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男神自救系统[快穿] by 西去的Qiang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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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男神自救系统[快穿] by 西去的Qiang侠(上)
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文案·每部作品里都有那么一位白月光男神·人美,人好,死得早,还死得惨·惹得所有人念念不忘唏嘘不已·李越白:都别哭,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本文又名《逆转死亡结局的一百零一种方式》·系统:咳咳,虽然你没有金手指,可你有高智商啊·斗智烧脑一路爽到底·敌人算什么,干掉·- yin -谋算什么,破掉·一路赢……可是为什么总是被各种男主、BOSS、男配推倒·结果最后还发现他们都是一个人·第一穿:架空古代宫廷背景,惨遭诬蔑而死的美人琴师。
第二穿:现代吸血鬼背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高武力值男神··第三穿:修仙世界的温柔师尊,身败名裂死于万人唾骂之下·第四穿:休闲关卡,X文世界,轻松逃生·第五穿:星际战斗·第六穿:娱乐圈·年下腹黑攻X温柔开朗受,1V1,主受,HE,每一穿都是年下·内容标签: 快穿 系统 年下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越白 ·第一穿:乐师·第1章 上京乐师(一)·课间休息时间,李越白发现自己的学生有点不对劲。
平时最欢脱最闹腾的女生王蕊,现在居然没有出去追逐打闹,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手机,一脸忧伤抑郁,看着看着,没一会儿,居然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白老师,王蕊哭了,您快去看看吧。”
学习委员韩梅一脸担心地过来提醒··作为初三(1)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李越白向来为人师表,多次荣获“北京市蓝桥区十佳优秀教师”“第八中学男神榜第一位”“毕业女生心目中的白月光”等杂七杂八的荣誉称号,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xing -格开朗脾气又好,有什么事求他就对了,时间长了,学生都不肯老老实实喊他李老师,都喊白老师。
王蕊这么一哭,原本喧闹的教室也安静了下来,一道道八卦的目光- she -向了她··“现在是下课时间,都别闷在教室里,赶紧出去玩·”李越白摆摆手:“人人都有心情不好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一会儿韩梅送王蕊去医务室,大家不用担心。”
人人都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谁不知道——在教室里出丑的时候,最怕别人盯着看了,要是这时候再被老师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简直是尴尬的焦点,虽然王蕊同学向来皮糙肉厚女汉子吧……但也毕竟是女生啊·李越白外表纹丝不动,内心深处暗暗奇怪:从王蕊这孩子的家庭、- xing -格和为人来看,不会出什么大事,更不会惹什么大麻烦,难道是早恋了和朋友吵架了新买的装备被人偷了·“老师,我没事。”
王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从课桌上抬起头,举着手机:“就是,就是今天是我男神的忌日,我,我好伤心,呜呜呜呜呜呜呜……”·“男神……”忌日,谁的忌日李越白一头雾水。
“是二,二次元男神·”王蕊一边哭得打噎一边不忘卖安利··接过王蕊手中的手机,上面正是一个暂停的视频界面,视频里一个古风漫画男子,身穿一袭飘逸白衣,眉清目秀,面带温柔的笑容,怀里抱着一把古筝,一头长发随意披散,身边花瓣飞舞,只是身影画得有些透明,云雾缭绕,头顶上还带了一圈光晕。
这应该就是王蕊说的那位二次元男神了··点开播放键,一阵抒情凄婉的古风乐曲声传出,还伴着男声念白:自你走后,上京的梨花再也不开了··视频上面,一排一排密密麻麻的弹幕飞过去:·“QAQ,up主捅的一手好刀”·“世界上最好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呜呜呜呜呜我不管,我要云哥哥,云哥哥最好了·”·“我们一起去给原作者寄刀片吧”·“刀片怎么够,要寄汽油桶算我一个”·“落尽梨花天无云,惟有乐声知我心。”
李越白在搜索引擎上搜了一下,搞明白了··最近有一本流行网络小说叫《上京落花》,它以虚拟的历史朝代为背景,铺开了一部宏大的家国梦幻画卷,其中有宫廷斗争,有帝王权谋,有金戈铁马,有风景如画……·然而这是一本耽美小说。
李越白作为一名现代网络青年,当然明白耽美是什么意思·王蕊这孩子不愧是女汉子,耽美的东西也敢大咧咧给老师看··《上京落花》里有个暗黑系大反派,慕容南。
慕容南出身尊贵,是先帝慕容丰和先皇后萧文音的嫡长子,六岁即位为太子,本应一帆风顺继承帝位,不料在他十二岁那年,皇后萧文音失宠了,她并未被废去皇后之位,却独处宫中,皇帝不再来探望一眼。
慕容南也受到了母亲连累,被废去太子之位,贬为宁王,离开上京,前往封地,不料刚到封地,就在经过一处深山老林时,遭遇大批人马偷袭,慕容南身受重伤,跳入山涧急流中,随水而下,侥幸逃过一劫,然后理所当然地被人救了。
救他的人名叫云惟知,就是王蕊同学等脑残粉疯狂迷恋的那位“二次元男神”了··云惟知是大端朝八百里山河间最负盛名的乐师,一曲筝弹下来,天地低,鬼神泣。
更不用说他品- xing -高洁,容貌气质如同谪仙一般,让见惯了美人的慕容南也不由得惊叹··当然,在小说里,这些容貌气质什么的都是虚的,能不能受到读者喜爱,还要看这个角色的- xing -格言行。
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同很多小说作品里的花瓶美人不同,云惟知不仅设定完美,- xing -格也十分讨读者喜欢,他不做作不矫情,爱说爱笑,该接地气的时候接地气,该高冷的时候高冷,形象十分立体,慕容南从人情冷漠的宫廷中出来,乍一见到这么可爱的人,立刻陷入了疯狂的迷恋中,只是碍于身份,未曾说破,二人只当彼此是好友,在宁州过得逍遥自在。
慕容南十七岁那年,局势好转,母后萧文音重新获得皇帝宠爱,慕容南的太子之位也恢复了,云惟知厌恶宫廷,执意不肯随他回上京,二人就此分别··不料,慕容南回宫后不久,就身患重病,卧床昏迷不醒,梦中絮语提到了云惟知的名字,皇后又是着急,又是诧异,询问慕容南的贴身侍卫,才明白慕容南最喜欢听云惟知的音乐,若能把人请来弹奏一曲,也许可以熬过这一关,起死回生。
·皇后派去的侍卫把眼下的危急状况一说,云惟知当然十分担忧慕容南的安危,因此星夜赶往上京,当着皇帝、皇后的面为慕容南弹奏一曲,果然起死回生,将他从昏迷中唤醒。
紧接着,剧情急转直下,异变突生··皇后有两位劲敌,明着的那位是朝中权臣赵讷,暗着的那位是单妃单蕙··赵讷出身名门,极善于玩弄权术,现已坐到了太师之位,在朝中呼风唤雨,其家族与皇后的家族有旧怨。
单蕙备受皇帝宠爱,亦育有一子,平日里对皇后假意顺从,暗地里伺机陷害··赵讷和单蕙的家族互相联姻,单蕙的胞姐正是赵讷的夫人,因此二者联手,试图扳倒皇后及太子。
这次深恨慕容南不死,又生出一毒计——诬陷皇后与云惟知私通··皇帝昏庸多疑,又与皇后多年不和,在这二人的巧计疑布百般挑唆之下,竟然信以为真。
待到慕容南从重病中醒来,身边早已空无一人,皇后被迫自缢,云惟知在皇帝面前受尽折磨仍不肯违心认罪,死于重刑之下··于是慕容南黑化了··从此走上隐忍复仇,大杀四方之路……多年以后终于扫平障碍,弑杀亲父,登上皇位……可是黑化得实在是太过头了,以至于后来逐渐变得狠戾残忍,杀人如麻,成为了一个尽职尽责的终极反派。
最终被男主推翻,于皇宫中自焚··……·李越白认认真真地看完了老长一段简介,看到最后才发现这一段纯粹是介绍反派,和小说的主线剧情没什么关系。
“啧啧啧,你们这些云吹,真是够矫情的,不就是一个配角吗”韩梅不屑地耸耸肩:“才多么点戏份啊,就吹成男神了,主角组还没说话呢”·“就是受欢迎怎么样”王蕊一边哭一边争辩:“云哥哥最温柔最可爱了”·“我本来也觉得还可以,但是你们云吹天天去别人的微博视频里刷他,都把我刷烦了。”
韩梅叹了口气··“那又不是我刷的韩梅你好过分今天都这个日子了,你还说风凉话”王蕊越听越气,也不哭了,抽几张纸巾擦了擦眼泪,就张牙舞爪地和韩梅争了起来。
……越来越无法理解现在学生的娱乐活动了··李越白摇摇头,把手机放回王蕊的课桌,重新走上了讲台··下一节还是他的语文课··课上到一半时,教室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闯了进来,头发蓬乱,衣着破旧,双手各拿了一把切肉用的刀·他面相尖嘴猴腮,一双眼睛闪着猥琐又凶狠的光··当看到满满一屋中学生时,男人也明显怔了怔。
李越白有一个好——危急时刻,脑子比谁都快··他们第八中学的位置很好,旁边正是机关附属小学,机关附属幼儿园··最近正在装修,重新铺设地下管道,围墙都被凿通了,警卫只能防范大门,无法防范围墙。
几秒钟之内他把这男人打量了八百个来回,基本上看清楚了,最有可能是社会新闻上那种持刀进幼儿园砍杀无辜幼童的犯罪分子,理由是对生活不满,陷入绝望,报复社会。
可能是因为情绪不稳,他摸错门了,中学生虽然也是手无寸铁,却比幼童要有战斗力得多,绝不是最佳发泄对象··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男人一咬牙,心一横,举起砍刀就往前排几个女生冲去……·“站住。”
李越白说:“你的彩票·”·“……”男人果然停下了,转向了李越白··“你的彩票,中奖了,五千万。”
李越白一字一顿··彩票什么彩票一屋子学生也顿时愣住了··男人先是愣了好一阵子,随即情绪更加激动地冲上前,手中的砍刀轮得霍霍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恶狠狠的字:“想蒙老子你怎么知道老子中奖了”·“我就是知道。”
李越白说:“你昨晚,从南京路与西三路的交叉路口那家小店买了彩票,一直好好地放在上衣口袋里·”·“你怎么知道老子中奖了”男人放大了声音,咬牙切齿。
“我会看相,必中·”李越白说得特别认真,一边还顺手打开了教室里的电视:“开奖时间是三点钟,不如,先等一等”·“……”·“哥们,听我一句劝,放着五千万不要,偏偏要进监狱,不值当的。”
李越白从讲台的抽屉里找出两听私藏的易拉罐啤酒,递给男人一罐··警察到达的时间是两点四十分··男人已经醉得不成样子,被带走时还连哭带唱,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李越白不忘送行:“哥们,别担心,看守所里也有电视,就算这次不中,下次也一定会中的,坚强”·男人越过警察的肩膀,满嘴吐泡泡地比了两个大拇指:“坚强”·学生们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
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白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王蕊大着嗓门喊:“改天我给您送一面锦旗,上面就写四个大字:嘴炮之神”·“是啊,胜之不武啊……”后排一男生不服气地喊:“要是哪个漫画家敢画这种剧情,我早就喷他吹牛装逼了……要是刚刚那人一刀下去,哪还有您嘴炮的份呢”·“白老师,那人不是您请来的演员吧是为了角逐明年的蓝桥区第一男神而准备的特殊节目吧”韩梅作为一个资深- yin -谋论者,也特别敢说。
李越白晃了晃易拉罐,把最后一点啤酒倒进嘴里··“刀是好刀,但是这里不堪一击·”他指了指心脏的位置··“彩票是怎么回事啊”·“越是境况窘迫的人,越渴望一夜暴富,这个人窘迫很久了,一直有买彩票的习惯。”
李越白道:“他鞋底上蹭到了白色的油漆——最近只有南京路与西三路的交叉口在重新粉刷地面标识,时间是昨天,而方圆十里地内,买刀不限数量不要身份证的店,也只有南京路与西三路的交叉口那家。
他手里的两把刀——王麻子剁肉经典款,没有包装,一把的价格是100元,两把优惠198元,你说,他会不会用剩下的2元买一张彩票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老师有点头晕,去趟洗手间。”
李越白挥挥手:“上自习”·他酒量很差,沾一点就醉,刚刚都是在硬撑··洗手间进门处,有几级向下的台阶··李越白一个不留神,就头朝下栽了下去。
在陷入昏迷之前他模模糊糊地想着第二天可能会出现的网站头条··【震惊北京八中教师勇斗歹徒毫发无损,后不慎摔死于厕所·】·妈的智障。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醒来后,李越白觉得更智障了··自己正骑在一匹白色骏马背上,鞍鞯上镶着他叫不出名儿的宝石,形状素雅大方·自己穿了一袭白色箭衣,紧衣窄袖仍不失飘逸,身上额外披了一件黑色大氅,带兜帽,防风。
仔细看看自己的双手,修长纤细骨节分明,由于不习惯握马缰,还被磨出了血泡……·前面的英俊男子勒住马缰,回头欣喜道:“云先生,上京到了”·脑中叮地一声,传出了系统提示音:“你好,欢迎来到白月光男神自救系统,你现在所处作品:上京落花,你的角色:云惟知。”
李越白宁愿顺着下水道爬回学校的厕所··妈的妈的妈的··刚刚那个视频里怎么说的来着·等老子领便当之后,上京的梨花都TMD不开了啊·第2章 上京乐师(二)·白月光男神自救系统。
让您穿梭于各个异世界··体会扮演男神,并从生死一线上拯救自己的乐趣··乐趣··请好好享受··呵呵··李越白在心里比了一万个中指。
还穿梭于各个异世界··老子在这个世界就要因为被误会给皇帝戴绿帽子而被搞死了啊·“剧情进程是可以改变的·”系统发出善意的提醒。
“我的挂呢”李越白质问··“系统赠送您一个死亡倒计时·”系统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心··于是李越白视野的右下角就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倒计时,上面写着:七天。
李越白面无表情地勒住马缰,打算拨转马头,回宁州··系统发出一声尖锐的警告··“警告任何试图逃离剧情的行为,均有可能导致生命危险”·李越白的动作立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英俊男子听到背后的马蹄声有异状,立刻关切地回过来询问:“云先生可是累了”·他的脸一出现在视野中,相关信息立刻出现了,字数不多。
慕容南的贴身侍卫,关铁·武艺高强,忠心耿耿,办事十分牢靠··“多谢关兄,在下不累·”李越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已经彻夜行路了,现在上京城门近在咫尺,岂有休息的道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抓紧时间去,说不定还能让那个倒霉太子早一点活过来。
彻夜奔波,现在正是凌晨,城门还未开,关铁高举令牌,守卫立刻开门,李越白一边策马紧随其后,一边在脑中整理着剧情·现在整篇文都在他脑中,但字句十分混乱,需要慢慢整理才能理出头绪。
端朝皇后萧文音,出身名门大户萧家,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品鉴音乐,写诗··正是因为她擅长品鉴音乐,才与云惟知十分谈得来。
