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之龙魂+番外 by 云岁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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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龙魂+番外 by 云岁意(上)
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简介:·在冰寒刺骨的湖水中挣扎求存,却不得不眼见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恐怖,还残留于神魂之中,可当司明朗再度睁开眼睛,时光却已经回转倒流。
他还是那个受到万千宠爱的天之骄子,有着上好的修炼天赋,恩爱的父母,从小一直崇拜他的表弟……·谁能想到,这一切都是谎言,他有一天会完全失去所有,像是个真正的凡人,痛苦地挣扎于水下木质的牢笼中,不得解脱呢·在有实力复仇之前,司明朗一直放不下他死前见到的那一幕,在濒死的他面前睁开的那双眼,属于一条龙·或许这就是他重生的原因·友情提示:本文主攻,cp是司明朗X敖锐·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复仇虐渣 励志人生·搜索关键字:主角:司明朗,敖锐 ┃ 配角:司瑜婷 ·第1章 还生【修】·一个偏僻村落,一处根据故老相传,从未干涸过的无名小湖,还有在众人围观叫好下,被推入冰冷湖水里的两个牢笼。
至死还在骂骂咧咧大喊冤枉的的男子,早早就没了声息,他面孔狰狞,口鼻流血,手指甲在胳膊粗的牢笼木柱上抠出了几道深深的印痕,似乎充满了怨恨··在藤蔓连接着的另一个牢笼里,做女子打扮的人,却还在挣扎着,不知道是为了哪一点不甘,坚持不肯放弃。
这人看起来明明是男子的模样,个头也八尺有余,比全村最高的男子还要高一些·因着样貌俊秀,扮成女子也不显得突兀,却也仅只是不突兀而已,但全部村民,甚至他自己,都认为他是个不吉利的女人,甚至还被抓住“证据”谋害寡居的婆婆,被判与“女干夫”一起沉塘,若是有外人看见,只怕会惊骇异常。
偏偏身处局中的人,却察觉不出什么异常··水下一息尚存的男子,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人就这样死在他面前,而且他很快也要跟他一样充满不甘与绝望的死去,这种煎熬与痛苦,伴随着持续的窒息,让他的心里充满着怨恨。
更多的,还是对逐步逼近的死亡的恐怖,甚至于更深一层的煎熬——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他还活着,还能勉强的思考,那么他是不是可能不会死·然而这一丁点荒唐的希望,在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的憋闷中,显得是那样的荒谬与可悲。
全部身心只能反复嘶喊着叫嚷着:我想要呼吸,我想要活下去·在生命即将走到最后的时间,头晕目眩的他整个人猛的一个激灵,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了眼睛——这时他的脸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只是眼部的冰被他的动作抖碎了。
不只是他的脸,他如今已经动弹不得的身体上,也被冰封住了,对面那笼子里的男人,甚至已经变成了一个冰块——在周围看似轻柔的水波推动下,渐渐裂解成细碎的冰片,几乎是转瞬间就消失了一半,露出原本被柔软温热的肌肉包裹住的白骨与内脏。
在幽暗的水域中,带着淡淡粉红的冰块,几乎眨眼间就没有了踪影··只不过又是一瞬,对面的笼子里,已经没有了人存在的痕迹··巨大的恐怖袭击了他,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什么在这些普通村民的眼中,是魂飞魄散,是没有来世也没有未来的永远消失在这世间。
他不想死·他想要活下去·他想转生,他想要让自己过得好一点他想要报复报复那些让他落到这个地步的人·这种怨恨与不甘,几乎化作了实质,黑色的烟气沿着他体内的脉络,直冲明台——终于冲破了他灵府内的迷障,让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司明朗,原来我是司明朗·一个可悲的,被背叛,被抛弃,被羞辱的修真者··一个男人··一个拥有着相爱的父母,崇拜自己的师弟,原本出众的修炼天赋,听起来就像是个人生赢家的修真者。
只可惜世事难料,如今母亲因走火入魔而亡故,自己则经脉寸断,再无任何修行的可能··那幕后的始作俑者却还嫌不够似的,封住了他的记忆,把他送到了这个小村落里,让他以为自己是个被买来的小童养媳,从小被虐待着长大,更因为从小没受到好的照顾,每个月来月事的时候,都痛得想要自我了断。
被族人怀疑与人通女干的那天,正好是他每个月的那几天·他痛得要死,但在那个老疯子的催逼下,却不得不冒着寒风,去河边洗刷衣服……现在想想,那般的痛苦,不过是一道定期发作的叫人腹痛的法决罢了。
他恨不得自己没能想起来这真实的一切·这些记忆除了让他觉得自己更加可悲以外,还能有什么作用呢过去学过的那么多法决道术,随便一个就能把他从这样无望的境地里拯救出来。
可是……他如今,只是个连一丁点法力也没有的废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跟对面的那个凡人一样,形神俱灭,再无来世··满心的不甘与仇恨,让他的灵府里几乎全被怨念占据,如果他现在仍是修士,只怕早已经爆体而亡,但现在这些怨念只是在他体内积蓄,让他五脏六腑内的筋脉爆裂,血脉逆行,各大窍- xue -都渗出血液来,转瞬间被冻成一层血色的冰,紧紧的包裹住了他。
这种折磨,比窒息的痛苦还要强烈百倍,司明朗的神魂在无声嘶吼,几乎想要自己结束掉这场漫长得没有尽头的噩梦·但是因为怨念而沸腾的血脉,带动了他身上残余的最后一点灵力——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比那个男人坚持得更久。
但这点拼了命的,却最终无能为力的微弱挣扎,到最后还是没能让司明朗活得更久一些·在漆黑的怨念缠绕中,他的神魂一震,从原本的无形无质,化作了一条细小的蛇状,只在蛇形头顶上掠过一点金光。
这点异变,也没能对他的生存有什么帮助·那点神魂透过冰冷的湖水,看见了覆盖着整个村落的水镜术·或许是他在临死前的恍惚吧,他的神魂沿着水镜术的法术脉络,追踪到了这个法术设立的地点,那是一座他曾经非常熟悉的小山,上面曾经有着他此生最重要的亲人与朋友。
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在水镜术面对着的火红铜炉里,有着一个看起来就让他觉得很亲切的金蛇般的神魂,那双眼睛紧紧盯着水镜术里没有任何波荡的小湖,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
神魂奋力冲撞着周围束缚它的火网,撞得遍体鳞伤,鳞甲纷飞,撞得整个神魂几乎崩碎了大半··这种用来束缚神魂的禁制,神魂只要稍加碰触,就会痛彻心扉,发自神魂的疼痛,可比肉体的痛苦更加难以忍耐。
可那个金色的神魂却像不知道疼痛似的,奋力冲撞着火网,哪怕是魂飞魄散也无所畏惧,她想要冲出禁制,救下那个她珍爱的孩子··那个神魂……那是……他的母亲啊,据说是走火入魔心神俱灭的她,怎么还有神魂被束缚在这个地方谁害了他司明朗的神魂挣扎着想去问一个答案,但他孱弱的神魂最终还是被拉回到垂死的身体里。
而那座熟悉的小山,化作了一片火海··母亲……·在即将到来的死亡面前,司明朗的神魂陡然一震,仿佛被什么巨大而可怖的存在注视着,弱小得如同风中烛火一般的神魂,被一片银光照得通明,仿佛从此再无隐秘,更没有了自我,成为天地间的一点微尘,如此渺小,如此卑微,无处凭依。
他最终坚持的睁大了眼,在最后那一刻,透过被他血液染红的冰块以及湖水,他最终看见了湖底那个不可思议的存在,那位拥有着冰冷无情的银色瞳眸的,真龙,继而跌入到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里。
直到他再度睁开了眼睛··第2章 记忆·距离司明朗从那场噩梦中醒来,已经三天了·可他却始终不能从那场梦境带来的恐怖中挣脱出来·说来想去,他还是觉得那场梦显得太过真实了。
那种挣扎在生死之间却无能为力的恐怖,甚至还有被人下了迷魂障,以为自己是个女子在乡村里受尽折磨的那些年头,都像是他曾亲身经历过似的··白日里还好,每当深夜,这场噩梦就会重新寻找到他,让他再经历一遍那般的恐怖与痛苦。
最后将他从梦中惊醒过来的,总会是那双巨大而冰冷可怕的瞳仁,他没有见过真龙,却莫名的坚信那双眼眸的主人,是一条真龙··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且不说他所见到的一切都是来自于梦中,这个衍水世界的修真者都知道,这座世界里的龙,在八千年前的末道之战后,已经全部通过强行打开的界壁通路,离开了这个世界。
不仅如此,没有了龙族的衍水世界,还被大能封闭住了世界龙门,断绝了衍水世界其他精怪化身为龙的道路··这个世界有虺也有蛟,但这些精怪都没有了在兽身血脉上更进一步的可能,除非他们度过天劫,飞升成仙,等离开衍水世界之后,才有可能获取更进一步的秘法。
上古时期,无论何种精怪,飞跃龙门之后都可化龙的盛景,在衍水世界已经不复存在了··在这般前提下,衍水世界里不可能还有真龙留存·但司明朗皱起了眉头,他见到的那个巨大而美丽的生物,不是真龙的话,还有可能是什么呢·从那个噩梦惊醒过来的第一天,司明朗就干脆以自己气机浮动为借口,闭关修炼,但三天的时间过去了,他不仅没能勘破迷障,反而觉得梦中的一切都那般真实,忍不住想去寻根问底。
