这……尊上果然对这个剑仙用情至深,连一贯不理俗务的原则都打破了·有人就忍不住问道:“那……那今天冥越魔尊的人来,头儿你们怎么还把人给赶走了”·两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其中一人嘴里去了一声,说道:“不说了是差点答应么,虽然当时情况危急,但是夫人不是没死么,他阻止了尊上,答应跟尊上回魔界,尊上也就说算了。”
另一人也道:“现在两个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哪里有功夫来应付这些人·你们也都给我放机灵点,别给尊上找麻烦·”·几个手下连忙应道:“是,头儿,我们知道了。”
今天跟两位头儿出来喝酒,真是听到了不少内幕,令他们感到一本满足啊··他们自顾自地乐着,却没有想到两个头儿在对面一面喝酒,一面用神识交流着:“嘿,真是容易满足,这么点东西就让他们高兴成这样。”
“是啊,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一路赶着那两头玄月墨兽回来,尊上和夫人就在驾辇上这样那样了一路,他们不得眼珠子都掉出来·”·“唉,所以说,尊上真是用情至深,没说错。
你看夫人就因为差点从他身边逃走,他就把人禁锢在身边,到现在都不肯放松,尤其夫人又还那么不愿意,我真怕哪天尊上把人逼得真正自爆元神,到时他肯定得疯了·”·一想到这一点,两个人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自家尊上情路坎坷,搞得底下的人也要跟着发愁,真是心塞··他们想着,忽然听到一个青年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你们夫人是谁……你们尊上又是谁”·——·寝殿中,侍女们绕过了一重又一重的云帐,向着殿内走去。
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暗香,乍一闻到的时候,令她们都有种失力感·但她们久未修炼,体内元力也已经十去九分,只是片刻之后就恢复了正常,继续向前走去·其中有心思细腻的大概已经想到,尊上的寝殿中从来不燃熏香,如今却燃了,怕为的还是殿中的人吧。
她们实力低微,闻到这样的香气不会太受影响,但若是实力再高一些的仙人,这香的作用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几人捧着手中的东西,低垂着头,并不敢乱看,安安分分地走到了离床榻几步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数月之中,她们都没有进过这里,今日突然受到传唤,要准备洁净衣物和洗漱用具,想来大概是这殿中人终于要从这里离开,随尊上到别的地方去了··她们低垂着头,脑子里只敢转着一些简单的猜测,时刻关注着那低垂的云帐内的动静。
忽然,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了什么细碎的声音··像是金铁交击,清脆又密集,响了一瞬就又停止了··侍女们忍不住猜测,这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若说是云帐之后,床榻上怎么会有金铁铸成的东西存在。
听这声音细碎,不像是兵器,倒像是链子之类的东西··正猜想着,云帐之中探出了一只手,指节修长,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茧,看起来惯常握剑·她们之中的两人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迎上前去,将云帐向着两边掀开了,高高地挽起来。
仙侠修真·魔尊长发未束,如同乌黑云墨一般披散着,俊脸上未曾有面具遮挡,竟是在她们来了之后,第一次露出了真颜·几个侍女乍一看到他的脸,就不由自主地为这俊美而屏息,离得近的那两人更是怔忪在原地,片刻之后才惊醒,意识到自己的逾矩,退了开去。
她们原本就猜想过,尊上隐藏在面具后的那张脸应当是极其俊美的,没有想到真正见到的时候,会比想象中要更惑人··在这云帐后,还有另一个人,她们从未见过他的模样。
几人站在原地,忍不住向他看去,只见他倚在床头,身上穿着白色里衣,微闭着双眼,仿佛极其疲累·青丝如雪,垂落在脸侧,让人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他的脸色更白,还是头发更白。
即使寝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墙上的夜明珠作为光源,微微照亮了周围的空气,这个人也依然像是在发着光一样,让人一看就无法移开视线··他的头发已经尽皆转成了雪色,容颜却还是青年模样,俊眉修长,睫毛乌黑,五官美得超出了几个少女所能想象的极限。
