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将+番外 by 酥油饼(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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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将+番外 by 酥油饼(上)(3)
·程岫觉得自己被付晨曦坑了·当时看他一脸胸有成竹,还以为真的是胜券在握呢,现在想来,不是夜郎自大,就是敢于牺牲··付晨曦日子也不好过,但他还是在通讯中极力安慰其他一样不好过的同伴们。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你们放心·”·再等下去,他们的心真的要放下来,再也跳不动了··程岫眼珠子一转,看到两艘星舰中,付晨曦的处境稍好,心里筹划着跑去避难。
念头还在脑袋里转动,“天使卫”就从包围圈外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路插了进来,将他护在后面··程岫问:“铜铃眼呢·”·曹琋沉声道:“被救走了。”
表面看是大胡子和张冰援救及时,为他留下了最后一口气,其实是曹琋故意放水·铜铃眼重伤,生命垂危,作为老大的大胡子关心则乱,战斗力一定大打折扣。
曹琋问:“你的机甲还剩下多少防御”·程岫苦笑道:“你应该问我还剩下多少能源·”·“多少”·“2%。”
程岫怀疑自己再多说一句话,机甲就可能直接停摆了·也不能怪它,之前机甲的能源就只剩下4%了,还没补充多少呢,又被急火火地赶鸭子上架,能留下2%已经算它经济实惠持家有道了。
曹琋说:“趴在我背上,搂住脖子·”·程岫:“……”不如停摆·想归想,他还是找了个空隙,浪费了珍贵的1%能源,扑到了“天使卫”的背上,搂住脖子。
机甲里的曹琋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明知道不是高兴的时刻,还是忍不住高兴··他用身体挡下了一轮攻击,脸在前、背在后地朝着星舰撤退··曹琋说:“我梦见过很多次这样的时刻。”
“天使卫”终于名副其实··程岫说:“看来我在你梦里混得很不怎么样·”·曹琋说:“我每次都护着你·”·……实在听不下去了。
程岫语气无力地说:“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曹琋不再说话,凝神对付越来越强的攻势·为了保护身后的程岫,他用身体挡住了大多数的攻击,尽管“天使卫”在设计上就趋向于防御,此时也有些吃不住了。
他看了看还有数米的星舰,突然将身后的MINI-赛车金刚抱到胸前,举起来……·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程岫说:“我确定我不是小李飞刀,请慎当秘密武器……”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丢了出去,背部撞入敞开的星舰门内,滑行了一段,程岫脚一蹬,生生地转了方向,飞快地爬起来,扑到星舰门边。
滴滴··机甲能源告罄,屏幕一片漆黑··黑下去前,“天使卫”被机甲群淹没··第18章 变迁(下)·在张冰的掩护下, 大胡子带着只剩下一口气的铜铃眼赶回星舰, 送进治疗舱。
治疗舱代表患者生命值的红线只剩下微不可见的一点, 显示铜铃眼仍在鬼门关挣扎··大胡子握紧拳头,恨恨地念叨:“曹琋曹琋”转念又想起和曹琋混在一起的程岫,越发恼恨, “还有程岫,也不是个东西,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老四平时是怎么对他的, 他竟然帮着曹琋对付我们, 还有宋昱……可恶”·张冰说:“宋昱和程岫翻脸了。”
·大胡子有点吃惊:“他们不是两兄弟吗”·张冰说:“宋昱要杀曹琋,程岫就想杀宋昱·”宋昱、曹琋、程岫三人之间的纠葛, 怕是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可是落在旁人眼里, 也就是这么个关系谱。
原本大胡子对程岫是心寒,现在有些心惊了·他虽然知道程岫和宋昱不是亲兄弟, 但两个人一块儿出来,相依为命,不是兄弟也胜似兄弟了·刚到竞技场的时候, 程岫还小, 也是宋昱处处养着他,护着他,一转眼,程岫竟然要杀宋昱·张冰安慰道:“自己的兄弟,一言不合也说杀就杀, 程岫这个人,本来就没什么良心。
你和四哥不必伤心·”·大胡子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是伤心,是害怕·他才多大啊·”原本就觉得,程岫小小的年纪,多智近妖,如今看,连心- xing -也像足妖怪,冷血无情,没有半点人- xing -。
“这个曹琋又是什么来头,让程岫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张冰说:“车舍竞技场的人都听他的,看起来不简单·”将战场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
大胡子这段时间一直被外派,虽然预感付晨曦要有动作,但余先生将事情交给了铜铃眼一人负责,他也不好多问,直到现在才清楚事情的经过··张冰忽然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了一句:“余先生真的来了吗”·大胡子身体一僵,半天才微微点头。
张冰紧张地抖了抖面皮,过了会儿才低下头,轻轻地吐了口气··治疗舱的嘀嘀声单调而孤独地回荡在房间里,现实生命值的红线龟爬似的前进着,直到过了危险期,红线转黄,大胡子才松气。
门被轻叩了两下,梳着小辫子的男人探头进来:“老四怎么样”·大胡子说:“没事了·”·小辫子目光掠过张冰,又回到他的脸上:“余先生在书房,要见你。”
大胡子对张冰说:“你下去看看,我怕老三一个人撑不住·”·小辫子道:“不用,余先生让他也一起去·”·张冰慌张地望着大胡子。
大胡子似早有准备,拍拍他的肩膀,大步往星舰唯一的书房走去·说是书房,却连通指挥室,战场发生的一切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进门的时候,一个宽厚的身影正背对着门的方向,托腮看着被围攻的曹琋和程岫。
听到动静,那个身影慢慢地转过头——头盔、战甲、斗篷……全副武装得连头发丝都看不见,大胡子早已习惯他这身打扮,恭敬道:“余先生。”
余先生说:“老四没事吧”·“已经脱离危险期了·”·“这次,张冰表现不错·”·大胡子心中一动,眼睛露出了几分喜色,但余先生的下一句话,就将他打入了冰窖。
“和他的爸爸不太一样·”·轻描淡写的口气,好似以长辈的身份评价着故人之子,但大胡子跟着余先生这么久,知道他真正生气的时候是看不出有脾气的。
就像当初他和付晨曦争权,余先生将两人训了,那是口头警告,没往心里去的意思·而现在……·大胡子紧张地解释道:“康叔出事的时候,他才八岁,还不懂事。”
余先生说:“程岫也不过七八岁·”·谁能跟那个妖孽一样··大胡子心里想,却不敢反驳··余先生说:“你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以为康顺水功高盖主,我才按了个反叛的罪名,把人给整死了”·大胡子忙道:“当然不是”·“可他在你心目中还是康叔啊。”
余先生叹了口气,“当初让你们看着他被千刀万剐,是希望你们能够吸取教训,没想到你们反倒同情他了·”·大胡子心头抖得厉害,“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余先生说:“张冰的身世还有谁知道”·“就我一个·”·“老四呢上次我说出售张冰,他还很着急。”
大胡子说:“他以为张冰是我安插在竞技场对付付晨曦的棋子·”·“难道不是吗如果没有张冰,老四没那么顺利地抢回驻军。”
大胡子心中升起一丝希望,热切地看着他··余先生说:“你真的想保他”·大胡子心里天人交战··小辫子突然推门进来,门敞开着,张冰就站在外面,提心吊胆地等着大胡子的答案。
大胡子已经没有别的选择·早在他瞒着余先生留下张冰的时候,就将命豁出去了··见他点了点头,余先生问小辫子:“老四呢”··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小辫子说:“已经关掉了治疗舱。”
……·大胡子霍然站起,揪起他的衣领,双目赤红地说:“你他妈的做了什么”·“是我让他做的,”余先生冷冷地说,“你选择了张冰,那就牺牲老四吧。”
大胡子如遭雷击··余先生缓缓说:“如果我把张冰和老四放在同一个天平上,你会选谁老四可惜,人生很多时候的选择,是看不到选项的。
你只有做了,才知道失去了什么·所以,千万不要行差踏错·”·大胡子双手抖得厉害,浑身像抽干了力气,虚弱得几乎要瘫下去··小辫子用胳膊夹住他。
余先生突然被屏幕吸引了过去,呼吸声变得粗重··小辫子将大胡子拖出了书房··门一关上,大胡子就用力推开小辫子,满脸仇恨地瞪着他:“老四也是你的兄弟。”
小辫子突然凑过去,低声道:“老四没死,在我手里·”·“天使卫”被淹没绷断了程岫脑袋里名为理智的弦·他连推带踹地从能源耗尽的机甲里出来,冲向了玻璃橱。
半分钟后,又一台“星空天使”出现在战场,对着围攻的众人连- she -十炮·炮弹炸出美丽的火花··被击中的机甲抖了抖身上的炮弹碎片,反身冲了上来。
“星空天使”伸手抓住了其中一个机甲,然后……扑了上去·两台机甲在空中撞成一团,像是一对热恋的情侣,让其他的机甲有些傻眼,不知道是该安静地走开,还是镇定地围观。
·此时,又一支机甲军团加入战斗··为首机甲动作粗暴、狂野,充满戾气,所到之处,机甲窜逃··是花影带着宋昱的小弟们回来了·付晨曦和曹琋方压力稍减。
找到突破口的的曹琋好不容易冲出重围,就看到自己守护了那么多年的“天使”和敌人抱成一团,支撑自己走过百年孤寂的求生欲望一下子就泄洪了··好在“星空天使”很快就挣脱出来,还顺脚踢中了对方的小腹。
尽管机甲没有- sheng -殖系统,但视觉上的冲击效果还是杠杠的··曹琋心情回升,还没来得及会合,“星空天使”又跌跌撞撞地对着另一台机甲“投怀送抱”。
是可忍孰不可忍··曹琋一口气冲到程岫身边,用身体挡住了对方前进的路线,以防“星空天使”又和别的机甲“深情相拥”··与此同时,曹启智利用另外两艘星舰杀得难分难解的机会,终于腾出手来接应他们。
王震也带着其他机甲杀出重围,拖住了围攻方的兵力··曹琋憋了口气,将“星空天使”拖进星舰··机甲一落地,程岫就从机舱跳出来,满脸通红的往指挥室走。
曹琋差点追不上他:“你去哪里”·“指挥室·”程岫神情无比镇定,好似面红耳赤的人不是自己··曹琋说:“有曹启智在。”
程岫说:“那我去睡会儿吃饭叫我·”·曹琋说:“不开机甲了吗”·呵呵··他倒是想开。
但是,手臂差一大截也就算了,他可以单手,但是脚踩不住……踩住了脚就够不着手·也就是说,他想当杨过,发现自己不过是个裘千尺··曹琋见程岫脸色不善,拉他的手:“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程岫对他动不动就拉手的行为表示抗议:“我上厕所没洗手·”·“要舔舔吗”曹琋一脸纵容··程岫懒得挣扎了:“支持你的选民见过你这副嘴脸吗”·“没有。
所以不用吃醋·”·“……”·曹琋带着他走到仓库的一侧,按了个扭,墙开了道门,露出一排似衣服非衣服,似义肢非义肢的东西。
程岫看一眼就明白了它们的用途:“你早就预知到会有今天”·曹琋说:“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圣诞老人·只要你的愿望,我都会努力实现。”
程岫说:“分道扬镳呢”·曹琋微笑着说:“我们总要死的·”只有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是啊,再聊下去,不是‘我们总要死的’,而是‘我们就要死了’。”
程岫从门里挑了一套大小合适的穿上,原地适应了一下·曹琋定制的这套装备是根据机甲原理打造的,他动了动手脚,金属的手脚也跟着动了·唯一的缺陷是关节不太好使,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聊胜于无。
他小跑着钻入机甲,临上战场,将同样启动的“天使卫”拦下了:“你的能源所剩无几了·”·曹琋说:“还有40%·”·程岫说:“最多20%。”
曹琋不说话了·关于机甲的事,他不可能瞒过程岫,只能死缠烂打·“我要去·”·程岫说:“我不想打一场热身赛再上场。”
“手长脚长”的上将大人恢复了自信,说出的话掷地有声,不容置疑··曹琋开始后悔自己的体贴了··程岫重新杀入战场··其他机甲看到是他,虽然露不出表情,但那欢奔而来的姿态还是显示出了吃软柿子的愉悦。
程岫驾驶着“星空天使”静静地等他们上前,然后……·同样一台机甲,前后判若两人··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机甲们直到轰然落地,还没有回过神来。
难道里面换了一个人是刚才墨蓝色机甲的那个人吗可是感觉好像更厉害了··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刚才一群人围着墨蓝色机甲,还能占据上风,而现在简直是瀑布冲击岩石。
岩石还是岩石,但瀑布很快就水花四溅,失去了冲击力··程岫的加入,令王震和曹启智都负担一轻··曹启智询问是否脱离战场··曹琋犹豫··程岫不等他做出决定,已经杀出重围,冲向了余先生的星舰。
星舰虽然体积庞大,武器众多,能源持久,但是,大有大的弊端·就如古地球的斗兽棋,象吃狮,狮吃虎,虎吃豹,老鼠处于最底层,却可以反过来吃象··供机甲进出的大门没有合上,如同一条通往胜利的捷径,无声地发出邀请。
程岫走得极快,王震想要跟上,杀出的那条通道就很快合拢了··曹琋站在指挥室里,紧张地看着“星空天使”的背影,催促曹启智上去接应··曹启智很无奈:“不是我不想,而是做不到。”
“星空天使”的爆发力和速度太强了,几乎一眨眼就撂倒了身边的人,等他反应过来,战场已经转移··曹启智好奇地问:“真的是程岫在- cao -作吗”·曹琋说:“你觉得还会是谁”·曹启智看着曹琋溢于言表的担忧,点头道:“只能是他了。”
除了程岫,他从未见过曹琋对第二个人这么紧张··眼见着程岫就要进入余先生的星舰,曹琋终于忍不住转身去仓库·40%也好,20%也好,哪怕是10%,他都想用这些能源离程岫近一点,再近一点。
“啊”·身后传来曹启智失态的惊呼··那一刹,曹琋竟然不敢转身·脑中画面杂乱,最后定格于秘书支支吾吾地报告林赢上将遇刺消息的场面,是他今生唯一一场现实中的噩梦。
可是,他又深深地知道,逃避无法改变现实··他伸手摸口袋,没有摸到医生千叮万嘱携带的速效救心丸·这具身体正处于青春期,年轻、强盛,还没有被繁重的公事压垮,还能接受打击,可是他的心已经不可能再重来一次。
“老大”曹启智激动地呼唤着他··曹琋吸了口气,慢慢地转身··不是想象中的场面··屏幕上,余先生的星舰在连环爆炸声中化成一团团的巨大火光,夹着大块大块的遗骸、碎片从天空落下。
橘红的火光如死亡的血液,喷溅在四周的机甲上··突如其来的巨变让战场的双方都出现了短暂的失神·付晨曦和曹琋一方很快反应过来,高举胜利的镰刀,向敌人挥去。
曹琋急切地搜寻“天使”的身影·尽管知道,以程岫的速度和反应,应该不会有事,可是万一呢·就像一百年前那样……·万一呢。
忽地,银白的身影自带光环一般,抓着一块烧焦的钢板从熊熊火光中钻了出来·它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下手的目标,然后对着一具围攻过他和曹琋的机甲,一钢板砸了过去。
生龙活虎的样子,连“星空天使”的外表都焕发出新的光彩··通讯器“嘟嘟”地响了两声,曹启智还没回过神,下意识地越过曹琋直接接通。
付晨曦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虽然没有关掉视频,但他正忙于收割最后的胜利成果,时不时与身边的交谈,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等转头说话,已经是半分钟后的事。