他现在明明还是水泽门门主的独子,父母恩爱,自己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如何会沦落到那样的地步呢·司明朗的神情微微一动,一段不属于他这十八年生命的记忆,突然浮现在他的心头。
他体内的经脉,并不是因为走火入魔什么的而受到的损伤,而是在下山游历之时,被盛月山的弟子与邪魔战斗的法力波及,受到了无法修复的损害·苦修多年的法力,一朝化为乌有。
之后还不待司明朗尝到没有法力的痛苦,就又遭到了沉痛一击·他受到的伤虽然重,灵根也受损,慢慢来也还能勉强算是个修真者的·只可惜他受到重伤的消息传回山门,母亲司瑜婷在得知爱子遭遇后,因为愤怒和伤心,竟至于走火入魔,神魂具散,他连最后再见母亲一面的机会都不再有。
记忆中的司明朗得知这个噩耗之后,原本靠着毅力勉强支撑伤势不再恶化的他,一下子崩溃了·他的灵根断裂,真正成为了一个修真之途断绝的凡人,再无修复的可能。
那种天翻地覆一般的,对他整个人生的改变,就集中在了那短短的两三天之内,那种难以置信与无能挽回的懊悔,司明朗在想起这段记忆时,也禁不住感同身受的握紧了拳头,等他回过神来,两手的指甲已经深深陷入肌肤之中,割破了八个月牙形的口子,甚至渗出血来。
司明朗深深的吸了口气,从修炼使用的蒲团上站起身来,压抑住自己的愤怒,缓缓踱了两步,终于使得自己平静下来·他这般急躁,也只是于事无补,面对艰险的前途,尽可能保持镇定,才能搏出那一线生机。
而且,谁能证明他“想起的”一切,都是将来会发生的事情呢修真者,日夜修炼的可不仅仅是他们身体里的法力,更重要的还是修心,如果境界达不到,体内的法力再充盈,也不过是个没法更进一步的失败者而已。
修真者中流传甚广的天魔入体,以致走火入魔的故事,难道还不够叫人警醒么说不定他面对的,也是心魔的新招数呢·前途再艰险,也总要靠人一步一步的走出来。
明心正信,司明朗终于从梦境带来的惶恐之中挣脱了出来,体内法力如同浪涌,拍打冲击着他的经脉·他转身,重又坐回蒲团之上,灵脉散发而出的灵气,经过蒲团的汇聚过滤,被他吸收入体,体内的功法飞速运转,将灵气化为己用。
足足一个时辰,他才渐渐收功,再睁开眼来,就算是满心- yin -霾的司明朗,也忍不住露出些喜色·刚刚那一次突破,让他冲破了之前的瓶颈,终于达到了练气期大圆满的境界。
对一个十八岁的修真者来说,这已经是个足以让他一举成名的成绩,就算加上他父母都是金丹期修者带来的帮助,也是个了不得的记录··但是,想想母亲的神魂在火网之中,拼死一击,撞得几乎不成形的模样,司明朗那一点喜悦转瞬间又没有了踪影。
练气期圆满又如何,不说整个衍水界,单是他们水泽门这样一个小门派,如今在这个境界上徘徊的,就有五十余人,这可是三代弟子累积下来的数量·这些人里能更进一步筑基的人,在筑基丹的辅助下,最多也只有一半。
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这还只是大道之初,筑基之后还有凝脉,凝脉之后又是金丹,等金丹化婴,元婴超脱紫府则是返虚,返虚之后的境界,便是作为过渡的渡劫期,等修士成功应劫,便可飞升成仙。
返虚跟渡劫这两个境界的大能,加起来在一界之内也不会超过三十个,而且大能们寿元长久,一闭关可能就是百八十年的,有这些时间,新一代修真者也已经被冲刷掉大半了。
眼看着时辰已经到了白日,司明朗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从修炼室出来··从他院子出来,不过两三百米远的距离,就见到一个面目熟悉的弟子气喘吁吁的跑来,见到司明朗出关,他脸上忍不住露出喜色:“大师兄,前头盛月山来的人,跟明师兄起了冲突,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司明朗年纪虽小,不过占着他母亲就是门主的便宜,几乎刚出生没多久,就被收为内门弟子,如今正是内门亲传里排行第一。
除了筑基期的弟子另外排一辈,他就是低阶弟子里的大师兄·因着他实力不错,对外门弟子也不歧视,愿意出言指点一二,又肯为门下弟子出头,这些年纪比他大上十余岁的弟子,也肯心甘情愿的叫他一声大师兄。
·司明朗冲他摆摆手,道:“你在前头领路,路上再与我说这前因后果吧·”在那个外门弟子忧心忡忡的边领路,边解说这纠纷的由来时,却没能发现,司明朗已经把心思转到了别的地方。
没人能说清楚司明朗的心里如今有多震撼,哪怕是司明朗自己,事后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还能保持住脸上的平静——虽然平静还不够完美的扮演一个为表弟担忧的兄长的形象,但也已经无法向他苛求更多了。
他怎么能忘记呢明熙,这个他从小一直回护到大,一直将他视为亲兄弟的弟弟,居然是那个在他失去法力,失去灵根,失去母亲之后,第一个向他宣称一切都改变了,你将面对一个痛苦可怕却真实的世界的人。
母亲去世不过才一个月,司明朗还沉浸在悲伤之中时,水泽门却已经筹备起一场盛大的婚礼·这婚礼的主人不是别人,却是前任门主的丈夫,与前任门主的堂妹·在司明朗绞尽脑汁,混出自己养病的房间,挤进那个与他格格不入的婚礼场地时,正看见这一家三口团圆时的喜气洋洋。
他看见明熙郑重其事的拜倒在司明朗的父亲与他的母亲面前,奉上两杯灵气充盈的茶水,而这两个一脸慈爱的长辈,在笑意盈盈的喝下灵茶之后,又含情脉脉的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交汇时的温柔缱绻真是羡煞旁人,根本看不出来他们一个刚刚死了妻子,另一个刚刚失去了曾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堂姐,而那场悲剧甚至才过去了不到半个月。
紧接着,司明朗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看着自己的父亲放下茶碗,一脸慈爱的对明熙道:“我既与你母亲成婚,你也跟着我姓吧·今后你便叫殷明熙可好”明熙一脸激动,重又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殷明熙见过父亲母亲。”
见此一幕宾客之中也有凑趣叫好的,也有打趣说愿意再多送礼物,庆贺殷门主喜得贵子的··完全忘了这个门派,在一个月前,门主还属于一个叫做司瑜婷的金丹期修士,这个所谓的殷门主膝下只有一个独子,那个因为拗不过妻子对族规的坚持,随着妻子姓司的司明朗。
司明朗从那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记忆中抽回心神,心中却不由得想到了明熙刚刚被他母亲带回水泽门的时候,自己问起他叫什么,明熙避而不答,还是他母亲司瑜娜告诉的司明朗,这孩子叫明熙。
但是私底下,明熙却向司明朗郑重其事的解释过,自己的名字,就只是个名字而已,明并不是他的姓氏·终有一日,他会让自己的亲生父亲承认他的存在,给他冠上应有的姓氏。
司明朗默默咬了咬牙,如果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是真的,那么明熙最后真的做到了·他怎么没能早些想到呢明熙的“明”,跟他是一个排行字辈啊·司明朗缓慢的眨了眨眼,他们动作不慢,眼前就是盛月山来人与明熙他们发生冲突的地方了。
第3章 盛月山·那领路的外门弟子早已将事情脉络述说得清楚,就算司明朗心里头天翻地覆,分出一半心神,也能将如今这情况了解得透彻了·更何况这件事在他“记忆”里,已经发生过一回,连对手的实力都已了解得清清楚楚,司明朗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好担忧的。
只是现在出事的是明熙,司明朗微微皱眉,为了明熙出头,放在往日他肯定毫不犹豫,但是现在……·盛月山的领头人,看得水泽门居然叫来了帮手,也没露出半点退缩来,倒像是有恃无恐似的,反而上前一步,主动挑衅道:“这小门小户的,哪里能培养出来什么了不得的人才,我倒要称称你的斤两,看够不够得上我盛月山弟子的一根指头”·不等司明朗开口,明熙已经从被那嚣张对手击败的懊恼中挣脱出来,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司明朗面前,回头对着那人道:“盛月山当然是如今衍水界三大正道之首,说起来我们师兄弟也是佩服得紧,只可惜月有- yin -晴圆缺,这偌大一个宗门么,也不是各个都能担负起这门派的声望的。”
那为首的少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明熙戳中了要害,气得脸色一红,狰狞笑道:“你这手下败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盛月山的名号,我当不当得起,你们水泽门谁来指教一二”·那少年虽是面对着众人说出的这番话,但他那双眼眸却是直直盯着司明朗的,言下之意,大有不将水泽门这些同辈弟子看在眼中的意思。
他也的确有自傲的本钱·被他击败的明熙也算是受到金丹真人耐心教导的仙二代,自身在修炼上也颇有天赋,如今已是练气期七重,比起司明朗两年前,也不差多少。
就是这样的实力,在那个嚣张少年手下,也不过走了百许招,就已经落败,就算有盛月山功法还有少年手中法宝的帮助,落败如此之快,归根结底还是那少年修为比明熙更加深厚的缘故,至少也是练气期八重天。
明熙转过脸来,一双如同猫儿似的大眼,带着些许的恳求,看向司明朗,等待着他如同往常一般,站到自己的身前··司明朗只是沉默的扫了一眼周围师兄弟们的表情,若这事只是牵扯到明熙一人,说不得他就要胆小怕事一回了。
但是现在,水泽门内、外门,这么多同辈弟子都在等待着他的决定,他又如何会让他们失望·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他可是水泽门的大师兄·拂开明熙牵着他衣袖的手,司明朗只觉得浑身积蓄的抑郁之气,都被他如今的战意冲走。
斗志昂扬的他,气势一振,属于练气期大圆满的气息,瞬间发散开来,周围有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还忍不住往后退了一两步,免得被他的气势镇压··盛月山的那个嚣张少年也禁不住脸色微微一变,二十岁之前就踏入练气期大圆满境界的人,在盛月山肯定是有的,只不过对于正道魁首的盛月山来说,这样的人才也绝对不算多。