他眉心一点琥珀,剔透中却盘旋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没有猜错的话,正是他身上魔气的反映··他的腕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闪着光,仿佛是冰冷的金属质地,侍女们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那皓白手腕向着后方望去,之间一根细长的链子牵连在他腕间的金属环和他身后的墙,将他整个人锁在这里。
那根链子虽细,但却显得坚不可摧,长度仅能供他离开床榻,在地上走几步·方才她们听见的细碎声响,正是这根链子被扯动的时候所发出的··他就这样被禁锢在这里,被禁锢在这除了魔尊以外无人敢踏足的昏暗寝殿中,皱着眉,虽然还活着,却像是死了一样。
她们心中一凉,察觉到自己似乎盯着他看了太久,令尊上生出了不满,慌忙低下头去··魔尊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地在殿中响起来:“放下,出去·”·她们连忙应是,不敢再看那床上的人一眼,放下东西就退了出去。
寝殿的门再度被阖上,殿中再次只剩下两个人··楚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开口道:“今天你又想怎么样”·他长久地待在这里,眼睛已经适应了这样昏暗的光线,无需烛火也能看清面前的人。
但他根本不想看清他,这空气中浮动的暗香,这禁锢在腕间的锁链,无一不在昭示着他的身份,一个囚徒··虽然离开了封神冢,但这里跟封神冢没什么两样,不过他在封神冢里最起码还能自由地走动,在这里却只能待在床上,连殿门都出不了。
他腕间的锁链被解开,感到有称得上温柔的亲吻落在唇上,听眼前的人说道:“今天带你出去·”·楚逍的眉毛微微动了动,唇边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放风”·他覆上自己的手腕,活动了几下,“不怕我跑了”·魔尊低声道:“你跑不了。”
他被解开的只是手上的锁链,在他身上,依然带着封禁·这封禁锁住了他的元力,令他如同不懂法术的凡人,别说是再一次自爆元神,就连放个火球他都做不到。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安心一些,不必担心这个人再次在眼前以那样彻底的方式消失··楚逍敛去了那一丝嘲讽的笑意,觉得自己疲惫到根本连笑都笑不出来,他垂下了眼睛:“我很累,哪里也不想去,把我锁回去,你自己去吧。”
空气里弥漫着沉默,片刻之后,重华才语气有些冷地开口道:“这由不得你·”·楚逍抬眼看他,疲惫地道:“你气什么我被你锁在这里,都没发火,你有什么可气的就因为我在你面前死遁了一回”·重华眸光一沉,捏住了他的下巴,令他和自己对视,冷冷地道:“你敢说你没有想趁机离开,违背你的诺言如果不是你的知己好友出现,你会现身”·楚逍没有说话,他根本不知该怎么解释复活延迟这种事,他的沉默在重华眼中变成了默认。
他放松了手上的力道,看着他皮肤上浮现出的淡淡红痕,同样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才再度沉声道,“你可以不解释这件事,不过你是不是该解释,我在你记忆里看到的人是谁”·楚逍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戳中,眼底流露出了防备:“我没有跟你解释的必要。”
重华眸光沉沉地看着他,反问道:“没有跟我解释的必要楚逍,你把本座当做是什么人”他在他面前,从来不这样自称,此刻听起来格外的刺人,“本座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你看清楚现在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楚逍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立即就反驳道:“我看得很清楚,我知道你是谁”·重华冷冷地道:“是吗那你在那个时候,叫的是谁的名字”·第197章 ·楚逍别开头,紧抿着嘴唇, 侧脸隐忍, 整个人散发出抗拒的气息。
每次死过一回再复活, 他的各种属- xing -都会只剩原来的一半,这样一来, 他下在自己神魂中的封印也就松动了,会不自觉地泄露出一些零散的记忆片段·当日他们乘着驾辇从仙界离开,或许是因为看到自己自爆元神的缘故, 重华有些失控, 直接就在驾辇上开始跟他激烈纠缠, 无论楚逍怎么试图叫停都没有用,只能顺从。
在两人神魂交融时, 那些记忆片段逸散出来, 被他看到了一些画面, 更难堪的是, 心神失守之际他还错将眼前的人当成了师尊,叫了一声崇云··在听到崇云这个名字的瞬间, 魔尊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楚逍在一瞬间的迷乱之后就清醒过来, 被他桎梏着质问:“你在叫谁谁是崇云”·虽然楚逍从始至终都不肯回答, 在他面前也没有再次提过这个名字, 但魔尊心里已经埋下了一根刺。