正是因为她擅长写诗,才不知不觉把云惟知的名字嵌进了她新作的诗中··云惟知一曲弹罢,慕容南病情好转,皇后心情由悲伤转为愉悦,不由得拿起了多日不用的笔,作诗一首。
诗名为《怀古》,全诗四句:宫中只数赵家妆,败雨残云误汉王·惟有知情一片月,曾窥飞燕入昭阳··云,惟,知··三个字全在其中··因此,反派将把柄抓得牢牢的。
李越白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幸好还有七天,如果还有一天,那自己就算有神仙的本领都来不及了··按照原本的剧情,关铁与云惟知在夜色中策马入城,立刻赶赴皇宫,去皇后居住的元亨宫,为慕容南弹奏乐曲——按照惯例,太子本该住在自己的宫里,只因为慕容南病重,特许搬到元亨宫由母后照拂。
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现在看来,计划得改一改了··“关兄,我有一事相求·”李越白想了想,叫住了关铁:“可否请关兄先行一步,去宫中禀告皇后娘娘一声,请她暂且避开。”
“避开”关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哪有客人来了,反倒让主人躲避出去的道理,更何况那可是身份尊贵的皇后,云惟知素日温雅,怎么突然这么不着调·“是的,在下此番是来拜见太子的,不能见皇后。”
“为何”关铁浓眉紧锁,满是不解:“太子殿下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现在如此危急,娘娘怎么舍得抛下亲生儿子不顾”·“兄有所不知,在下久居山中,养成了一个古怪脾气。”
李越白道:“平生从不惧怕王侯将相,神仙鬼怪,只怕女子·”·“怕女人”关铁又是吃惊,又是觉得匪夷所思,这世上,竟有这样的怪癖但见云惟知神色沉静,又不像是开玩笑。
“见笑了·”李越白自嘲地笑着摇摇头:“只要有女子在场,在下便双手战栗,汗如雨下,万万不能弹筝·皇后娘娘身份高贵,威仪远远超过寻常女子,恐怕更加……”·“……”关铁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他一心只想着救主,皇后的感受也可以不必顾忌,更何况,现在只有云先生能救殿下,不管要求多么怪异,娘娘也一定会答应的··“还有”李越白凑过去,在关铁耳边又多嘱咐了几句,末了又叮嘱:“切记”·关铁点头答应,在马臀上加了一鞭,绝尘而去,其余几个侍卫保护着李越白,以刚才的速度前行。
李越白不得不感叹,这古代的交通工具太难受了,上下颠簸几乎把骨头颠散架不说,屁股还磨得特别疼,更别说手早就磨出血泡了,以前看电视剧,大侠们策马前行特别威风,现在……·到了皇后的元亨宫,下马步行,重重关卡对他们这些高级别来说都不是个事,只是要细细搜身,另外还有一群太监时刻围在身边,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刚进入太子的寝殿,李越白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玄色服饰,众人簇拥,威仪十足··妈的,狗皇帝·几行原文描述立刻跳到了眼前:他的指甲全部被拔掉了,指尖血肉模糊,指骨也被生生折断,无人能看出这样的手曾经能弹奏出什么样的乐曲。
鲜血汨汨流出,在雕花青玉地面上汇集成粘稠的河流··……后面还有好几段,但是李越白已经不想看下去了,只觉得浑身发麻,后背冒冷汗·要不是他武力值为零,现在早就考虑直接冲上去跟皇帝拼个你死我活了。
不过,皇帝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李越白面无表情,一边机械地行礼,一边暗暗奇怪··原文中,皇帝这个时候根本没出现,自己是单独面见了皇后和昏迷的太子。
“陛下才刚去跟太后娘娘请安,刚巧碰到了皇后娘娘,陛下听闻云先生来了,特意赶来安抚……”皇帝身边的老太监安公公眉开眼笑地解释··毕竟是亲生父子,再怎么合不来,遇到这种事情还是会亲自到场监督的,原作里母亲在场,父亲就不必来了,现在母亲不在,父亲就来了,很合理。
“听说你身怀绝世技艺,乐声能起死回生”皇帝发问··“草民不才,并无神医之技·”李越白回答:“只是太子殿下解音律,能顾曲,听到悦耳处,贵体康复也未可知。”
身为一名优秀语文教师,不管心里再怎么紧张再怎么烦躁,词儿也是要好好拽的,虽然酸文酸句了点,好歹能蒙混过关··侍卫帮忙将筝抬了进来,放在了案桌上。
李越白看着那高大上的玩意儿一阵发愣··他不是音乐特长生,顶多会吹个竖笛,弹个电子琴,曲调仅限于两只老虎··怎……怎么弹还弹两只老虎·这种时候要冷静,总之冷静下来先找时光机……·“怂货。”
系统不屑地哼了一声:“弹就行,原主记忆会罩着你的·”·你个辣鸡系统特么怎么就在鄙视我的时候特别有语气啊·李越白以平时坐在电脑前的姿势,在案桌前跪坐好,然后伸出手,以平时按键盘的动作按了上去。
系统诚不我欺,原主记忆在他按上筝弦的时候就发挥作用了··古朴悠远轻灵的乐曲声传出,十指如白练般上下翻飞……·“嘶”李越白一个不小心,痛呼出声。
他平时对付一帮熊孩子的时候,还算很有涵养的,可是眼下被系统折腾了一阵子,心情不好,看到狗皇帝,心情不好,看到死亡倒计时,心情不好,不知不觉就没有死死管住自己的嘴,出声了。
最重要的原因是,手是真疼··也不知道原作里的云惟知是怎么做到的,带着一手血泡弹筝,作死··皇帝听他冒出这么一声,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床上那位却有了更大的反应。
“云……云哥哥”躺在床上的十七岁少年,双目紧闭,嘴里却喊了出来··李越白一听乐了,急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床边,跪坐在地上:“嗯,是你哥我。”
假如说话就可以唤醒人的话,还要弹筝干嘛·他这才看清了慕容南的长相··上辈子见过的帅哥美女不少,来到这个世界的后宫里,一路上也瞟到了不少貌若天仙的侍女,但如果仔仔细细评论颜值,谁都比不上这位太子殿下。
李越白算是明白了网上常说的【邪魅狂狷】是什么意思,这太子殿下的长相,可不就是活生生的邪魅狂狷吗丹凤眼,斜挑长眉,高挺的鼻梁,左侧眼眉之间还有一片青黑色胎记,非但没有破坏整张脸的美感,反而显得更加- yin -郁邪魅了……只是毕竟才只有十七岁,还带点稚气,这要是到了二十七岁三十七岁,那就是反派BOSS大魔王的标准形态啊·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只是现在,这幼年版大魔王正死死地抓着自己的手腕不放。
连李越白自己都没看清楚整个过程——自己明明只是趴在床边说了一句话,那慕容南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出手,攥住了自己的手腕。
李越白挣了一下没挣开,回头望了一眼皇帝,感觉此情此景十分尴尬··慕容南的手劲实在是太大了,铁箍一般,抓得他血液循环都不畅了·而且这孩子不知道在昏迷中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眉头紧锁,一脸愤怒。
“你别走·”慕容南再次开口了,这次是命令的语气··“太子殿下勿要冲动,当心贵体,先把手松一松,草民快被殿下掐死了……”李越白忙不迭地谈判。
“也不许死……”慕容南说完这句,就没反应了··“陛下,陛下,太子说话了啊”安公公喜极而泣:“老奴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传太医·”皇帝紧锁的眉头仍然没有放松,下令··太医提着药箱前来,一试脉象,果然叩头道喜:“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太子脉象平稳,大有好转啊”·于是,一群小太监端着形形色色的汤药忙活了起来,之前太子殿下昏迷太深,牙关紧咬根本掰不开,一口水都喂不进去,现在一听到李越白的声音,竟然都能灌进汤药了。
李越白忍不住暗暗惦记起了那面“嘴炮之王”的锦旗,感觉自己真是实至名归,不负盛誉··第3章 上京乐师(三)·“娘娘,娘娘”单妃的贴身侍女莲心急匆匆地跑进来,进了卧房,凑到单妃耳边,这才压低声音,道:“宫外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民间乐师,给太子殿下弹奏了一曲,太子殿下就醒转了听太医署的人说,眼看就要大好了呢”·“是吗,真是天有厚德。”
单蕙细眉一挑,嘴里说着贺喜的话,眼中却闪过一道寒光··“唉,妹妹,这可怎么是好”单蕙的姐姐单兰正好来宫中探望,听到丫鬟带来的消息,心中一阵焦虑:“妹妹可要为二殿下好好打算啊……”·单蕙育有一子,今年只有十三岁,在皇帝诸子中排行第二。
“我倒是想看看,是哪个乐师有这样通天的能耐,难道他有三头六臂”单妃哼了一声,道:“走,本宫这就去元亨宫探望一下皇后和太子。”
·“使不得啊,娘娘”莲心急忙劝阻:“听安公公说,那乐师脾气古怪,平生最惧怕女人若是有女人在场,那他是万万弹奏不了乐曲的,若是娘娘贸然前往,打断了他的弹奏,陛下怪罪下来,可怎么办”·“世上竟然有如此怪癖之人本宫倒是不信了。”
单妃心下诧异,转念一想,又生出一计:“莲心,你派人去给许昭容的侍女通个气,就说太子殿下醒了·至于那位乐师有什么怕女人的怪癖,就不必多言了。”
“妹妹此计果然妙极·”单兰抚掌大笑:“这许昭容素来头脑简单,做事莽撞,她只要一听到太子殿下醒来的消息,为了奉承皇后,必然会早早去元亨宫上门道喜只要她撞见了那乐师,啧啧……而且陛下就算怪罪,也只会怪罪许昭容,绝对查不到妹妹头上即使查到了,也只说是侍女走漏消息就罢了。”
元亨宫·天色已经大亮,太阳高高升起来了··“系统提醒:您现在的肢体动作十分别扭·”系统幸灾乐祸··还用你说李越白气不打一处来。
小太监们贴心地给他在太子床边的地上铺了上好的薄篾片凉席,上面又铺了狐皮锦衾,看起来好像布置得很舒服的样子,可他坐在地上,这么伸着胳膊被人抓着手腕子不放,都持续一个时辰了能不难受吗能不别扭吗·在这段时间里,他还好好阅读了一下原作,捋了捋感情线。
原作里,并没有写云惟知对慕容南有“爱情”这种情感,从始至终都是把他当朋友,当义弟来照顾··慕容南在云惟知死后,倒是对云惟知爱得死去活来,不惜为了他走火入魔,不惜找来一堆无辜的人当他的替身。
可是,在云惟知活着的时候,慕容南年龄尚小,又经历了太多宫廷斗争,并没有来得及爱上他,也有可能是已经爱上了,自己却不知道··原作里,二人在宁州分手的时候,甚至还闹得几乎决裂。
云惟知深知宫廷险恶,劝慕容南远离··慕容南却一心回来复仇,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怪云惟知太冷情,竟然不理解自己,不肯支持自己··二人的分别,实际上是不欢而散。
李越白身为一个单身狗,实在是搞不清楚感情线这东西到底怎么回事,越想越糊涂··这时,只听门口传来了女子的声音:“嫔妾拜见陛下、皇后娘娘,听说太子殿下身体好转,特来探望。”
皇帝略点了点头,那女子便在侍女的搀扶下扭着腰肢步入厅内··“许昭容到得真是早啊·”安公公打趣··“哟,公公,我这不是挂心着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吗所以这一听到消息啊,就立刻赶来了。”
许昭容笑道:“那边那位,可是那传说中有起死回生之能的琴师”·李越白刚扭过头来看了看许昭容的脸,立刻一秒钟反应了过来。
对啊,我的设定好像是“百分之百惧怕女人”啊·他为了避开皇后娘娘,随口编出了这么一个怪癖,于是被保护得很好,周围伺候的全是太监,连个宫女都没有,看不到美女实在是十分寂寞,可看到美女了,就得使劲装了。
只听咚地一声,李越白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许昭容,您是好心,可来得不巧了·”安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解释道:“这位乐师大人有个怪癖,见不得女人啊……”·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啊你说是本宫把他吓晕过去了”许昭容两眼一瞪,满面怒容,随即又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急忙跪下请罪:“陛下,陛下,臣妾不是有意的,臣妾实在是不知啊”·皇帝面色铁青,他原本以为乐师的所谓怪癖只是推托之词,没想到竟然如此精准,说晕倒就晕倒,倒是一点都不犯欺君之罪。
太医上来探了探李越白的脉象,直说无碍··许昭容哭哭啼啼地被安公公送了出去,皇帝也需要去处理政务,便命关铁等人好好护卫太子,起驾离去··一时间,偌大一个元亨宫里,除了诸位太医诸位小宦官诸位侍卫,便只剩慕容南和李越白两个人了,而且两个人都处于躺平状态。
有关铁在,李越白十分放心,再加上狐皮实在是又厚又暖,锦衾实在是又轻又滑,这具身体本来就文弱,现在经过了几夜奔波,早就疲惫不堪,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醒来时,只见到满室夕阳余晖。
李越白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酸痛··翻了个身,转向一边,结果他就看到了——太子殿下正躺在自己身边··放着好好的床不睡,来地上干嘛敢情是睡相不好,不小心滚下来了·不幸中的万幸是——这太子殿下终于舍得放开手了。
李越白揉了揉自己几乎被捏出淤青的手腕,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太子殿下再一次被他唤醒了··慕容南睁开眼睛的样子,让李越白觉得自己在看电影,还是3D梦幻奇幻大片,里面有恶龙和公主的那种,公主都是绝世尤物,一双大眼睛流光溢彩,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扑闪扑闪,而恶龙则黑暗恐怖,一睁眼简直开启了地狱之门……李越白天天建议学生们增加词汇量,搞点华丽辞藻来欺骗阅卷老师,但是一看到慕容南的眼睛,他自己也词穷了,满脑子都是——这孩子完全就是恶龙和公主的结合体啊·慕容南的眼睛非常漂亮,瞳色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李越白盯着看了一瞬,就感觉里面有个旋涡,能瞬间把自己吸进去——这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眼神吗就算是从生下来就经历宫廷斗争,也不应该这么深不可测吧·还没想好该打什么招呼,李越白就感到一阵天翻地覆——太子殿下居然毫不客气,直接就压了上来,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薄薄的嘴唇还勾出了一丝笑意。
嗯,果然是才十七岁没错,这个笑容,和学校里的少年们陷入热恋的傻缺样子也没什么区别··“四十二·”慕容南直视着李越白的眼睛,认认真真,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数字。
“什……什么”李越白完全不懂,难道醒来报个数是大端朝的贵族习俗·“四十二·”慕容南又重复了一遍,并且用那双漂亮的黑眼睛死死地盯着李越白不放,执着到仿佛要用目光烧出火焰来。
系统系统呢紧急求助四十二是TMD什么意思啊在线等,急·“今日是慕容南与云惟知分别的第四十二天。”
系统幸灾乐祸地解说道··靠靠靠,慕容南这熊孩子,数学也太好了吧都昏迷了还不忘记算术呢李越白泪流满面。
这种时候要淡定,淡定,云惟知可是有男神气质的人,不能被小看了··“一别四十二日,太子殿下在宫中过得可好”李越白露出一个云淡风轻的装逼微笑,轻声道。
“好”慕容南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没有你,怎么会好”·WTF,这熊孩子怎么这么作啊当初不是你一心要回宫复仇的·“殿下自重,这么多人在看着。”
人命关天的事情,李越白也顾不上照顾熊孩子的玻璃心了,要是再被传成有分桃断袖之好,那自己除了给皇帝戴绿帽子之外,还又多了一个勾引太子的罪名,急忙提醒道:“若是传出去,对殿下名誉有损。”