嚣张少年虽然早早就达到了练气期八层,但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为了拔高到如今这般修为,他服下了多少灵丹妙药,这些可都是他筑基时的阻碍··正因为如此,他越发看这些靠自己的天赋,修炼到高深境界的少年天才们不顺眼。
司明朗本就属于他最讨厌的那种人,再加上……他看了看明熙刚刚拉着司明朗衣袖的手,冷哼一声:“不就是练气期圆满么有没有能筑基的命还是两说呢。”
说完,这嚣张少年也不等司明朗回话,右手捏着法决一挥,一枚玉简从他袖口飞出,随着他法决催动,玉简飞快长到一人来高,上头浮出斗大的两个金字篆文,端的是宝光熠熠,璀璨生辉,这法宝虽然仅有人阶下品,却已经是练气修士能使用的最高品法宝了。
·司明朗只是冷眼旁观这少年的动作,没有半点动手的预兆,他甚至连自己的法宝也没有拿出来·见这少年的一举一动,都与他梦中的记忆一模一样,他的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又一个证明这份记忆可靠的佐证··当那玉简上的篆文像是呼吸般明灭三个回合之后,陡然向司明朗- she -出十八道金光时,司明朗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简单的几步,像是在湖边柳树下漫步一般,轻松避开了看似密密麻麻的光雨。
而那些金光则咄咄几声,插\'入地上的石板足有三寸··见一击不中,嚣张少年咬了咬牙,双手各捏相反法决,将落于地面的光剑召回,像是费了很大功夫似的,将这些光剑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七十二道剑光拼凑成一套剑阵,将司明朗身周围得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能突出重围的空隙。
剑阵的威力与之前相比强出不知道多少··司明朗此时仍然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嚣张少年的手段,他“记忆”中已经领教过一遍,当初应对起来就没有多少麻烦,更不用说他现在比记忆里更强,多出好些年的对战经验不说,连修为也因之前的突破更加深厚。
那些看起来炫目的剑阵光影,对司明朗的前行几乎没有任何有力的阻碍,他甚至仍然没有动用身上的法宝,仅仅只用了几个简单的水系法决,水源盾,水龙吟这些再普通不过,连散修都已经见惯的法术,在司明朗手中却是威力奇大,尤其是水龙吟,原本只是能化作龙形水矛的简单法术,在司明朗手中变化多端,几乎叫人以为有两条水龙围绕着司明朗,上下盘旋,嘶声怒吼。
不多两次就从剑网中破开了足够司明朗出入的空隙·这时候,那嚣张少年的攻势甚至连司明朗的衣角都没有划破··对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一点不仅仅是对战双方心知肚明,观战的人也都能看得出来。
那嚣张少年在百忙之中,还分神关注了一下周围人的表情,见到水泽门众人都是一副胜券在握,与有荣焉的模样,再看看司明朗那种成竹在胸的轻描淡写,他简直要被气炸·经脉里气息一乱,原本就只是勉强控制住的剑阵,顿时一片散乱,这少年心中暗恨,气血上头之下,再顾不得那许多,当下咬破舌尖,向玉简上喷出一口精血,之后他的脸色却变得如同金纸一般,十分难看。
与少年状态相反的是,原本散乱的剑阵,却一下子稳固起来,在少年法决的催动下,剑光再度分化,共计一百四十四枚光剑,构成一座庞大的剑阵·司明朗收起了小觑之心,这一点却与他记忆里有了不同。
当年他从那七十二剑光的剑阵中挣脱出来,就已经受了点轻伤,却没逼出这少年的压箱底绝招了·如今这个剑阵,便是他也得小心应对一二··司明朗凝神观察四周,随时看准方位,释放两个法术,扰乱剑阵的布置,等他摸准了法阵的要害,顿时袍袖一挥,两个足有碗盘大小的八卦图文,从他袖子上浮出,看似缓慢沉凝,实则飞快的与剑阵中央那柄最凝实的光剑轰然对撞。
剑阵瞬间破裂,反震之力让司明朗忍不住倒退两步·布阵之人看起来比司明朗狼狈不知道多少,被身边的同伴扶起时,眼鼻口都渗出血来,想来伤得不轻·盛月山一行人,连话也没与水泽门众人多说,只一脸冷然的扶着那个少年匆匆离去。
大获全胜的水泽门门人,忍不住欢呼雀跃,多有凑到司明朗身边向他贺喜的··只是被恭喜的对象司明朗却多少有那么点心不在焉,看着盛月山这一行人的背影,心头掠过一点- yin -霾,最后扶住嚣张少年的那个人哪怕是化成灰,他都能认得记忆里害得他灵根受损,最后导致一系列悲剧的人,可不就是他一个凝脉期修士,怎么会对一个练气八层的少年这样恭敬·第4章 眼神·小辈们之间的冲突,对于更高层次的修者来说,几乎不算什么。
普通凡人寿数最多不过百年,练气有成者无病无灾能活到将近两百,筑基寿元三百,凝脉之后寿数能达到五百·每一个修真大境界的跨越,不仅仅是实力的大幅度增加,还有寿数的变化。
一个凝脉期修者可能闭关一次,门派中曾经熟悉的练气期后辈们,说不定就凋零得不剩下几个了,根本不足以被他们放在心上··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司明朗如今实力尚且只能算是低微,不过他父母都是金丹真人,母亲正是水泽门门主,他与盛月山弟子发生了冲突,这样的事情很快就被人报给了他母亲知道。
于是司明朗就被叫去跟母亲喝茶了··司明朗听得来传讯的弟子如此一说,先是下意识的一怔,紧接着脸上不免有些讪讪,他遮掩得快,旁人也不是始终盯着他的神情,到底被他糊弄了过去,只以为他是被母亲关注,觉得不大好意思了,倒是没有多想。
至于明熙……司明朗想到他就忍不住要皱眉,这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他也不想怀疑他,更不愿意怀疑父亲,虽然从司明朗出生后,父亲没过两年就闭关修行,他如今对父亲的记忆都已经显得有些模糊了,但那份莫名的记忆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在他验证这一切之前,对明熙跟父亲的怀疑,可能都不是那么公平。
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只是那一切,显得太过真实了·太真实了,让他不得不相信自己真的经历过那一切,又忍不住怀疑,那样悲剧的结局,主角真的会是自己吗·司明朗不期然的又想起了湖水中的那双龙瞳,虽然从梦中惊醒已经三天了,但他想起那种被注视,被看透,连意识都被冻结的感觉,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那感受实在难以叫人感觉愉快。
水泽门只是正道中略微有些名气的小门派而已,因着门主代代相传,都是司家的女子继承,在外人看来,完全就是个家族形式挂着个门派称号的修真势力罢了,因着修真家族的排外- xing -跟家族秘密传承外人没有家族血脉几乎无法学习的独一- xing -,大部分有条件的修者,都不愿意选择拜入这样的门派。
虽然那些由五六个修真家族辖制的小修真门派,也没比水泽门的名声听起来靠谱多少,到底还是给了人选择的余地··因着这点缘故,水泽门的格局一直不算太大,不过这门派没有结下太大的仇家,门中又一直保持着金丹修士传承没有断绝,总体来说还称得上是个欣欣向荣的小门派。
虽然实际上因着历代门主出身的司家血脉传承者越来越少,在水泽门的家族烙印已经相当小了··金丹期修士在水泽门中,本应各自拥有一座山头,独享一条灵脉供应,如今门主司瑜婷与客卿殷墨宸这仅有的两位金丹期真人恰好是夫妻,两人就把门中供应并在一处,那座山头专用来闭关,平日起居则在另一处。
·宗派小,司明朗御着法宝到司瑜婷洞府前时,也不过盏茶功夫··跟从小没怎么亲近过的父亲不同,司瑜婷这些年闭关时间少,司明朗是她手把手照顾着长大的,两人之间就要亲近许多。
看着儿子到得跟前,司瑜婷迎上两步,用力拍了拍司明朗的肩膀:“听说你刚刚打败了盛月山的人,好小子,来陪我喝两杯·”说着,她从一旁的茶壶里顺手一倒,里头碧莹莹的液体分明就是一股酒味。
司明朗也没端着他那副大师兄的稳重模样,袍袖一挥,大马金刀的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略品了一下杯中酒的滋味,赞叹道:“这千里青味道果然爽口,叫人见之忘俗。”
再看看那丁点大的茶盏,补充道:“就是刚品了点滋味,就没有了·”·司瑜婷赶紧从他手中把自己的珍藏佳酿抢了回来,宝贝似的放在桌子离司明朗最远的角落里。
看着司明朗一副不够喝的模样,心疼得不行:“这千里青可是难得一见的好酒,你这孩子这般牛饮,哪里能体会得出什么真味来暴殄珍物”·司明朗都懒得提醒她,刚刚可是司瑜婷自己要请他喝的。
这衍水界或许是占了水源充足的好处,界中灵泉不知凡几,用灵泉混合灵谷灵果来酿酒,更是衍水界的特产,在三千大世界里,有些名气··衍水界产酒,更多得是好酒之人。
司瑜婷从小在这种氛围中长大,可称得上是酒中豪杰,从小被她一手带大的司明朗,也有一身喝酒的好本事,把酒当水喝都不成问题·等殷墨宸再次出关之时,这儿子已经往一条不归路上跑得太远,反正他是掰不过来了。
说起来水泽门这一对夫妇,也是修真界里的一双奇葩了,被人说是山大王与压寨夫人的组合,不过传言里司瑜婷是那个山大王,殷墨宸才是那个被强抢来的小娇妻·两人能几十年来一直恩爱携手,很是让不少人惊奇异常。
司明朗看着珍惜的喝着美酒的母亲,脸上掠过淡淡的- yin -霾,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相信的,父母恩爱有加,哪怕是他也无法插入进去·但想想“记忆”里那场盛大的婚礼,司明朗就忍不住怀疑他现在拥有的这一切。