两人无论是在亲吻时还是在拥抱时,他都会难以克制地想,眼前的人到底是在看自己, 还是透过了他在看另一个人··这个名字就像荆棘一样,紧紧地缠绕在他心上,动则就会刺入肉中,令他难以忍受。
仙侠修真·从楚逍那些零星的记忆里,他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想来楚逍一直将这些记忆封印着,不愿让人看到·那些模糊的画面全是有关一个人,只有模糊的轮廓,没有声音,也没有具体的场景,好像在他的眼里就只有他。
清冷,孤高,一袭白衣,所居之处终年飘雪·在楚逍记忆里最清晰的一幕,就是他在雪峰之上逆光而立,衣袂被风吹动,然后整个人化作齑粉,神魂俱消,灰飞烟灭。
这就是崇云,一个在天地之间不复存在的人··他留给楚逍最难以磨灭的记忆,正是这留存于世的最后瞬间··魔尊此刻终于意识到,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经历了痛苦,绝望,最后心死··所以楚逍会说,他没有心··一旦发现了他们之间还存在着这么一个虚幻的影子,重华就忍不住要去想,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当初的崇云和楚逍,是不是也跟现在的自己和他一样,做过那些亲密的事那时的楚逍和现在的他完全不同,他是不是会在这个人面前,展露出更多自己没有看到过的模样光是想都叫他嫉妒到发疯。
那个会哭,会笑,还会去爱人的楚逍,不属于自己,而属于另一个人·那人跟自己究竟有多么相似,才会让楚逍在见到还戴着面具的自己时,都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可他们明明那么相似,对方却能够参与到他最好的人生中,得到一个自己所渴望却永远也得不到的他,即使在灰飞烟灭之后,依然牢牢地占据着他的心,让他的心随着他一起死去。
重华深深地嫉妒着这个人··活着的人永远赢不了死去的人,自己永远只会输给他··楚逍在那次之后,就将记忆封存进了更深处,令他再也接触不到,自然也就看不到更多关于他们的片段。
但越是看不到,重华就越是克制不住会去想象,越是想象,他心中的戾气所化的猛兽就想要挣脱锁链,破体而出··越是压抑,爆发起来就越是彻底··这层窗户纸一捅破,谁也不能再装成若无其事,哪怕楚逍不愿意提及过往,他也还是想要让他回答自己。
于是开始了周而复始的追问,冷战,纠缠,再度追问,终于就变成了现在这种局面——楚逍始终不肯开口,也拒绝承认他曾经将两人认错··重华看着他呈现出的抗拒,心中的戾气和妒火翻涌,就要控制不住地说出更多他原本不想说的话,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了一声轰然巨响,接着是无数侍卫惊怒的声音:“什么人”·青焰狼虚影在魔尊府邸上空咆哮,令整座府邸上空的云气都震荡不已。
这个看上去像是在荒野中流浪了一段时间,周身已经算不上整洁的青年拎着一把方天画戟,另一手振臂一扬,把那群被他在酒楼里打得动弹不得,由他一手扛回来的七八个魔将狠狠地砸进了门里,跟在后面迈了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无视了那些正在围过来的侍卫,大声喊道:“楚逍你在哪里”·寝殿深处,楚逍听到这个声音,霍地抬起头来,一直古井无波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意外——·楮墨·他怎么会来这里·魔尊在旁看到他的神情变化,心中妒火更炽,目光却变得更冷,沉声道:“有人来救你,很开心终于有反应了”·楚逍看他一眼,眼底的情绪又消失了,开口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走的·”·楮墨叫了几声,没有得到楚逍的回应,府中的侍卫倒是前赴后继地扑了上来·他手里拿着那把沉重得吓人的方天画戟,挥动起来却仿佛是纸壳做的一样,随手拨拉拨拉,就将扑上来的人划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出了几十步以外的地方,发出闷哼。
重华府里的侍卫全是由他的亲兵担任,无一不是魔将级别的精锐,被这样毫无花巧只凭力量的一戟就划飞出去,倒在地上一时半刻还爬不起来,实在是十分难堪,顿时都对这个闯入者的力量有了深刻的认识——·妖兽的肉身果然都强悍·但像这个一样怪力到可怕的就很少了·楮墨把人划拉开以后,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指,戟尖随着他的走动在地上摩擦,在地上犁出深深的痕迹。
他一面向前走,一面担心着不知被关在哪里的楚逍,焦急地喊道:“楚逍你在哪里我来救你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秀爷修真中 by 纳兰十七(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