其实周围也没有很多人,只是几个贴身的小宦官而已,连宫女都没有··“别怕,他们不敢说什么·”慕容南没有放手,反而箍紧了李越白,还把脸埋进了他的肩膀。
原作者呢原作者我想跟你谈谈感情线的问题李越白浑身僵硬,欲哭无泪,说好的“慕容南在云惟知死后,才发现自己深爱他。”
现在这个样子,说不是已经深爱了,谁信·而且太子殿下居然在哭··肩膀上一阵滚烫,不一会儿便洇- shi -一片。
李越白也想哭了,这都是什么事啊,我一个单身狗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可怕的修罗场啊·还好,救场的人很快来了··门外响起了恭敬的敲门声:“殿下,服用汤药的时辰到了。”
是小宦官的声音,这个小宦官李越白早就记住了,叫丁贤,是龙套里有名字的,和那些妃子们的贴身侍女一样,属于高级龙套··慕容南可算是放开了李越白。
丁贤恭恭敬敬地捧着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放着一碗汤药,一个空碗,旁边还有试毒用的银匙··皇家贵胄入口的东西,都要经过无数道试毒工序,这碗药显然已经试过无数遍了,丁贤又当着太子的面再次将一碗汤药倒作两碗,亲口喝下其中一碗,然后用银匙再次试过余下一碗,这才奉上。
“不必了,我已无恙·”慕容南突然冷声道:“这碗药,就赐给云兄了·”·WTF·李越白便是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个转折··自己刚刚对待太子殿下的态度实在太冷淡,太子殿下明显是生气了,一生气就耍脾气不喝药,还挤兑自己,逼着自己替他喝药,果然再一次印证了年龄。
算了,反正他已经好了,不爱喝就不爱喝吧,这药反正也没有毒,顶多苦一点,有什么·李越白不顾小宦官的惊诧,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喝下没多久他就后悔了··苦还在其次,主要是这药……好像是X药啊·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第4章 上京乐师(四)·丁贤见势不妙,急急忙忙告退了。
李越白只觉得满脸通红,浑身燥热,心脏还扑通扑通跳得格外响··这要是按照一般网络小说的发展,就是不可描述了啊·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慕容南只是坐在一边,面带笑意地望着自己··这熊孩子,他一定早就知道药的副作用是什么,故意看自己出丑··拥有多年和学生斗智斗勇经验的白老师很快做出了以上判断。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屈服于X药的- yín -威·白老师以强大的自制力盘腿一坐,闭上眼睛默默念起经来,什么佛经道教典籍基督教圣经,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统统念了一遍,连科学发展观都背了,这才觉得稍微抑制住了内心的冲动。
再不行就想剧情想想自己接下来是怎么死的不信这都抑制不住·按照原作,接下来就是“雪中弹筝”了。
现在正值冬季,云惟知一曲筝声惊天地泣鬼神,将太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早已传得满宫沸沸扬扬,次日,天降瑞雪,皇帝大悦,以为祥瑞··皇帝与诸位妃嫔借着雪景前来元亨宫探望太子,正见到了云惟知在雪地中弹筝。
自古以来,弹筝与三种场景最相宜:高楼、月夜、雪中··云惟知一身白衣,筝声高洁清冷,透过重重雪幕传入寝宫中,越发动人··在场者皆为之叹服,只有一人,心中越发恼恨。
那人便是单妃单蕙··单蕙出身中等世家,自幼也拜师学筝,颇下了一番苦功夫,后来入宫,皇帝也常常赞她纤纤素手,弹筝悦耳·她也颇为自得,及至今日听了云惟知的筝乐,才惊觉自己实在是技艺庸俗,天赋平平,连云惟知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无法接受,一时间如坠冰窟,面色惨白,待到回转过来之后,一切惊惧全都转化成了愤怒。
再加上,正是云惟知的筝声救活了她的死对头——太子,愤恨又深一层··从那一刻起,她痛下决心,誓要除掉云惟知··正苦于一时半会想不出计策之时,只听筝声越发凄清,听得人遍体生寒。
“陛下,臣妾听着,这筝声虽然高妙,但也过寒了些,恐怕太子听多了,于病体不宜啊”许昭容道··这个许昭容,果然是出了名的直肠子,说话不过脑子,不考虑后果,不过,倒也是替单妃道出了心声。
皇帝也听得微微皱眉,但马上,从元亨宫偏殿里传来几名女乐的吟唱声,唱的是一段赋:“雅曲既阔,郑卫仍倚,新声顺变,妙弄优游.微风漂裔,冷气轻浮……上感天地,下动鬼神,五声并用,动静简易,大兴小附;重发轻随.折而复扶……”·女乐的声音轻柔温暖,赋词内容温和,与这筝声配在一起,竟是生生把筝声中的寒冷之气化解掉了,真个是- yin -阳调和,动静相宜。
就连单妃,也不禁暗暗赞叹··皇后萧文音从偏殿中款款走出,笑道:“臣妾佩服云乐师筝声高洁,技法高妙,便作赋一首,令女乐吟唱相合,只怕是作得不好,扰了陛下的圣听了。”
萧文音出身高门大族萧氏,向来以大家闺秀自诩,才华横溢能吟诗作赋,又对音乐有极高的鉴赏力,近日见太子好转,心中喜悦,便以云惟知的筝声为题,作赋一首。
皇帝向来是不喜皇后吟诗作赋的,认为她这样太像朝堂上那些不服管束的清高文人,今日却不同,今日他亲耳听得皇后的赋声扭转了乐曲的冰冷氛围,不由得也喜道:“皇后辛苦。”
·单妃在旁冷眼看着,只见皇后对皇帝的称赞并无多大反应,却频频望向雪中弹筝的云惟知,目光里全是赞赏之意·从此,一条毒计在她心中慢慢编织起来。
“雪中弹筝”一章,表面唯美而至善,底下却暗潮涌动,埋下了深深的祸根··李越白长出一口气,睁开眼睛,望了望窗外,只见天色逐渐昏暗,雪花飘落下来。
“太子殿下,可还需要听草民弹筝”他小心地问··在他思考剧情的这段时间里,慕容南就没有做别的,始终都在带着笑意看他,听到这句,立刻漫不经心地答道:“不听。”
好好好李越白在心里给太子殿下点了一万个赞··可是,没有了雪中弹筝一章,那反派接下来的动向,岂不是不可预测了李越白知道,这种事情讲究的就是见招拆招,要提前预测反派的动向。
因此,最好还是让反派按照原本的行为轨迹来··引导着他们,仍旧诬陷自己与皇后私通,给他们指引出道路,然后在道路尽头设下埋伏,一举制胜·想好了计策,李越白笑道:“由于在下的怪癖,太子殿下与皇后娘娘也有整整一夜不曾相见了,在下暂且退避至偏殿,殿下可请娘娘回来一叙。”
“你不许走,就留在这儿,哪都不许去·”慕容南面色一沉··“就去偏殿而已,这么近·”李越白指了指外面,好说歹说,才把这难缠的熊孩子说服了,另外又哄着慕容南多答应了他几件事,这才作罢。
皇后娘娘回到元亨宫,欣喜万分地拉着大病初愈的儿子说了半天话,最后还是不解地问道:“南儿,那云乐师现在何处为何总是对本宫避而不见”·“在偏殿。”
慕容南答道:“母后若是好奇,可远远观之,不必打扰·”·话音刚落,只听偏殿里传来一阵筝声··“如此技艺,人间难能得见。”
皇后叹道:“本宫就听取南儿之言,远远观之即可·”·皇后在侍女的搀扶下,步向中庭,透过开着的花窗望见了云乐师的身影,只见那人一身白衣,身姿飘逸,容貌如冰雕雪刻一般,真是好个神仙般人物。
皇后正自诧异,只见一名小宦官从偏殿跑了出来,把一封信递给了皇后,道:“皇后娘娘,这是云乐师献给您的·”·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男子与皇后嫔妃互相传递信件,本来是宫中大忌,但萧文音皇后素来有一股文人习气,最喜欢诗文唱和,也常常作诗赠人,再加上新恢复了皇后之位,儿子大病痊愈,自以为高枕无忧,便无所顾忌,令侍女接过信来。
次日··“嫔妾恭喜皇后娘娘,听说太子殿下已经大好了·”单妃满面笑容道:“那乐师果然神乎其技,不知是怎么个人物呢”·皇后听单妃提起云乐师,不禁回忆起云乐师的古怪举动,心中疑惑,神色便有些不自然。
“小主可说呢,皇后娘娘根本都没有见到那位云乐师的面啊”皇后的贴身侍女如意立刻笑着回答:“那云乐师有怪癖,不但不肯见皇后娘娘,昨日许昭容去了,他便立刻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人说高人必是怪人,这话不假·”单妃笑道:“不知他的筝技,和嫔妾相比如何”·单妃向来对自己的筝技十分自负,眼下又想多打听消息,便不惜把话题引向了自己。
皇后脸上立刻现出一个略带鄙薄之意的冷笑··皇后- xing -格向来清高孤傲,不肯给人面子,更不肯降低自己的审美水平说一些客套话,从来不把单妃的筝技放在眼里,立刻道:“若把你的技艺比作庸脂俗粉,这云乐师的技艺便是天外飞仙。”
单妃被贬低一番,心下不忿,面上还是笑道:“如此说来,嫔妾的确是差远了,看来皇后娘娘对云乐师是万分欣赏·”·皇后想到了昨日那封信,不由得微笑道:“相由心生,乐声也由心生。”
单妃思虑一番,开口说出了下一步的计划:“皇后娘娘,明日便是元宵佳节,姐妹们打算在园中开设赏月宴席,特意邀请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和云乐师一同前往呢”·“赏月宴席”皇后皱眉道:“天气如此寒冷,你们倒是好雅兴”·“嫔妾们皮糙肉厚,素来是不怕冷的。”
单妃打趣道··“本宫畏寒,太子大病初愈,至于那云乐师,有怪癖在身·”皇后道:“怕是都要拒绝妹妹这一番好意了·”·“无妨,无妨,嫔妾也不敢强求,只求娘娘不怪罪就好了。”
单妃急忙回答:“只是不知道娘娘这元宵佳节要如何过法可需要嫔妾帮忙”·“太子还需要听筝静养,本宫只在偏殿里做几首诗罢了,你们自去宴饮,不必前来请安。”
皇后道··“嫔妾领旨·”单妃喜滋滋地领了命令,离去了··回到自己宫中,单妃左思右想,都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莲心,你说,皇后和云乐师之间……是否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单妃揉着太阳- xue -,轻声道。
“娘娘,奴婢冷眼瞧着,一会儿像是有古怪,一会儿又像是没有古怪·”莲心一边为单妃捶腿,一边答道··“你这小蹄子,说了岂不是和没说一样”单妃佯装发怒,踢了莲心一脚。
“娘娘,这都不重要·”莲心挨了轻轻一脚,不但没有请罪,反而笑道:“就在刚刚,咱们安插在皇后那边的人,传了一个极好的消息来·”·“什么好消息”·“那云乐师,给了皇后一封信一群宦官侍女全都亲眼看得清清楚楚”莲心道。
“好大的胆子不过,这倒完全符合皇后的做派……”单妃眉头紧锁··“皇后看完信,就收进床头的匣子里了。”
莲心道:“据说,她看信的时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动人得很呢”·“莲心,你说得对·”单妃思虑再三,笑道:“不管这皇后和云乐师之间有没有古怪,只要有这封信在,他们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5章 上京乐师(五)·大端朝太师赵讷,年四十余岁,身量高而清瘦,鹰钩鼻,尖下巴,双目炯炯如鹰,嘴巴时常紧紧抿着,思量事情的时候,食指和拇指会不自觉地捻来捻去。
·他是个出了名的内斗内行,外斗外行,不曾外出征战建功立业,也不曾献计献策安邦定国,只有钻营官场左右逢源是一把好手,在后宫宫斗之术上也颇有研究。
“老爷,老爷,您看,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呢”太师夫人单兰又是喜悦,又是担心:“妹妹,不,单妃娘娘说,皇后和云乐师互通信件,证据确凿,我们单凭这一封信,能扳倒皇后吗”·“难说。”
赵太师沉默半晌:“虽说已有七八分把握,但还不够·”·“唉,真是鸡肋啊,让人啃也不是,不啃也不是”单兰叹气。
“不过,明晚的赏月观灯宴席,倒是个好机会”赵太师目光犀利,透过窗纸直盯着外面的天空··“赏月观灯宴席”单兰不解:“老爷,我不是说了吗皇后和太子都不会去,只有妹妹她们一众嫔妃出席啊”·“所以才说,这是个好机会。”
赵太师道:“据我所知,皇帝陛下那夜要设宴招待波斯使节,既不会出席赏月观灯宴,也不会去皇后的元亨宫·”·“那又如何”·“元亨宫里,只有皇后、云乐师二人独处,太子殿下虽然也在,却仍然卧床不起。”
赵太师抚掌大笑:“这么好的机会,哪还能有下一次”·“说得是啊”单兰恍然大悟:“嫔妃们都在赏月观灯宴,亦不会前去打扰,那皇后和云乐师便可行苟且之事了”·“只要我们派个可靠的人去元亨宫打探一番,即可抓住皇后的把柄,再加上那封信,便可将她一举扳倒”赵太师目光狠戾。
“可是……可是……假如那皇后,和云乐师之间清清白白,毫无瓜葛呢”单兰又发愁道:“这样即使我们派人去了,也抓不到什么把柄。”
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清白不清白,可不是他们说了算的·”·“可那云乐师有怪癖,看到女人,即会恐惧昏厥啊”·“他倒是聪明,想用这个办法避嫌。”
赵太师冷笑一声:“可是若是让我们来说,那就是他和皇后之间有苟且之事,为了避人耳目,才刻意装出这般做派”·“对呀”单兰一拍掌:“人嘴两张皮,怎么说都是理”·“只要我们制造出实实在在的罪证,他们就算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赵太师冷笑着打开床头的锁柜,枯瘦的大手从里面掏出一张红纸··元亨宫··“报,皇后娘娘说,明晚后宫花园中举行赏月观灯宴会,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和云乐师均不必出席,在此静养即可。”
小宦官丁贤送来了皇后的命令··李越白神色凝重起来··赏月观灯宴,在原作里是非常精彩而残酷的一章··原作里,赏月观灯宴当夜,太子殿下仍不时昏睡在床,云惟知与皇后娘娘在一旁陪伴,不想到了二更时分,单妃独自离开宴席,前来元亨宫。
单妃向皇后娘娘请了安,说了些家长里短,便要求皇后屏退左右的宫女太监,然后,偷偷拿出一张纸来··那纸是红色的,上面的字迹却是黄白色,似乎掺有金粉,一行行文字十分精致漂亮,却认不出是哪国文字。
单妃道:“这是前朝诗人吴子道留下的残篇,民间诗人抄录得来,今儿个恰好被嫔妾得着了,嫔妾想着娘娘最爱赏玩此物,特来献给娘娘·”·前朝诗人吴子道是出了名的学识渊博,精通古今各国文字,留下不少残篇。
皇后爱诗,每得到好诗,必要亲手抄录·当下命侍女接过,在皎洁月色下细细打量,果然是未曾见过的好东西··单妃见皇后喜欢,也颇为得意,喝了几盏茶,就匆匆告辞了。
不料当晚回去之后,单妃便病倒在床,神志不清,请太医来诊治,说是中了毒··当晚单妃参加了赏月观灯宴,其他嫔妃都没有中毒,为何只有她一人中毒一路追查下来,才查到,宴饮当夜,单妃去过皇后娘娘的元亨宫,还在那里喝了几盏茶。
皇帝本来就多疑,且素来宠爱单妃,疏远皇后,听闻此事,龙颜大怒,命人彻查,结果一路审问下来,都说单妃在见皇后的时候,皇后屏退了宦官和侍女,因此,无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皇帝下令彻查皇后的元亨宫,结果搜出了白纸黑字的几页诗句,上面的文字艰涩怪异,无人能识,但确实是皇后的笔迹不假··龙渊阁大学士前来辨认字迹,认出这是越国文字,及至看到内容,竟然满头冷汗,双手颤抖。
这是一首艳情诗·不仅是艳情诗,还是以女子的角度写给情郎的,诗的名字翻译成汉文,即为《十香词》··不仅如此,诗中还常常提起情郎的名字,正是越国文字中的“云”字·而且,这是皇后的笔迹,又是从皇后宫中搜出,云乐师又恰好住在皇后宫中……·无论从哪个角度推测,这都必然是皇后写给云乐师的情诗。
皇后大惊失色,急忙辩解道:“这是臣妾写的不假,但臣妾并不认识越国文字,只是抄录而已赏月观灯宴当夜,是单妃来了臣妾宫中,送来一页红纸绝版诗,臣妾才抄录的”·皇帝面色铁青,双眼几乎瞪出眼眶,吼道:“皇后你口口声声说这是单妃送来的红纸诗的抄录版,那你有何证据那一页红纸诗,现在何处”·皇后定了定心神,这才放下心来,是的,她素来极其爱诗,昨晚那页红纸自然是好好收在床头,于是,亲自去床头寻找,却只找到了一抹纸灰。