“怎么了宝宝”一根指头抚在了司明朗皱起的眉头上·看着司明朗瞬间后退,一副见鬼了的模样,司瑜婷忍不住朗声大笑:“哈哈,真该让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千里青,虽然她刚刚才说过司明朗是牛饮,但其实她自己也不逞多让,一饮而尽后才笑嘻嘻的说道:“为什么烦心,大可以跟母亲讲一讲嘛,是不是看上了哪个姑娘,娘来给你参考一二”·司明朗无奈看她,总觉得母亲已经去世多年,如今再看着面前活生生的母亲,他只是还有些不真实感。
司明朗轻轻叹了口气,为自己的“清白”辩解:“我刚刚击伤了那个盛月山的弟子·”他顿了顿,好似有些不确定般的道:“那个弟子身边,似乎有凝脉期高手守着,不知道跟他是什么关系。”
“啊哈·”司瑜婷有些郁郁的扔下酒杯:“那个李家的小子啊·这个略有些麻烦,不过也没什么要紧的·”她向司明朗解释道:“这几大宗门除了每十年的升仙会,还喜欢派人到各个离得不远的小门派里逛逛,招收一些看得入眼的弟子回去培养。”
司瑜婷脸上有些不屑:“说是招收,还不是明抢么我水泽门已经被盛月山搜刮走了六七个好苗子了,如今也没见得哪个混出头来·早看他们不顺眼了,打的就是他们“她斟酌了下言辞:”不过这对象略有些棘手,李家那小子顶上有个元婴期的血亲长辈,没功夫管他,扔给了金丹期的弟子。
这弟子也没心思管他,好吃好喝供着,再指派了两个凝脉期修者看着就算了·”·“李老太婆为人又倔毛病又多,把好端端的凝脉期的儿子逼得去死,留下一个孙女儿,这回更惨,在她关怀下卡在筑基期瓶颈死活上不去,知道仙途无望之后,找人留下个血脉,就是这个李家小子了。
这回李老太婆倒是聪明了,自己不插手管教,甩给别人·没想到教出来的孩子越发不争气……啧啧·”说起这些故事八卦来,司瑜婷倒是眉飞色舞的。
看着儿子的凝神倾听的面孔,司瑜婷倒是渐渐收回了幸灾乐祸的表情,难得正经起来:“明朗啊,你是不是也想去三大门派”还没等司明朗回话,她抢先解释道:“三大门派是好,不过你要是被金丹真人收徒,还不如留在水泽呢”说着,她顺便打量了一番司明朗的境界,这下倒是有些惊奇:“你什么时候到的练气期圆满”·司明朗摸了摸鼻子:“今日一早,还没来得及与母亲说。”
司瑜婷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脸上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挥手布下几道禁制,再吩咐司明朗:“你用几道水系法决给我看看·”·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司明朗依言而为,司瑜婷霍的站起身来,拧着眉在厅中转了三圈,才一脸迷糊教给了司明朗一道法决,让他凝神內视,看看自己的神魂具体是个什么模样。·司明朗有些茫然,更有种真相就摆在他面前,只等他掀开那遮掩丑恶面目的伪装,就要冲出来将他淹没的错觉·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使用法决,按照母亲的指引內视。·然后,他看见了一条几乎像蛇一般的……龙·龙爪只是一小团,几乎可以忽略,龙角所在地只是两个凸起的小包,鬃毛十分稀疏,而且暗淡无光,偶尔会闪过一丝金芒,不过频率也不算太高。
整个龙形神魂,看起来就像是随时会夭折断气一样,很是可怜·心头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此刻终于轰然落下,司明朗开始正视那些莫名记忆的真实- xing -·他的神魂,在三天前,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场神魂异变,只发生在梦中的水潭之中,在死亡与绝境之中,出于求生意志产生的蜕变··把自己內视看到的一切都说给母亲听,果然得到了司瑜婷的一个白眼。司瑜婷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的模样,沉吟良久,才张口道:“吾司氏一族,从八千年前起,就一直传承着龙族血脉。”
她强调道:“只在女- xing -后裔中传承·”·接受到司瑜婷饱含深意的一眼,司明朗觉得自己刚刚应该是喝得有点多……·第5章 司家·在司瑜婷的解释下,司明朗才弄明白,他以前没弄懂的很多地方,都是因为司家传承的龙族血脉。
比如说水泽门的门主,以及司家的族长都是同一人,且只能是女子·就是因为女儿和外孙女能够继承龙族血脉,儿子和他们的后人却都不可以··作为门主的司家姑娘,如果成亲,基本都是招赘,生下来的孩子,都必须随母姓。
这也是为什么司瑜婷和她舅舅的女儿都姓司,且排辈都是瑜字了··不过作为堂妹的司瑜娜,没能继承龙族血统带来的天赋,虽然在修行上一直非常刻苦,但现在也就是凝脉中阶。
跟普通人相比,已经是个相当出色的成绩了,但比起同龄的司瑜婷跟殷墨宸金丹期的修为,差距实在太远··只有女儿能继承龙族血脉,这是司家从八千年前就一直流传下来并验证正确的真理,没想到在司明朗身上,这一切都变了模样。
司瑜婷喜动颜色,她当年生下司明朗后不久,就因为在水泽门外不远处被宿敌伏击,伤到了身体根本,虽然治疗过后,她的修为没有停滞不前,却失去了再度生育的能力。
本以为司家的传承即将在她手中断绝,没想到司明朗十八年后给了她这样一个惊喜··作为一个酒鬼,还有什么比喝酒更能表现她如今的喜悦的司瑜婷兴高采烈的从自己的储物戒中拎出三缸酒来:“为了庆祝宝宝身体健康,修为进步,正好来喝上两杯。”
对两杯这个数量限定不置可否,司明朗不由自主的有点晃神··如果司明朗没有记错的话,明熙只比他小两岁·而司瑜婷受伤,是在司明朗五个多月的时候。
他仿佛感到一股- yin -寒之意从他尾椎直窜至头顶,如果按照这个时间来算,明熙的出生,或许还有另外一种解释··但从这个角度来想,原本一直隐匿在黑色薄纱之后,始终显得不那么分明的父亲,就脱开了他那层温文尔雅,君子端方的伪装,逐渐显露出的狰狞面孔,实在是叫人不寒而栗。
司明朗默默低下头,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细品之下,酒水的口感层次更显丰富,如行千里,如见青空,叫人兴起前路虽然坎坷,总会海阔天空的豪情壮志来,倒正适合他如今的心境。
正应着司明朗的感悟,他体内法力涌动,自行运转起来,连行了三个大周天,才缓缓停滞,这时的他,比起早上刚刚突破练气大圆满时,气息更显圆融,法力吞吐间,隐约可见一点淡淡青芒,正是他将以水系筑基的前兆。
等司明朗收功吐纳完毕,再看面前时,却见司瑜婷已经喝光了那三大缸酒,略带些许醉意的看他,眼角微微泛红,妩媚一笑,更显得美艳雍容,艳光四- she -,不可逼视。
司家人相貌都不赖,司瑜婷也是家族中的佼佼者,一直是金丹期修者中有名的带刺玫瑰,都说她若是能改掉那土匪气质,只怕追求者更众,不过司瑜婷自己是没把旁人的话放在心上的。
而自己在相貌上更像司瑜婷,意识到这点,司明朗甚至有些庆幸,幸好他长得不怎么像殷墨宸,真是万幸··跟他相反,明熙虽然一直有意遮掩,但在司明朗仔细比对下,还是能看出,明熙的五官有好几处都是比着殷墨宸长的,也难怪当初母亲过世之后,殷墨宸与司瑜娜大婚之时,没有人出言怀疑明熙到底是不是殷墨宸的儿子。
想到这里,司明朗有些恍惚的开口:“母亲,明熙的父亲是什么人,你知道吗”·司瑜婷不慌不忙的打了个酒嗝,不甚在意的摇了摇自己的酒瓶子:“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了”她略有些醉了,不过在自家儿子面前,她也没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反而享受着这点酒意带来的微醺,迷糊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回答司明朗:“娜娜跟我说过,她找了个凡人……”她皱起眉头:“好了,接下去的事,小孩子就不应该知道了。”
横了一眼司明朗,司瑜婷满是甜蜜的烦恼:“原本你天赋就相当出众,如今血脉觉醒,将来修为只怕不会在我之下,或许还能比我更进一步·我原本是打算把司家的家传功法教给你,但现在看来,只怕会耽误了你。”
说到这里,她看起来勉强精神了一点:“三大门派各个都可去得,最方便的还属半年后要举行的升仙会·儿子,好好修行,半年后给三大好看·”·司明朗也知道升仙会的存在,每十年一届,由正道三大魁首,以及十二家大型门派联合举办,目的就是为了招收天赋出众的弟子。
只要年岁在三十以内,除了散修、知晓升仙会举办来撞运气的凡人,他们还招收各个小门派凝脉期之前的弟子··那种顶小的门派,掌门是筑基都不错了的,弟子若能进入大门派,简直是要敲锣打鼓四处宣传的好事,根本不会拦着;大门派只把升仙会当做给年轻弟子露脸的一个平台,他们自然有底蕴留下出色的弟子。
·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但像水泽门这般高不成低不就的中型门派,最是吃亏,筑基期弟子才是他们真正的中坚力量,被挖走最厉害的那几个,作为门主的司瑜婷简直心痛得要命,虽然作为金丹期修者的他们,才是门派真正的支柱。
不过……在微醉的熏熏然里,司瑜婷露出点笑来,她的儿子,去到哪个门派不都是她儿子总要叫三大白给自己做回嫁衣裳才行·司明朗对参加升仙会,进三大门派这件事也没什么抗拒的意思,他如今势单力薄,实力不过练气期,最重要的是连一点证据也没有,连母亲都无法取信。
若是要他彻底掩藏住仇恨,留在水泽门里与他们虚与委蛇,只怕修真之途也就到此为止了·重活一世,曾经半路被斩掉仙根的他,恨透了那种自己无能为力的感觉·去三大门派之一,几年才回家一次,正符合他的需要。
司明朗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在升仙会之前就出门游历,到时候再与水泽门参会的人汇合·司瑜婷特别爽快的答应了,还特意拿出门派善功房的外出任务,供司明朗选择。
看到文山镇这个地名时,司明朗瞳孔微微一缩,不期然的又一次想起了“前世”在那座小镇上所遭遇到的一切,但让他记忆最深刻的,却是那双龙瞳,那种将一切都看透,却又未将一切放在眼中的居高临下,总叫他不寒而栗。