“我没有食言·”·曹琋微笑道:“我们的运气真好·”·“运气基于实力·”胜者的自信让他说话充满底气,“余先生身边有我的人。”
曹琋说:“我说过,付先生运筹帷幄,旗开得胜是迟早的事·”·虽然是恭维,但他说得这么平静,让付晨曦炫耀得没滋没味·他说:“停战吧,余先生死了,我的朋友控制了对方的人马,一切都结束了。”
曹琋说:“研发出反磁力波装置的朋友”·付晨曦敏锐地避开了话题:“星球百废待兴,正需要帮手·我也要思考竞技场和星球未来的走向,你的年轻和聪慧正是我所需要的,留下来吧。
我保证你会在这里找到需要的舞台·”·曹琋笑了笑:“对,我还年轻,我要去大星系上学·”·星球被暗喻为穷乡僻壤,让付晨曦有点挂不住脸:“先参加庆功宴再说吧,我们可以好好地聊一聊。”
“好啊·我正好谢谢付先生收留华老三·”·付晨曦笑容微敛:“华老三”·曹琋说:“花影是华家走失的三公子,付先生不知道吗”·知道,当然知道。
所以他才能用送他回家换来花影的合作,但他不知道曹琋也知道··曹琋·付晨曦说:“久闻华家和曹家情谊不同寻常,果然不错·”·曹琋谦和地说:“华老爷子是急- xing -子。
他嘱托的事情办不好,一群人都跟着吃不了兜着走·我从华家离开的时候,就立下军令状了,一定要带华老三回去·”·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但切中要害。
付晨曦的确不敢和中央星系的大势力叫板,只好打消扣留曹琋的念头,打了个哈哈过了··余先生星舰爆炸来得太突然,付晨曦预知了走向,却没有料到进程,以至于双方的脑袋都有些懵。
倒是程岫,越揍越上瘾,等霸王五人组的老三带着手下投降时,还有些意犹未尽··如蝗灾般密集的机甲和战斗机终于落地,看着恢复开阔辽远的天空,双方都有劫后重生的庆幸。
太阳西下··已是傍晚··程岫从“星空天使”下来,曹琋已经等在下面,将人仔仔细细地打量一遍,发现程岫战斗时太用力,胳膊被金属勒出了一条条的红痕,十分心疼。
程岫很看不过眼:“当年我脸上都有伤疤,这是英雄的勋章·”·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曹琋说:“不是因为有人说你是小白脸”·程岫瞪他。
曹琋说:“后来他的嘴巴一定肿了·”·程岫说:“他说我小白脸,你太开心,所以亲肿的吗”·曹琋笑了:“你知道我想亲谁。”
程岫懒得理他··两人高高兴兴地回了星舰,留王震带着人在外面寻找伤员、清点人数··曹启智准备了营养餐,每个人一碗黏糊糊的东西,入口即化,微带奶酪的酸甜。
程岫呼噜呼噜地吃了两大碗,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一脸满足:“久违的滋味,好想念·”·曹琋说:“以后天天吃”·程岫说:“美食就像外遇,偶尔吃吃还有新鲜感,天天对着,分分钟掰掰。”
曹琋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很了解外遇”·程岫觉得刚才打得有点狠,以至于现在腿莫名有些软·他坐直身体:“偶尔想想。”
“想过啊”·被问的人恼羞成怒了:“我连内遇都没有,还不准想想外遇吗”他身边的人感情生活一个过得比一个精彩,他暗戳戳地感慨一下怎么了·曹琋绷不住脸皮笑了。
两人吃饱了,正准备去打个盹儿,付晨曦带着人上星舰来了·一看,带的还是与程岫有一面之缘的两个熟人··拐卖人口五人组的小辫子男和老五··付晨曦又郑重地介绍了一遍。
小辫子对着程岫笑:“当时就觉得你哥哥心术不正,还好你机灵·”·程岫说:“谢谢你袖手旁观·”·小辫子道:“我觉得你搞的定。”
手断了还能面不改色的小孩,他出生至今就见过他一个,绝对的前途不可限量··程岫说:“你一定经常买彩票·”·小辫子搂过身边的老五,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低声说:“我们去买彩票不然靠你当卧底当警察的微薄薪水,不够给我们养老。
我们又不能生孩子·”·卧底·程岫和曹琋看向付晨曦,脸上双双带着问号:这就是你的朋友·付晨曦有一瞬的尴尬,毕竟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他们是自己的人,但很快调整过来:“为了他们的安全,你们要保密。”
比起他的小心谨慎,小辫子很坦然:“没关系·最可怕的人是余先生,他记住我和老五的脸了,其他人知不知道都一样·以余先生的- xing -格,别说反水,就是不听命令,也会被恨之入骨。
我们两样都做全了,他一定会千方百计地对付我们·以后我们遇到麻烦,你们一定要记着我们今天的功劳,捞我们一把啊·”他救下老四也是结善缘,期望老大念旧情,遇事通风报信,也不枉自己在最后关头,冒着风险将他和张冰放走了。
付晨曦脸皮一抖,失声道:“你说余先生没有死”·小辫子奇怪地看着他:“难道你还指望余先生真的会亲自涉险”·“他不是很在意林赢和‘星空天使’吗”意识到失言,付晨曦改口,“那你说星舰上的那个又是谁”·“机器人替身。”
小辫子拿出一块芯片,交给老五,“这是我在那台机器人身上拆下来的,希望有用·”·老五低头看着芯片:“谢谢·”·“我们之间还需要客套吗我为了你连余先生都出卖了呢,”小辫子搂着他,转头对付晨曦哈哈笑道,“恭喜付先生生意兴隆啊。
你要记得答应老五的事,以后不能再做买卖人口的非法生意·竞技场的执照,老五会帮你想办法,以后一定要做个奉公守法的生意人·”·付晨曦心不在焉地说:“放心,我会好好管理星球的。”
老五提醒他:“如果星球上缴的税收超过初级移民星的标准,就会自动升级为中级移民星,在星球拥有独立选举球长的能力之前,政府会派遣一名球长过来进行建设和管理。”
付晨曦脸色立马黑了··小辫子安慰他:“没关系·你以后也可以竞选嘛·”·曹琋和程岫懂里面的道道·有政府派遣的球长在,本地球长想竞选,起码等个十七八年,起码等老球长把油水榨干,脚跟站稳再说。
第19章 坦诚(上)·付晨曦觉得自己被深深的欺骗了, 好不容易撷取的胜利果实, 还没有尝到甜头, 就要转手相送,这还不是最可怕··可怕的是,余先生很可能会借机杀回来。
他顿时坐不住了, 借口处理战后事宜,匆匆忙忙地下了星舰··小辫子解释道:“他大概攒钱去了·你们知道的,这年头, 移民星多如牛毛, 政府根本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它们的发展。
政府派遣的球长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将星球在黑市挂牌出售,到手的钱除打点上面之外, 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可比当个吃力不讨好的球长要划算得多·”·老五不悦地说:“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小辫子说:“好吧, 也不全是这样的情况,因为星球太多了, 有些根本卖不出去·”·老五:“……”·程岫说:“如果买下来的是余先生呢”·小辫子做了个夸张的表情:“那我们只能祝福付先生能死得痛快点了。
以余先生睚眦必报的- xing -格,这完全可能发生·”·老五说:“我会加紧追捕他的·”·“别开玩笑了,宝贝·”小辫子捏捏他的脸, “你要抓的可不是毫无根基的阿猫阿狗, 而是出身万象系的恐怖组织啊。”
……·曹琋和程岫的心情很复杂··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曹琋刚被自己当年提议的移民星计划的现状狠狠地打肿了脸,就轮到程岫把头伸出去了。
感觉到另外三人看过来的视线,程岫翻了个白眼··万象系怎么了,万象系又不是他一个人组成的·他活着当背锅侠,死了当试验体, 现在好不容易死了又活了,真的很不想再扯上任何关系。
静谧中,小辫子“噗嗤”一声笑出来,越笑越大声,不可抑制,半天才捂着肚子说:“哈哈,对不起,我太紧张了·可能我神经比较粗,背叛余先生的后遗症到现在才发作出来。”
老五迟疑着伸出手,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被小辫子一把抱住··……·曹琋突然按着额头往程岫的身上倒:“有点头晕,可能是驾驶机甲的后遗症。”
程岫说:“这么弱,不死也没用了·”·曹琋一声不吭地坐直身体··“哈哈哈,”小辫子捂着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后遗症有点间歇- xing -。”
曹琋问程岫:“有什么话对他说的吗”·程岫说:“来者是客·”·小辫子眉开眼笑:“没错·”·程岫说:“不顺眼就赶走。”
小辫子:“……”·小辫子肃容道:“我找你们是有正经事·刚才从你们星舰里出去的那台银色天使机甲,是真正的‘星空天使’吧”·真假“星空天使”外表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成色。
被人发现不奇怪,不被发现才奇怪,但是程岫没打算承认·“特别定制的A货,很像吧·”·小辫子说:“比我定制的像多了·对了,付晨曦用来引诱余先生的那个,就是我做的。”
程岫:“……”·曹琋把话题引开:“你刚刚说余先生出身万象系”·小辫子双直比了比自己的眼睛:“好吧,我们交换情报吧。
我观察发现,每当涉及万象系的话题,余先生的心情波动就很大·对着林赢,简直是狂热脑残粉,提到蒋向岚,又咬牙切齿恨之入骨·说实话,你和林赢的五官真的挺像,他居然没把你做成标本放在床头日夜相对,也是挺奇怪的。”
程岫嘴角微抽:“和你相比,余先生完全是个正常人·”而且印象莫名其妙地变好了··小辫子说:“好啦,我现在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了,你们可以说‘星空天使’是哪里来的吧你和林赢是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他是你曾爷爷”·程岫说:“没有,不是。
我就是因为发现和他长得像,才特别订制了一款‘星空天使’·”·“这样啊,”小辫子点点头,突然指着曹琋,“那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的机甲会在他的星舰上”·不等程岫回答,曹琋就抢先说:“还在努力的关系。”
“……”小辫子艳羡地看着他,“深谋远虑啊·从小培养,右手能少费好多力气呢·”·程岫微笑道:“我可以帮你省更多的力气。”
小辫子还在茫然状态,程岫的脚已经快很准地踹了出去·老五坐在小辫子身边,只来得及伸手……捂住被踢的地方··“嗯我的……宝贝啊”小辫子双手捂着裤裆,跪了下去,缓缓地倒在地上。
·曹琋对他的遭遇表示深切的慰问,并派了两个人把他从星舰上抬了下去··程岫热烈地挥手:“庆功宴见啊·”·把人送走,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程岫揉了揉酸胀的肩膀:“曹启智睡哪里”·曹琋幽幽地望了他一眼,转身带路··突然的静默使人不自在·程岫没话找话:“这艘星舰也是预先准备好的”·曹琋说:“怕动静太大,不敢买太大的。”
“你也会怕”他死之前,曹燮已如日中天,要不是还有个年纪轻、资历浅的短板,早就没其他人蹦跶的事儿了·不过,那一年他三十五岁,年龄的借口不再管用,离登天只差一步,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有走上去,只要了个幕僚长的位置。
曹琋说:“在充满绝望的那一天,我突然学会了敬畏死亡·”·程岫揉了把脸,笑道:“还是战场上得少啊·”·曹琋说:“不想回应,沉默就好,不用勉强自己。”
程岫沉默了··推门进房,一阵若有似无的檀香来袭,门边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入眼是窗台上郁郁葱葱的薄荷盆栽,地面铺着一层软绒绒的羊毛地毯……怎么看都是身边人的喜好。
“曹启智的房间”程岫揶揄··曹琋说:“你不会喜欢狗窝的·”·程岫说:“那你真是太不了解我了。”
曹琋说:“你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可以养条狗,狼狗不错,凶猛像你,忠诚像我·”·“不如养狐狸·味道像你,美貌像我·”·“也好。”
曹琋笑得很开心··程岫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曹琋说:“我买的是双人床·”·程岫说:“……谢谢。”
曹琋叹了口气,转身走到门口,趁着门还没有关,又转过头来:“我就在隔壁,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叫我·比如需要床铺有点冷……”·“我会调节温度。”
“星舰破碎有点严重,可能不太好用·”·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我会盖被子·”·“……无论我说什么都不能留下来吗”·“除非你愿意睡地板。”
曹琋快步走回来,利索地从衣橱里拿出被子和枕头丢在羊毛地毯上:“快点睡吧,今天真是累坏了·”·程岫:“……”·也许,他有时候应该管管自己的嘴,不要轻易留下缝隙,对方实在太会钻营了。
从铜铃眼突然回来到付晨曦发难,这一天过得太跌宕起伏·程岫精神还好,但身体实在吃不消,一躺上床就昏睡了过去,入夜才醒··睡之前只吃了营养餐,消化完了就开始饿。
他坐起身,正想找东西吃,灯就亮了··曹琋抱着被子蜷缩在沙发上,脸上还残留着惺忪的睡意,眼睛却亮得惊人··程岫道:“地上不舒服为什么不去隔壁睡”·曹琋说:“睡在地上看不到你。”
程岫:“……”·曹琋说:“像做梦一样·”·程岫刚想赞同地点点头·他也没想到,他和曹琋有一天会回到青少年时期,和平地共处一室。
曹琋笑得得意而满足:“你睡在我的床上·”·“……”风靡全国的曹公子竟然还有这么一面·程岫猛然掀开被子下床,“我要去找点东西吃。”
“我陪你·”曹琋也飞快下床··轰轰烈烈的一天过去,安安静静的夜晚到来··曹琋领着程岫去茶室··黑灯瞎火,夜深人静,该有的不该有的心思都在偷偷摸摸地滋生,不过等灯光亮起,看清楚身边只有七八……至多十一二岁的少年时,良知狠狠地出来打了他两个巴掌。
他清了清微干的喉咙,走向吧台:“红茶绿茶白茶黑茶黄茶……都没有,乌龙茶怎么样”·程岫一脚踩上椅子,趴椅背蹲着:“能清蒸能红烧还是能油炸啊”·曹琋说:“豆沙奶黄梅干菜,叉烧灌汤萝卜丝……要吃什么包”·程岫一张口,和曹琋异口同声地回答:“甜的。”
曹琋低头蒸包子,状若不经意地说:“我们第一次约会你也是这么说的·”·程岫说:“只是出去吃饭·”·“然后我挑了一家豆沙包很出名的情侣餐厅。”
“严格说,是在门口看了一眼·”·“因为立法议会的议员正带着情妇在那里偷情,你把他们亲吻的照片拍下来发到了网上,为了逃避嫌疑才没有进去。”
程岫说:“我快忘了这件事·后来他怎么样了”·曹琋说:“华特来找我父亲,要联手保他,被我拦下来了·”·程岫惊讶:“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没有邀功。”
曹琋将蒸好的豆沙包和奶黄包放在盘子里,又倒了两杯乌龙茶,端着托盘出来:“我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详详细细地记录了下来,并附带对我个人的极高评价。
可是这条信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你就出征了·”·程岫撇了下嘴角:“是啊,马哈星系·”·曹琋将茶递给他:“假装你现在看到这条短信,你会怎么回复”·“我会说,把华特和那家伙的地址发给我。”
曹琋忍不住笑了··程岫啜了口茶,随口说:“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曹琋说:“不晚,我知道他们的墓地地址·”·程岫抓豆沙包的手一顿:“你还为他们上坟”·曹琋说:“拜祭父亲的时候路过。”