皇后只得辩解:“昨晚明明好好放在这里,现在却……”·“皇后是想随便用一点纸灰来敷衍朕吗”皇帝越发震怒。
经过太医诊治,单妃所中的毒,也查出来了,正是“百忘散”··百忘散,药如其名,只要掺在茶水里饮下,就会头晕目眩,头脑混乱,忘记当日发生的事情。
因此,单妃对于当夜自己去皇后宫里的事情,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不管皇后怎么质问,她都一口咬定自己根本不记得曾送过那红纸诗给皇后··“单妃虽然忘记了,可臣妾的侍女和太监皆可作证”皇后争辩道。
“他们都是你的人,自然会替你掩盖”皇帝怒道:“而且已经有人说出,事发当夜你与云乐师同处一室,正被单妃撞见后来你还屏退了左右,单独同单妃交谈”·经过太医全力诊治,单妃的中毒症状也渐渐好转,虽然还是无法回忆起当夜的事情,却能零散说出一些片段,单妃卧在病榻上,嗓音虚弱:“臣妾只记得,皇后娘娘与云乐师相谈甚欢,接下来的事情,便不知道了。”
这样一来,在皇帝眼中,在所有人眼中,事情就很清楚了··赏月观灯宴当晚,皇帝忙于招待他国使臣,诸位嫔妃都在花园中宴饮,元亨宫里,皇后趁机与云乐师偷情,还写下了艳情诗。
不料,单妃突然去元亨宫给皇后请安,不小心撞破了秘密··于是,皇后屏退所有侍女宦官,安抚单妃,并给她喝下了掺有“百忘散”的茶水,让她忘记了曾撞见女干情。
不想单妃身体过于娇弱,服药之后反应过于剧烈,事情还是暴露了··罪证确凿,皇后百口莫辩··她唯一可以辩解的点,就是自己根本不识越国文字,云乐师同样不识越国文字,不可能用越国文字写成的诗相互应和,然而,无人相信。
人人都知道皇后才华横溢,能诗能赋,云乐师更是谪仙一般的人物,以他们的才华,认识越国文字是理所应当的··冤案就此酿成··赵讷和单氏姐妹这一整套计划环环相扣,无懈可击,但是,也绝不是无法破解,事实上,只要见招拆招,破解起来,轻而易举。
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李越白蜷缩在被子里,咬着手指头使劲思考起来··“太子殿下·”最后他喊了床上那个一直在看自己,好像怎么都看不够的熊孩子:“草民有很多话要进谏给皇后娘娘,烦请太子殿下帮忙转达。”
第6章 上京乐师(六)·赏月观灯酒宴,开始了··“妹妹·”单兰身穿诰命夫人服饰,也出席了酒宴,她一见到单妃,就急忙拉住她的手,从手心里把一张折叠起来的红纸递给单妃,低声在单妃耳边嘱托了好长一段。
单妃带着淡淡的微笑听完,面色如常··到了二更时辰,单妃便披上狐皮大氅,在侍女莲心的搀扶下,和几个小宦官的护送下,离开酒席,向元亨宫走去··到了元亨宫门口,她把莲心和几个小宦官留下,只身进入宫中。
一进来,就听到了轻轻的筝声,从偏殿传来··偏殿里点着蜡烛,大门也是敞开的,云惟知独自在偏殿中弹筝··正殿里同样灯火通明,侍女的人影来来去去,看来,皇后和太子都在那里了。
可恨,皇后竟然没有和那云乐师在一间房中,不过,不管他们再怎么小心,也逃不过这一关··单妃理了理发髻,堆起笑容,向正殿走去··“哟,单妃妹妹怎么来了,不是正在宴饮吗”皇后笑吟吟地派侍女赶紧下去搀扶。
“心里想着皇后娘娘,不知不觉就打算过来请个安,不知道是否打扰娘娘了”单妃笑得十分恭敬:“今夜元宵佳节,娘娘可又得着什么好句了”·“哪有什么好词好句,只不过随笔涂抹两下罢了。”
皇后将单妃让进来,赐座··“太子殿下今日如何可又好些了”单妃关切询问··“好多了,只是毕竟天寒,未曾外出走动。”
皇后今日说话语气格外温和,不像往日清高孤傲的样子··寒暄一番后,单妃神神秘秘地凑近皇后,道:“皇后娘娘,嫔妾有些体己话,想和您单独一叙。”
“哦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她们的面说的”皇后笑道:“我的宫女宦官也都不是外人·”·“这……”单妃面露难色。
见她执意坚持,皇后便让左右全都退了出去,关上了门··单妃从怀中掏出一张红纸,展开来,借着皎洁的月光,指给皇后看:“这是前朝诗人吴子道留下的残篇,民间诗人抄录得来,今儿个恰好被嫔妾得着了,嫔妾想着娘娘最爱赏玩此物,特来献给娘娘。”
“这般好物,为何不在灯下鉴赏”皇后笑问··“吴子道的诗潇洒隽逸,嫔妾认为,借着月光看,才更有诗意·”单妃解释道。
“妹妹果然心里记挂着本宫,本宫甚是欣慰·”皇后笑道··“嫔妾不懂什么诗,只是想着娘娘最爱这个,就急急忙忙来献给娘娘了·”单妃松了一口气。
“妹妹这份心意,本宫收下了,本宫素来爱诗,定会于月光下细细抄录·”·寒暄一番后,单妃又喝了两盏茶,这才披衣离开··回到酒宴上,单兰急忙问:“如何可还顺利”·“顺利,只是太过顺利了,本宫都有些不放心了。”
单妃揉着太阳- xue -,怎么想都觉得今夜的皇后有些怪异,太好说话了·不过把整个过程仔细想一遍,又实在挑不出哪里不够完美··“顺利才是应该的啊。”
单兰叹道:“妹妹,你这么多年来殚精竭虑,把这皇后的脾- xing -摸得透透的,连她怎么爱诗,爱谁的诗,怎么抄诗,通哪国文字不通哪国文字……全都摸清楚了,焉有不顺利之理”·“是啊,本宫不仅知道皇后爱吴子道的诗,还知道她爱在皎洁月色下抄诗,还知道她喜欢把信放在床头的匣子里,喜欢把诗压在匣子下面……”单妃伸出纤纤玉手,抚摸着额头和眼角:“再苦再难,也是值得。”
“妹妹还是快些服下百忘散吧·”单兰提醒道:“不然,时辰可就对不上了,待到明日醒来,我自会将今晚大小事宜一一细说给你听·”·单兰从袖中掏出一小包药粉,以宽大宫袖遮掩着递过来,单妃接过撒入茶杯中,一饮而尽。
太医尽管可以买通,却难保不会临时请别的不知情太医过来医治,因此,不管是原作中,还是这一次,单妃都是真的服用了百忘散··当夜,单兰借口天色已晚,回府不便,于是借宿于单妃宫中,二人是嫡亲姐妹,常常来往,因此宫中无人怀疑。
第二天,宫中就传出了单妃病卧在床的消息··在太医来之前,单兰已经一字一句将昨晚的事情全部讲给单妃听,因此,单妃看起来因为喝了百忘散而诸事不知,实际上事事都清楚得很。
为了更加可信,单妃还特意请了几位素来脾气耿直,瞒不住话的太医来诊治··“这……这是百忘散啊”太医大惊失色:“娘娘,这可是大事,臣不敢妄言,也不敢隐瞒”·“本宫还请求你们,先暂且不要声张。”
单妃卧于帐中,声音略有些虚弱:“现在事情还没查清,本宫不想闹得阖宫风雨……还请略等半日·”·太医走后,单兰不解地问道:“妹妹为何不立刻声张起来”·“时机还不够成熟。”
单妃笑道:“现在正是清晨,陛下还未去上早朝,心情爽利,若是我现在声张起来,陛下可能就轻轻放过了,不会把皇后置于死地·”·“说得是啊,昨晚陛下刚刚招待了波斯使团,听说相谈甚欢呢,今日清晨,陛下心情想必不错。”
单兰点头道··“而等陛下上完朝,情况就不同了,据姐姐昨晚的说法,太师大人知道,今日的早朝,要有好几个折子递上去,里面写的全是不中听的话陛下上完早朝,必定会大为恼怒”单妃眼中精光一闪。
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陛下心情一差,皇后和云乐师就必死无疑了·”单兰笑道··“还有,皇后昨晚新从我这里得了吴子道的诗,必然会诗兴大发,兴许早已自己作诗几首了。”
单妃掐着手指算道:“而陛下,素来不喜欢皇后写诗,下完朝回到后宫,知道皇后又做了什么新诗,脸就先板起来了·”·“然后我们借着这个劲儿,说出昨晚之事,那必然是雷霆震怒”单兰声音越压越低,语气中的狂喜却按捺不住。
单妃害皇后,是为了自己和儿子的荣华富贵,赵太师赵讷害皇后,是因为家族对立,也为了自己的官运亨通,而单兰害皇后,可不仅仅是为了利益,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的妹妹和夫君帮忙,还为了自己的私心。
原来,二十年前,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单兰和萧文音被同时提为了太子妃的备选,然而多方面一比较,萧文音出身既高,容貌又更加美丽,气质高雅,当下将单兰比得体无完肤,被选为太子妃,而单兰含恨落选,才嫁给了赵讷,因此,她对萧文音,别有一层痛恨。
元亨宫这边,李越白派了一个小宦官过去,去看看单妃怎么样了··小宦官很快回来了,说:“单妃娘娘还未起床呢,说是昨夜喝酒着凉,身体有些不适·”·李越白心下了然。
他转向慕容南,道:“太子殿下,嘱咐您的事情,昨晚可都让皇后娘娘办好了”·慕容南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那是自然·”·李越白心下奇怪:“我的嘱咐,多少都有些古怪,为何殿下都不怀疑,也不问我,就统统办好了”·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得好好解释一下,便绞尽脑汁地说了起来:“太子殿下,是这么回事,宫中宫外有几个小人,总怀疑我与皇后有……有那……”·“哦”慕容南眉毛一挑,一个翻身又欺了上来:“云哥哥,你对我母后,是否真的有……”·“没有绝对没有”李越白吓得急忙举手发誓表明清白。
“谅你也不敢·”慕容南笑眯眯地掐了掐李越白的脖子:“只是,我记得在宁州的时候,云哥哥没有惧怕女人的怪癖,怎么到了这宫中,就有了”·“还不是被你吓的”李越白强词夺理。
“也是……”慕容南想了想:“不如,云哥哥以后再多一个怪癖如何不但惧怕女子,还要厌恶男子,我除外·”·“……”李越白无语了,这叫什么上京小醋王·“哎,太子殿下,草民有个问题。”
李越白踢了踢慕容南的脚腕:“皇后娘娘今日可有新作的诗”·“云哥哥这么喜欢母后的诗”慕容南目光一凛。
“不是不是,我就问问·”李越白心里暗暗叫苦,这叫什么修罗场啊·按照原作,今日,萧皇后那首《怀古》,就要新鲜出炉了。
如果说其他事件是单妃等人蓄谋陷害,那这首《怀古》就是皇后娘娘自己的锅了··原作里,皇后娘娘本来就觉得乐师云惟知的名字好听,又兼欣赏他的技艺,又因为太子身体好转,心情愉悦,便写了这首诗,还把云惟知的名字嵌了进去。
全诗四句:宫中只数赵家妆,败雨残云误汉王·惟有知情一片月,曾窥飞燕入昭阳··猛一看没什么,仔细一看便能找出云惟知三个字来··这首《怀古》先从宫里传了出来,引起了皇帝的怒火,紧接着,才爆出了单妃失忆事件,怒火升级。
李越白认为,《怀古》传出后,单妃看机会绝佳,才立即决定收网··“太子殿下,我可是听说,皇后娘娘为我写了一首诗·”李越白笑道:“烦请太子殿下为我要过来一读。”
慕容南冷着脸去了··这太子殿下的痊愈速度,也比原作里快多了,原作里这个时候仍然卧床不起,时常昏迷,这会儿这熊孩子已经能自如走动了,难道都是自己天天被他看被他欺负的功劳李越白心里暗暗奇怪。
不一会儿,慕容南就拿了一个雕花小香炉回来,笑眯眯地递给李越白:“云哥哥,母后的诗,我已经派人翻遍了,其中有一首新作的,名为《怀古》,有云哥哥的名字在内。”
“那诗现在何处快拿来我看”李越白佯装兴奋··“没有了·”慕容南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都被我放进香炉里,烧成灰了。”
第7章 上京乐师(七)·不小心掉进香炉里……李越白瞪着那个严严实实的香炉——这是有多么不小心,才能把那么大一张纸掉进去啊·“太子殿下,你烧了皇后的诗,一会儿她怪罪起来,可怎么办”李越白打趣道。
“怕什么,再写一首赔母后就是了·”慕容南挑了挑眉··“你会写诗”李越白很怀疑··“你替我写。”
太子殿下也不客气··“求我啊·”李越白得意起来··见太子殿下又要扑上来,李越白见好就收,急忙答允道:“一首诗而已,不在话下,既然你把《怀古》烧了,那我这首就叫《千古》吧。”
“嗯·”·“只是我有个要求,要皇后娘娘亲手为我誊写此诗,如何”李越白得意洋洋地说,感觉自己像个刁钻的小反派。
·“这有何难只要我开口,母后定会应允的·”太子殿下真是好说话··李越白想了想,又补充道:“然后请许昭容过来看。”
“妹妹,妹妹,时机来了”单兰一脸欣喜地冲进单妃的寝宫:“皇后的诗,传出来了”·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大惊小怪。”
单妃不耐烦道:“什么诗,这么一惊一乍的·”·“我们安插在许昭容身边的眼线,刚刚发来急报·”单兰道:“皇后新写了一首诗。”
“她哪日不新写好几首诗”·“这次不同,这首诗里,有云、惟、知三个字”单兰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诗句是什么”单妃面色一凛··“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婢子并未读过书,不懂诗句,也没有背诵下来·”单兰道:“但是,她赌咒发誓说,这两句诗里,绝对有云惟知三个字”·“那便没有问题了。”
单妃掀开床帏,望了望天色:“陛下这个时候,也该下朝了吧”·这次上朝,皇帝被奏折搞得大为光火,不是水灾便是旱情,不是贪污便是战场失利,还多了好几个弹劾赵太师赵讷的折子。
现在朝中能够信任的,也只有赵太师了,偏偏还总有那些清高文人看赵太师不顺眼,动辄弹劾··下了朝,皇帝已经是满心火气,来到后宫,原本能想着好好平复一下,没想到后宫更乱了。
“陛下·”安公公战战兢兢地来报:“听宫娥婢女们来报,皇后娘娘新写了一首诗·”·“那又如何”皇帝皱了皱眉,他素来不喜欢皇后的文人习气,不好好研读妇德,亦不肯研读佛经,偏偏总和那些穷酸诗人一样,吟诗作赋,实在是有违纲常。
但这么多年下来,也不至于见她写一次诗,就要大惊小怪一次··“老奴也不知道有何问题”安公公烦恼道:“来报的婢女说,那诗句中,有些不妥之处。”
“有何不妥”·“还是请那婢女来面见圣上吧·”安公公吩咐下去··不一会儿,许昭容的侍女浣香就战战兢兢地上前来。
浣香虽然是许昭容的侍女,却早已暗地里被单妃收拢了,单妃许诺照顾她的家人,她便在后宫中一心为单妃出生入死··“陛下,奴婢原不该多嘴,都是奴婢多事了,皇后娘娘的事情,不是奴婢能妄言的……”她浑身颤抖。
见她言辞闪烁,形迹可疑,皇帝更怀疑了··“浣香,但说无妨,是陛下让你说的,皇后娘娘也无权责罚你·”安公公看了看皇帝的脸色,吩咐道。
“是,是,奴婢今日跟随许昭容去皇后娘娘的元亨宫请安,却见皇后娘娘新作了一首诗,名为《千古》,还让婢女念了出来,奴婢听得真真切切,诗句里有云惟知三个字”·“云惟知,可就是那位用乐声救了太子的云乐师”安公公问。
“是,正是·”浣香忙不迭回答··皇帝脸色铁青,带着人浩浩荡荡径直去了元亨宫··可进了元亨宫,却发现人有点多··单妃、单兰也刚刚来到元亨宫请安,单妃模样娇弱,娉婷婀娜,单兰亲自搀扶着妹妹,一步一步穿过院中,向正殿走去。
她们两个听到背后有声音,一转身发现是皇帝,急忙行礼请安··“为何现在才来向皇后请安”皇帝心下疑虑,往日,单妃都是清晨来请安,现在,已经接近正午,连早朝都结束了。
“昨日嫔妃们举行赏月观灯宴会,单妃不胜酒力,身体不适·”单兰立刻回答道··单妃虚弱地点点头,还未开口说话,便突然身子一软,晕倒在地·“快,传太医。”
皇帝也顾不上先问罪皇后了··太医来到后,也不急着先诊脉,反而跪下请罪:“陛下,臣有罪,臣等今天清晨,已经替单妃娘娘诊过脉了,只因单妃娘娘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声张,臣等才没有向上禀报”·“单妃究竟得了什么病速速讲来”皇帝大为疑虑。
几位太医平时行事耿直,便也不推脱,立刻说了起来:“陛下,单妃娘娘并未得病,而是中毒了”·“中毒”皇帝怒道:“在这后宫里,居然还有如此龌龊之事”·“是什么毒”安公公忙问。
“百忘散·”太医道:“服用之后,能忘记当天之事,而单妃娘娘身体虚弱,以至于不胜药效,卧床不起·”·“是何人下毒”·“臣等只能验出,中毒时间是昨晚深夜,至于是何人下毒,实在不是我们能判断出来的。”
太医道··“昨夜”皇帝的目光立刻转向了单兰:“难道是你”·“冤枉啊陛下,我和单妃是嫡亲姐妹,平日里亲密无间,我怎么会害她啊”单兰连连喊冤:“我要是害她,怎么会等到今天”·“是啊,单夫人和单妃向来感情极好,而且人人皆知昨晚她们住在一起,单夫人怎么会如此愚蠢呢”安公公也帮忙说话。
“单兰,你仔细回忆一下,昨夜单妃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皇帝问道··“昨夜,奴婢与妹妹一同参加了赏月观灯宴,宴席上的酒菜,都是宫中准备的,早已由尚膳太监们尝过,万万不可能有毒啊,更何况,若是酒菜里有毒,其他妃嫔也应该中毒了。”