但是鬼使神差一般,司明朗伸手一抓,捏住了需要去往文山镇的善功牌··第6章 意外·司明朗一旦下定决心,就没有给自己后悔的机会,他决定先准备一下应手之物,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司瑜婷自己也是雷厉风行的人,虽然有些父母难免的担忧,对儿子离开自己羽翼的担心,但文山镇的任务她也看过,并无不妥,她又很欣赏司明朗的行事果决,自然不会表示反对。
只是在司明朗离开洞府之前,给了他三样事物,交代他遇到危难关头,一定不要忘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一定切记·”司瑜婷盯着儿子嘱咐。
司明朗却莫名有些心虚,他此行面上虽然是没有什么危险,文山镇上作乱的,不过是个刚成精没多久的黄鼠狼精——他前世的记忆里,还曾听镇上的老人谈及过此事。
但事实上,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这次是要去见一条龙··一条货真价实,威风凛凛的真龙·司明朗克制住自己因为想起那双龙瞳而引发的不安与恐怖。
他现在知道了司家的秘密,自然清楚他下意识的恐慌不安,不仅仅是因为双方的修为存在极大的差距,还有他体内血脉对真龙的臣服··司家先祖是水系妖怪跃龙门而化身为龙,先天跟脚就差了真龙许多,更何况历经八千余年的传承,留在司明朗血脉里的,更不知稀薄了多少。
但这,已经足够维持司家在修真界的脸面与地位——如果有心人详查他们家的族谱,就可以发现,司家的金丹期修者,几乎从未断绝··在无数人倒伏在筑基关卡,凝脉瓶颈,金丹天劫之前时,这个家族已经出了八位金丹期修士了,相较于司家单薄的血脉传承,这是个多么可怕的比例这几乎全要归功于龙族血脉的传承。
众所周知,真龙从出生到成年,需要三百年,但他们成年之后,就是金丹期修士,略微努力一点,成年之后,最多不过一百年,就能达到元婴期,这是一个得天独厚的种族。
司家原本的功法,就是借鉴与龙族修行的法门,但是在五千年前,这个功法就随着先祖在探险中的失踪而遗失,她的传承者只学到了进阶到凝脉期的功法,为了门派与家族,最后不得不改换修行之道,勉强进阶到金丹期,不过三百年,就已经油尽灯枯。
司明朗看了看母亲给自己的玉简、药瓶跟一只手掌大小的木偶,感动之余更坚定了之前的想法,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为了从- yin -谋中救下自己的母亲,若是在验证“记忆”真实之余,再求得龙族修行的法门,多大的风险他都愿意去冒·当然,为了防止自己一去不回,母亲到时候仍然会陷入危机,他暗中给母亲留下了一封信,等他留在水泽门的魂灯一灭,就会自动破除他使用的司家独有禁制,传书给司瑜婷。
做好准备,司明朗准备下山,却又遇上了个不速之客·站在山门处的明熙,顶着张乌云密布的小脸,明显是等着司明朗的出现·“师兄你终于来啦”他咬着牙,挤出这句话来。
司明朗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心里已经很不耐烦应付明熙,想想记忆里他那么多年照顾最终都喂了狗,他很难让自己还用原来的态度对待明熙,但他却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明熙背后,还有个深浅不知的殷墨宸——如今的司明朗,已经不再称呼那个人为父亲。
微微一笑,司明朗和颜悦色道:“怎么啦,谁又惹小熙生气了,哥帮你去收拾他·”十六岁的明熙远没有他长大后沉得住气,不过也没有司明朗“记忆”里的别扭古怪,他瞪着人时,仍存有一点挥之不去的天真明朗,举动自然:“还能有谁呢若不是我从兰师兄那得了消息,只怕某人早就溜下山去了吧”·司明朗摇头苦笑:“哪里哪里,我只是下山游历,又不是什么兴师动众的大事……”明熙抿了抿唇:“我也是旁人”他不等司明朗回答,一脸沉郁的道:“我也要去。”
他抬起眼看司明朗,一脸认真的重复:“我也要去·跟师兄一起游历·”说着,他又抓住了司明朗的衣袖:“师兄可不要想抛下我”·司明朗克制了自己下意识想要挥开他的冲动,只是微微沉下了脸,明熙就十分自觉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司明朗有些恍惚,他之前怎么从没有意识到,明熙这样会看人脸色往日也从没听人说他与哪个师兄弟交恶,那他当日是如何与那盛月山的一行人争执起来的·把这点疑问暂且放到一边,与明熙交代了一番自己是出去办事,不是去玩之类的话后,司明朗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水泽门的山头。
回头再看这个他居住了十八年的地方,郁郁葱茏钟灵毓秀的小山在他离开护山大阵之后,就被云烟遮掩了踪影··他相信,自己再回来的那天,绝不会还像现在一般,只能任人宰割了·司明朗的法袍,看起来灰扑扑的,不是很显眼,实际上却是司明朗祭炼了多年的趁手法器。
司瑜婷不是不可以给他法宝使用,实际上这些低级的法宝,对金丹期修者来说,几乎与路边的石子等同·不过司明朗折腾这法袍,已经折腾出不少心得,用起来趁手,在筑基期之前,都不想换用别的法宝。
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法袍虽然威力不算强劲,不过功能多样,十分好用·比如现在,司明朗还没能筑基,想要在空中飞行,只能借助法袍之力,速度比起御剑的剑修,都差不了许多。
要不了两个时辰,司明朗就到达了文山镇·这处属于水泽门与青蛟门的交界处,此地虽然与水泽门更近,但青蛟门有三位金丹宗师,其中一位在衍水界内还颇有名气,已经到了金丹后期,有望元婴——青蛟门势力却更大。
势力隔得近,利益方面总会有难以平衡的地方,不过青蛟门与水泽门关系大体还算是友好,底层弟子有冲突在所难免,但青蛟门三位宗师,据说年轻时都曾追求司瑜婷未果,至今只有一位娶了妻子,不管怎么说,有这样的流言在,青蛟门门人总会稍有克制。
等司明朗按下云头,落在文山镇前不远,正犹豫着是直接宣告自己修者身份,去铲除那个黄鼠狼精,还是装作游方的凡人道士,在这打探一番消息,再做打算··“让……让让一下”只听天边一声咋呼,两个明显是修士的年轻人,手忙脚乱的从云上翻滚了下来。
明显被牵累的那一个年轻修者,是个身材高挑眉眼秀丽的姑娘,她很快注意到了司明朗看过来的眼光,心黑手辣的拍了自己同伴一掌,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还饶有余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这才主动开口道:“让道友见笑了。”
被她压在地下,受了全部冲击的同伴,呸了两口刚刚呛到的灰土,从地上一跃而起,在司明朗的脸上扫了一眼,嘿嘿笑着看向那少女的眼中满是调侃——母老虎也有今天·第7章 比试·没有在意这一男一女的眉来眼去,早在记忆里见过这两人的司明朗在心里叹气,他怎么就忘了呢,文山镇在水泽门与青蛟门的势力范围内都不起眼不假,但按照凡人势力的划分,却是属于一个叫燕国的国家,这个燕国的国君,家族中出过好几个修真者,其中之一,现在还留在青蛟门内。
虽说修者跨过筑基门槛后,与凡间的血缘也就断得差不多了——大部分人筑基之时,还为凡人的兄弟都垂垂老矣了·不过因果尚在,如果有机会的话,能够报偿些许,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两位青蛟门门人,司明朗在“前世”筑基之后也是见过的,跟他身份类似,这两人也是被看好的新一代修者,将来也都顺利进阶筑基期,至于凝脉……司明朗心头略有些黯然,他“记忆”中自己仙路断绝,是他三十岁上的事情,至于之后被那些无知村民沉塘,则是那之后的第十二年。
那时候的他,哪里还能知道别人的修真之路到底如何呢·收回狠狠瞪向自家师弟的一眼,少女略抚了抚头发:“道友也是为了这镇上的异动而来”凡人与修者的隔阂,不仅仅在于实力的鸿沟,像这种没有灵气没有灵脉的地方,对于修真者的修为精进一点帮助也没有,但凡还对仙途有些追求的修者,都不会离开灵山洞府,去到这样灵气贫瘠的地方。
司明朗朗然一笑:“吾乃水泽门门人司明朗,正是为这镇上妖怪作乱一事而来,两位是”这两人也痛快的告知了自己的名字,又一次印证了司明朗记忆的正确。
女子叫吴秀秀,男子是她的师弟,热衷于炼器的袁帆,两人如今都是外门弟子,不过司明朗知道,等他俩筑基成功,就会被青蛟门的金丹宗师收为弟子,前途不可限量··虽然这两人的到来,改变了司明朗原本的计划,不过司明朗很能沉得住气,他知道殷墨宸的来历可疑,也知道看似一团和气的水泽门,实际上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已经成了殷墨宸的支持者,这才在司瑜婷暴毙之后,举办了那样一场盛大的婚礼,人人笑逐颜开,完全看不出丁点- yin -霾。
会表现出感慨追怀的人,不知道在多年的纷乱中,到底去向了何方,留下来的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司明朗,而他也无能为力,在局势不明朗的时候,他除了母亲司瑜婷以外,谁都不敢相信。
青蛟门的两位,虽然在法器使用上,看起来有那么点不靠谱,但在任务处理方面,比起司明朗却要接地气许多,至少他们没有忘记带银子,还很大方的付了司明朗的份额:“这些又不算什么,我们一起完成这个任务,就算是朋友了。”
吴秀秀对此十分爽快··司明朗也只能是笑笑,按照凡人的计算方式,他如今都是五十岁的人了,处事还不如两个年轻人,实在是叫人脸红·司明朗不是没有出过任务,只是之前的他,不多的几次游历,都是与门中弟子同行,没人会拿这种俗物去烦扰他。
入住之后,等到入夜,三人不约而同的出了门,相比起年纪,显得十分活泼好动的袁帆,眼珠滴溜溜一转,笑嘻嘻的道:“司师兄,任务上描述的那小妖,实力并不算强,杀鸡焉用宰牛刀我们三人一起出手,是不是太浪费了些”·对比起来,往日显得有些疏狂的司明朗,此时就十分的稳重了:“不知袁师弟有何见解”吴秀秀看着他的眼睛里,几乎都要放出光来果然门中记载没有出错,司家人就没有长得不好看的,司明朗长得尤为好看·作为一个十分懂得师姐眼色的好师弟,袁帆眨眨眼道:“就以这妖精来做个比试吧,我们各自出手,谁能先逮住它,谁就赢了如何”他犹豫了一下:“司师兄修为高深,我们师姐弟略有不如……”他突然高兴的拍了拍手:“让我师姐跟着你如何,这样若是你们先发现了,在师姐的干扰下,我们也有一争之力。”