“我记得我过世前,你父亲还在新闻上骂我·”·“他只是想增加一点曝光率·”曹琋一点都不介意抹黑自己的父亲·他相信,如果父亲知道是为了他的终身幸福……大概会打断他的腿,再断绝父子关系——父亲对程岫的印象不是一点两点的差。
·程岫边吃边聊,三个包子、一大杯茶下去,终于有了饱腹感·他啄了下手指,发现对方看着自己手指的目光亮得刺人,才缩起手指::“如果那家餐厅的豆沙包也这么好吃,我一定不会单身这么久。”
曹琋温柔地笑笑:“所以我们有了重来一次机会·”·终于进入主题了··程岫收起了笑容··死而复生的第一时间,他是想重新开始的,用一辈子的时间去验证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但是计划不如变化,雄心壮志还未酬,就被宋昱道破身份,随后的情节越来越失控,连曹燮都变成曹琋出现,这时候再说和过去一刀两断,就像挺着八九个月的肚子说不要孩子——穷矫情。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曹琋调整心情,缓缓开口:“那一天的事情发生之后,整个星国都乱套了·”·“这么严重”程岫将信将疑,“你呢”·“我也乱了。”
收到消息之后,他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却告知林赢上将已经被转移到了部队特殊医院,随后是长达一年半的“重伤未愈,不宜露面”··当年的曹燮利用各种渠道各种手段施压,都无法使林赢出面,心中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要嘛,林赢被软禁了,万象系的高层正集体造反,要嘛,林赢已经失去了站出来的能力·不是傻了、疯了,就是……死了··一年半林赢生死不明的煎熬让他整个人的情绪都处于几近疯狂的暴怒状态,甚至企图迫使立法议会起草废除军事议会的议案。
不过这件事还没有做,就被知悉的父亲赶来阻止了··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然后,万象系的人终于宣布,林赢不治身亡··曹琋想不起自己当时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的,脑袋是空的,人是浑噩的,每天还在上班下班,但是灵魂好似出了窍,行尸走肉一样。
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万象系建立复活实验室的消息··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呢·愤怒、暴躁……还有压抑不住的狂喜··如果,成功了呢·抱着这样的心情,他重新将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不过这一次,他清楚自己的精神状态并不适合成为一个国家的领袖,所以选择帮助同党派的好友上台,自己以幕僚长的身份把持实权,利用情报局,暗中关注复活实验室的动向。
他原本以为,要等很长的时间才会有结果,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只要有希望,他都愿意等下去·谁知道,很快就成功了·于是,他动手了,抢走了研发人员和资料。
万万没想到的是,林赢不在·因为失去了章新科,万象系如惊弓之鸟,草木皆兵,一年内将复活实验室转移了十次,最后一次,终于摆脱了情报局的追踪··听到这里,程岫忍不住吐槽:“怪不得我醒来的时候失忆了很长一段时间,一定是那段时间被转晕了。”
曹琋紧张地问:“你醒来后身体不舒服”·“只有最初的两天·”程岫说,“章新科在你的手里,你一定也接受了实验。”
曹琋坦然地点头··从章新科嘴里知道生命复活水会激发林赢的自我修复能力,使身体慢慢复原,甚至修复老化的身体器官,返老还童,曹琋欣喜若狂·但他又意识到,林赢完全康复也许是数十年后的事情,幸运的话,自己白发苍苍、老态龙钟,还能见林赢一面,若是不幸,又是天人相隔。
这绝对不是他要的结局··于是,他做了一个违反自己一贯立场、原则的决定——·使用生命复活水··程岫的眉头不赞同的皱起··这一刻,他想了很多。
诸如,生命复活水的存在会造成多少人的疯狂古地球中国的历史上,就有很多为长生不老而疯狂的人,凡夫俗子有,皇帝也有·还有那些为情所困的人,如果有药水能够挽救自己过世的亲人爱人,又会做出多少不择手段的事。
曹琋看出了他的担忧,说:“我使用之后,生命复活水已经被毁掉了,从药方到成品,销毁得一干二净·”·“章新科呢”·“过世了。”
程岫看着曹琋,曹琋第一次狼狈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你真的全都毁掉了”程岫问得极慢极认真··曹琋转回头,也能够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地说:“我很清楚它的后患。
如果不毁掉它,我怕下次又会忍不住·”它并不是罂粟,却比罂粟更把持不住,更容易上瘾··程岫看了他许久,才放松身体:“后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曹琋说:“我把曹家交给了一个堂兄,与他约定,每三十年都要送一个老实本分的人来我的秘密基地接受培训。
那个人到基地之后,会根据留言的指示,接手我在各地留下的悬赏信息,继续寻找你的下落·如果有确切的消息,他们就会通知我·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以为是曹家旁系后裔。”
程岫说:“这一代是曹启智”·曹琋说:“是的·他在三年前收到了复活实验室在AC26星球的消息,把我唤醒,但是,我又花了一些时间来确定消息的准确- xing -。”
程岫说:“攻击复活实验室基地的星盗是你”·“是雇佣兵,不是星盗·”·程岫脑海里已经有了大体的脉络:“宋昱想要生命复活水。”
曹琋不是曹燮,无权无势,连钱都被冻结了,身上仅剩的价值就是当年章新科留下的东西·自己被软禁、反复审问的原因也迎刃而解,因为他是生命复活水作用下的实验体,他们想要确切地掌握复活水的效果。
曹琋压抑着心头的暴躁,温柔地说:“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我醒来才一年·”就算做了什么,也一定是昏迷期间的事。
曹琋说:“没关系,离开这里之后,我带你去做身体检查·虽然移民星计划的后续不怎么样,但医改坚持下来了,”他自豪地说,“我和你都是未成年,可以免费享用。”
程岫:“……”容貌再相似,也无法把眼前的人和当年的曹公子完全重叠了··曹琋说:“宋昱的事不用担心,我会追查·还有余先生。”
程岫说:“宋昱说他是宋恩平的私生子,母亲是杨白雪·”·曹琋说:“唯一一个没有在毕业舞会上试探你是否对她有意思的女孩那不是欲擒故纵吗”·程岫:“……”看,不是他一个人这么觉得这绝对不是自恋。
曹琋抬头看了看时间:“快凌晨三点了,再回去睡一会儿·明天还要参加庆功宴·”·程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确定付晨曦还有心情举办庆功宴”·“没心情更要举办,好比很多债台高筑的人总是夜夜笙歌,营造他有能力偿还欠债的假象。”
“幸好我不喜欢借钱给别人·”·“是的,你直接送钱·”·程岫想起他口中的情报局,皱眉道:“千万不要举例,那会让我觉得自己毫无隐私可言。”
曹琋说:“我尊重你的隐私,很多消息只是别人‘顺口’告诉我的·当然,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在隐私中加入我就更好了·”·程岫记得曹琋说过,不想回答的时候,沉默就好了,于是他又沉默。
曹琋也没有逼问,将他送到房间门口,互道晚安,便识趣地离开了··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今晚的谈话对两人来说,都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消化··事实上,程岫的确只花了一点的时间和空间就消化了。
经历的生死考验、大风大浪太多,心潮很难兴风作浪·曹琋的经历听起来很曲折离奇,但仔细想想,也不过是……步了自己的后尘··那就,这样吧。
第20章 坦诚(中)·年纪小, 就是好吃好睡··程岫赖床到十二点, 才饥肠辘辘地起来, 手臂的红痕已经消下去了,身上的酸疼愈演愈烈,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胡乱洗漱了一通出门,曹琋像土地公公一样钻出来,手里还拎着两份营养午餐:“现在少吃点, 庆功宴可以多吃点。”
程岫怜悯地看着他:“穷到这个地步了”·曹琋叹气:“每个养家的男人都会嫌自己的钱不够多, 不能给老婆最好的·”·程岫说:“因为那些男人的钱真的不够多。”
曹琋笑道:“我以为你会跟我纠结‘老婆’两个字·”·程岫一把夺过营养餐,盘坐在地上, 对着嘴巴就呼噜呼噜地灌了个精光,然后一抹嘴巴:“我纠结的时候, 一般直接动手。”
曹琋坐在他的对面,优雅地拿出勺子:“吃饱以后, 任你鱼肉·躺上床之前,需要我先洗个澡吗”·程岫没好气地说:“脸皮这么厚,洗什么都没用了。”
曹琋起先还笑, 看程岫站起来往外走, 立刻跟着起来:“去哪里”·程岫说:“解放大自然·”·“这里有洗手间。”
“既然是解放大自然,当然要找个有自然景观的地方解决·”·曹琋放下营养餐:“我和你一起去·”·程岫一脸嫌弃:“偷窥别人上厕所的毛病你什么时候能改”·曹琋说:“你允许我正大光明欣赏的时候”·“……”·程岫最后还是在房间自带的厕所里解决了这个问题。
曹琋趁着这段时间飞快地解决掉营养餐,等在门口:“我带你到处逛逛·”·程岫不置可否,但脚自动跟了上去··大战过后,星舰内弥漫着幸存、丧友两股截然不同的悲欢情绪, 以至于遇到的人一个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打招呼的语气匆忙而急促,仿佛怕多说几句,情绪就泄露出来。
程岫说:“他们也是雇佣兵”·曹琋点头:“都是刚入行没多久的新人·”·“价廉物美”·“这是原因之一。
车舍竞技场新旧淘汰很快,年龄太大的,很容易露出破绽·”·“怎么查到蛟龙竞技场的”他记得AC26和DH33相隔很远··曹琋说:“AC星系经常有人口失踪,警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惯了,幸亏攻击复活实验室闹出了大动静,星球戒严,我查到了霸王五人组的进出记录,不过也耽误了不少工夫。
从知道你陷入蛟龙竞技场到余先生收购车舍的时间太短,只能随便找群新面孔凑活着用·”这场仗赢得很运气,要不是余先生身边正好有个卧底,结果难以预料。
程岫看着走来走去的小鲜肉们,点评道:“心理素质差了点,不过很敬业·”·曹琋说:“你想收编他们”·“我自己都没编,收什么编一起晒太阳编花篮吗”·“我说过,你的愿望,就是我努力的方向。”
程岫摇头表示没兴趣··曹琋神色微黯··程岫睨着他:“你想收编我”·曹琋低着头,带着一点儿委屈、一点儿愧疚、一点儿苦闷地说:“我欠你一个元帅。”
程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是国家欠我一个元帅·”·他心里很清楚,就算没有因为曹琋一票之失背上的罪名,政府也绝不会容忍他坐上元帅之位。
殊荣倒也罢了,主要是权力界限难定·星国有史以来只出过一位元帅,还是开国功勋,不但在总统重病期间佐理政务,集大权于一身,还在总统过世后,通过竞选直接成为总统。
那段时间,军部权势空前,政府被打压得难以抬头·有这样的先例在,政府怎么能够容忍军方再出一位元帅·曹琋说:“我觉得我们现在努力努力,还是可以讨回来的。”
程岫道:“然后再在一片纷纷扰扰中遭遇一次亲者痛仇者快的暗杀”·曹琋急切地说:“我会保护你·”·程岫对他勾勾手指:“把头低下来。”
曹琋警惕:“打人不打脸·”·“不打你·”·难道要……·曹琋抿了下嘴唇,明知不可能,还是期待地低下头。
程岫捏住他的脸:“我重生是为了弥补我上一辈的缺憾,不是你的·”·曹琋说:“一起弥补不是效率更高吗”·“随你,只要不妨碍我。”
“你喜欢的我都支持·”·“我喜欢你穿花裤衩·”·曹琋笑笑:“两个人的时候,也不是不能考虑。”
程岫抬腿走人··晃到指挥室,曹启智的屁股竟然还坐在指挥座上·看他认真严肃地指挥众人清点机甲、维修星舰、补充能源、安置伤患,程岫一脸的欣慰:“你开给他的薪水一定很高。”
曹琋说:“他目前还在倒贴·”·“……这样的人才给我来一打”·“你点个头,他就是共享资源了。”
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先用西瓜刀从中间劈开吗”·被他们窃窃私语议论了半天又听得一清二楚的曹启智忍无可忍地转过头来:“我还在试用期。”
程岫说:“怪不得这么努力·”·“不,我是说,我可以随时走人·”曹启智盯着曹琋,语重心长地说,“如果上司太离谱,我不会容忍。”
程岫安慰曹琋:“我觉得你是‘大’离谱,离‘太’离谱还有一‘点’距离,可以继续离谱下去·”·曹启智不想和他说话了。
曹琋走到座位旁,扫了眼- cao -作台:“有什么问题吗”·曹启智说:“雇佣兵想提前离开,从佩拉星系的摩尔星球·”想到曹琋有时候对某些常识的匮乏,又补充道,“佩拉星系五年前刚从移民星系转正,系长是庞家的人。
摩尔星球拥有地狱火景观,是近几年较为热门的旅游星·”·曹琋说:“进入佩拉星系需要身份验证吧”·曹启智愣了下,看向程岫:“如果他记得被拐卖之前的身份,可以补办一份。”
然后全国轰动吗·伟大的上将高唱着“还想在活五百年”诈尸了··程岫和曹琋对视一眼··曹琋说:“我来想办法。”
曹启智道:“实在不行,送到孤儿院也可以·”·曹琋拒绝:“政府暂停领养·进入孤儿院之后,必须待到成年才能获得身份证。”
程岫问:“为什么暂停领养”·曹琋还没说话,曹启智就说了:“因为出了一个林赢上将·”·……·我死都死了这么多年,这也怪我咯·程岫一抬眼,仿佛看到命运使出了一招“万箭齐发”,将自己- she -成“死不瞑目”的刺猬。
曹启智说:“林赢就是从孤儿院被收养,成为了星国七星上将·他死后,很多人异想天开,觉得自己能挖掘下一个林赢·军部的,政坛的,商界的,只要有点小钱,就去孤儿院碰运气,找回来养了几天发现资质太差,又找各种理由把人抛弃。
简直把人当宠物养所以政府干脆就关闭了领养渠道,每年拨一定的款项专门培养这群孤儿·”·程岫:“……”怪他太英俊太聪明太能干咯·曹琋皱眉,半天才蹦出两个字:“胡闹。”
政策有漏洞就补漏洞,再好用的软件还要时不时地打补丁,什么东西没漏洞遇到困难就一刀切,与其说为民着想,不如说嫌麻烦,懒得管··曹启智疑惑地看着他难得溢于言表的愤怒:“他们胡闹的事情又不是一件两件。”
王震从外面进来:“花影来了·”熟稔的口吻,显然不是第一次··程岫在心里默默地揣测着他们什么时候暗度陈仓,勾搭成女干,就听曹琋说:“你跟我一起去吧。”
“不熟·”·“也是后辈·”·曹启智、王震:“……”这么个小不点还有后辈,花影这辈分也是……他的祖祖辈辈生孩子都很着急啊,这么超前。
程岫还是跟着曹琋走了,反正也没其他事可干··再见的花影,已经没了第一次见面时游刃有余的从容,整个人- yin -- yin -沉沉的,眉宇间带着一股郁气,缩在椅子里,躲在窗帘笼罩的- yin -影下,指尖夹着半截烟。
见曹琋进来,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又抽了一口··“这里有未成年·”曹琋说··花影将烟塞入桌边的烟灰缸中·烟灰缸合上盖子,自动开启空调,抽换了部分空气,喷出清新的茉莉花香。
程岫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还不如烟味·”·曹琋无奈地关掉了烟灰缸··花影说:“你们什么时候走”·曹琋说:“参加完庆功宴。”
花影道:“我过段时间再走,你留点人给我·”·曹琋扬眉:“你爷爷身体不太好,很想见你·”·花影嘲讽地笑笑:“因为老大贪污被人检举,声名扫地,老二斗殴进监狱,前途尽毁,所以才很想见我吗”·曹琋说:“老四年纪小,还在读小学,靠不住。