单兰道··皇帝立刻派人去各宫打探,结果不一会儿便回报:其余妃嫔都好好的,没有什么异状··“那,可有其他妃嫔侍女碰过单妃的杯盘”·“没有,我昨晚一直和妹妹在一起,没有人动过妹妹的杯盘。”
单兰道··“那可奇了,这毒从何来啊”安公公也百思不得其解··“奴婢知道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单兰小心翼翼地说。
“单妃都中毒了,还有什么不敢讲的”皇帝就烦她们这样啰嗦。·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宴席吃喝到一半的时候,妹妹曾带着几个侍女宦官离席,过了半个多时辰才回来。”
单兰不敢再多啰嗦客套,立刻爽快地回答道。·“那必定是这段时间出了问题”皇帝怒道:“她离席去往何处了那几个侍女宦官在哪”·“奴婢在”莲心等人急忙应声:“单兰夫人所言句句是真,奴婢等曾经跟随单妃娘娘一同离席。”
“去往何处”·“去往……正是此处,元亨宫”·元亨宫众人皆大惊。
皇帝刚刚还因为皇后的诗句而发怒,现在这件事,又与皇后有关·“到了元亨宫,单妃娘娘做了什么”·“奴婢不知,单妃娘娘把奴婢等留在宫外,便只身前去给皇后请安了”莲心道。
“皇后何在”皇帝这次是真的震怒了··“臣妾在此·”正殿门口,皇后萧文音傲然站立,着一身雅致宫装,头戴珍珠凤冠,腰束玄色绫带,妆容严整,颇有气度,身边一众侍女宦官侍立。
她已经在此多时,已经听到了刚才所有的对话··“昨夜,单妃来你这里,可曾吃过什么,喝过什么”皇帝质问··“有,喝过两盏茶。”
皇后点头答道··众人再次震惊,一个个面面相觑··“皇后娘娘,您可能是记错了吧也许昨晚,单妃在这里并未喝茶呢”安公公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本宫没有记错·”皇后笑道:“明人不做暗事,即使单妃在我这里喝了茶,也说明不了什么·”·这时,单兰偷偷掐了一把单妃,单妃长出一口气,悠悠醒转。
皇帝见单妃醒了,急忙安抚道:“可好些了单妃,你还记得昨夜来此的情景吗”·单妃目光迷茫,伸出纤纤玉指揉着额头和太阳- xue -,轻声道:“嫔妾不记得了,只记得听到了云乐师的筝声,见到了皇后和云乐师……”·她这一句话着实厉害。
“见到皇后和云乐师什么”皇帝脸色又- yin -沉了一层··“不记得了,嫔妾真的不记得了·”单妃头痛欲裂,泪水簌簌而下。
“皇后,你有什么要说的”皇帝吼道··“清者自清,臣妾目前没有什么好辩驳的·”皇后道··“传我命令,搜检元亨宫”皇帝下令。
搜检十分顺利,单兰都快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她们姐妹希望看到的东西,一样一样,一个不漏,全部从床头案桌等地方被搜了出来··首先,是皇后今日新作的诗《千古》。
然后,是皇后昨日抄的诗,谎称是吴子道残篇,其实是用越国文字书写的《十香词》·最后,还有前几日,云乐师交给皇后的那一封信··三样证物,只要一打开,便是证据确凿,皇后和云乐师即使浑身都是嘴,也说不清了·第8章 上京乐师(八)·“久闻皇后娘娘学识渊博,不知这首诗,上面写的什么呢”单兰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拿起了那张写满了越国文字的纸,道:“墨迹尚新,应该是皇后娘娘昨夜写成的吧”·搜检出来的东西实在太多,皇帝也不可能火眼金睛立刻识破,因此单兰先挑出了自认为最有力的证据,呈到皇帝面前。
“陛下,奴婢认为,这首诗必有蹊跷,也许和单妃的中毒有关·”单兰道··“哦”皇帝拿过越国文字,辨认一番,又交给安公公,询问:“可有人认识上面写的字”·“这……老奴才疏学浅,确实不认识,但龙渊阁的大学士必然认识。”
安公公建议··不一会儿,龙渊阁几位学士就被请来了··他们刚看完诗,就脸色大变,道:“陛下,不是臣抗旨,实在是这诗言辞粗俗,不能翻译啊。”
“但译无妨违者革职”皇帝猛拍案桌··不一会儿,几位大学士就战战兢兢地译出了上面的内容,写成汉字:·《十香词》·青丝七尺长,挽作内家妆;不知眠枕上,倍觉绿云香。
……·和羹好滋味,送语出宫商;安知郎口内,含有暖甘香··……·共有十句,句句香艳,不堪入目··“你们翻译的,可有半句错漏”皇帝怒问。
“一字不敢错,臣用项上人头担保”大学士道:“另有一项,这诗里的每个【郎】字旁边,都额外标注了一个【云】字,不知何意。”
四周鸦雀无声,人人都明白了··“陛下,此诗绝非臣妾所作,而是抄录”皇后急忙沉声辩解:“昨夜,单妃只身前来,拿来一页红纸诗稿,说是前朝诗人吴子道遗作,送给臣妾,让臣妾抄录……臣妾不认识诗稿上的文字”·“那红纸诗稿现在何处”·“正放在臣妾床头。”
皇后答,急忙派侍女如意去取··如意去了,很快回来,在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单兰见如意没有取来红纸诗稿,心里暗暗得意,立刻紧锣密鼓吹口风道:“依奴婢看,这件事原是单妃的错,昨夜元宵佳节,陛下接待波斯使臣,奴婢和诸位嫔妃们一起在后花园开赏月观灯酒宴……元亨宫这边,只有皇后娘娘和云乐师,单妃这个时候贸然前来请安,可是打扰了皇后娘娘的雅兴了。”
“昨夜嫔妾实在不记得有什么红纸诗稿啊·”单妃身体虚弱,一脸忧愁··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皇后娘娘,您若是怪单妃扰了您的雅兴,大可责罚她,为何要让她喝下百忘散,丧失当夜的记忆呢”单兰恭恭敬敬地问道:“难道,是单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事情”·“住口”皇帝震怒:“皇后,你说的红纸诗稿呢为何还没有取来”·“这……”皇后平静的外表下露出一丝慌乱。
“奴婢斗胆进言”这时,许昭容的婢女浣香开口了,她本来就是单妃安插在许昭容身·边的密探,对单妃忠心耿耿,今天又已经跟皇帝告密过一次了,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索- xing -撕破脸皮,完全站在了单妃一边:“奴婢猜测,根本没有什么红纸诗稿”·“浣香,你不要瞎说,虽然嫔妾什么都不记得,但也不能诬蔑皇后娘娘”单妃有气无力地阻止。
“陛下,单妃娘娘,你们心胸宽阔,奴婢眼里可揉不得沙子”浣香的声音尖刻锐利:“皇后娘娘和云乐师私通,阖宫上下,哪个不知,哪个不晓”·确实,每个人心里都暗暗这么想,但碍于皇后的身份,都不敢说出口,只有这个浣香泼辣敢说,把大家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
“昨夜的事情,一定是这样的”浣香道:“皇后在元亨宫内和云乐师偷情,这时单妃娘娘前来请安,正好撞破皇后为了掩饰,假装安抚,给单妃喝下了百忘散还把十香词的事情推给单妃,说是单妃让自己抄录的反正单妃丧失了记忆,皇后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在这搜检出来的东西里,正有皇后今日做的诗,还有前几日云乐师交给皇后的信都是好大的证见,铁证如山”浣香一口气说完,视死如归。
“皇后,你还有什么话说”皇帝早已信了七八分,恨不得直接拔出佩剑,刺死皇后··这时,偏殿里传来了男子的声音:“皇后不说,就由在下来说吧。”
“谁”皇帝怒吼··“是云,云乐师……”安公公听出来了··李越白整理了一下服装,就打算出门装逼。
“云乐师,万万不可啊”几个小宦官急忙拉住:“您不是不能见女人吗”·“对差点忘了”李越白恍然大悟,两掌一拍:“你们,给我抬个屏风出去,挡着就可以了。”
小宦官们立刻搬出几架纱屏,放在院中··“好·”李越白深吸一口气,打了个响指:“Show Time”·“Show你妹,请注意你的言行。”
系统- yin -阳怪气地出来泼冷水:“任何与时代不符的语言都会被消音·”·“靠靠靠,为什么总在不需要你的时候冒出来”李越白恨铁不成钢:“要系统有何用”·整理一下心情,再整理一下衣饰——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云惟知永远都是一身白衣不占尘土,布料特殊,连个褶子都不会有,真个白衣飘飘若仙。
李越白从偏殿里走出,向着皇帝的方向长行一礼:“草民向陛下请罪·”·皇帝恨不得立刻下令把他推出去斩了,幸而被安公公拦住了··“云乐师,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安公公问,语气仿佛是在对一个死人说话。
“有·”李越白道:“许是在下平日待人冷淡,不与人亲近,以至于招致误解,让陛下和诸位误会,还连累了皇后娘娘,在下,万死难辞其咎·”·“误解”安公公一愣:“云乐师,你口口声声说是误解,分明还是不肯认罪这么多证据,难道还不能让你低头吗”·“方才,诸位所说的三个证据,在下已全部听闻。”
李越白伸出手,隔着屏风指向那三样:“然而不得不说,这三个证据,全是假的”·“全是假的”众人咋舌,说是困兽犹斗,也不能这么不自量力吧,死到临头了,还死鸭子嘴硬·“首先,是今日皇后娘娘作的那首诗。”
李越白道:“被浣香姑娘指为,嵌入了我的名字·”·“没错,我听得清清楚楚”浣香道··“那就烦请安公公展开此诗一看。”
李越白声音很稳··安公公上前,在浣香的指引下,从一堆诗稿里找出了最新的那张,上面的日期落款正是今日,墨迹还未干,正是皇后娘娘的手迹··展开一看,顿时惊了。
诗名为《千古》,只有两句:“道韫智名传千古,唯将柳絮付清风·”·呈给皇帝看了,也是一阵错愕··“浣香,你可知道,诬蔑皇后是什么罪名”安公公问道:“这首诗只有两句,哪里有云惟知三字一字都没有啊”·“没有怎么会没有”浣香瞪大了眼睛,声音更加尖锐:“奴婢听着分明是有的。”
安公公将两首诗念了一遍,终于明白了··这【韫】和【云】同音,【智】和【知】同音,【唯】和【惟】同音··浣香不认字,只会听,听在耳中,自然是误会了。
“字形不同又如何”浣香不肯承认:“既然字音相同,那就是有鬼”·“是啊,诗文传情,讲究的就是一个隐晦,皇后与云乐师若真有私情,也应该用不同字形来掩饰。”
单兰道··“这首诗,绝不是皇后写给草民的·”李越白叹了口气:“诸位,且看诗中之意·道韫,指的是谁晋朝著名才女,谢道韫,她出身高贵,品行高洁,才华横溢,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而那个智字,也是赞她智计过人,无论是智字,还是韫字,都和在下毫无关系·”·“……”单妃面色惨白,暗暗惊呼遇到了劲敌··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再看下半句,唯将柳絮付清风,谢道韫被世人赞叹有咏絮之才,这柳絮,自然也和她有关,至于清风二字,则是刻意重了陛下的名讳了。
唯是常用字,和在下更加无关·”·皇帝名叫慕容丰,与风同音··“至于这柳絮还有什么别的意思,在下就不知道了·”·“柳絮,是皇后娘娘的幼时闺名”皇后的侍女如意终于忍不住了,脱口而出。
“是·”皇后终于开口,她抬起眼睛,直视皇帝:“这首诗,正是写给陛下的·”·两句连起来一看,意思更加明白了··皇后把自己比为谢道韫,出身高贵品- xing -高洁,柳絮(皇后)一心一意只交付清风(皇帝)。
皇帝看着诗句,竟有些微微动容··他虽然多疑,但是单看这首诗,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如果揪着文字的谐音就可以说是有女干情,那汉字里同音这么多,人人都能被揪出把柄。
更何况这首诗情真意切,确实无可指责··“浣香,你听错诗句,诬蔑皇后,该当何罪”安公公质问··“我……这首诗可能是我误会了但是,但是那边还有另外两桩证据”浣香急切地申辩:“我就不信,另外两桩也能错”·“当然能错。”
李越白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心里暗暗补了一句:只要足够努力,没有什么事情是搞不砸的··《千古》确实是一首烂诗,而且不是皇后写的,是他李越白花了十分钟编出来,念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再念给皇后抄录的,皇后在抄录的时候还频频抱怨:“这首诗用词怪异,韵律不对,极其粗陋,是下下等。”
管它好诗烂诗,时间紧迫,能达到目的引蛇出洞就是好诗··他已经复习过原作了,知道皇后有个幼名叫柳絮,刚刚也要坚持装不知道,让皇后那边自己说出来。
第9章 上京乐师(九)·“再说第二个证据·”李越白深吸一口气,趁胜追击,指向了那封信··前几日,他当着一堆太监侍女的面,命人把这封信交给了皇后,据说皇后还看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这也成了单妃下决心陷害他们的导火索··然而,无论是单妃还是单兰还是其他人,谁都没有看过这封信的内容··这封信始终放在皇后的珠宝匣子里,锁得死死的,是刚刚搜检,皇帝一气之下令太监打碎宝匣,才取出了信。
“请陛下细细阅读此信·”李越白道··皇帝展开信的表情,如释重负··那字迹,不是别人的,正是太子殿下手书··这是一封太子写给皇后的信。
白老师经常开家长会,天天指导学生写家书,对这种东西自然是驾轻就熟··信的内容虽然不炫耀文采,却字字真挚,催人泪下··皇帝看完,便将信交给了单兰和单妃,二人的表情十分精彩。
“这……这……怎会如此……”单兰早已在内心深处破口大骂,面上却还要绷着··“太子殿下心中挂念皇后娘娘,因此手书一封,命我转交。”
李越白正色道:“在下转交时,不愿意避人耳目,以为只要光明磊落,便不会惹来非议,不想……是在下失察了·”·谁会猜到谁会猜到这对天杀的母子居然同处一室还要写信,还要由云乐师转交匪夷所思这是- yin -谋,一定是他们的- yin -谋·单妃心中恼火,却因为装病,不得不维持哀伤虚弱的表情,她轻轻咦了一声,道:“这可奇了,嫔妾闻听,这几日太子殿下都住在元亨宫中,和皇后娘娘每日相见,为何写一封信,还需要云乐师帮忙转达”·“这件事,原不该由外人解释,但旁观者清,只好越俎代庖。”
李越白道:“太子殿下现年十七岁,正是执拗的年纪,母子之间虽感情亲厚,却也不愿当面交信,只好由人代劳·”·中二少年叛逆少年什么的,从古到今都是一样,没听说过哪个男生在十七岁的时候拉得下脸来主动跟父母甜言蜜语,就算真要表达感情,也一定会通过很别扭的方式,这个解释,完全顺理成章。
单妃恨得在心里暗骂了好多句,又没法反驳··不过,没关系,这个证据没有了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十香词只要十香词还在,就足以扳倒皇后·“那十香词的事情,云乐师又该如何开脱”单兰怒道。
“这件事情,在下并不清楚,要问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李越白隔着屏风望向正殿门口:“方才,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如意,已经去拿红纸诗了,现在也该拿来了吧”·“皇后娘娘,来了”如意听到李越白的声音,便从正殿里恭谨小步走出,手中小心地捧着一张红纸。
单兰和单妃一见那张红纸,登时大惊失色·“怎么会这张红纸怎么会——唔”单兰刚惊呼出声,就被单妃捂住了嘴。
“娘娘为何要阻拦单兰夫人说话·”李越白假装遗憾地叹了口气:“难道是担心,单兰夫人说出什么不妥话语”·单妃面色冷静,却也有隐藏不住的疑惑。
“这红纸诗,可否借来一观”李越白请求道··皇帝先从如意手中接过红纸,翻看一番——这红纸薄而透明,上面的字迹是用黄白色的墨水写成,十分特殊。
几位大学士上前辨认,纷纷承认:这就是我们方才翻译的《十香词》,一字不差··辨认一番之后,安公公才小心地将红纸诗交到李越白手中,嘱咐道:“云乐师,可万万不要毁坏证物,陛下和我们都看过了,你这时再耍花招,也来不及了。”
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李越白谨慎接过,用纤长的手指夹住红纸,并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在细看一番后,笑道:“单妃娘娘和单兰夫人一定在疑惑,她们认为,红纸诗,不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应该早已烧成了灰才对。”