吴秀秀脸上微微一红:“你说什么呢”袁帆嘻嘻一笑,推开走廊一侧的窗户,只听得嘿嘿两声,已经消失了身影·吴秀秀略有些为难的看向司明朗:“这孩子……”·司明朗眼波一闪,摆摆手道:“这比试么,自然是要分个胜负的。”
他微微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似乎在他脸上投下了淡淡的- yin -影,显得有些内疚的模样:“若是到时候不巧,吴师妹还请见谅,我可不会谦让的·”说着他袍袖一挥,已经飞到了窗外。
吴秀秀脸上一僵,恨恨一跺足:“这些臭男人”但翻出窗外的动作,并不比司明朗要慢·两人分辨了一下妖气传来的方向,毫不迟疑的追踪而去。
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那只妖精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得知了有修者来抓他,文山镇到处都能察觉到它的气息,有些还相当重,但追踪而去,最后只能发现墙根处的一点残留的痕迹——那个妖精几乎在整个城镇都留下了自己的气味,三人追踪了一晚,也没找到他的踪迹。
袁帆回来的时候,一向带笑的眼都冰寒一片·司明朗在他身上察觉到了最为浓重的那只妖精的味道·袁帆冷着脸向他们解释:“那妖精简直是粪坑转世投的胎,在文山镇到处尿尿也就算了,我找到的那处估计是它以前留下的巢- xue -,看起来像是个简陋的隐匿法阵,我一击下去,里头藏着它百十年留下的脏污,一下子全部炸开来……”·吴秀秀下意识的离他远了两步:“师弟还是早些沐浴,再换身衣裳吧。”
袁帆没好气的转眼看她:“你当我不想清洗干净我已经在城外的小河里泡了半晚上了,可是身上的味道就是去不掉·”吴秀秀本来想拍拍他肩膀安慰一下他,听到这句,躲得更远了些:“师弟你不要放弃,再挽救一下你自己啊”·司明朗只是含着笑意看他们打闹,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之后的三天,跟袁帆身上完全没消除的味道相对应的,是他们仍然一无所获··第8章 除妖·在第四天一早,在外探索了一夜的三人,带着仆仆风尘,又回到了那个小旅店里。
文山镇仅有这一家兼做酒馆的旅店,这三人过了三天昼伏夜出的日子,已经被旅店的老板看在了眼中,看着他们的眼神里,已经逐步带上了怀疑··这老板倒没想到他们可能是来抓妖怪的仙人,实在是这三人里,吴秀秀整天盯着司明朗看,没有一点传说中仙女可能会有的姿态,至于她的师弟袁帆,因着老板察觉不出来的满身妖气一直黑着脸,在老板看来就是这人脾气不好,太过- yin -沉,跟传说中差得太远。
这两人就不像是个正经人··给了这样一个定论,跟这两人混在一起,做道士打扮的司明朗看起来也有那么些可疑了,虽然就外表上看,司明朗应该是这三人里看起来跟传说最相似的那个了。
要不是司明朗看起来还靠谱一点,说不定老板早就去报官了·这昼伏夜出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去大户人家踩点的劫匪呢·注意到旅馆老板遮遮掩掩打量着他们的目光,司明朗不由露出点笑来。
他“记忆”中还有这位老板的存在,当初他被扮作女子,当童养媳被那个老疯子折磨时,还是这个已经年老力衰的老板看着可怜,给了“她”一个饼。
这已经是他被扮作凡人折磨的十年里,不多的明亮记忆了··同样感受到了凡人的窥视,袁帆却没有司明朗的好气量,忍不住“嗤”了一声:“司师兄也没找到那个妖精”他看起来被身上褪不掉的妖气和可能的骚气折腾得不轻,现在一副十分烦闷的样子。
似乎只要有点什么惹着他,就要跳起来大发脾气了似的··在门派里受到师长关照的小天才们,就没几个脾气很好的··吴秀秀同情的看他一眼:“知道你不容易,再忍忍吧,等回到门派,师长们肯定能对付这点气味的。”
女子最是爱美,身边又有司明朗这样的英俊男子,她简直无法想象如果自己也有那么一身味道该怎么办·对袁帆倒是难得的和颜悦色··偏偏袁帆这次不太领情,他挑起了眉头,眉眼间似乎满是戾气:“我都忍了多少天了那妖精再没有露过面,谁知道它是不是还留在这破地方”他看向吴秀秀:“师姐,我们不能先回门派去,让旁人来处理这些事情吗”·吴秀秀迟疑了一下:“这……”她转而看向司明朗。
司明朗笑着站起身来,一挥袍袖:“袁师弟若是想早些处理掉文山镇这小妖作乱的事情,当然有办法·”随着他的话语,他们占据的旅店大堂四壁突然冒出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一张张符咒从墙上浮现而出,牢牢的贴在了墙上——将这处空间死死的禁锢住了。
吴秀秀已经拔剑在手,一双看向袁帆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袁帆看起来完全慌了手脚,他先看向吴秀秀:“师姐”又看向司明朗:“司师兄,你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司明朗微微一笑,双手间浮现一面八卦盘,朗声道:“这位……占据袁兄躯体几日,真当我们谁也看不出来么”·袁帆脸上的惊慌一闪而没,他面无表情,一双原本纯黑的眸子如今隐隐泛红,袁帆本来光滑白皙的脸上长出一层黄色的毛来,他轻声道:“没想到你们俩还有些见识。”
他又看看客栈里布置的禁制牢笼:“这两夜你们俩也没有出去找什么妖怪吧”·司明朗不慌不忙的一指点出,一道电光擦着“袁帆”的脸闪过,“袁帆”脸上的黄毛被烧焦一片,他吱吱叫着跳到了一遍,心疼的抹了把脸,手上都是毛烧焦后留下的黑灰,再看向司明朗的眼中满是怨毒:“你居然烧了我的毛”·司明朗略带遗憾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在您高枕无忧的大睡的时候,我们总是要做点什么的。”
吴秀秀剑花一抖,笔直就冲着“袁帆”去了,她下手极其狠辣,似乎完全不顾及那妖怪还附身在自己的师弟身上,见司明朗还有功夫说话,她恨恨道:“司师兄跟这就要死的家伙还废话什么”说着,她一剑刺中了“袁帆”的肩膀,鲜血一下子冒了出来。
那妖精狠狠瞪了她一眼,吱吱哀叫着一冲而起,他实力比吴秀秀两人要高出一层,比起司明朗稍逊一点,仗着古怪术法附身在袁帆身上,就以为剩下这两人经验浅薄,没什么威胁,没想到居然被司明朗摆了一道·他蹂身往天花板上撞去,当前之计,还是要先保住自己这条小命才好刚才他已看得清楚,或许是因为怕惊动他,这处禁制在袁帆房间对应的地方布置得比较薄弱,正好让他找到了机会。
没想到,司明朗看着他的动作,居然收回了手……还没等着妖精回过神来,天顶上轰然雷响,一道足有他腰身那般粗细的紫色雷光,从他本以为的弱点上冒出,全轰在了他的身上。
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噼啪几声电响,“袁帆”从半空之中落到了地上,头发已经烧得干净,衣服倒是不错的法器,在司明朗布置的云雷阵下,最后保住了他的一点体面。
吴秀秀冲上前去,一道定魂符往袁帆百会- xue -上一拍·只听得一声不知什么动物的吱呀惨叫,一道半透明的黄色妖魂从袁帆的身体中浮了出来·被吴秀秀持剑一劈,就像个被戳破的水泡似的,眨眼间消失了踪影。
吴秀秀满脸厌恶:“原来是只黄鼠狼,我说怎么这么大一股味道呢”她把袁帆从地上浮起来——“怎么被雷劈了遍味道还这么重”她是不肯用手去碰袁帆了:“此间事了,不知司师兄还有何打算”·司明朗略微沉吟:“我此次下山就是为了游历,这黄鼠狼精也叫人长了见识。
之后我会一路向东,若有为难事不平事,或许也会出手管上一管·”·吴秀秀微微低头,脸上露出一点羞红:“等我们回山后,师弟伤愈,或许还会下山来。
燕国国君要迎娶燕山孙家的女孩儿,师父说好要带我们去观礼来着·”她飞快抬头看了一眼司明朗:“若是到时候司师兄有空,不妨也去燕国国都瞧瞧热闹,到时候也有不少修真者会去,还会开办各种小集市,能买到挺多平时见不到的好东西。”
这种伴随着修士聚集,就会举办的小集市,司明朗“记忆”里也见过,或许是因为他眼光太过刁钻,倒是没什么能看得入眼的·不过吴秀秀这般郑重其事的邀请,司明朗也就无可不可的应允了下来:“若是到时候没有别的事情牵绊,是一定要去凑凑热闹的。”
他到底还是给自己留了一点退步的余地··吴秀秀却不介意,她笑靥如花,又拿出来块玉佩就想递给司明朗:“司师兄到时候可以拿这个信物去燕都信王府找我……”她像是不太好意思似的又补了一句:“找我……跟袁师弟。”
这个信物司明朗却不肯收下了:“到时候有缘自然会再见的·”吴秀秀又劝了几次,见他不为所动,这才领着袁帆,一步三回头的走远了·袁帆被妖精附身,还被引来的天雷劈了一道,身体元气受损,需要早些回山门修养。
司明朗把墙上原本贴着的符咒全取了下来,一回神,却发现旅社的老板正站在自己身后,一脸凝重:“这位客人,不知道您的两位同伴……”司明朗十分平易近人,他不以为意的道:“他们两人有事先走了。”
老板脸色越发刻板:“也就是说他们两人今日退房了是吗”他抖了抖自己手中的账本,“当初付的定金,结算了今日的今日的房费,还欠一两银子,不知这位客人是要为他们一起付了吗”·司明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手上哪里有银子之前的都是吴秀秀付的。
当初明明说燕国民风淳朴,十两银子,足够他们住上十天半个月的,怎么现在才三天,还欠了一两·再一问这账单,更是无言以对,那妖怪附身在袁帆身上,每日趁司明朗与吴秀秀在房间修炼的时候,就在店里点各种用鸡肉做的菜点,能从早吃到晚,那十两银子哪里够他吃多少。
现在这些钱全要司明朗付了……·司明朗叹了口气,他知道师兄弟们下山时有各种各样挣钱的法子,偏偏他既不会糊弄人的占卜,也不会到当地富豪家装模作样的捉鬼,哪里能变出这一两银子来·少不得,只好从花了这笔银子的家伙身上取得了。