老大老二五年内,不可能有所发展·天时地利人和都为你铺好了路,有什么理由不走”·花影说:“我爸我妈被追杀,死无全尸,我七八岁就在外面流浪,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活到现在。
这么多年了,一句很想见我我就要去见吗”·曹琋说:“人生挫折难免,你应该清楚地想想自己要什么·”·花影抬起头,露出诡异的笑容:“我要叶子河。”
曹琋突然就无话可说了··当年他离登顶之位一步之遥,为什么放弃了,还不是——·他要林赢么··曹琋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战友之情。
尽管现在有程岫在身边,但发生的不可能再抹去,失去的也不可能再回来,中间的这段日子多难熬,经历过才知道·“没有追上”·“他在躲我。”
花影脸色带着几分暴戾,猛然一拳捶在桌子上,“别让我抓住,胡舒·”·程岫为胡舒点蜡,恭喜他完美地演绎了“炮灰”这个词··曹琋不再劝,反正找他本来就是顺便的事,成功就在华家刷个脸,不成功也没人说什么,接了“寻找华老三”任务的人这么多,谁会关注一个曹家旁系。
付晨曦举办庆功宴,原本是为了安定人心,顺便展示实力,将花影和曹琋留下来,不过听了小辫子和老五的话之后,他满脑子都是余先生很快会卷土重来,自己这把椅子还没坐稳,就已经发烫了。
·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在曹琋和程岫养精蓄锐、冰释前嫌的一天一夜里,他一直在水深火热中挣扎,最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思想迈出那一步之后,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迎宾时笑脸迎人,风度翩翩,依稀恢复了事发之前的风采。
他的亲信,包括宋昱的小弟们,都出席了宴会,因为宋昱的事,他们对程岫还有些不冷不热··程岫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对他不冷不热的人多了去了,还不是让他活到了最后。
曹琋带着他搜刮美食··如他所料,尽管战争刚结束,星球百废待兴,重建工作迫在眉睫,但是为了显示自己卓越的工作能力,付晨曦精心地准备了丰盛的晚宴··他一手托甜点,一手牵着程岫,时不时地低头询问,神色温柔,外人看来,摆足了好兄长的架势。
宋昱前小弟喝得有点高,越看越觉得画面刺眼,忍不住走了过去,讥嘲道:“还是你厉害,小小年纪,手段这么毒辣,说换哥哥就换了个哥哥,还跟没事人似的·”·程岫眉头一挑,正要开口,人就被搂住了。
曹琋轻拍着怀里的人安慰,对醉醺醺的小弟说:“我不是他哥,我是他老公·”·……·小弟眼睛一眨,脑袋还没有跟上这句话的意思,程岫和曹琋就差点打起来了。
所谓差点打起来,就是曹琋没还手,全是程岫单方面攻击··他虽然只有七八岁的身体,但出手狠辣,专门攻击人的软肋,曹琋挨了几下,浑身又酸又麻,要不是甜点及时被程岫接过去,就要出大洋相。
曹琋苦笑着揉胳膊:“我就是为了气气他·”·程岫塞了口点心:“我打你是为了吓吓他·”·曹琋:“……”·闹剧谢幕。
程岫和曹琋暂时休战,跑去角落吃东西··程岫揉了揉胳膊,现在的身体实在太小太软太嫩,随便动几下就像散了架:“我什么时候能长大”·曹琋说:“看体质。
复活水在冰冻状态下,可以长期有效,一旦人体恢复常温,它的药效也会慢慢地消退·到时候,你就能长大了·”·“不会一下子变成老头吧”·曹琋笑道:“反正有我陪你白头到老。”
小辫子拉着老五走过来打招呼·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小辫子和老五穿上了西装,立刻精神了,配上同款的金丝边眼镜,好似随时都能在“当当当当”的婚礼进行曲中完成人生大事。
四个人一起坐着聊了会儿,程岫和老五都吃完了甜点,发现彼此口味相近,开开心心地一起跑去找吃的了··曹琋原本要跟去,被小辫子拦住了:“你会不会太粘人了一点儿我和老五就没这样。”
曹琋说:“老五没程岫好看·”·居然说他老婆不好看,必须不能忍·小辫子说:“我老婆战斗力强”·曹琋:“……”呵呵,居然有人敢对林赢叫板战斗力。
小辫子说:“我和我老婆每天晚上睡一张床·”·曹琋:“……”输了··小辫子还想炫耀,被曹琋岔开了话题:“你们怎么认识的”·小辫子说:“我一见钟情。
余先生让老大挑个人培养,我一眼就相中了他·闷不吭声的,以后在一起,一定是听我的·但我没想到他是卧底啊·”·曹琋:“……”一点都不想听他纠结的心路历程。
“我太开心了·”小辫子激动地说,“我早就觉得人生太无趣了,每天跑来跑去地拐孩子,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我发现之前,他一直不搭理我,我发现之后就威胁他,不跟我在一起就举报他。
他就跟我在一起了·哈哈哈哈……”·曹琋:“……”·小辫子说:“后来我们朝夕相处,他慢慢地就被我感动了。”
曹琋:“……”·小辫子见曹琋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不满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曹琋说:“听了一段神奇的故事,很想打赏的表情。”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的感情是一场交易”·“你还是个恋童癖呢”·想解释又无法解释。
曹琋胸口堵得慌··小辫子不遗余力地打击他:“我说你啊,眼光这么创新,技术不能落后啊·一味的退让换不来和平,只有进攻才能让敌人心悦诚服”·曹琋又换了个话题:“反磁力波装置是你设计的”·小辫子嗤笑:“哪里有反磁力波装置啊,我要这么能干,不早就去中央研究院了吗我是骗付晨曦的,不然他哪那么傻,跑去和余先生撕破脸。”
“昨天是怎么回事”·“DH33星球的磁力波发- she -器是我设计安装的,我在里面留了个后门,可以远程遥控·我关掉了对准付晨曦的那几台。
你们和他们离得太远,所以受影响·老四他们大多是战车,飞不起来,也没发现·”·曹琋:“……”·程岫低头选蛋糕,老五突然说:“余先生是恐怖组织‘九千狮’的头领,除了贩卖人口外,他们还有自己的基地、军队和武器制造厂,你们以后要小心点。”
既然是恐怖组织,就不再是警察管理的范围了吧·程岫说:“这是警方负责的案子军部不管吗”·老五疑惑地低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为什么说话老气横秋。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恐怖组织是政府界定的,军部不管·”·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这说明政府和军部的关系已经糟糕到连颜面都懒得维持的程度了。
老五说:“移民星的管理很乱,各种人都有,不少星球都被恐怖组织和家族暗中控制了,你最好跟着曹琋离开这里,去正规星·”·正规星·又是一百年后的新叫法吗·星球有三六九等,公民也就有了高低贵贱之分,星国建国时高喊的“平等”“共荣”也就成了废话。
程岫的心有些不舒服·他当年南征北讨,辛辛苦苦打下广袤的星域,绝不是为了加速它内部的分裂··他和老五回到角落,发现一向“合不拢嘴”的小辫子和一向温文有礼的曹琋都静默地坐着。
看到老五回来,小辫子告状:“他不和我说话·”·曹琋摊手表示已尽力:“我换了六个话题,都聊不下去·”·“……”·小辫子东张西望:“没看到付晨曦和花影啊。”
老五说:“半小时前,他们上楼了·”·“哦,半小时·那能干很多事了呢·”小辫子舔了舔嘴唇··程岫:“……”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很健谈的老五在小辫子面前总是这么沉默寡言,也明白为什么曹琋会聊不下去。
曹琋心有灵犀,对着他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睛··说曹- cao -,曹- cao -到·刚刚还被念叨的付晨曦和花影一起回到了会场··付晨曦眉飞色舞,看来刚才谈得不错,很快与属下一起投入真正的庆贺中去。
花影依旧- yin -沉着脸,自从叶子河失踪,好像这世上就没什么值得他开心的事了·他走到曹琋身边坐下:“付晨曦要投靠华家·”·“你答应了”·“为什么不”花影懒洋洋地说,“我不答应,他大概要吓得尿裤子。
我不能这么缺德·再说,我们走的时候,他会送上一份大礼,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反正东西在他手里,是给华家还是独吞,都自己说了算。
付晨曦以为说几句好话,送点儿东西,他就会将一切一笔勾销做梦·的确,拐他的是余先生,但助纣为虐总有付晨曦的份··曹琋懒得管这种闲事,随他折腾,就是离席的时候,与付晨曦打了声招呼,准备第二天走。
付晨曦这次没有阻拦,还准备了不少东西让他带走,包括他给华家的礼物··曹琋照单全收··第21章 坦诚(下)·离开的那天, 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付晨曦起了个大早, 撑伞送行, 等星舰完全消失在视线内才离开。
花影对他打出依依惜别的感情牌评论刻薄:“没有人喜欢看着一个老头吃早餐·”·程岫说:“他不算老·”·花影说:“和你比起来呢”·“……真的不算老。”
程岫说的是实话··花影道:“你对自己的年龄应该有一个正确的认识,读小学才是你应该做的事·”·程岫问曹琋:“什么时候把他丢下去”·曹琋从电脑中抬头:“很快。”
星舰绕到星球的背面,将花影和一些自愿留下来找人的雇佣兵放下, 佣金来自付晨曦送出的礼物·曹琋保证到摩尔星之后,会雇佣一架中型客运飞船过来接他。
一夜过去,花影好似想通了点儿, 不像昨天那么意志消沉:“他们只有一台机甲, 不可能太空旅行,一定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等风声过去再想办法离开·那个地方不会离主城区太远,他们需要食物补给, 但也不会太近,以防被人发现。”
曹琋道:“你也要小心付晨曦·”·付晨曦急于搭上华家这条大船来预防余先生的报复, 要是让他知道花影还留在星球上,大概会疯··送走花影,星舰重新进入太空。
程岫跑去指挥室和曹启智一起坐着:“准备去佩拉星系”·曹启智说:“不, 去赖登星系·”·赖登星系是星国四大老星系之一, 星系居民被认为拥有纯正的星际联合众国血统,但是,贫瘠的星球资源令这个老星系处境尴尬,每年上缴的税收甚至不如有些大移民星系,上届政府还呼吁将它的老星系优惠政策让给更有开发潜力的星系。
但程岫对它还是有感情的··因为, 这是他的出生地··曹启智说:“这艘星舰购买的时间太早,奥特工厂新的维修店不能保修,最近的老维修店只有赖登星系的依思纳星。”
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程岫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他找到曹琋,后者依旧抱着电脑,孜孜不倦地看资料··“如果我走过去,不会看到很多马赛克吧”程岫停在门口。
曹琋手中的平板电脑转过来:“只有文字,当然,可能描述有点香艳·”·程岫说:“我们要去赖登星系”·曹琋说:“当地有什么土特产”·程岫说:“林赢同款”·曹琋忍不住笑了。
程岫说:“我是认真的,但是,并没有挽救赖登星系的旅游和经济·当时的人并不关心我从哪里来,只想知道我到哪里去·”·曹琋说:“如果这时候我说,到我怀里来,会挨揍吗”·程岫说:“会绝交。”
“幸好我没问·”·“……”·曹琋招手让他过来··程岫坐到他对面,曹琋将电脑递给他,自己凑过去:“这是我查找出来的身份,都是父母双亡,幼年失踪,剩下的不是远亲就是舅母、姑父这样不沾血缘关系的亲戚。”
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程岫说:“你要我顶替别人的身份”·“启动人才引进计划会惊动很多人,你的脸太引人注目,我怕有人寻根究底,不好收场。”
程岫说:“怎么不建议我整容”·曹琋说:“你愿意吗”·“不愿意·”·“我知道。”
程岫说:“你的身份呢”·曹琋说:“每过一段时间,电脑就会自动发消息给曹家派来的监护人,让他帮我做一个新的出生登记,如果我一直没醒,这些户口到了一定时间又会被注销。
所以,我虽然是旁系,但是有一份非常健全的家族谱·”·程岫说:“所以,你有一群从来没有出生过的爷爷爸爸和叔叔”·“爷爷和爸爸都只有一个,叔叔伯伯有一群。”
“……”·曹琋指着一张六年前失踪的三岁小孩:“这个不错,浓眉大眼,有点你的影子·”·程岫说:“他在流口水。”
“看起来很健康·”·“赖登星系的居民审查比移民星严格的多,为什么不冒充移民星的呢比如DH33,有付晨曦在,连冒充的步骤都省下了。”
·“付晨曦和余先生的争斗胜负未分,那里的居民身份对你是一颗不定时炸弹·”·“还有其他的星球·”·曹琋说:“我查过,拥有移民星球的身份和黑户没什么区别,想要进入名校,一样需要人才引进计划。”
程岫耸肩:“中央军校这样的名校我已经读过了·考古专业地球系中国方向,除了偶尔喜欢用对称的七个字说话之外,没有什么特别。”
曹琋说:“你可以选择一个新的专业,无论你未来想做什么,拥有名校的光环总会事半功倍·”·程岫将平板扣在桌上:“为什么不直接承认,是你想读名校呢”·曹琋叹了口气:“是的,我想读名校,更不想离开你。”
顿了顿,“如果两者一定要做一个选择的话,我选……”·“什么时候到赖登星系”·“半个月·”·“好的。”
曹琋错愕地看着程岫潇洒离开的背影:“就这样”·“不然呢被我打上瘾了吗”程岫头也不回。
曹琋若有所悟:“你只是想听我的想法”·程岫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比起不自觉地顺了你的心意还要对你感恩戴德,我更接受双方坦诚交流后得出的结果。”
曹琋立刻认错:“我不是想隐瞒你·”·“你是怕说出理由之后,我会选择分道扬镳·”·曹琋苦笑:“你每次提这四个字我都心惊胆跳。”
程岫说:“那就分道扬镳·”·曹琋一惊··“然后呢,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走在陌生的街上,可能遭遇诱拐、绑架、虐待等厄运,就算侥幸逃脱,也会饥寒交迫,穷困潦倒。
运气好点,会被孤儿院收留·运气差点,可能就孤零零地死在了无人的角落·”·尽管曹琋知道程岫口中的命运绝对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但是情况明显有利于自己,当然不会傻乎乎地揭破:“如果有半个矿星的资产就不一样了。
他可以坐在窗明几净的温暖豪宅里,一边吃着甜点,一边慢慢地思考未来做什么·”·程岫抱胸:“看,说实话也没那么难·”·曹琋说:“我保证,以后会对你坦白。”
“尽量吧·”·曹琋一怔··程岫开门往外走:“我不希望这句就是谎话·”·程岫为这半个月制定了详细的日程,学习星国近代史,了解近些年机甲的各种型号,锻炼身体,品尝美食,睡觉。
曹琋看着计划表:“我呢至少每天抽一点时间一起喝茶或者玩游戏”·程岫指着计划表中的备注:“有下午茶时间。”
但前提是下午茶有他喜欢的甜点··曹琋将计划表交给了曹启智··曹启智板着脸:“我们没有厨师·”一群糙汉子,谁都懒得下厨,天天吃的都是营养餐。
曹琋说:“拔拔总能调教的·”·曹启智无奈,只好开启悬赏,居然真的找到了一个业余的甜品师——王震·王震本不想展示自己的这门绝技,只是曹琋催得太紧,曹启智找不到人就开始食欲不振掉头发,他过意不去,咬咬牙揭了榜。
曹启智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这么缺钱”·王震:“……”让你心软手贱好想剁手··他下厨的那一天,没有受邀的曹琋、曹启智都厚着脸皮出席了。