“此话何意”·“皇后娘娘没有说谎,昨夜,正是单妃娘娘带着这张红纸前来赠送,并让皇后抄录的·”李越白道:“而且单妃娘娘早已笃定,到了今日,这红纸,便会自己烧成灰,遍寻不着”·“笑话。”
单妃面色惨白:“云乐师不要血口喷人,我又不通巫蛊之术,又不会呼风唤雨,如何能使一张纸自己烧成灰”·“因为这不是普通的纸,也不是普通的墨。”
李越白道:“纸上浸有红蜡油,这黄白色的墨,则是磷粉·”·“磷粉”安公公不解··“磷粉极易燃烧。”
大学士道:“若是放在夏日烈日之下,便能自己燃烧起来”·“可,可现在是寒冬时节”单兰争辩。
“正因为是寒冬时节,所以你们将红纸拿在手里,一路放在袖中送来,甚至给皇后抄录的时候,都不会燃烧起来·”李越白道:“只是,单妃娘娘恐怕早已料到,皇后娘娘抄写完之后,会将此物放在温暖之处,例如火盆边。”
“是的·”如意急忙上前禀明:“皇后娘娘素日都有一个习惯——每日睡前,将新得到的诗篇放在床头””·“床头又如何”·“床头有暖炉,香炉,都是整夜烧着的。”
如意急道:“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去看看床榻·”·果然如此··“寻常纸张,寻常物品,放在暖炉旁,只是会烘得略热而已,不会发生什么。”
李越白道:“而那张红纸,必然会自己烧成灰”·“皇后娘娘的习惯,阖宫之中,单妃娘娘最清楚·”如意抬起眼,面露悲愤之色:“每日睡前,单妃娘娘都会来请安,将一切尽收眼底物件的摆放,甚至香炉里的香是什么种类,除了奴婢等,就是单妃娘娘最清楚了”·单兰立刻觉得手脚冰冷,没错,没错,全被这个云乐师看穿了红蜡纸,磷粉墨,都是赵讷准备的,太师府里有的是这些稀奇古怪玩意儿,陷害起人来一陷一个准,却全被看穿了·“不对。”
单妃却露出了一个无辜至极的微笑,她尽管已经被看穿,却敏锐地抓到了可以翻盘的点:“我和姐姐,都压根没有见过这张红纸·”·“没见过”·“是,没见过。”
单妃说完这三个字,心中越发笃定了··昨晚,她是在皇后屏退了诸位下人之后,才把红纸诗拿出来的,根本没有人可以证明,她曾经给过皇后红纸诗··“对,对对”单兰也急忙附议:“我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单妃娘娘说得对”浣香也反应过来了,急忙争辩道:“也许这红纸诗,是皇后自己准备的,现在又拿出来诬陷单妃娘娘”·单妃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了笑容。
可是她也没笑多久··“不巧·”李越白笑道:“今日太子殿下与在下谈话时,无意中提到,昨晚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在收到二位送来的红纸诗之后,根本未曾抄录”·“没有抄录”单兰大惊:“那陛下搜出来的这张白纸黑字的十香词是……”·“那必然是旁人代劳了。”
李越白笑道··皇帝一震,急忙命人比对字迹,果然,那字迹,根本不是皇后的·皇后的字迹清雅俊逸,十香词的字迹则稳重朴拙··“那便是皇后命令别人写的,偷情之事,自然不能暴露自己的笔迹”浣香急忙大声喊道。
“你可知道这是谁抄的”皇后冷笑···“谁必定是皇后手下哪个宫女,哪个宦官了·”单兰冷笑:“替主子抄写艳情诗,也不是稀奇事。”
“是老身亲笔抄写·”正殿里响起一阵咳嗽声,出来一位老嬷嬷,她身材矮小,满头银发,满脸皱纹,却神态端庄,服装谨严,令人肃然起敬。
“孙嬷嬷”就连皇帝也要对她礼遇一分:“您为何在此”·孙嬷嬷是太后的贴身侍女,十几岁起就跟随太后了,在宫中多年,德高望重,现在太后每日礼佛,不问世事,一应事务都是孙嬷嬷在打理。
“老身为何在此”孙嬷嬷敲了敲手中的拐杖,哼了一声:“若不是老身,皇后就要被人诬陷了”·“昨夜是元宵佳节,太后礼佛,早早睡下了,于是皇后娘娘就请孙嬷嬷来元亨宫一叙。”
如意道:“正叙着呢,不料单妃来了,孙嬷嬷年纪大,不愿意起身迎接,皇后就命人架设了一具屏风,让孙嬷嬷坐在后面,自己前去迎接单妃·”·单妃身形一颤,顿时面如死灰。
昨夜,她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屏风后面还藏了一个旁观者·孙嬷嬷在宫中历练多年,呼吸走动均可以静悄悄毫无声响,竟然没有被发现··“皇后屏退下人之后,老身仍在屏风后面,看得真真的。”
孙嬷嬷冷笑道:“单妃拿出一张红纸诗交给皇后,皇后说会好好抄录,单妃便心满意足了·”·“这诗……是孙嬷嬷抄录的”皇帝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是,单妃走后,皇后便把红纸诗拿来,请求老身帮忙抄录·”孙嬷嬷道:“皇后向来都是亲自抄录,这一次为何让老身帮忙老身也很疑虑,然而皇后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老身便应允了。”
·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这……这……”任凭单兰和浣香如何伶牙俐齿,也不敢说孙嬷嬷撒谎··“老身只当是帮娘娘抄录了一首吴子道的遗作,却没想到是如此龌龊之物”孙嬷嬷怒不可遏:“老身亲眼看到单妃把红纸诗交给皇后,还能有假”·孙嬷嬷德高望重,没人不服她的人品。
“单妃,你竟敢诬陷皇后”皇帝严厉的目光扫向单妃··“嫔妾不敢嫔妾不敢嫔妾只是……全部忘记了而已”单妃急忙梨花带雨地请罪:“对,都是因为百忘散的缘故,嫔妾才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嫔妾没有诬陷皇后”·“陛下,就算红纸诗的事情是单妃错了,那百忘散呢”单兰不屈不挠:“单妃在皇后那里喝了两盏茶,回来就中了百忘散的毒,难道皇后真的完全无辜吗”·“下毒的罪名非同小可,自然要小心查验。”
李越白正色道:“到底是谁下的毒,一验便知·”·如意听他说了这话,急忙拍了拍手,冲正殿里唤了一声··正殿里,几个侍女抬出了一张案桌,上面放着两杯茶,茶杯里还剩一点水,和底下的茶叶。
单妃再次绝望了··那正是昨晚,她在皇后这里喝过的茶·皇后向来爱整洁,客人一走,会立即命人倒掉茶渣,清洗茶杯·就算她机关算尽也想不到——昨夜,皇后居然把茶杯原样留在桌上,一动未动·她当然猜不到,因为这一切,都是李越白嘱咐的。
“老身可以作证,这正是昨夜单妃喝过的杯子·”孙嬷嬷正色道··“杯口上还有单妃娘娘的胭脂印·”如意细心补充··“诸位太医,请查验杯底茶水及茶叶,是否有百忘散融化于其中。”
李越白说··自然,几位太医反复查验,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最后还请一位婢女亲自喝下了杯中剩余之物,结果毫无反应,并未中毒··单兰再也无话可说,浑身颤抖地瘫倒在地,单妃早已向皇帝连连求情起来。
三个证据,所有疑点,统统被击破··再加上无数宦官无数侍女都能作证——自从云乐师进入元亨宫以来,别说和皇后偷情了,都从来没有接近皇后一丈之内就连和皇后说话,都要隔着屏风,至于别的嫔妃,宫女,更是一见就晕倒,一见就晕倒。
·不管怎么说,皇后和云乐师之间都毫无瓜葛··皇帝原本是为了皇后而震怒,现在,震怒的对象却换了··“单蕙无德,诬陷皇后,着废为庶人;单兰同谋,入静思庵悔过,浣香杖毙,此事继续彻查”皇帝留下命令,便带人拂袖而去。
第10章 上京乐师(十)·这样就算结束了吗李越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单妃和单兰都倒台了,可是自己右下角那个倒计时,完全没有消失还是不紧不慢地跳动着,已经缩成三天了。
死亡的恐惧再一次涌上心头··“系统,怎么回事”李越白压了压心头的恐惧和火气,问:“我……还是会死”·“废话,你又没有击杀反派,当然还是会死”系统恨铁不成钢地吼回来:“真没用都四天了,还没有击杀反派你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老师”·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李越白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觉得自己这一次,已经是超常发挥了··没有武力值,只靠语言,或者说嘴炮,扭转了劣势,完成了自救,结果还是被贬低成了最差的一届·而且我为什么还要死·“从剧情上来判断吧。”
系统就留下这么一句忠告··李越白把三个敌人的情况分析了一遍,终于明白了··别人也是会绝地反击的啊·现在这个情况,单妃被贬,单兰被禁足,赵讷赵太师面临皇帝的彻底调查……·赵讷怕不怕再怕不过了这些年他玩弄权术,不知道有多少事瞒着皇帝,只要一查出来,就是个死。
安安静静接受调查和急流勇退根本不是赵太师的作风,因为根本退无可退,只能迎难而上··所以赵太师会主动出手··他最擅长的唯有一个斗字,不是朝堂争斗便是宫斗,现下太子并无任何职务在身,朝堂上抓不到把柄,只能从私生活入手。
太子私生活有什么把柄·这熊孩子虽然长得邪魅狂狷十分可怕,但由于生病的缘故,也没有掀起什么大风浪,顶多就是每日欺负我,欺负我,和欺负我。
所以把柄……·李越白伸出一根手指头,往四周指了一圈,最后,指尖转了一个弯,戳回了自己脸上··我……·怎么又是我……·龙阳之癖,分桃之好,断袖之爱·为什么和皇后不清不楚的是我,和太子殿下不清不楚的也是我云惟知到底有多神奇,大端朝是……没人才了吗·根据原作里的记录,这个大端朝在同- xing -恋方面并不苛刻,但也绝不宽容,若是真被赵太师告了一状,太子也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顶多禁足罢了,但云惟知,运气不好会被一杯毒酒赐死。
然后太子殿下就会因为痛失真爱而黑化,继续走上原作里的大魔王路线··李越白仔仔细细回忆了这几天,太子和自己的言行,悲哀地发现,假如赵太师要告状,那是一告一个准。
梦中喊名字,同塌而眠,拉着手不放,还有那碗X药……·自己来了这几天,在躲避皇后方面倒是毫无破绽无懈可击,但在太子殿下这方面,那是浑身都是破绽·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所以,现在的赵太师,一定会一边痛哭流涕地抱着皇帝的大腿请罪,一边趁机告状。
自己这边,也不能坐以待毙,可是,要怎么做呢赵太师到底做了什么违反乱纪的事情,自己这边完全不了解,原作里也是一笔带过,没有细说··隔着一道屏风,传来一声清脆的酒杯落地的声响,然后就是皇后的冷声叹息:“他竟然不识得哀家的笔迹,轻易怀疑哀家,对哀家大发雷霆。
在查明是栽赃陷害之后,竟然还对单妃从轻发落……这一切说明了什么”·“娘娘,放宽心,这一次多亏了云乐师,我们可是大获全胜了。”
如意笑着安慰道··皇后是个标准的文青,傲气得很,颇以自我为中心,尽管自己也不爱皇帝,却仍然介怀皇帝不爱自己,对皇帝百般不满··“而我竟然还低三下四地写那首拙劣的《千古》来表明心意,唯将柳絮付清风,真是……”皇后暗暗压抑着怒气,虽然千古不是她写的,但人人都认为是她写的。
“哎呀,您也太倔了·有了那首诗,大家才相信您贤德啊·”如意忍不住撒着娇抱怨:“若不是那首诗,我们现在可能已经被单氏姐妹构陷到泥潭深处,爬都爬不出来了”·如意出身卑微,聪明伶俐,最能看得清拎得清,她觉得皇后不应该纠结和皇帝的感情问题,保护好自己才是正道。
有她在身边提点,皇后娘娘的清高脾气还能少惹些麻烦··假如是现代,李越白还挺喜欢皇后这个- xing -格··但是在这里,他不得不从睡榻上爬起来,一边吐槽皇后嘴上没个把门的,一边打算去外面替皇后望个风,不然再被人听了去,又有新状可以告了。
外面已经不下雪了,天朗气清,很适合散心··“云哥哥,想出去”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李越白的动作顿时僵住,糟了,熊孩子又醒了。
只见太子殿下从病榻上悠悠醒转,斜着脸用惯用的- yin -郁调侃的眼神看着自己··“在下出去散个步,你自己睡,别掉下来,乖·”李越白摆摆手,就要抬腿往外溜。
“回来·”慕容南换上了认真命令的语气:“外面危险·”·“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李越白苦着脸争辩··又反应了几秒钟,李越白明白过来了——这慕容南不愧是将来的大魔王,感觉太敏锐了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顺利获胜,一般人应该放松警惕才对,可他却察觉到了危险,谨慎小心,有两下子嘛太子殿下·只见一阵天旋地转,李越白又被不由分说地拉回了榻上。
“赵讷不会善罢甘休,单妃和单兰也仍然很危险·”慕容南皱起了眉头,在李越白耳边低声说道:“他们的耳目,依然遍布后宫·”·“是,我也想到了。”
李越白点点头:“可我们也不能不出门吧坐以待毙”·“云哥哥,你有什么计策,都应该告诉我·”慕容南的声音沙哑:“总是一个人想事情,只把我当成传声筒来用,好玩吗”·“对不起,是哥哥错了。”
李越白好声好语地安慰:“以前觉得不用告诉你,也能解决问题,所以忽略了你的心情,以后不会了·”·说起哄孩子,李越白当然是一把好手。
“昨日能成功,也是多亏了太子殿下·”李越白继续总结:“所有的事情,我都没有解释原因,太子殿下却都心领神会地照做了,让在下如有神助。”
不行,怎么越说越肉麻了··“至于以后的计策,哥哥真的还没有想出来·”李越白老老实实承认:“现在只能猜到,赵讷会从你我之间的关系入手。”
慕容南对云惟知的感情太过炽热,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而云惟知对慕容南……原作里没有说是爱情,但为了他连夜跋涉风雪兼程策马至上京,为了他不顾生死进入黑暗重重的帝国权力中心,即使不是爱情,也超过爱情了。
“以你的身份,他们没有能力直接对你下手,重点在我·”李越白道:“两种方法,一是直接派人暗杀我,二是继续设计构陷我,只要能置我于死地,就会让你失去理智,走火入魔,达到他们的目的。”
文史不分家,李越白稍微一回忆就能回忆起历史上好几个悲剧太子,在被逼到绝境之后,直接起兵谋反,剑指父皇,最后都被父皇剿灭,落得个自杀的凄惨结局··事实上,很有可能太子们起兵不是为了谋反,而是为了消灭那几个陷害自己的敌人而已,但敌人完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向皇帝进谗言,一句话:太子起兵了谋反了皇帝惧怕失去皇位,惧怕被亲生儿子推翻,即使不信,也会当成真的谋反来处置。
赵太师会选择哪条路呢暗杀还是构陷暗杀还是构陷·“暗杀很难·”慕容南沉声道:“端朝立国二百余年,最看重的就是守卫,最防范的就是暗杀。”
李越白进了这元亨宫几天,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体会到了严密的安保设施——所有入口的食物,全都要好几位尚食宦官亲口品尝,到处都是侍卫,一有什么事情,关铁能立刻带着人出现,除了最受信任的侍卫,其余人都不可携带任何武器,任何毒物,就算有卧底混进来了,也都不是直接搞暗杀,而是偷偷观察言行,抓把柄。
退一万步说,即使真的暗杀成功了,杀手也无法全身而退,一定会被抓住审问,即使自杀了,身份也会被查出,然后顺藤摸瓜揪出主谋··再加上,赵太师向来不擅长暗杀,只擅长- yin -谋。
所以他一定会丫构陷】·如何构陷·李越白想得头疼,决定还是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替皇后把把风··把熊孩子按回榻上,李越白就开门出去了。
元亨宫很大,还有一个独立的后花园,园中现在一片雪景,还有一片小湖,湖上狭窄处架设了一道桥··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雪已经停了,到处银装素裹,十分好看。
湖面上结了冰,但不算很厚,在阳光下已经开始融化了··李越白沿着湖边走了一圈,却听到了桥上有训斥的声音··是尚药大太监,在训斥一个小宦官,那小宦官十分眼熟,正是负责送药的丁贤。