用手头布阵的小玉石作为抵押,司明朗好不容易从旅店中脱身,又在文山镇周边翻了一遍,终于从一个不起眼的山洞里翻出了那黄鼠狼精的秘密基地——说实在的,真是臭极了,骚味跟妖气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把司明朗熏晕。
不过司明朗也不是一无所获,他从那一堆废物中,翻出来了那黄鼠狼精的原身,足有西域獒犬那么大,连山民们都能清楚的知道这是精怪·拿这黄鼠狼原身,换得了官府悬赏的二两银子,再还了旅店老板的欠款。
司明朗抛了抛手中这一两银子,不由得苦笑,现在他去找地方泡水洗澡,真是再合理不过的一件事了·修士本就爱洁,他几乎要被自己熏晕了··站在文山镇里水村的小池塘外,司明朗深呼吸了一下,险些被自己呛到,于是再不犹豫,跃身而下。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双睁开的龙瞳··第9章 契约·这个被周围住着的居民随口叫做池塘的小湖,从表面上看,几乎瞧不出半点异常来,表面上湖水的温度与普通湖水没有什么区别,周围住着的人家,用这里的水洗衣做饭,浇地种菜,也从没觉察出半点异常。
除了比一般的池塘要深一点,故老传说是个通往幽冥的通道,没有丁点不同寻常的迹象··然而这湖水里有龙··在那份不知是真是假的记忆里,司明朗当时没有了法力,虽然神魂远比凡人要强大,但实际上跟凡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当初只觉得自己窒息得要死了,哪里还有心思注意到其他的细节··但是现在的他与之前不同,他的神魂已经异变,体内的龙族血统逐渐觉醒,在不断下潜的过程中,他还有余力辨识到,因着血脉的变化,他在水下身体会自然而然的产生相应的变化,他不再需要用口鼻呼吸,接触着水的皮肤就能保证他在水中不会窒息。
此外他在水中的游泳速度,也远比他本身能做到的要快·他往前游的时候,水波似乎会自然而然的避让开他的身体,他的速度几乎比水下的鱼还要快·虽然这片湖水里,几乎没有什么鱼。
再往下潜,司明朗的思绪渐渐有些恍惚起来,记忆里那种苦苦挣扎,仍然不得不面对死亡逼近时的恐怖,又再一次浮上了他的心头·忽然他身体一僵,作为凡人时感觉不到的强大威压,覆到了他的身上。
作为那种气势外现的一种表现,司明朗发现自己的手上、衣服上已经结了薄薄一层冰·那时候看着对面的男人全身被冰包裹,紧接着血肉化为碎冰,肉眼可见其白骨、似乎还在勃勃跳动的内脏,在水波荡漾间无声消融,周围的木质牢笼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当时多么希望自己也成为那木笼的一部分啊,好从这必死的局面中挣脱··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只可惜,他当时仍然被冰牢牢的覆盖住了,对此无能为力。
但是现在,司明朗轻轻握拳,那层薄薄的冰就此碎裂开来,他眼中满是坚决,为了母亲,为了不再有背叛与欺骗,为了他自己,他总有一天会找出自己获取那些记忆的原因。
他打定主意继续往下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司明朗也有龙族血脉的缘故,那些威压给他的感觉十分恐怖,但也没有太过压迫他,只要他一直坚持往下,那威压的主人总会对他网开一面。
直到他再度看见了那双眼瞳··这次凑得近了,没有水流和黑暗的干扰,作为修者的司明朗看得更加清楚,那眼睛几乎就有他一半高,不知道这条龙真身到底有多么巨大,司明朗想想就觉得激动不已——也有可能是因为血脉的压制,而不自禁的颤栗。
而司明朗克服了自己,他朗声道:“在下人族修士司明朗,拜见龙君·”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真龙,八千年前,衍水界就已经没有了龙族,这种无关紧要的记载,更是不知道被淹没在了那个角落里,他只是按照人族之间的尊称,称呼这条至少也是金丹期的真龙为龙君。
那真龙的眼睛仍旧睁大,他看着司明朗,目光中却没有神采,隔了许久,才从大约是他的鼻孔处喷出一道气息··好不容易总算得到了一点回应,而且不是恶意的,司明朗简直喜动颜色:“不知龙君何故在此沉睡,如有叨扰,还请见谅。
我司家先祖,也曾是龙族……”说着说着,司明朗声音越来越小,他看着那条龙吸水时造成的小小旋涡··司明朗索- xing -不再开口,只是默默计算着这条龙鼻息呼出的时间间隔。
大约人类二十吸的时间,这条睁着眼睛,大约一直没闭上过的真龙,会喷出一道鼻息,再过二十吸,他又会吸一点水·呼吸间隔几乎没有任何改变,显然十分平稳··司明朗脸上的激动消失无踪,很显然,他那些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记忆,或许真的是因为他重生了,而不是什么天魔来影响他的道心。
但是要么是他重生前看错了,要么是他当初作为凡人,面对死亡觉得太过可怕,才会产生奇怪的误解——他怎么会认为,这样一条睁着眼睛睡觉,而且不知道睡了多少年的龙,会是他重生的理由呢·就算衍水界里已经没有了龙,但是别的大千世界里还是有的,从元婴期往后的修者,都具备了破开世界界壁的能力,从而能够穿梭于两个世界之中,到处游历,不过这种游历很容易就迷失在了界域之间的无尽虚空之中,没有返虚期修为,没有详细的界图,肉身穿梭是件要命的事。
不过正因为有着这些前辈们游历时的心得,司明朗对于龙的习- xing -还算是有所了解,其中一条,被无数前辈们提到的注意事项就是,千万不要叫醒一条比你实力强悍的龙。
龙族被强行叫醒之后的愤怒,一般人千万不要轻易尝试··然而那些游记里也提到过,龙族寿元悠长,他们在沉睡中,还会自动吸收天地灵气修行,常年沉睡对修为的影响并不算大,所以龙族们经常一睡就是几十上百年,甚至还有过一条龙直接沉睡千年,最后被渡劫天雷打醒,一点准备也没做,直接渡劫成功飞升成仙。
这案例在求仙之路上苦苦挣扎的修士们中广为流传,内心十分羡慕··这些真实的事例摆在司明朗面前,面对着这条沉睡中的龙,他的选择眼看就只有一个,似乎注定要与这条龙失之交臂。
司明朗不可能总是到这个小湖里来,这里既没有灵气,也没有修士·他没忘记殷墨宸还在默默监视着他与他的母亲,若是被他发现了自己不仅觉醒了龙族血脉,还发现了一条龙……·司明朗注视着那条巨大的银龙,足足守了半夜,眼见着就要引起可能的监视者的怀疑了,他不得不从这条龙的身边……等等,这条龙闭上了眼睛·司明朗试探- xing -的道:“在下人族司明朗,特来拜见龙君。”
那条龙像是不舒服似的,用力喷出一道鼻息,冲出一道水波,不知道轰在了哪处山壁上·司明朗再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的介绍:“我司家一族,承继着龙族血脉……”·那条龙终于有了反应,他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那双巨大的瞳眸里,终于显出了不一样的神采:“这点血脉,可不是龙。”
那种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看透的感觉,又浮现在司明朗心头,那种被强大的生物注视,全身上下都嚷嚷着快逃,你会没命的预兆,到底还是被司明朗克服了,他坚持留在了那条龙的面前。
虽然他觉得自己有短暂的一段时间,忘记了思考,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地方,忘记了自己的一切,那段时间完全就是一片空白··巨大的银龙缓缓抬起了头——他的头都比司明朗要高,巨龙缓缓眨了下眼睛,司明朗几乎以为他又要睡过去了,不过这条银龙显然克制住了那股睡意,他看向司明朗的目光,几乎是有些恶狠狠的了:“我想起来了这个熟悉的气味,你身上有着圣元的味道”·司明朗几乎想要拔腿就逃,他身上分明满是那个黄鼠狼精的味道——他可没有忘记,那只远比普通小妖要聪敏狡诈许多的妖精,正是死在自己的剑下。
不过还没等司明朗有所动作,银龙的一个眼神已经让他停住·银龙上下打量着他,张口道:“说出你的愿望·”那声音似乎带着不可思议的能量,明明应该是司明朗从未听过的语言,却诡异的能让人理解他真正的意思。
司明朗听见自己毫不犹豫的开口:“我想学会龙族功法,成为一个大修士·”在他的努力克制之下,总算没有说出要复仇之类的话·说完那两句,他的心脏在胸腔之内砰砰直跳,仿佛已经预见到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超脱了他的控制,走向了一个完全无法预料到的方向。
虽然,这条龙所做的,正是他所期待的——付出代价,然后获取他想要的··那条龙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巨大的眼瞳显得更为恐怖,他加快了语速:“吾以金龙敖锐之名,与人族司明朗结定契约,以教导他龙族功法为代价,要求他……”·司明朗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炸裂开来,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拒绝这个契约,而同样的,那条龙就算是要他的命,他也无力反抗。
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只听银龙庄重无比的道:“要求司明朗帮助金龙找回龙珠,或者找出其它的替代方法·”·龙珠司明朗听说过这东西的存在,人类修士在金丹期,会力量核心会凝结成一枚金丹,妖族修士,会将自己原本的内丹重新祭炼,成为一颗颜色不一的半透明珠子,这个境界被妖族称之为实丹境,与之前虚丹境包含的三个阶段相比,实力会有本质上的飞跃。
而得天独厚的龙族,他们出生之后,体内自动就出现了一个力量核心,那就是龙珠,等他们正式成年,自然而然成为实丹境修者,而龙珠有着之前几百年的法力积蓄,让龙族在这个境界的积累远远超过其他的任何种族,进阶元婴更是水到渠成,几乎毫不费力。
还有更多神妙之处,只有龙族自己才清楚··至于跃龙门而成龙的龙族,体内却没有龙珠,仍然只是他们的妖丹,这也大大拉开了他们与真龙的差距··司明朗从未想过,居然会有一条龙丢失了他的龙珠,这件事就像是金丹期修者没有了他的金丹似的,荒谬得简直像是个笑话。