程岫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串电子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好一阵,很有开业大吉的意思··王震不负所望,做了一屉蛋挞,曹琋吃了一个,曹启智吃了两个,剩下都被程岫包圆了。
程岫心满意足,王震正式上岗··刚开始曹琋还觉得挺好,每天下午茶时间,都能静静地坐在茶室里,看着程岫……·和王震热烈地讨论甜点的做法。
看着两颗脑袋第三次不知不觉地靠近,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插了进去:“在讨论什么”·王震说:“研究做提拉米苏放哪一种酒更好。”
曹琋问:“有结果了吗”·程岫说:“有·我们发现无论哪一种酒,船上都没有·”··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曹琋道:“治疗室有酒精。”
程岫说:“用完之后,我们还能直接去治疗舱躺躺,真是一站式服务啊·”·曹琋:“……”·程岫和王震继续讨论,虽然中间隔着一个人,但是,两人的气场俨然容不下第三个人插足。
是的,曹琋听了会儿,就自觉地退了出来··第二天如此··第三天依然如此··到第四天,王震还在厨房忙碌,曹琋就先一步拦住了准备进茶室的程岫,将他圈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为了吸引注意力,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白衬衫外套了一件粉色开衫毛衣,少女系的颜色配上他充满青春朝气的精致容貌,不但不显得娘气,反而有种从漫画而来的唯美感。
程岫:“……”这是什么鬼姿势·他又不是看到帅哥就会拉横幅说“我爱你”的花痴少女·曹琋抱怨:“每次下午茶王震都来。”
程岫说:“他不来就没有下午茶了·”·曹琋立刻换了一种说法,嘴角微微勾起,暧昧地眨了眨眼睛:“你不觉得他很像电灯泡吗”·程岫双手插着裤兜,认真地说:“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电灯泡可能是你”·曹琋:“……”·那一天,曹琋没有参加下午茶。
到了第五天,王震一大早就被叫去训练房,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加练·他开始以为自己甜点做得好,受到了上级的赏识,非常高兴,但是时间一长,他就发现训练内容除了枯燥乏味,可以锻炼人的耐- xing -之外,就只剩下折磨了。
他停下举重练习:“这是不是体罚”·曹琋一口承认··王震错愕:“为什么”·曹琋说:“你勾引大嫂。”
王震震惊:“哪来的大嫂不对,我哪来的大哥”·曹琋指了指自己··……十五岁的大哥。
王震哭笑不得:“那大嫂是谁不会是程岫吧”他开玩笑的一句,谁知曹琋大大方方地点头了··王震难以置信:“你知不知道程岫几岁。”
“非常清楚·”除了程岫,就属他清楚··王震神色顿时复杂得难以形容:“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这个病的”·曹琋说:“发现程岫是我唯一的药时。”
王震:“……”是自己名字取得不好吗怎么老是被震得一愣一愣的··王震问:“程岫知道吗”·曹琋说:“知道。”
王震无语··当天下午做甜点,王震手脚酸痛心不在焉,做出来的蛋糕安不忍赌,最后只好拌了个沙拉·将沙拉递过去时,他刻意看了看两人的脸色。
曹琋坦然,程岫镇定,完全看不出猫腻··是自己太敏感了吗·王震放下沙拉一步三回头··等他走后,程岫抬头看曹琋:“你对他说了什么”·曹琋说:“说他最近训练太松懈了,需要加练。”
程岫说:“还有呢”·曹琋坦率说:“你是他嫂子·”·程岫低头继续吃沙拉··他的表现太平静,反倒令曹琋坐立不安:“你没什么要说的吗”·程岫悠悠然地吃着沙拉:“再影响下午茶质量,我一定翻脸。”
次日,下午茶的质量还是被影响了··程岫看着盘子里青青白白的东西,皱眉道:“这是什么”·“青瓜沙拉·”曹琋解释道,“我本来想做水果沙拉,但是水果已经被王震用完了,只好用青瓜凑活。
我准备了一夜,你试试看·”·“你拌沙拉拌了一夜”这智商怎么当上幕僚长的·曹琋说:“不,我花了一夜的时间研究提拉米苏。”
“然后”·“的确少了酒·”·“……”·曹琋见他始终不动沙拉,黯然地笑了笑:“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去叫王震来。”
程岫插了一块青瓜在嘴里··曹琋立刻拨云见日,满脸阳光:“味道怎么样”·“还是青瓜和沙拉的味道·”·事实证明,一时的心软换来的是无穷的后患。
甜点师王震的名字已经消失在了滚滚的历史洪流中,取而代之的是曹琋菜单:·西红柿生菜沙拉··玉米鸡蛋沙拉··金枪鱼沙拉··牛肉沙拉··这些也就算了,花生芝麻沙拉是什么·程岫吃沙拉吃得生无可恋,但是一到下午茶时间,两只脚又克制不住地往茶室走。
就在他连续两晚做噩梦梦到自己被淹死在沙拉漩涡里时,赖登星系到了··同样是四大老星系之一,赖登星系的安监系统要比中央星系宽松得多·边防检查了星舰的登记证和曹启智的驾驶许可证之后,就直接放行了。
不过边防安检是第一关,进入星系还要通过太空港的安检··曹琋让曹启智绕远路,到一颗正在开发的矿星将他和程岫放下··曹启智不明所以:“矿星上生活的都是贫民,你们去那里做什么”·曹琋说:“还记得我那颗被霸占的矿星吗我想去汲取一些有用的经验,等矿星拿回来之后,就可以着手开发了。”
曹启智说:“不必带着程岫·”·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他没有身份证,去矿星更安全·”矿星侧重于危险用品的检查,对身份毫不在意。
曹启智说:“那我找几个人跟着你,你带王震走吧·”·王震已经被曹琋贴上了彻头彻尾的电灯泡标签,自然不会希望他这个时候再出来插一脚:“不必,我们只是去走走。
我已经联系好了当地的导游,他会带路的·”·曹启智虽然不放心,但知道曹琋年纪“小”,主意大,一旦下了决定,旁人说破嘴皮子也没用,只好随他去了。
星舰舱门打开,一大一小两台机甲从里面飞出来,手牵手地往矿星飞去··尽管一百年过,“星空天使”知名度大不如前,“天使卫”更是淹没在了历史尘埃里,但安全起见,两人还是使用了爬行兽A1000和MINI-赛车金刚。
他们在矿星着陆后,安检人员很快涌了上来,将机甲扣留··曹琋拿出身份证明,解释说自己代表家族来这里参观及调查矿产的开发情况,以便考虑投资等相关事宜。
越是贫穷的地方,就越想脱贫致富··借着投资商的身份,曹琋大大地享受了一把贵宾待遇,不但程岫的身份没有人问询,还特意派了一辆山地车给他们代步··不过曹琋婉拒了。
这种车,通常带着追踪系统和窃听装置,坐进去之后,和在鱼缸里脱光了表演没什么区别··他态度坚决,对方也不好强求··曹琋带着程岫从安检中心出来,直接上了一艘小型民用飞船。
飞船的驾驶员是个黑人光头,眼睛很大,牙齿很白,非常健谈··“难得来一次,不带土特产回去吗这里出产玉石,非常漂亮的红玉,我知道一个地方,卖的全是好货,但是名气不大,价格不高。
你们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带你们去·”·曹琋说:“我要去B区道义街·”·光头只好闭上嘴··程岫来之前已经看过自己要冒名顶替的人的资料。
这个九岁的孩子叫桑乐 ,父母都是矿工,在他三岁那年,双双因为事故出事,从此,真正的近亲都没了,只剩下一个一表三千里的表舅母·对方看他长得可爱,答应做他的抚养人。
可是没过多久,他的表舅母就报孩子失踪,说自己上工前将他放在家里,回来就不见了·门有撬过的痕迹,但屋里没少东西,不好说是图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警察查了半天没结果,加上表舅母本人对这件事也不是很积极,最后就以人口失踪,搜查未果仓促结案。
曹琋看到这份资料时,就觉得这个表舅母很可疑,叫当地的侦探——也就是这个黑人光头查她的账户,看是否有不明来源的财产增加,结果是没有·他不死心,又去查她的交友情况,终于查到她有一个专门从事人口买卖的前同事,因为当年关系一般,后来也没有联系的迹象,所以被忽略了。
人口贩子后来被追缉,在窜逃中被警察逮捕·为了消灭自己不法的证据,在被抓前的一个小时,他将所有拐来的孩子抛到了海里·其中一个孩子是水手的后代,自幼会游泳,幸运得逃过一劫,并指证了对方。
·黑人光头带着桑乐的照片找到了那个小孩,问他是否认识桑乐·他原本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多年过去,小孩当初也只有八岁,不一定记得清楚。
谁知那小孩看到照片的第一时间就喊出了乐乐··结果不必再说,被丢进海里的小孩中就有一个是乐乐··确定要顶替的对象已经死亡,后面的事情自然更好办了。
曹琋当场拍板决定是他··程岫颇有微词:“我还以为你会找个父亲是渣,为了权势财产对母亲骗婚,婚后出轨找了初恋当白莲花小三,被母亲发现后,又联合小三弄死了她,将早已长大成人的私生子女都接回家,从小备受摧残排挤和虐待的婚生子。”
曹琋说:“这么复杂的关系不适合你·”·程岫说:“但是这样我比较有发挥的余地·”·曹琋说:“你准备怎么发挥”·程岫说:“勾引小三,给渣爸戴绿帽子让欺负过我的同父异母哥哥姐姐们全都低头叫我爹”·“……”曹琋摸摸他的头,“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
程岫说:“要不就找到渣爸的对头,用王霸之气收对方当小弟,然后挥挥手,让渣爸灰飞烟灭·”·曹琋好奇地问:“……你哪来这些奇怪想法”·“晋江人都知道。”
“又是古中国历史吗”真是神奇的晋江人··第22章 坦途(上)·B区是仅次于政府派驻人员群居的A区的富人区, 道义街是高档酒店的集中地, 驻扎着包括喜润、悦来等连锁酒店。
不过曹琋选了一家民宿, 让黑人光头去开房,拿到钥匙后才带着程岫进屋··程岫习惯- xing -地勘察地形,然后睨着曹琋:“一室一厅”·曹琋睨着黑人光头:“一室一厅”·黑人光头惊慌道:“这家民宿专门接待夫妻, 肯定只有一室一厅啊,总不能出门度蜜月还带着小三吧。”
说完还自以为幽默地笑了几声··曹琋“抱歉”地望着程岫:“是我失误了·”·程岫说:“没关系,就是委屈你了·”·不祥的预感。
程岫抱着一床被子放在沙发上··曹琋叹气:“我最近腰不好, 不太适合睡沙发·”·程岫很讲道理:“那我睡沙发·”·曹琋垂死挣扎:“你确定自己的腰很好吗腰对男人很重要, 应该从小保养。”
程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睡沙发虽然不能证明我腰没问题,但是能证明我脑子没问题·”·曹琋:“……”·曹琋让黑人光头两个小时后再来, 自己和程岫轮流洗了个澡,小睡了一会儿, 下楼吃民宿提供的午餐,刚用完餐, 黑人光头就出现了。
他这次很机智,身上装模作样地佩戴了几块红玉,有大有小, 尺寸很适合曹琋和程岫··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曹琋抬起手指, 对着那些玉石一块块地点过去:“假的,假的,假的,真的,假的, 假的。”
黑人光头惊喜:“还有真的”·曹琋说:“边角料,市值两百左右·”·黑人光头垂头丧气··曹琋说:“好好干活,少动歪心思,会赚得更多。”
明明比自己小十多岁,说出的话却叫人不由自主地信服·黑人光头想,这就是有钱人家培养出来的孩子吧·如果自己的孩子也能够像他这样,该有多好。
这么想着,他赚钱的劲头更足了,态度也越发的殷勤,陪去民政管理所的路上,一直绘声绘色地介绍着矿星的旅游景点和风俗民情··程岫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提出疑问,黑人光头说话的兴致自然更高了。
到了民政管理所,曹琋交了一笔钱购买申请表,申请程岫认祖归宗··接待员是个面瘫脸,冷漠地看了眼表格再看了眼他:“失踪人口恢复原籍”·曹琋正要将编好的故事声情并茂地叙述一遍,就被塞了一张纸:“先去交钱,然后DNA验证。”
DNA验证极快,程岫这厢走进去,结果那厢就出来了··曹琋拿着DNA吻合证明再回到窗口,同时申请改名·接待员也不废话,又收了一笔钱之后,很快办理完手续,给了一张身份证。
程岫拿着身份证,稀罕地翻来覆去·上辈子,他到死都是军人,所以拿的一直是军人证··曹琋说:“你的监护人依旧是表舅妈,除非她监护过失或主动放弃,我才能接手。”
程岫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几岁”·曹琋:“……”·当心上人的监护人的美梦破碎之后,曹琋就很沉默。
他带着程岫回到了民宿,一言不发地就躺在沙发上睡了··程岫看他蜷腿蜷身的委屈样,道:“去床上睡吧,我睡沙发·”·曹琋闭着眼睛:“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身份证上的年龄增加三岁·”·程岫建议:“画两撇胡子”·“……”·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影响了思想,程岫突然好奇起曹琋长胡子的样子。
没办法,自己走的那年,曹琋才三十五岁,风华正茂,别说胡子,连褶子都没有·他从房间里找了支水笔出来,曹琋还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就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拔出笔帽,手慢慢地凑过去。
眼见着笔尖就要触碰到脸,程岫猛然跳起来,一个空翻越过沙发,落在地上··曹琋像每个爱- cao -心的家长那样,担忧地坐起,却看到小调皮鬼抓着笔,笑眯眯地从沙发后面露出了半个脑袋。
曹琋冲他招手,温柔地说:“过来,我让你画·”·“……”听了这种口气,程岫觉得自己又缩小了三四岁·他没好气地说:“抹黑别人的乐趣就在于‘你在明我在暗’,你缴械投降得太快,完全没有快感。”
曹琋脸色古怪:“你不试过,怎么知道我缴械很快”·……·托马的·竟然耍流氓·程岫指着曹琋,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们到底谁才是在军队里摸爬滚打,被无数荤段子千锤百炼的那个政客内心再腐朽,起码也该维持言谈举止的光风霁月吧··曹琋仿佛知道他的想法,笑容殷殷:“恋爱会改变人。”
程岫说:“以前是没人- xing -,现在是没脸皮,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一无所有·”·曹琋微笑道:“所以才要努力抓紧你啊·有了你,我就有了全世界。”
程岫:“……”·正在程岫考虑摔椅子还是摔桌子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曹琋打开门,外面站着两个警察和一个中年妇女··妇女猥琐的目光很快从曹琋脸上落到了程岫身上,猛然嚎啕大哭:“啊,乐乐啊舅妈总算是找到你了你走丢了这段日子,我明天急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还好你舅舅一直托梦给我,说你一定会回来的,不然,我早就跟你去了”·程岫看着她表演,只有在她试图靠近的时候,才会侧身让开。
表舅妈试了几次都被他闪过去之后,又惊又怒:“乐乐,你不认识表舅妈了吗”·曹琋见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程岫的身份,暗暗松了口气。
程岫站在沙发后面,探出半个头:“你是表舅妈,不是舅妈·我记得你的,记得你怎么把我卖掉·”·表舅妈脸刷的白了,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骂得两个警察都听不下去了,直到一个警察警告以虐待儿童起诉她,才停下。
另一个警察问程岫是否要起诉··程岫说:“不,我不告她,她养过我·不过,我不能和她住在一起了,我怕她又卖掉我·”·程岫皮相长得好,就算啥都不说,板着小脸,也有股奶娃娃的可爱劲儿,更别说瞪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哭诉。