大太监挥舞着拂尘怒气冲冲,唾沫飞溅·丁贤点头哈腰,连连求饶··李越白觉得情况不对,不由得信步走上桥去,一探究竟··第11章 上京乐师(十一)·“小贤子,你素日是个能干的,今日为何游手好闲”尚药大太监怒不可遏:“整日介闲逛,叫你煎药也不去,叫你传话也不去,不想活了”·“公公,公公饶命奴婢方才去了药渣房一趟,发现有几盒药渣不见了所以奴婢六神无主,到处寻找都找不到啊……”·“药渣失窃”大太监皱起了眉:“竟有此事何时发生的”·李越白竖着耳朵凑到一边仔细听了起来。
“奴婢刚刚发现的,公公您还是赶紧带人去查查吧”丁贤焦虑道··“大惊小怪药渣失窃,又不是珠宝失窃,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太监哼了一声。
原来,宫中熬煮的汤药,都要保留药渣,用小木匣封存,贴上封条,分门别类地存放在药渣房,仔细锁好,作为留底,如果哪日药出了问题,一查药渣,就知道了··但是,几乎就没有发生过需要查药渣的事情。
因为,所有汤药在入贵人的口之前,都由诸位宦官尝过无数次了,假如有毒,早就尝出来了,所以从没发生过中了毒还要再去查药渣的事情,药渣房也形同虚设了··“小兔崽子,丢了几盒药渣就六神无主,能成什么事”大太监哼了一声,狠狠踢了丁贤一脚:“还不快去拿药”·“是,是。”
丁贤挨了重重一脚,身子一歪,竟维持不了平衡,狠狠撞到了李越白身上··李越白本来就运动细胞平衡细胞极其缺乏,常常自嘲小脑发育不全,这云乐师的身体又文弱不堪,被这么一撞,也跟着失去平衡,往桥栏杆外面倒去。
桥栏杆为了美观,设计得低矮而精致,据说是皇后娘娘特意嘱咐工匠这么造的,审美第一··李越白在心里骂了无数个WTF,然后用最后的力气一把薅住了丁贤的衣袍。
于是,俩人难舍难分地纠缠在一起掉了下去··李越白也不知道是谁撞破冰面的,只知道自己的脑子一下子就炸了··这冰,这水,零摄氏度,冷到炸裂·李越白会一点游泳,但那是在温水游泳池里。
现在浸到冰水里,身体一瞬间就僵硬了··不能不动,不动就沉了··他凭着意志力拼命挣扎起来,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划水,还是在撕扯丁贤的衣袍··“来人,快来人”尚药大太监也急了,高声喊人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越白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向自己冲来,紧接着就被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太子殿下”·慕容南连一身黑袍都没来得及脱,就直接跃入水中,把李越白紧紧抓住,游到水浅处,带着- shi -淋淋一身冰水,抱着李越白一步步踏出池塘。
元亨宫又闹出了大新闻··云乐师失足落水,太子殿下不顾自己病体未愈,亲自跳入冰湖中相救·诸位宫女宦官们都私底下偷偷讨论,太子殿下是如何英姿飒爽,如何霸气,如何优雅,如何重情重义……·寝宫里,李越白披着厚厚的皮毛打了个喷嚏。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水中出来的,只记得自己条件反- she -地紧紧搂着慕容南的脖子不放,最后好不容易才掰下来··慕容南把自己一路抱回寝宫,然后就简单粗暴地剥了衣服丢回榻上。
旁边一群人忙成一团,拿暖炉,烧热水,煮姜汤··幸好,两人都平安无事··“太子殿下,你怎么亲自跳下来了”李越白很无奈:“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跳下来才会有事”慕容南恶狠狠地扑上来掐他:“云哥哥,你又在搞什么鬼又是苦肉计”·“没有,说好不会瞒着你了。”
李越白哭笑不得:“真的是意外,我也不想往湖里跳的·”·“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李越白抱着茶杯啜饮了一口:“接下来,赵太师对我的构陷方向,越来越清晰了。”
不,这不是构陷,这基本就是事实了啊·后宫的西北角,有一间冷冷清清的院子,名为回心院,平时无人居住,杂草丛生,蛛网遍布,- yin -暗潮- shi -,幸而现在是冬季,一场雪下来,倒也看不出多邋遢,只是更冷了,没有炭火,只能烧- shi -漉漉的木柴,烟雾弥漫,卧房里的被子也是既薄又潮。
被废为庶人的单蕙就居住于此··“娘娘,我们难道要死在这里了吗”莲心哭得满面泪痕··“哭什么真是没用。”
单蕙紧紧咬着一口银牙,声音虽然饱含怒意,却毫不慌乱:“陛下对我的宠爱是靠得住的,不然早就把我们赐死了,只要太师大人还在朝中,就有机会东山再起……说不定还能扳回一局”·“可是,单兰夫人已经被禁足于静思庵了,我们没法互通消息啊”莲心仍是焦虑。
“太师大人手眼通天,总会有办法的·”单蕙不慌不忙··“可是到了后天,皇帝还要带着大理寺的人来亲自审问我们”莲心仍是惧怕:“到时候,我们受不住审问,一定会和盘托出的啊,那就全完了”·“哼,我正等着那一刻呢。”
单蕙冷笑道:“生死成败,都在那一刻了”·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回心院门口,几十个守卫轮班值守,纪律严明。
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了守卫们面前,晃了晃手中的令牌,低声道:“内务府的,前来送木炭·”·守卫队长仔细看了看令牌,笑道:“放行,但是半个时辰之内,必须出来。”
“多谢·”那黑衣人道谢后,便被放入院中··单蕙自然又是一夜无眠,待她披衣起身,到院中踱步,却见一个黑衣人从角门进来··那黑衣人除掉头上的斗笠,露出脸来——面目瘦削冷峻,鹰钩鼻,双眼锐利。
“太师大人,怎么亲自来了”单蕙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将赵太师让进堂中,叫醒莲心,让她烧水倒茶··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茶,只有水罢了。
“我怎么亲自来”赵太师长长叹了一口气:“我若是派人来,靠得住吗”·他在后宫中关系众多,这回心院是冷宫,虽然看守严密,但都是为了不让单蕙跑掉,只要好好通融,还是能进来说几句话的。
“说得也是,那些狗奴才,一个比一个没用,一个比一个蠢笨”单蕙气得嘴唇煞白,她费尽心机培养了那么多卧底,结果全都不中用·“姐姐如何了”单蕙冷声问道,她并非真心担忧单兰安危,只是想了解情况罢了。
“在静思庵关着,和你差不多,只是那里,比这里还要难进去,我便没有前去探望·”赵太师道··静思庵名义上是尼姑庵,实际上经常用来软禁女犯。
“一个尼姑庵,为何比我这冷宫还难进”单蕙不解··“皇后以为,我必定会偷偷潜入静思庵,和夫人互通消息,因此,皇后在那里布下了重重人手,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赵太师冷笑:“她一定不会想到,我非但没有去静思庵,反而来到了这里·”·“太师一来,我就放心了·”单蕙发愁道:“接下来,可怎么应对是好”·“自然是反戈一击”赵太师道:“陛下如果彻查下去,必然会查到我们的诸多把柄,隐忍退让就等于坐以待毙。”
“如何反击”·“今日宫中传出消息,云乐师失足落水,太子焦急万分,亲自相救·”赵太师道:“娘娘觉得,这件事是否可以为我们所利用”·“正是”单蕙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她之前,被诸多指向“皇后和云乐师之间有私情”的证据误导了,一心只想着这个方向证据多,站得住脚,却没有想到完全走错了方向·现在细细回忆,云乐师惧怕女人,只和太子殿下共处一室,听说还同卧一榻……种种表现,简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她恨恨地一拍案桌,道:“正是如此太师你不在宫中,有所不知,太子与云乐师种种表现,都被下人们看在眼中了只是,以前大家都只怀疑皇后和云乐师有私情,这才忽略过去了”·接下来,单蕙便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掌握的情况,和卧底掌握的情况,全部细细讲给了赵太师听。
两个人都是精明狡诈的人物,又互通了消息,当下便商议一番,定下了新的计策··“只是,该由谁来告诉陛下呢何时告诉陛下呢”单蕙道。
决定反击,定下计策,接下来,就要商量执行者,和执行时间了··“自然要由娘娘您来亲自和陛下说·”赵太师拱手道:“在下须眉男子,又是朝中重臣,有些话对着陛下,不方便说出口,而娘娘你,备受宠爱,又是后宫女子,什么话都可以和陛下说。”
“是了,正巧到了后日,陛下便要带人亲自来审问妾身了·”单蕙细眉紧锁··“对,那正是绝好的机会·”赵太师抚掌道:“娘娘到时候假意认罪,假意顺从,勾起陛下的怜爱之心,然后借着认罪忏悔,把太子的新罪名一点一点灌输给陛下。
娘娘素来心机深沉,口中能吐珠玉,又兼容貌楚楚动人,被陛下所怜爱,必定能一番话翻云覆雨,将整个案子翻过来”·单妃心下一阵狂喜。
是的,虽然她现在身陷冷宫,手中却掌握了天时地利人和,万事俱备到了后日的审问当场,必定能将天地翻覆·“娘娘先休息,臣告退。”
赵太师起身离开:“明日夜里,臣还会再来,与娘娘最后商议·”·第12章 上京乐师(十二)·第二天,赵太师来到御书房,向皇帝请罪··他身着整肃官服,表情严肃,痛心疾首。
“陛下,臣有罪臣有罪”赵太师跪在地上连连叩首:“臣忙于公务,对家人缺乏管教,竟没想到夫人会犯下诬蔑皇后这等重罪臣已无颜面对君上,罪该万死。”
“后宫之事,与你这前朝重臣何干”皇帝叹息道:“单兰与单蕙是嫡亲姐妹,二人一时鬼迷心窍,你不必太过自责·”·“是,臣不日即将写一封休书,以示对陛下和皇后忠心耿耿。”
赵太师道:“单蕙对陛下爱慕过甚,这才萌生妒意,铸成大错,还请陛下重重责罚,以绝后宫污秽之事·”·皇帝只是慨叹,并未开口··赵太师抬眼一扫,竟看到太子殿下坐在御书房窗前的案桌后,正协助皇帝批阅奏折。
“太子殿下万安,臣闻听太子殿下贵体康复,不胜喜悦·”赵太师急忙贺喜:“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太子殿下聪明敏锐,刚刚病愈,即能来御书房协助陛下了”·“太师就不要奉承了。”
皇帝这才显出一丝笑意:“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今日也是破天荒头一回来这里帮我做些事情,难得起早·”·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赵太师细细观察着太子,很快发现了不对。
太子殿下向来爱穿黑色衣袍,连内里的衬袍也全是黑色,常听贴身侍从抱怨,全是玄色分也分不清,连个素色艳色的衣带都没有今日不知为何,表面上仍是套了黑色外袍,内里,竟然是一身白衬那白衬的衣料精致华贵,倒像是宁州的丝绸,更重要的是,那白衬还略有些不合身,不像是太子自己的。
这时,安公公端茶上来,太子放下笔,俯身拿起茶杯,这一下动作,暴露了衣领中的玄机——那衣领内,竟像是有一块红痕若隐若现··一切迹象都比较细微,只有赵太师这种目光如炬的人才会发现。
“陛下这御书房,可是越来越热闹了·”赵太师见皇帝心情不错,便打趣道··“是啊,就在赵太师来之前,许昭容等几位娘娘还来跟陛下请安了,送了好些点心盒子来。”
安公公笑道:“娘娘们都称赞太子殿下越发端正持重了·”·赵太师见皇帝对自己毫不生疑,心中越发安定,说完该说的话,便叩拜退出·在回去的路上,一路都在盘算刚才太子的奇怪装束。
慕容南回到元亨宫,把一件白色里衣扔给李越白··“太子殿下今天在御书房就穿的这件”李越白抢过衣服,拿在手上左看右看:“不对这是我的衣服啊你穿我衣服干嘛”·“谁说这是你的”慕容南挑了挑眉,耍赖不肯承认:“这就是我的。”
“好好好,是你的是你的·”李越白都无奈了,其实他自己也认不出云惟知的那些白衣,看着都一个样,只要是白衣,那必定是云惟知的··“这可是你说的。”
慕容南笑了:“那我明日还要穿·”·得寸进尺啊熊孩子·“说起来,太子殿下·”想到这个熊孩子的所作所为,李越白不禁深深怀疑起了他这场病是不是真的:“今天听孙嬷嬷说,你从小就活蹦乱跳像个蚂蚱似的。”
“蚂蚱”慕容南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比喻,也太难听了吧··“哥哥我啊,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李越白思考道:“你前段时间为什么会突然生病,还病得快死了这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是不是你故意装病,把我骗来上京”李越白目光如炬:“而且,上一次,小宦官给你端药来,你还不喝。”
“云哥哥,你不要乱想·”慕容南耸耸肩:“假如我是装病,瞒得过你吗”·确实,看他第一天的昏迷情状,又不像是真的。
“哥哥宁愿你是装的,其实没有病·”李越白叹气道··“有·”慕容南又一步欺上来,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在这里。”
“心病啊”李越白更无奈了:“心病还需心药医,你这根本就是承认了吧,俗套·”·“是真的心病·”慕容南道:“我幼年时,一个民间名医来给我诊脉,说我心口生有血瘤。”
“血瘤……”李越白半信半疑··确实,生有血瘤者,常常伴随胎印,慕容南的眼角,正是有一块胎印没错··夜里,赵太师再一次来到了回心院。
“娘娘,臣有一事不解·”赵太师眉头紧皱,不断思考着今日所见:“今日在御书房见到太子,太子穿了一身白衣,衣料似乎是宁州的丝绸……”·单蕙愣了愣,随即抚掌轻笑起来:“太师,你这一次,可是立了大功了”·“此话怎讲”·“那云乐师,正是宁州人氏平日最喜穿一身白衣”单蕙一字一顿,目光中流露出狂喜。
“也就是说,太子穿的是云乐师的衣服·”赵太师亦心中一震:“此事非同小可”·按照端朝皇室慕容氏的习俗,贴身衣服,是绝对不可交换来穿的,只要是交换了,便是表明有肌肤之亲。
“不仅衣服,太子领口处的肌肤,亦有一块红痕,颜色深重,几日之内都不可能消除·”赵太师补了一句··“太子毕竟年轻,以为本宫已经倒台,便高枕无忧,放肆至此”单蕙冷笑:“到了明日,可有好戏瞧了”·第二日。
原本冷冷清清的回心院,一时间变得十分热闹··皇帝带着一众随从,以及大理寺官员,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回心院··回心院的房间窄小,放不开这么多人,索- xing -在院中摆了龙椅,就在院中审问。
·“单庶人,若你有忏悔之意,便将诬陷皇后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吧,也好减免罪过·”安公公好言安慰道··单蕙一身素单衣,楚楚可怜,早已哭得梨花带雨,连声道:“陛下,臣妾知罪,臣妾一时鬼迷心窍,罪该万死。”
单蕙又情真意切地讲述了半天自己对皇帝如何敬爱,听得人不禁潸然泪下··“罪妾对皇后娘娘,也素来十分敬畏,此番犯下如此大错,并非因为不敬皇后,而是因为之前太过于敬畏,一时觉得皇后娘娘不如以前可敬了,便因而生恨……”·“太子殿下原本可成为一代英主,然而可惜……罪妾看在眼中过于焦急,这才铸成大错……”·“可惜什么”皇帝听她言辞闪烁,语句中别有一层意思,急忙追问。
“陛下,罪妾死到临头,不得不说实话了·”单蕙定了定神,抬起眼睛,挺直腰杆,直视着皇帝,一字一句道:“罪妾诬陷皇后,罪该万死,但罪妾这么做,全是为了太子着想”·“这话可奇了,诬陷皇后,怎么成了为太子好了”安公公不解。
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皇后娘娘虽然贤明,在管教太子上,可是犯错了·”单蕙道··“放肆皇后管教太子,如何轮得到你插手”皇帝怒道。
“罪妾是多管闲事,可罪妾真的是一片好心,不忍心看到太子犯错·”单蕙道:“太子为了私情,竟然不惜损害自己贵体皇后也多加纵容,罪妾实在是不忍心……”·一听到贵体二字,所有人都认真了起来。