连明知道他在演戏的曹琋也觉得心疼··警察哄他:“那你有没有其他亲人可以当监护人的”·程岫低着头,小手紧张地弄着衣摆。
曹琋终于上场说故事··也不全是假的·至少蛟龙竞技场那段是真的,但没说程岫混得多么如鱼得水,重点突出他小小年纪要上场比赛的事,至于之前,就用某个非法组织禁锢含糊过去了。
也是七八岁孩子在竞技场挣扎求生的段子实在太引人入胜,两个警察都没有注意到前面的细节·较为年轻的还抹了一把眼泪:“要不让曹先生当监护人吧·”·老警察打量曹琋:“你多大了”·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曹琋郁闷地递出身份证。
……·也是个未成年··老警察想了想说:“我回去查查你家里还有什么人,看谁愿意照料你吧·”·曹琋说:“如果找不到人的话,会怎么样”·老警察说:“那只能送去孤儿院了。”
曹琋说:“如果我父亲愿意当监护人……”·老警察说:“现在政府不给领养·你和他有共患难的经历,我还得争取特办,你父亲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估计特办也批不下来。
只能去他的亲戚里找·”大概看出曹琋家世不凡,对程岫也是真心爱护,又隐晦地提点了一下,“远一点儿也没关系,只要点下头,过了程序就好·小孩总是要上学的,去远点的地方,监护人的作用也很有限。”
曹琋问:“能否给我一份名单,让我们甄选一下·小岫受过一次伤,我不想再错一次·”他自己也能弄到,但过了明路的更好··老警察考虑了下,点点头。
表舅妈从头到尾- yin -沉着脸,一半是惧怕警察真的控告自己,一半是恼怒是“桑乐”脱离控制·等警察离开的时候,才放下狠话:“我是要看看,你这么个扫把星,还有谁会要你”·门一关上,程岫就- yin -阳怪气地说:“小岫”·曹琋道:“我不介意你叫我小琋。”
程岫说:“你们政府内部平时都这么叫”·曹琋说:“是啊·我爸是大曹,我是小曹,爷爷是曹老,叔公是老曹·”·程岫说:“你和你爸在一起的时候,大家是不是都吐槽(TWO曹)”·曹琋说:“不,大小王在一起,大家都害怕王炸。”
程岫:“……”这脸皮,真是谁与争锋了··曹琋打开电脑,翻出一份名单,名单旁边备注着他们的年龄、职业、- xing -格、收入情况、家庭状况等,分外详细。
程岫毫不意外,连桑乐出生时的DNA资料都能轻易换掉,拿到亲属关系自然是轻而易举··他边看,曹琋边分析··“这是个酒鬼,家徒四壁,你跟着他会吃苦的。”
“……”·“这个人还不错,但是老婆凶悍又吝啬,你住进去一定会挨白眼·”·“……”·“这个结婚了还在外面交男朋友,朝三暮四,不利于树立你的正确爱情观。”
“……”·“这个……”·“等等·”程岫问,“你打算把我留在这里”·曹琋道:“当然不是。”
程岫问:“那监护人的背景资料有那么要紧吗”要不是桑乐是表舅妈间接害死的,不想桑乐泉下不安,他甚至不介意自己的监护人有点歇斯底里。
曹琋望着他,目光温柔:“你值得最好的·”·程岫坐在沙发上,晃了晃翘着的脚丫子说:“那只能自恋了·”·曹琋:“……”·既然程岫没问题,曹琋很快决定了监护人的人选——酒鬼。
理由很简单,他的家庭关系最简单,受其他人影响的因素最低··等警察将名单发来,他就带着程岫去拜访··导游依旧是黑人光头·他昨天离开前,曹琋结清了一天的费用,今天穿着一身新衣服出现,精神气截然不同。
程岫说:“人靠衣装啊·”·黑人光头嘻嘻笑道:“这可是用钱包装出来的,要不怎么说,有钱有世界呢·”·曹琋问:“谁说的”·黑人光头说:“这是我们当地的名言。”
曹琋小声对程岫说:“明明是有你有世界·”·就知道会这样,幸亏自己机智··程岫拉下套在脑袋上的眼罩,睡觉··酒鬼住的F区在矿星六区中房价最低、治安最乱、基础设施最简陋、生活成本最低廉,用一个词总结——贫民区。
黑人光头带着他们汽车转飞船再转出租车,折腾了六个多小时才到·看到了目的地并没有让他们松了口气,- yin -暗潮- shi -的小巷子好似通向垃圾场的路,充满了脏乱和恶臭。
曹琋让黑人光头带程岫找个地方坐坐,自己独自前往··对他的信任,黑人光头十分感动,再三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小朋友··看着曹琋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程岫催促黑人光头跟上去。
黑人光头哄他:“你哥哥让我带你去买冰淇淋吃·”·程岫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大步朝巷子走去,黑人光头下意识地抓了他一下,竟然没有抓住,急忙追了上去,他一开跑,程岫跟着跑了起来。
他的小短腿抡得再快,也比不过黑人光头,只能仗着身手灵活来闪避··黑人光头被他转得没脾气,停下来投降:“好吧,好吧,你赢了,我带你去找你哥哥。”
程岫道:“你在撒谎·”·“我认真的·”黑人光头努力张大眼睛,显示自己的真诚··程岫冷冷地说:“如果你骗我,就断小JJ。”
黑人光头下意识地并拢腿··程岫背着手,大步往前走··黑人光头伸手一捞,程岫转身一个回旋踢,正中他不可描述之处,令他的脸色顿时也扭曲得不可描述。
程岫看着他一点点地矮下来,与自己齐平,慢吞吞地开口:“我劝过你的·”·黑人光头脸憋得通红,手还不死心地朝着他离去的方向招着:“你,等等。”
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程岫头也不回:“上瘾了”·“你知道……去哪里吗”黑人光头蹲跳了几下,慢慢地趴在地上。
程岫的脚慢慢地出现在他的脸边,轻轻地踢了踢他的肩膀:“喂,带路·”·黑人光头一动不动··程岫说:“别装死,我踢得力道不重。”
黑人光头眼泪汪汪地抬头:“我坏了,生不出孩子了……”·“噗”程岫憋着笑,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一转头,就看到曹琋挺直的身影慢慢走近,后面还跟着一个晃晃悠悠的影子。
再近些,就闻到了一阵酒气··曹琋弯腰将程岫抱起,看也不看地上的黑人光头:“回去吧·”·……·黑人光头默默地爬起来,嫌弃地看了眼跌跌撞撞的酒鬼,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事情无比顺利·由于领养关系取缔,监护人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养好了也不一定给他送终,养坏了警察上门查水表,所以,手续办得很顺利·酒鬼在监护人转移书上签了字,程岫正式转到他的名下。
黑人光头送酒鬼回去,程岫和曹琋一起回家··程岫问曹琋:“多少钱一个月”·曹琋说:“不给钱·”·程岫说:“千万不要说他见到你惊为天人,从此拜服在你的西装裤下,甘效犬马。”
曹琋道:“……你能从晋江出来吗”·“这次和晋江没关系,完全是我对你的角色分析·”·曹琋嘴唇抿了下,还是没忍住,笑道:“这是你对我的印象”·“我对你的印象上次不是说过了吗”·“丝质衬衫灰西装”·程岫说:“嗯,脸很容易记,文件交给他转发,我很放心。”
曹琋笑了笑:“脸有多容易记”顿了顿,不等程岫开口,又很快截断,“算了,听到‘脸很容易记’我就很开心了,还是不要听下一句了。”
知足者常乐,省得下一句把这一句也扭曲了··程岫也不强求:“你答应给酒鬼送酒”·“一天一次,适当地减少,直到他慢慢地清醒过来。”
程岫有点惊讶·曹琋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大概出生政治世家的关系,从小到大听多了各地贫穷疾苦的新闻,早已习以为常,一思考就是政策改革,拨款援助,对个案并不在意。
曹琋说:“他是你的监护人·”·程岫说:“那他真应该谢谢我·我们什么时候走”·曹琋说:“再等等。”
“等什么”·“扫清后患·”·程岫刚开始没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他们潜入表舅妈的家··曹琋说:“虽然我改掉了桑乐在民政管理所保存的DNA资料,但是他在这个家里待过一段日子,说不定会留下痕迹,必须扫清。”
程岫说:“你觉得以后会有人对我的来历寻根究底·”·曹琋说:“宋昱还活着·”·程岫不说话了··不错··宋昱知道他的底细,可能还掌握着他复活的证据。
只要宋昱活着一天,自己就随时会面临身份被揭穿的危险·而等来的,也绝不会是全国上下欢天喜地地庆祝他生还,甚至可能会以使用非法实验,让他安乐死··曹琋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摩挲了下手背:“放心吧。
他自己也是实验室的一员,非到万不得已,不会想和你同归于尽的·”·他一边说话,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堆婴儿用品,又从衣橱的身处翻出了儿童枕和被单。
程岫惊奇地看着他放入箱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你打算把东西带走她不会报警吗”·“当然要报警·”·说完没多久,曹琋破坏掉防火装置,把房子一把火烧了。
程岫惊呆了··等烧得差不多,他冷静地报了警··曹琋说:“不能影响邻居·”·程岫:“……”·之后,曹琋并没有离开,而是去了另一户人家翻东西。
程岫说:“这户人家也收留过桑乐”·“桑乐父母在世时,曾雇佣她当保姆·”曹琋解释道,“有些保姆喜欢孩子,就会收藏他们用过的东西,比如……”他拿出一盒奶嘴。
程岫:“……”·曹琋搜刮了一圈,将东西取走的同时,留了一沓钱··程岫戏谑道:“钱不防火·”·从这家出来,程岫问:“接下来是不是要去医院了”·曹琋说:“医院的资料我已经全部改掉了,他们的床单被套每次都会高温清洁,并且一年一换,应该不会有问题。”
程岫说:“那可以走了”·曹琋想了想说:“还有一个地方·”·这次有点不顺利,他们去的时候,这家的人刚好回家。
曹琋和程岫只好在外面等,等了没多久,那人又背着照相机匆匆出来,朝着表舅妈房子的方向去了··曹琋说:“他是个摄影爱好者·”·程岫说:“你怀疑他拍了桑乐的照片那又怎么样我们本来长得就有点像。”
曹琋说:“桑乐的胳膊有一颗痣,虽然不明显,但有心人还是能够看出来的·”·程岫:“……”·紧接着,曹琋就顺利地找到了摄影师的照片收藏室,并且翻到了当年的照片,竟然真的有一本以“桑乐”为名的相簿。
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曹琋一张张翻过去·照片里的桑乐大多数都穿着衣服,偶尔几张露了胳膊,也刚好错过了那颗痣的位置,所以这本相册安全无虞··两人将相簿放回原位,不动声色地回到民宿。
曹琋倒了杯茶,坐在摇椅上闭目沉思··程岫掰着手指盘算:“保姆、摄影师……还会有谁”这种细致的活儿,真不是他的长项。
曹琋将桑乐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突然睁开眼睛:“还有一个人·”·第23章 坦途(中)·曹琋找到鹿水生的时候, 他正辍学打游戏。
少年窝在老旧游戏机房的角落, 太阳- xue -贴着两片劣质的传感器, 脏兮兮的脚半踩着人字拖,半贴在地上·身上的T恤衫像是谁揉过的纸团,离得近了还有一股过期食物的腐臭味, 一头乱发等燕子来了直接能筑巢。
这样的形象,实在和程岫心目中虎口脱生的机智儿童相去甚远··“鹿水生”·曹琋连喊了几声,他才木呆呆地转头:“你谁啊”·曹琋拿出几张钱:“有事找你。”
鹿水生不耐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团钱:“别来烦我·”·程岫喷笑··曹琋愣了下, 跟着笑了, 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鹿水生看了看钱的面额,又看了看他的脸, 点点头:“好吧,我们出去说。”
程岫察觉他的脸色不太对劲, 嘴上同意出去,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瞄着后门的方向·所以当鹿水生趁曹琋转身自己拔腿就跑的刹那, 程岫默默地伸出了腿··鹿水生绊了一跤,扑倒在地,程岫也被他向前冲的力道带倒。
曹琋忙去拉他, 他一声不吭地自己起来了··“先看看他怎么样了吧·”程岫面色如常, 等曹琋低头拉鹿水生,脸才迅速地扭曲了一下,右手偷偷摸摸地揉着屁股。
托马的,刚才那下撞得太实了·曹琋抓着鹿水生起来:“跑什么”·鹿水生咬牙道:“钱是杨光山收的,你找我没用。”
曹琋拽着他往外走, 路过程岫时,温柔地说:“如果自己揉不方便,可以找我·”·程岫道:“……我左三圈右三圈,揉得非常方便”·曹琋遗憾地收回目光。
鹿水生趁机挣扎,立刻被捏住关节- xue -位教训了一顿,才老实了··将人带到附近的公园,曹琋在洗手池狠狠地搓了一层皮·他不算有洁癖,当年工作的时候也没少上山下乡,但是手上黑乎乎油腻腻又说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太恶心人·他洗手,程岫就和鹿水生聊天,似乎并不受他身上气味的影响:“为什么不去上学啊是不是学习跟不上啊还是他们嫌弃你身上的味道重你还年轻,趁洗得动的时候要多洗洗澡啊,等年纪大了,就算想洗也不能洗了。”
鹿水生被他念叨得崩溃:“你谁呀管我这么多”·“我是乐乐呀·”程岫捧着脸,露出乖巧的笑容。
可爱的脸,有时候真的能成为沟通的桥梁·刚刚还有一脸不耐烦的鹿水生看清楚程岫的相貌之后,脸色松弛了很多:“住在我家附近吗”·程岫说:“我是桑乐。”
“桑乐”鹿水生低头想了想,猛然跳上公园的椅子,惊骇地看着他,“你是桑乐淹死的那个”·程岫说:“没淹死,我又回来了。”
鹿水生快哭了:“你,你回来干什么大家朋友一场,你走远点啊·”·程岫:“……”这可真是朋友一场,都不带第二场的。
曹琋洗完手回来,好说歹说才让鹿水生相信,眼前的程岫是人不是鬼··鹿水生一脸神奇地打量程岫:“我当时明明看到你沉下去了·”·程岫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后来有人把我救起来了。”
曹琋将他的经历简单地说了,鹿水生啧啧称奇:“我以为我被卖了一次够倒霉的了,没想到你更倒霉·”·程岫说:“你现在过得好吗”·鹿水生脸色淡淡的:“没什么好不好的,熬日子呗。
反正还有两年我就能独立了,到时候爱干嘛干嘛·”·曹琋问:“你刚才说你继父收钱是怎么回事”·鹿水生眼珠子转了转:“他欠了债,我让他们找杨光山去要。”
曹琋原本也是这么猜测,但看他的神态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说:“我陪乐乐找你,主要是想找回他童年的记忆·他一直对自己走失的事耿耿于怀。”
鹿水生立刻说:“什么走失的,就是他表舅妈把他卖掉的·他们都想人贩子卖掉我们分钱,但心眼坏人的运气就不会好最后还不是什么都没有”·曹琋和他闲扯了一会儿,始终没有套出杨光山收了什么钱。
眼见天越来越暗,鹿水生急着要回家,曹琋只好先送他回去··路上,鹿水生对程岫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年被绑架的情形,从人口贩子的衣着打扮到他们的对话神态,无不入木三分,好似短篇故事一般。
·程岫好奇地问:“你真的都记得”·鹿水生哈哈笑道:“怎么可能·但是警察和电视台都要问细节,一次没有就问两次,我后来被问得烦了,就直接编了一套。”
程岫说:“那你记得我”·鹿水生道:“当然记得·那群孩子里我最大你最小,他们要我抱着你照顾你,你哭了饿了尿了都是我的错,要挨打的。
别说你的脸,就连你胳膊的小痣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是不是这个胳膊,让我瞧瞧·”·曹琋脸色微变,手不着痕迹地挡开了鹿水生,指着前面道:“前面往哪边走”·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鹿水生被转移了注意力,很快又将话题绕开了。
曹琋开玩笑地问他,当了桑乐这么久的保姆,有没有留下桑乐的尿布··鹿水生一脸嫌弃:“从海里一上来,我从里到外就换了一套,那里的东西我一点都不想留。
乐乐,我不是嫌弃你啊,只是那段经历,那段经历……”他慢慢地沉默了下去·不管他用多么轻松的语气调侃,都无法改变那段经历对他带来伤痛。
后半程的路静默了许多,靠近家门,鹿水生看到房间里的灯火,脸色变了变,干笑道:“今天杨光山在家,不方便招待你们了,改天吧·改天去游戏房找我,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我请·”·家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黑色皮大衣、戴着遮住半张脸大墨镜的男人从里面探出头,对鹿水生招手:“水生回来啦,这是你的朋友吗来,你爸已经做好饭了,一起进来吃饭吧。”
他努力地表达着和蔼的态度,但曹琋和程岫都从这人身上感觉到了杀气和冷意··曹琋正想找个借口带鹿水生离开,就听鹿水生开心地迎了上去:“关叔叔你来啦”他转头对曹琋和程岫说,“关叔叔在,你们进来吃饭吧。”
曹琋摇头:“我们约了人,改天吧·”·鹿水生有点遗憾,他的朋友不多,能带回家的机会更少,不过还是很快收起笑容,对他们挥了挥手:“记得老地方见”·目送鹿水生和皮衣男进屋,程岫和曹琋在原地站了会儿。
曹琋说:“那个人好像是雇佣兵·”·程岫说:“更像是特别行动部队·”·不过这都是鹿水生自己家的事情了·曹琋现在担心的是,鹿水生竟然记得桑乐胳膊上的小痣。
他想了想:“你去加一颗痣吧·”·程岫这次倒没有反对:“好·”·曹琋走了会儿,又有点不甘心:“本来白玉无瑕……”·“低头”程岫猛然大喊,同时拉着曹琋跑了起来。
曹琋不假思索地低头,一阵疾风擦着自己的头发飞了过去,落在前方不远处一个金属箱上,发出“叮”的一声··有人对他开枪·他抱起程岫就跑。
后面传来急切的脚步声,跑是绝对跑不过对方的·程岫双目带着寒气,从曹琋的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口径手枪,对着一户人家放在外面的风水鱼缸- she -了一枪··对方看他年纪小,瞄准的方向也不对,并不在意,直到水溅入眼睛,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才觉不好,立刻一手护头一手护心,转身朝着之前看中的隐蔽处躲藏。
但程岫的子弹又先到一步,崩落了一只铁罐,滚入他的脚下,在他身体失重的刹那,一枪毙头·他- she -的三枪速度奇快,计算奇准,说起来是个精密复杂的连环陷阱,但完成不过是一瞬间。
等那人中枪扑地,程岫才收起手枪,放入曹琋的口袋··曹琋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又加快速度跑出了巷子,钻到人群中,走了一段路,才慢慢放松下来·他望着程岫的眼神十分复杂:“你怎么知道我口袋里有枪”·“闻得到味道。”
程岫口气带着些许得意,“光头给你的那次我就知道了·”·曹琋说:“我以为你机甲开得好·”所以醒来后苦练机甲,希望有一天能够和他并肩作战,可真正遇上了事情,发现自己还远远不够,哪怕现在的他比程岫还大六岁左右。
“我会保护你”的誓言突然就变得可笑起来·他心情低落··程岫白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熬到三十九岁才被人暗杀的”·曹琋抱着他的胳膊又紧了紧。
程岫拍拍他的头:“别胡思乱想,我们现在要思考的是,怎么找鹿水生·”·曹琋问:“你这么肯定是穿皮衣的人派来的”·程岫说:“刚才那人躲闪的姿势是特别行动部队的训练动作。”
曹琋脸沉下来·特别行动部队的立场一直非常微妙,游走于军部和政府之间·当年他为了逼迫军部交出林赢,以林赢重伤为由,将特别行动部队改名特别行动组,调由总统办公室负责。
后来蒋向岚得势,还曾提议特别行动组回归军部正统,可惜没多久,他就被自己的岳父- she -杀,这件事就不了了之··所以,如果特别行动组助纣为虐,寻根究底,他也要负上一部分的责任。
有困难,找警察··曹琋和程岫找到带桑乐表舅妈来找他的两个警察,请求他们联系鹿水生·共同患难的小伙伴在失散六年之后重逢,想想画面也是感人。
尽管不在职责范围之内,两个警察还是带他们跑了这一趟·巷子依旧和昨天一样,- yin -暗潮- shi -的,但是到了鹿水生家附近,就看到一群居民聚集在哪里窃窃私语。
两个警察拨开人群:“怎么回事”·一群警察在鹿水生家进进出出抬尸体··程岫被曹琋抱在怀里,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尸体一共有三具,一具中年妇女,一具中年男人,还有一具,鹿水生。
两个警察已经和同事聊上了,彼此交换信息之后,曹琋和程岫被叫了过去·一个胖警察擦了把额头的汗,例行公事地问他们是否认识死者,死前是否见过面··曹琋说:“昨天傍晚见过。”
胖警察的手停住了,狐疑地问:“你们不是失散多年特意来找他的吗”·曹琋说:“是这样的,但是我们昨天已经在游戏机房见过了。”
游戏机房的人很多,他们找鹿水生的事一定有目击者,必须承认·好在他检查过矿星的监控网,F区的监控很少,居民区只有路口有两个,程岫昨天- she -杀杀手的事,并没有人发现。
·胖警察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找警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曹琋说:“我和乐乐昨天送他回家,看到了一个样貌很凶的人在他家里,水生好像有点怕他。
我们想来想去觉得不放心,才想请警察过来看看·”·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胖警察对旁边的警察说:“去做相貌提取·”·曹琋眉头微皱,相貌扫描是对人记忆中的静态面貌进行提取,算是这一百年来,最大的科研成果之一,他从来没有尝试过,有点抵触。
跟他过来的两个警察轮流安慰了他一番,总算将人带过去·过了会儿,提取的照片出来了,曹琋看了一眼,发现清晰度不高,与记忆也有出入,对这一百年的科研更是失望。
胖警察正在盘问这两天附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就听一个年轻的警察说:“有一户人家丢了一个风水鱼缸·”·胖警察没好气地说:“我要知道的是凶手和被害人的信息有没有看到陌生人进来,被害人平常喜欢去什么地方,和什么人有过接触我可没工夫关心盗窃案”·年轻警察灰溜溜地去了。
被胖警察忽略的这段话却给了曹琋和程岫一个信息——杀手的尸体被处理了,并没有被发现··曹琋和程岫回到民宿之后,被通知近期不要离开,警察会随时上门问询,毕竟目前看来,他们很可能是最后见过被害人的目击者。
留了三日,警察上门两次,都是千篇一律的问题,到第四日,临近和曹启智约定的最后时限,无论如何都要离开了,曹琋和程岫收拾好顺手买的土特产,叫来黑人光头准备出发,却见黑人光头紧张兮兮地进来:“走不了了,星球戒严了”·曹琋眉头一皱。
不是战争时期,赖登星系又临近星国心脏,不与他国交界,戒严的唯一可能就是政治风波·他打开电脑,搜索戒严的消息,刚看到一条“星国大批武警入驻”,一刷新,消息就不见了。
“我打听到一个消息·”尽管屋里只有三个人,黑人光头还是情不自禁地压低了声音,“总统出事,和F区有关·有个人喝酒吹牛,说自己要把总统拉下来了。”
总统出事·曹琋和程岫对望一眼,都想到了竞选选票作假案·在总统办公室再三的干涉和抗议下,立法议会最终决定进入总统弹劾程序——只要不直接解除总统职务,那就有文章可做。
如果黑人光头的消息为真,问题选票很可能是出在F区··其他政党的选票,一般是不会被动手脚的·因为这些选民关心结果,在投票之后,可能用电脑二次查验,改票很容易被发现。
动手脚最不容易被发现的是那些直接弃权的选民票——他们从不关心政治,也不参加任何与政治有关的活动,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关心自己是否在选举中投过票或投给了谁。
F区的人很符合以上的条件··他们贫穷、懒惰、不思上进、对时事漠不关心,绝不会浪费时间在政治上··当然,一旦被发现,他们也是最可能跑出来申诉的人。
对他们来说,抗议和补偿是划了等号的,以前没事都要找点事出来,更何况这么大的事··一旦这个假设成立,出现在鹿水生家中的特别行动组,鹿水生和杨光山之死,还有追杀他们的人,就都有了解释。
设:杨光山也是“被投票”的选民且他发现了这件事··解:为了让总统平安度过弹劾案,办公室极可能出手收买他,让他改供·这就是鹿水生口中“收钱的是杨光山”的由来。
杨光山如愿地改供了,却又得寸进尺地继续讹诈,不胜其扰的总统便下达了“格杀令”·动手的是谁当然是直属总统办公室的特别行动组。
当年,为了让特别行动组心甘情愿地脱离军部,他利用曹家在立法议会的势力,通过了一项“执行免责法”,为接受上级命令而触犯法律的执行机构开了一条生路。
现在,这条生路变成大石,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脚背上··还有一个疑点·鹿水生显然把他们错认成别人,见面就想跑,那个人不是总统的人却知道杨光山改供的事……是总统的政敌。
杨光山不一定讹诈被杀,更可能是总统发现他被对手盯上,担心成为对方的证人,杀人灭口··黑人光头的一句话,曹琋已经推测出了脉络··程岫问:“戒严什么时候结束难道没有通知吗”·黑人光头说:“目前还是静悄悄的,但港口都已经被封闭了,星球内部的航道也都禁止通行。”
程岫问:“从道义街到恒福广场的路可以走吗”·黑人光头有点疑惑:“可以走·但恒福广场只是个广场啊·”·程岫说:“那里有好吃的海鲜面和鲜花饼。”
反正都走不了,当然要让自己留下的时光变得更加有意义··黑人光头无语地看向曹琋··他看错人了,在这种问题上,曹琋一向无条件支持程岫··黑人光头提醒:“星球不知道要戒严多久,你们带的钱够吗”每次看曹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他都担心是最后一沓。
曹琋对程岫说:“钱够不够是我- cao -心的事,你只要- cao -心花得够不够·”·戒严四个小时后,球长终于出来说话,解释有一群被通缉的星盗混入了星球,戒严是为了方便中央星系总警局的警察追捕。
这样拙劣的理由当然瞒不过有心人,不过对星球大多数的民众来说就够了·有时候他们并不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而是要一个肯解释的态度··当晚,民宿再度被警察敲门,来的是胖警察,直接带他们坐车去了星球警局总部的审讯室。
他们坐了一小会儿,喝掉了半杯橙汁和一盘曲奇饼干之后,人终于进来了·是一个小老头,身高目测一米六七,在星国属于二等残废,脸上打了一层薄薄的粉,用以遮盖老年斑,却因为流汗而微微浮起,头发染得乌黑发亮又梳得一丝不苟,很是精神。
这个人星国大多数都不认识,但曹琋听曹启智介绍过·庞家这一代的栋梁支柱之一,中央情报局局长,庞鹤园··他在这里,就说明现任总统真的是当不长了。
虽然在曹琋的计划中,他早晚会接触到星国的党派势力和政治斗争中去,但这天早得太出乎意料,过早的引起各方关注并非他所愿··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庞鹤园看了眼糕点盘,和蔼地问:“饼干好吃吗”·程岫说:“我可以再干掉三盘。”
于是桌上真的多了三盘··庞鹤园的来头虽大,但讲话很客气,一点儿也不因为他们年纪小而轻视:“我听过你们的经历,很令人敬佩·少时的磨砺是成年后的财富,当你们将那些不愉快的负面情绪转化为积极的力量,就离成功不远了。”
程岫一边吃一边说:“当我吃饱的时候,我的身体就充满了正能量·”·庞鹤园哈哈大笑起来:“放心吧,只要我在这里一天,一定不会饿到你的。”
“……”曹琋用温文有礼的语气慢吞吞地说,“他是我负责喂养的·”·第24章 坦途(下)·庞鹤园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来之前, 他对这位曹家旁系子弟草拟了一系列的拉拢计划, 晓之以理, 诱之以利等,见到本人之后,这些计划瞬间破灭··十几岁的年纪, 眼睛却像浸- yín -政坛几十年老狐狸,宁静又深沉,不是易与的角色。
曹家果然容易出妖孽··他很快调整策略, 微笑着说:“好吧, 看来我下手太晚了·”他拉开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抓了一把话梅糖撒在桌上, 捡了一颗塞进嘴里。
嘴里含着东西,脸就会突出一块, 显得没那么严肃,他和蔼地说:“来星球这么久, 去过哪些好玩的地方我知道有个叫红花湖的地方,真是美丽极了。”
对象是孩子,他先东拉西扯地聊了会儿天, 留下了一定的印象, 才慢慢地切入主题:“鹿水生是你们的朋友吗他的遭遇太令人遗憾了,听说他游戏机玩得不错,很有名气,长大之后,也许会成为优秀的职业赛手。”
程岫说:“警察还没有抓到凶手吗”·“我因此而来·允许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 我叫庞鹤园,你们可以叫我庞爷爷,当然,庞伯伯更好。
我是这个国家的守护者,专门打击坏蛋·”·程岫说:“能告诉我具体职务吗”·塑造光辉形象失败·庞鹤园说:“中央情报局局长。”
程岫说:“哦,那你只有调查权限,没有打击的权利·”·“……”及早改变策略是对的,这两个小家伙比警察报告的更加机灵聪慧。
他生出几分长者对晚辈的爱惜之情:“是的·但是我能找到罪犯·”·程岫说:“你找到了吗”·庞鹤园笑了笑,拿出一个文件夹,抽出一张纸对折,然后让他们看其中一半——那是一个人下半张,鼻孔、嘴唇和下巴都很清晰。
他问:“这是你们拼凑出来的嫌疑人·”·曹琋可以确认,这半张脸和他见到的皮衣男非常相似,却不是他拼凑出来的那张··庞鹤园将另外半张纸展开,露出一张完整的脸。
刚毅的面容,尖锐的目光,是一个相貌平平却充满了男人味的脸··曹琋问:“他是谁”·庞鹤园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确杀了你们的朋友,你们朋友的父亲和你们朋友的邻居。
他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如果我们不早点抓住他,其他无辜的人会很危险·”·曹琋说:“你想我们做什么”·太聪明的小孩总会让大人想到“失控”两个字。
庞鹤园不喜欢失控,很快抢回了主动权:“你们觉得自己能为鹿水生做点什么”·程岫认真地回答:“上香·”·庞鹤园:“……”·好吧,不该指望一个小孩子能够说出多么高大上的答案。
他说:“我希望你们指认凶手·”·曹琋说:“我们没有见过凶手的全貌·”·“我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已经锁定了嫌疑人·案发时错漏百出的不在场证明,难圆其说的手下失踪理由,以及确定的杀人动机。
虽然都是间接证据,但组合起来,就是一种可能·”·曹琋说:“那为什么还要我们做伪证”·“并不是伪证,我只是帮你们把记忆补全。”
庞鹤园说,“你们可以慢慢地思考,不过嫌疑人很可能在你们思考的时候无罪释放,你们朋友的死亡也会变成一阵风,什么都留不下·”·他说完后,收拾文件夹起身离开,过程中,曹琋和程岫都保持着沉默。
等他走后,程岫抓了一颗话梅糖吃,但很快吐出来:“好奇怪的品味,薄荷味的话梅糖好像腌制过的樟脑丸”·“你吃过樟脑丸”·“我想象过。”
曹琋看他不停地咽口水,凑过去检查他的嘴巴:“很难受吗可惜这里没有水,或者,我帮你清扫一下”·程岫:“……”装得再正经也没用,喉结的动态已经出卖了你猥琐的内心。
胖警察很快进来送他们回去,全程一言未发··临分别,程岫好奇地问:“这个案子全部转交给他们了吗”·胖警察看了他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回到民宿,程岫就有种奇怪的违和感,一样的房间却似被动过什么·曹琋行动迅速,从沙发底下、床头柜灯座下、鞋柜里……发现了一堆窃听摄像头。