人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前段时间患重病,差一点就死了这可是大事··“单蕙,你说清楚”皇帝怒吼道。
“据罪妾所知,太子殿下根本没有什么病他是自己给自己下了毒”单蕙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把钢针,插到了听者心上。
自己给自己下毒这是为何怎么会有人这么不顾- xing -命,损害自己身体·更何况,在这宫中,每个人的- xing -命都不是自己的,而是皇帝的,自杀是重罪,是擅自夺走属于皇帝的东西。
“太子殿下为何会自己给自己下毒”安公公追问··“为了云乐师”单蕙道··又是云乐师·“不久前,太子与云乐师在宁州依依惜别,云乐师执意不肯跟随太子来到上京。”
单蕙道:“太子思慕成狂,为了诱骗云乐师前来,不惜给自己下毒,卧病不起,以此为借口,派人请了云乐师来”·众人皆惊··所有人,从始至终,都以为云乐师是把太子从鬼门关救回来的恩人,却没想到,他竟然是祸水,是起因·“无稽之谈”皇帝怒道:“若是太子果真如此胡闹,皇后怎么会不管他”·“不知陛下还记不记得。”
单蕙幽幽道:“太子是喝了一碗汤药之后才病倒的,那汤药的药方,正是皇后娘娘亲手所写”·正值冬日,皇宫中人就算没有患病,每日也要喝一碗补身汤药,皇后素有才名,对药材也有些研究,便亲手写了一纸滋补药方,交给元亨宫药房熬制,太子喝下后,便一病不起。
“单庶人,你不知悔过,又敢诬蔑皇后”安公公急忙喝止道:“谁不知道,药房里熬出来的汤药,都要经几位宦官亲口尝过太子殿下病倒之后,皇帝也派人好好调查了那碗汤药,根本没有任何毒- xing -,几位宦官也安然无恙”·“香。”
单蕙闭上眼睛,只吐出了一个字··“香”·“皇后的元亨宫里,常年焚着檀香·”单蕙道:“而那滋补药方里,有一味决明子。
檀香和决明子遇到一起,则会使人几乎丧命宦官们试药时,皇后并未燃起檀香,待到太子殿下服药时,才燃起檀香”·“太医,你说说看。”
皇帝转向一旁的太医··“这……医书里确实写了,檀香和决明子相冲相克,混在一起服用,危及- xing -命·”太医迟疑道:“但是由于无人敢试,因此还不知真假。”
“罪妾和莲心,都愿意以身试药”单蕙急道··“由莲心来试药,恐怕不准·”人群后,传来一个声音,众人回头看去,只见竟然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已经完全康复,没带几个随从,就亲自驾临回心院。
太子殿下身边,那个一身白衣的头戴白色纱篱的,正是云乐师··“檀香和决明子混合,毒- xing -极强,危及- xing -命,这是医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的”单蕙争辩:“只有必死之人,才能试药,罪妾和莲心已犯下重罪,自知没有生路,甘愿试药。”
“那好,就让莲心来试药吧”皇帝下令··安公公吩咐人按照皇后当日的药方,原样煎了一碗汤药,又在暗室内燃起檀香,令莲心入内试药。
莲心毫无惧色,在檀香萦绕中,端起药碗一饮而尽,不一会儿,竟晕厥在地·太医将莲心送去卧房医治,单蕙嘴角勾起了一丝胜利的微笑··“胡闹”皇帝又惊又怒:“皇后为何要毒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哀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是皇后的声音,皇后在一众人簇拥下,款款而来,语气中带有怒意:“单蕙,你真是死不悔改”·“原因很简单,皇后娘娘和俗人不同,乃是至情至- xing -之人。”
单蕙冷笑道:“皇后娘娘不爱权势,不爱金钱,所爱的唯有诗词艺术,所追求的唯有人间至情”·众人沉默,不得不承认单蕙说得没错,皇后清高孤傲,只爱文艺才情,对俗世并无挂念。
“皇后眼见太子思念云乐师,心中亦是赞同太子,便不顾大局,帮太子策划了这么一出苦肉计”单蕙道:“皇后追求人间至情,除此之外的一切,在她眼中皆是尘土,哪怕是太子的- xing -命,名声,地位……通通可以不顾”·皇帝沉默了。
“陛下,罪妾看到这一切,心中实在焦虑不已,又无力阻止·”单蕙满脸悲切:“这样一个昏庸糊涂不通人事的皇后,不但不能将太子带回正轨,反而会帮着太子一错再错罪妾焦急之际,只想阻止这一切,又想保住太子名声,才诬蔑皇后……罪妾知错了罪妾应该从一开始,就将真话和盘托出”·她这一席话,虽然耸人听闻,却逻辑自洽,句句在理。
第13章 上京乐师(十三)·“单庶人,你说太子殿下和云乐师之间有苟且之事,可有证据”·单蕙脸上的表情更大义凛然了··“此事,不必由罪妾来说,阖宫上下,人人皆是证见。”
单蕙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侍女、宦官··所有人都在暗自思忖这几天的见闻··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云乐师容貌极美,气质不似人间,别说阖宫上下,就算全天下,也只有他能与太子殿下相配了;太子殿下的病,药石无救,然而云乐师只弹了一曲筝,说了几句话,就将他从病榻上唤醒;自云乐师来到元亨宫,便只与太子殿下同眠一室,同卧一榻,种种亲密举动,不在话下。
更不用说前日,云乐师失足落水,太子殿下立刻舍命相救··所有人都沉默了··皇帝当然也不是瞎子,一经单蕙点破,回忆起过去几天的种种,便又是雷霆大怒。
“逆子逆子”他指着慕容南,双手颤抖:“身为堂堂太子,本应该成为一代明君,却不想你……如此自甘下贱违背纲常,愧对祖宗你……你……你若是只玩乐一番,不放在心上也就罢了,你竟然为了区区一个男宠,不惜伙同皇后,残害自己身体此等德行,不配为朕的儿子”·“他不是男宠。”
慕容南脸色冷峻:“父皇,情之所至,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您是不会懂的·”·“你”皇帝气得几乎昏厥。
云惟知对慕容南来说,当然不能用男宠这样的侮辱- xing -词语来称呼··他是他的神··慕容南贵为太子,从小众星捧月,却从来没有被谁真正打动过。
直到那一次,慕容南被贬往宁州,遇到偷袭身受重伤,那时候也才十五岁而已,独自靠在溪水边的竹子上,四周寂寥无人,只有凄凄蝉声,慕容南当时想的是——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
他不怕死,他只是不甘心,这一世十几年,竟然没有遇到一个知己,没有遇到一个可以将心吐出来交付的人··然后云惟知就出现了··慕容南一辈子高高在上狂妄霸气,见了云惟知却只想化身成一支竹叶,插在他的发间,或者被他踩在脚下,怎么都好。
“种种罪孽,均因他而起·”皇帝怒极反笑:“那朕就只好赐他一死·”·“……”慕容南沉默地挡在了李越白身前。
“罪妾闻听,相思病并非不可治愈·”单蕙得意笑道:“只要当着太子殿下的面,将云乐师活生生地一刀一刀剁成碎块,然后令宫苑中的狗啊,猫啊,过来抢食干净,太子殿下的病,也就好了。”
视野中,右下角的死亡倒计时,变成了一··也就是只有一天可活了··李越白怒了,真的怒了··你们当老子不存在是不是·敢杀云惟知,问过慕容南吗·最重要的是,问过我吗·白老师不发威,你们就不知道什么叫病猫·李越白轻轻咳嗽了两声。
“陛下,在下的生死不值一提,但此事事关皇室声誉·”他收敛了原本总是挂在脸上的温柔笑意,一张脸冷若冰霜:“请允许在下妄言几句·”·“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单蕙冷笑。
“我与太子殿下之间,并无肌肤之亲·”李越白道··隔着一道白纱帷帽,他可以不用假装晕倒··“我们同卧一榻,只是在谈论乐理。”
李越白正色道:“我策马奔袭千里前来救殿下,只是江湖之情,殿下舍命跳入冰湖救我,也只是江湖之情·”·众人震惊了··世界上竟然有如此不要脸,如此睁眼说瞎话的人。
“如果同卧一榻便是有肌肤之亲,古代诸位圣贤常常同榻谈论大道经纶……难道也该被小人所毁谤吗”李越白道··“可笑”单蕙大笑起来:“那昨日在御书房,太子殿下的种种迹象,又怎么解释”·“昨日在御书房,太子殿下协助陛下处理政务,即使不论功,也不至于有过错吧”李越白假装迷惑不解。
“太子殿下穿了云乐师的内衬白衣,宁州丝绸制成·”单蕙道:“人人皆知,只有发生了肌肤之亲,才可穿对方的衣服·”·“你是指,这一件吗”慕容南冷着脸卷起黑色外袍的袍袖,露出底下的白色里衣。
“正是”单蕙双眼一亮:“正是这件,不想太子殿下过分喜爱云乐师的衣服,今日也没有换下”·“错了。”
慕容南冷冷回答:“这衣服,不是云哥哥的·”·“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单蕙气结··“是三年前,父皇得了一匹宁州白色丝绸,便命人裁制成衣,赏赐给我。”
慕容南笑道:“我不喜白衣,便一直收着,一次未穿·”·“那,那为何突然又喜欢了”单蕙眼前一黑··“父皇所赠,无不喜之理。”
慕容南道··皇帝皱了皱眉,咳嗽几声,想起确有此事,怒色稍懈··“陛下,罪妾不敢妄自揣测,还有印记为证”单蕙抬起手,直指向慕容南的领口:“就在太子殿下领口之内,有欢好之痕太子殿下每夜与云乐师同卧一榻,有欢好之痕,说明什么”·“这个”慕容南轻轻扯开领口,露出一块暗红色,似乎是被人吸吮出的淤痕。
“没错,就是此痕”单蕙咬牙切齿··慕容南用白色里衣的衣袖,蘸了旁边侍女手里捧的酒,往那印记上来回擦了几下,擦掉了、白色衣袖上沾了一抹暗红。
“写字的时候,朱砂和赭石颜料不小心沾上了·”慕容南淡淡地回答··“……”单蕙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眼前一片空白,这种感觉,和上次被拆穿的情况一模一样·“是啊,陛下,请三思啊。”
安公公劝解皇帝:“也许太子殿下和云乐师之间,真的不是单庶人说的那样呢”·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单蕙冷笑道:“就算御书房里那些都是看错了,皇后与太子勾结,用苦肉计损害自己身体,罪魁祸首也是云乐师”·皇后满面怒色,侍女和宦官们则满脸畏惧。
纵容甚至协助儿子服毒,以哄骗儿子所爱之人前来,这样的皇后,恐怕是旷古绝今,世间少有··“错·”李越白道:“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未曾做过这种事”·“怎么没有”单蕙争辩:“药方是皇后写的,医书上也写了决明子遇到檀香会使人中毒,一切清清楚楚”·“说到这里,在下斗胆纠正一些谬误,民间某些医书,错漏甚多,有些医书甚至写明:桃子与甜瓜不可同吃……惹得百姓纷纷惊惧不已,疑神疑鬼。”
李越白道:“即使是名家之作,也可能由于时间久远,不可尽信·在下敢说,决明子遇到檀香,根本不会使人中毒太医方才也说过,并未发现实例。”
白老师也是万万没想到,流行在现代的朋友圈谣言,各种XX与OO同吃会中毒,居然活生生地重现在了这个世界,看来人类的犯蠢到哪里都是一样的··“莲心,莲心刚刚试了药”单蕙站起身来,摇摇摆摆地奔向莲心休息的卧房,指向中毒在床的莲心:“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莲心真真切切在试过药之后中毒了”·“噗……”李越白实在绷不住了,笑出声来。
“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单蕙怒道··“莲心试了药,难道有假”皇帝沉声问道··“臣罪该万死。”
几位太医互相对了对眼色,上前请罪··“刚刚不是你们为莲心准备的药吗罪从何来”皇帝道··“就在刚刚,太子殿下私底下嘱咐了我们。”
几位太医战战兢兢道:“让我们不要真的端来皇后的药方熬煮出来的药,而只是端了一碗黄连水,里面根本没有决明子,檀香倒是真的·”·太子殿下的嘱咐,当然也就是李越白的嘱咐。
“什么莲心喝下的药是假的”安公公大惊失色··“莲心喝下的东西,和皇后娘娘的药方毫无关系,可她还是中毒晕倒了。”
李越白道:“要么她是假装中毒晕倒,要么,她偷偷吃下了其他毒药,为的就是诬陷皇后·”·又一次,又一次诬陷皇后被拆穿·单蕙浑身颤抖,几乎要晕过去了。
“如果陛下还是不信,可以再试一次,这次,用真的药汤,在下愿意试药·”李越白道··自然,他怎么喝都不会有事的··“单蕙,你再次诬蔑皇后及太子,该当何罪”皇帝怒道。
“大不了,就在这回心院里老死罢了”单蕙见再次失败,索- xing -不再伪装,冷笑起来··只要赵太师还在,就总会有办法,皇后一党能躲过一次,躲过两次,还能躲过第三次,第四次吗·“不过,单蕙的说法,倒是提醒了在下。”
李越白向皇帝长行一礼,正色道:“太子殿下素来贵体无恙,这次为何会突然染上重病,还找不出原因呢”·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难道这云乐师,就要说出太子患病的真正原因了·最近宫中大事不断,究其根源,还是太子殿下这一场重病引起的··到底是什么所有人都在苦苦思索。
“是的,确实有人给太子殿下投毒·”李越白一字一顿:“当然,这个人不是皇后娘娘,也不是太子殿下自己·”·“那到底是谁”连皇帝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丁贤·”李越白一抬手,指向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宦官··第14章 上京乐师(十四)·丁贤给太子殿下投了毒·“是的,丁贤在元亨宫,是负责煎药送药的几个小宦官之一。”
李越白道:“正是他在煎药时,投入了毒物·”·“这不可能·”尚药大太监立刻站出来作证:“煎药送药的整个过程,都是由多位宦官共同完成,丁贤不可能瞒过其他人,偷偷下毒。”
“若是他在煎药时,偷偷把毒物混在药草中,其他人也难以察觉·”李越白道··“还是不可能·”尚药大太监严肃反驳:“煎药的人,同时也要负责送药,尝药丁贤要第一个亲口尝自己煎出来的药如果他下了毒,那不就先把自己毒死了”·“是啊,奴婢等和丁贤都是一起的啊”几个小宦官也急忙争辩:“不止丁贤尝了药,我们也尝了药,我们全都安然无恙啊”·“关键之处就在这里”李越白两掌一拍:“诸位,请听好,这里很重要——这种毒,只有太子殿下会中。”
“世上有什么奇毒,能只毒太子殿下一个人”众人皆惊··“鹿鞭草·”李越白轻声说··“云乐师请说清楚一点,没听清。”
“鹿鞭草”李越白藏在白纱帷帽后面的脸微微一红··“鹿鞭草是何物”皇帝眉头一皱。
“启禀陛下,这鹿鞭草,乃是欢好之药·”几位太医道:“形似鹿鞭,却为植物,药效极强,服用之后,会使人血流速度加快,面色赤红,心跳过快,更不用说那处……”·“胡闹”皇帝斥责道:“云乐师,你是说,丁贤用欢好之药给太子投毒吗”·“是。”
李越白低声道··“不对啊·”许昭容在一边好奇出声:“若是太子殿下服用了鹿鞭草,那也只是会思念爱人,出现种种反应而已,为何会病倒还昏迷”·快穿年下系统悬疑推理·“难道太子殿下天赋异禀”安公公也不禁用惊讶的目光望向慕容南。
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偷看慕容南,暗暗猜测这太子殿下和欢好之药之间,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并非与污秽之事有关”李越白实在是受不了了,太尴尬了急忙出来说出真相:·“太子殿下的体质,原本就与常人不同,他的心口之处,生有一颗血瘤,极小,平时诸事都无碍,但若是服用了欢好之药,由于心跳过快,血流过速,那血瘤便会爆裂,淤血积于心口,导致昏迷不醒。”
·“这……这心口深处的事情,下毒者如何能知道呢”安公公不解··“太子殿下年幼时,曾有一位民间神医偶然替他诊脉,发现此事。
于是记录下来,交给了太医院,但太医院不相信民间神医,认为他只是江湖骗子,便没有相信·”李越白道:“后来这事,便被下毒者得知了,下毒者知道这民间神医的厉害,便对症下毒。”
“这事如此隐秘,云乐师又是如何得知的”安公公果然聪明,不好糊弄··我是用原作剧情里再加上太子之前的话语推断出来的啊李越白在心里默默想着,可是这怎么能说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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