阳台也有,藏在花盆里··曹琋直接浇了杯下去,然后用小铲子在松土的时候捣碎了··程岫喝着果汁,坐在摇椅上,晃晃悠悠地说:“政斗大戏拉开序幕,虽然你现在的处境不太好,但是凭借着金手指,我相信你能杀入重围,踩着别人的秃顶,成功挤上男主角宝座。
我对你有信心”·曹琋说:“每个开金手指男主角的背后,必然有一个默默支持的温柔女主角·”·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程岫说:“曹启智适合你,王震在等你,实在过不去,还有黑人光头崇拜你。”
曹琋忍不住笑了笑,用茶杯轻轻地碰了下他的果汁:“承你吉言·”·“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程岫顿了顿,狐疑道,“来这里不会是你算计好的吧鹿水生也是你想以此为切入点,杀入政坛不然这么小的事情,实在没道理让你亲力亲为。”
从曹琋亲自带着他挨家挨户地跑去毁灭证据时,他就怀疑了·当年一呼万应的曹公子,就算身价缩水,一呼百应总该有的吧·自己闯空门,万一被抓到了,一世英名尽丧不说,多、丢、人·曹琋说:“如果有一本关于我的书呢,书名可能是《重生之政坛风云》,或者《重生之幕僚长》,至少不可能是《重生之算命先生》。
而且,我今年才十五岁,离成年还有一段距离,更不要说号称“政坛二次生长”的三十五岁门槛,怎么可能把自己早早地带入政治漩涡中·我之所以亲力亲为,是没有足够的人手。
从醒来到现在,我一直忙于练习机甲、适应时代、搜寻你的下落……还剩下一点时间,都在计划重逢以后怎么把你留在身边·你说我哪来的一呼百应”·程岫抖了抖腿:“那现在呢”·不管愿不愿意,他们都被强行扯入了政治纷争中。
到了这个地步,题型不再是是非题,而是选择题·庞鹤园现在开了口,下步就可能动手·自保也好,反击也好,不管做什么选择,都要预先计划了··曹琋说:“你的看法”·程岫说:“我都不知道他们谁是谁,要干什么。”
他只是在看到现任总统刚上去就下来的消息时,幸灾乐祸了一下··曹琋说:“现任总统所在的保益党是建国成立的老四党之一,历经波折,一度濒临解散的危机,近几年才慢慢地恢复元气。
在选举前,现任总统的支持率排在第三·仅次于时进党和民声党·”·程岫说:“曹家的时进党”·曹琋说:“现在华家做主。”
“节哀·”·“……风水轮流转·”·程岫耸肩··曹琋继续道:“投票揭晓前,所有人都认为这届的总统不是时进党候选人就是民声党候选人。
所以,保益党登顶之后,一直备受争议·直到传闻他们对选票动手脚,使立法议会考虑对选举结果作废或者对总统进行弹劾·”·程岫说:“我记得庞家是民声党”·曹琋说:“庞家、何家都是民声党支柱,掌握着执法和司法两大力量。”
程岫道:“我记得他们以前可没这么威风·”·曹琋道:“曹家五十年前遭遇了一次严重打击,造成了人才断层,不得已让华家上位……”·程岫说:“从此就下不来了。”
曹琋没有否认··程岫说:“所以,如果我们作伪证,就是帮民声党对付保益党华家和曹家一定很开心吧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曹琋说:“未必·选票作弊的影响极坏,一旦罪名坐实,保益党名声一落千丈,整个党派都可能被强制解散·民声党惩恶锄女干,名声大震,在下一轮的选举中,将会占据有利位置。”
程岫说:“也可能是保益党的支持者记恨民声党,改而支持时进党·”·曹琋说:“你不知道吗一旦自己支持的党派被解散,支持者八年之内不能投票。”
“……”程岫说,“条条框框规规矩矩这么多,叫人怎么记啊·”·曹琋趁机打广告:“时进党就是与时俱进的意思,宗旨是随着环境和思想的改变,不断地改革与进步。”
程岫喝完果汁起来:“好吧,既然你做了决定,我们就收拾东西,逃难去吧·”·曹琋说:“为什么要逃难”·“你不是要拒绝矮局长吗我想他应该不会那么好脾气地回答‘没关系’。”
“我打算同意·”·程岫错愕:“一不小心你又刷了一把下限·”·曹琋说:“庞鹤园出示的那张照片,是特别行动组F队的队长。”
难圆其说的手下失踪理由吻合了被程岫打死的杀手,加上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鹤园的证据与他们的推测完全一致·几乎是百分之九十肯定那幅画像上的人是凶手了。
程岫说:“那华家和曹家呢他们应该不会很高兴看到庞鹤园的功勋章上有你的付出吧”·曹琋说:“我不打算回曹家。”
程岫道:“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吗”·“没有·我只不想让‘曹琋’走曹燮走过的老路·”曹琋说,“我说过的,我需要新的希望。”
“打算彻底投靠民声党你以后大概无家可归了·要是在古中国,连族谱上的名字都要被划掉·”·“那又怎么样”·程岫叹息:“你就成为了一个无根之人。”
“……”曹琋说,“不如给我一个机会证明一下我的根到底有没有·”·程岫:“……”·事情发展到最后,变成曹琋和程岫在阳台斗殴,或者说,单方面吊打。
庞鹤园亲自来民宿,门一开,就看到四个小时前还漂亮得不似真人的少年顶了一个青眼圈·“你们发生了什么事”·程岫坐在沙发上吃零食补充体力。
虽然过程中曹琋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既怕自己下意识的还手,又怕程岫动作太大弄伤自己,但是,年纪小体力差的劣势不是对方放手就可以弥补的·打完这场架,曹琋受得是皮外伤,自己受的绝对是内伤,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了。
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看到程岫的模样,庞鹤园更疑惑了··曹琋说:“家暴·”·程岫说:“我们在为是否答应你的请求而决斗·”·庞鹤园好奇地问:“结果呢”·程岫说:“我赢了。”
从身形看,曹琋这水放得有点严重·庞鹤园感慨了一把他们的感情,又问道:“那你的选择呢”·程岫站起来,握拳道:“为鹿水生报仇”·庞鹤园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曹琋默默地感动着程岫的用心·就算曹琋要另立门户,在羽翼未丰之前,也不好过于得罪华、曹两家·与其让他开口,不如自己扛下··他想到的,庞鹤园也想到了,不过不敢确定。
毕竟一个是七八岁的小孩,一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若是心思这么缜密复杂,是人才,更是妖孽··确定他们成为友军之后,庞鹤园毫不吝啬于好处,不但让他们搬去了悦来酒店的套房,还安排了一个人专门带他们免费到各处游玩。
程岫开心的时候还不忘远在外地痴痴等待的战友:“要是曹启智和王震来就好了·”·曹琋一听王震就敏感:“好端端地想起他们干什么”·“就因为好端端地才想他们啊。
不然哪来的优越感·”·“……”·“曹启智等不到我们,会不会发动进攻啊”·“不会·犯法的事,我不说他不做。”
“……”·中央情报局虽然说主管情报,没有执法权,但是在庞家的经营下,将警部牢牢地握在手中,自己能不能执法已经不重要了·所以,当他们搜集到足够的证据之后,警察立刻带上所有涉案人员,浩浩荡荡地返回中央星系——也包括作为证人的曹琋和程岫。
为了让他们更好的配合,庞鹤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用四句话简单地说了一下:·一、总统作弊被抓住了··二、立法议会要惩罚他··三、鹿水生的父亲是知道他作弊的证人,被他灭口了。
四、我们要举报他,为鹿水生报仇··曹琋又问了一次嫌疑人的身份,这次庞鹤园说了··曹琋装出吃惊的模样··庞鹤园借机游说:“法律是拴住每个人良知的绳索,不应该用任何理由摘除。
‘执行免责法’是对其他守法公民的威胁·”·曹琋说:“‘执行免责法’也是法律·”·“但是对其他法律产生了排斥,法律不应该有矛盾。
如果有矛盾,应该及时解决·”庞鹤园语重心长地说,“虽然你现在还小,但我希望有一天,当你有能力做什么的时候,不要以为立场和利益而犹豫·”·曹琋说:“特别行动组由总统办公室直辖,如果你成为了总统,难道不希望有这样一支灵活机动的队伍直接接受指挥吗”·庞鹤园说:“我就算成为总统也只有八年,但是我的人生可能有九个十个,甚至更多的八年。
那些年的我又该怎么办只能活在恐惧之中·”·曹琋对他刮目相看·根据分析,他认为民声党候选人继任总统的可能- xing -很大,到时候,特别行动组就会成为他们手里的镰刀,指哪打哪。
可是庞鹤园还是客观地评价了,并且由衷地希望自己能够以曹家人对立法议会的影响,推动废除“执行免责法”,说大公无私有点大,但高风亮节还是有的··这个时代的政坛,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坏。
他们一抵达中央星系首都星,就收到各大媒体在港口外面蹲候的消息·庞鹤园立刻招来飞船,从港口直接离开··曹琋和程岫与他一道··这些天,庞鹤园对他们很是照顾,已经建立起了一碰就破但看看也有的友谊。
庞鹤园问曹琋是否要见一见家人··曹琋问:“我现在不能回去吗”·庞鹤园说:“你是重要的证人,我要对你的安全负责。
你虽然不能回去,但我可以通知他们来看你·”·主动收到消息的曹家应该会比被动收到消息的曹家要和蔼一点··曹琋选择了通知··庞鹤园将他们安排在中央情报局的宿舍里,里面住的都是情报局自己人,一个个火眼金睛,曹琋和程岫住在里面,就算有七十二变也逃不出手掌心,实在很安全。
曹琋放好行李和特产,洗了个澡,正要出来和程岫交流交流感情,曹家人就到了··按现在的辈分算,来的是他的一个远方堂哥,曹启智的亲哥,叫曹启刚·如果说曹启智生来带着叫教条般的古板,他就带着贵族般的傲慢。
尽管见到曹琋的脸时,他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就趾高气扬起来:“你竟然跑去帮助庞家,爷爷很生气·”·爷爷的爷爷还很生气呢·程岫不知道偷偷对曹琋做了个鬼脸。
曹琋笑了笑··曹启刚怒道:“你竟然还笑得出来”·曹琋淡然说:“第一次见堂哥,就直接哭出来,我想对你也不是太礼貌吧。”
曹启刚拍桌:“我现在在说你帮助庞家的事·”·曹琋说:“我没有帮助谁,我只是说出我看到的事实·”·“我不管,你必须要改口供弹劾总统的事情绝对不能太顺利要让他们狗咬狗咬得再凶点,最好两败俱伤”何家掌握司法,起诉的检察长就是他们的人。
华家虽然掌握渣立法议会,对弹劾拥有最终决定权,但如果检察长提供的罪证太详细,他们也不能违背人民的意愿来扭曲审判结果··所以当他们听说庞鹤园找到了直接指证的证据之后,才这么气急败坏。
罪证板上钉钉,这是完全不给他们发挥的空间啊·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曹琋说:“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对不起曹家一贯坚持的正义精神和公正态度。
我可以当做没听见,但是你不要再说了·”·曹启刚气得磨牙·最讨厌这种我跟你讲党争,你跟我讲正义,我跟你讲利益,你跟我讲道理的人了·他说:“你曾经请求爷爷推荐你去中央军校吧”·一直当电视剧看的程岫终于走了心,惊讶地看着曹琋。
中央军校·那个容易让考古专业的学生毕业时本专业知识一塌糊涂,开起机甲所向无敌的学校·真是太有眼光了··曹琋摇头说:“我改变主意了。”
“你改什么都没用,只要我们开口,没有一家好学校会收你·”·且不说曹家能不能这么一手遮天,曹琋现在的心态也改变了·以前想加入中央军校,是为了让自己离程岫更近点,现在发现双方在战斗方面的差距之后,他已经不急着弥补了。
唯一的愿望是,和程岫同在一个学校,可以一起上学一起下课一起吃饭……还有一起上厕所·想想也很美好··曹启刚看着明显走神的漂亮少年,忍无可忍地拍桌子:“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曹琋说:“听到了。”
“你到底改不改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来看我之后,我立刻改口·大家就会认为你是收了总统什么好处来当说客的。
人言可畏,一旦你被塑造成这样的形象,以后就不好翻身了·”·曹启刚被吓住了,匆匆丢下一句“随便你”就走了··程岫怜悯地看着他:“怪不得你要自立门户。”
·曹琋也叹气:“他已经是曹家这一代中,比较拿得出手的了·”·“那拿不出手该怎么样”·“曹启智那样。”
“……”程岫觉得自己一定没睡醒,怎么看曹启智也比曹启刚强上百倍··曹琋说:“不然,他也不会被排挤到我身边来·”·程岫:“……”曹家都是瞎的,才会这么黑。
第25章 - yin -谋(上)·大概察觉队友是猪,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开庭前夕, 华家特别派来人过来“慰问”曹琋··来的是一位女将,四五十岁的年纪,脸上的两道法令纹令人印象深刻。
不笑的时候好像教导主任, 笑的时候好像刚受贿的教导主任··她硬板板地询问曹琋的近况,是否有意愿进入首都大学··首都大学与中央军校都是星国一流学府,一个是政坛精英的摇篮, 一个是军部未来的保障, 当初曹琋入读的就是首都大学政治系国际关系专业,辅修金融。
曹琋婉拒了·他说:“我更愿意驾驶机甲驰骋战场·”·程岫:“……”对白被抢了··“教导主任”说:“近来无战事, 想为国贡献,政治系也很好。
一定要学机甲- cao -作, 首都大学的范长昭教授曾是职业机甲大赛的卫冕冠军,教你绰绰有余·”·曹琋不想将话说得太死:“我想想·”·“教导主任”说:“你姓曹, 注定要加入时进党。
趁我现在愿意开条件,答应下来,还能拿到点好处·等我回头忘了, 你再想谈, 连门都没有·”·有本事撂狠话就有本事扛门走啊·程岫在心中敲响战鼓,为曹琋壮声势。
骂她咬她恁死她·曹琋说:“我还年轻,吃点亏更长记- xing -·”·……·噎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就是噎死自己,让对方无人可噎。
果然,无话可教的“教导主任”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走了··程岫叹气:“这个是华家的中坚力量”和当年曹燮手下那群坏蛋差太远了。
庞鹤园还像点样, 可惜别人家的··曹琋说:“她是华家当家人的亲妹妹,首都大学副校长,华寄愉·”·程岫说:“怪不得,鲫鱼多刺·她爸她妈什么仇什么恨,取名叫‘觊觎’,这辈子都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份了,命太惨。”
曹琋:“……”·程岫说:“明天就要上头条了,准备好衣服了吗”·曹琋说:“特别行动组地位特殊,应该不会公开审理。”
程岫道:“那我穿拖鞋去,皮鞋挤脚·”·“我让他们买一双布鞋给你”·“那多寒酸”·“……”拖鞋不寒酸曹琋知道程岫有时候嘴巴会抽一抽风,但该正经的时候绝对正经,并不担心他明天真的会穿拖鞋出门。
“你在担心什么”·程岫说:“我们两张脸同时上镜,会引起轰动吧”·曹琋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他们都不愿意整容,他更不愿意分开,那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在他们两人的档案近乎完美,宋昱不出现,就不会有问题··“不用怕,有我在·”·程岫叹气:“就是有你在我才怕·本来只是我一个人帅,最多闪瞎别人的一只眼,现在两个人,别人两只眼都要瞎了。
多可怜·”·曹琋:“……”·曹琋的话似乎对华寄愉产生了不小的作用,至少到正式开庭前,她都没有再出现··到了开庭的那日,果然如曹琋预料的那样,一辆防弹车静静地开来,几个警察将他们偷偷摸摸地运送到临时决定的法庭。
强强星际未来架空机甲·天空飘着细雨,才下午一点多,却- yin -沉得好似随时要入夜了··曹琋和程岫前脚进门,就听到后面一阵骚动,护着他们的警察加紧带他们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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