但显然,对于这条银龙来说,这并不是笑话:“你的先祖从我这骗走了它,你的家族有义务将它找回来·”银龙看似疲倦的眨眨眼:“接下来我会变作人形,心智上也会受些影响,不过我总会恢复记忆的,在这段时间里,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银龙再次强调:“不要轻举妄动”·司明朗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实际上他根本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过很快,他就会知道了。
第10章 教训·当司明朗从那处不知名的小池塘中一跃而起,在岸边烘干了自己的头发,无意再见他前世遇见过的那些人,更不屑于报复,最终毫无留恋的离开时,他并没有预料得到,他的举措减轻了他身上的怀疑。
其实他身边一直有人监视,但就算这人眼力再好,没有金丹期修者对周围环境的观察入微,自然也看不见司明朗法袍下亵衣的胸口,还兜着一条比他小指头还要细的龙,尤其是这条龙有意隐匿自己气息的时候。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这个追踪者在司明朗走后,还是下了水,把这个小池塘几乎全扫荡了一遍,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司明朗之前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突然受到“记忆”的冲击,难免有些杯弓蛇影,太过于小心谨慎,对周围的所有都下意识的保持着距离。
之前拒绝收下吴秀秀的玉佩,也正是因此·虽然他并没有怀疑这个青蛟门的弟子,但拿着别人可能动过手脚的玉佩司明朗对吴秀秀并没有那么信任。
不过就算是司明朗再小心,他也没有预料得到,那玉佩上做的手脚,可不止一种·其实并不需要他收下那个玉佩,只要司明朗碰触到,就自然会沾染上一种特殊的香气,他自己察觉不出来,但特意培育出来的寻香虫却能据此找到他的踪迹。
不过吴秀秀和那个随行监视他的人都没能预料得到,司明朗居然会去探看那黄鼠狼的老巢,沾染上满身的妖气与秽气,这大大影响了寻香虫的能力,等到那人找到小湖来时,司明朗都已经下水不知道多久了。
而等司明朗洗干净,再烧掉了原本穿着的衣裳,原本沾在他身上的香引,就彻底消失了作用·接下来的路程,这监视之人,就要自己想办法追踪到司明朗了··至于另一头,在青蛟门内,留守在袁帆屋子里照顾他的吴秀秀,突的站起身来,也没拿着桌上的烛火,转身离开屋内,往屋外走出两步,就进入到一个黑漆漆,给人强烈不安感的禁制之内,她却一点也不惊讶似的,又往前走了两步,触及那神秘人的威压边缘,就一脸虔诚的跪倒:“小奴见过主人。”
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禁制相反,禁制的中央,点着一盏绿莹莹的烛火,那个被遮掩得严严实实的男子有些不耐烦:“说吧·”·吴秀秀打了个寒噤,白皙细腻的额头紧贴着地面,根本不敢抬起,只应声道:“是。
司明朗看起来对女色没有多大兴趣,行事尚算在正道之内,却不够缜密,去凡世历练也连银两也没带,实力也不过练气大圆满,……”她声音显得颤颤巍巍的,她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会对那个人感兴趣,不过作为奴隶的她也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好。
等她说完自己给司明朗种下香引的过程,那神秘男子总算接了句:“他看起来对燕主的婚礼有点兴趣”他也没想要吴秀秀的回答,随手扔给她一个瓷瓶:“这是你的奖赏。”
说完连带着他的禁制,一起消失了踪影··吴秀秀捧着那玉瓶,打开一看几乎要欢喜得晕过去,那是筑基丹,两颗她满脸复杂的看了一眼那间点有蜡烛的房间,她一开始也想靠自己的,她与袁帆两人都是师傅的记名弟子,因此受尽外门弟子巴结,但师傅已经说过,自己的亲传弟子只会有一个,那可是金丹期修士的亲传弟子她不会放弃的·但在吴秀秀与那神秘男子交谈的时候,并不知道在袁帆的梦境之中,也出现了一个与她见到的男子几乎一样打扮的人,袁帆也自称是奴隶,也交代了他与司明朗交流过程中,对这个人的判断。
最后同样得到了奖赏,除了一颗筑基丹,还有八颗补气丹,帮助他恢复因为黄鼠狼精附身而损失的元气··他从梦中惊醒,查探了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果然多了两个玉瓶之后,才放下心来。
望向桌上摇曳的烛火,眼中满是狠厉,他当时被附身,却不是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意识,吴秀秀下手毫不留情,若是那妖孽真一点也不挡,留下什么暗伤隐患,自己只怕再无与吴秀秀相争的余地了。
至于那个无声无息的在青蛟门来去自如的男人,则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玩弄人心,向来是他的强项··司明朗对千里之外发生的这一切毫不知情,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对他而言几乎太过艰难的挑战。
一条龙,一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从八千年前的天地异变,一直活到现在的,具有强大实力凡人只能仰望的天赋的真龙·在警告完司明朗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之后,身上银光一闪,在水波中留下一道气势磅礴,撼人心魄的龙形虚影后,瞬间消失不见——周围甚至出现了小小的旋涡,司明朗不得不运起法力来稳住自己的身形。
·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然后,他就感到一点细细的光滑的物体,穿过他略微松开的衣领,窝在了他的胸口··司明朗整个人仿佛中了什么咒术似的,好一会儿一动不动,见龙形虚影几乎都消失了大半,他才咬咬牙,探手往那处不明生物抚去。
窝在他胸口的不明生物,似乎很满意人类的体温,被略显得粗暴的手指抚过身上的鳞片,也不觉得被冒犯,他下意识的用头顶了顶司明朗的手指——让我好好睡一觉。
好吧,眠龙勿扰……司明朗面无表情的用最快的速度收回了自己的手指,他现在似乎已经知道了那只不明生物是什么了·意识恍惚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衍水界早八千年前就没有龙了,之前什么签订契约啊,什么真龙的恐怖凝视啊,都只是他自己的幻想罢了·但是,在他胸口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成一团的生物,无言的提醒着他,虽然原本威武霸气的巨龙已经离他越来越遥远,虽然原本看起来十分强大,却被人骗走了龙珠的真龙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不靠谱,但……·这或许是衍水界最后一条龙了。
除了依靠这条龙,就司明朗自己,再没有别的找到补全家族功法的途径了·司家已经找了三千余年,也从未找到更多一点的线索,连那位先祖到底是去探索哪一个秘境也毫无头绪。
仅剩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找回当年失落的功法,可当年失踪的司家先祖就是金丹期修者,哪怕再去探索那处遗迹,没有金丹期修为,也只是白送命罢了··而且……司明朗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那条小龙顶着他的手指时,似乎头上的角都没有长出来,只有两点微微凸起的软乎乎的小包,被小龙撒娇似的轻轻碰触的感觉,几乎戳中了人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
事已至此,司明朗也不得不接受现实··等他再次飞行大约半个时辰,天色已经透亮,这混乱的一夜终于结束了·被司明朗暂时选来落脚的,是一处看起来颇热闹的小城,他也不挑剔,把自己仅剩的一两银子交了房费,就住进了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客栈。
至于凡人住宿需要的路引、证明什么的,靠着他的幻术,总算糊弄了过去··按照店家的说法,一两白银,够司明朗在这住个十天了,可以想见之前那黄鼠狼精到底有多能吃,普通人家过上一年都足够的钱,他三天就全吃完了……·不过司明朗无心关注这些,他到了自己房间,反手布下两三个禁制,这才从怀中掏出了睡得正香的小龙,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条龙的名字叫作敖锐。
虽然是凭借自己的威压就能让周围的湖水结冰的可怕神兽,但是如果可以选择睡觉时周围的环境,敖锐显然更喜欢温暖的地方——比如司明朗的怀里·被放到司明朗从家里带来的被褥上,小龙略有些不满意的咂咂嘴,接着不知道是不是嗅到了熟悉的气味,他平静下来,又卷成一团,身躯一起一伏,顺滑的鬃毛在阳光下反- she -出一点银光。
从各种角度来看,这都是一条相当漂亮的龙·有着纤长的身躯,光亮的鳞片,还有不知道怎么的,就是看起来非常顺眼的龙脸,或许是因为他总算改掉了睁着眼睛睡觉这一习惯的缘故吧。
像是着了魔一般,看着小龙窝在枕头上睡觉,司明朗足足看了有两个时辰,直到小二上来给他送定好的午膳,这才从不知今夕何夕的状态中惊醒过来,再看时间已经从清晨到了正午。
把饭菜端进房门,允诺会自己送回之后,司明朗放下热气腾腾的饭菜,又坐回到了小龙的面前,他倒是没有忘记之前敖锐的警告,叫他千万别轻举妄动,但莫名其妙被“迷”住的司明朗,也是少年心- xing -,带着点小小的报复心理,轻轻撩动了下小龙的尾巴。
那可是一条真正的龙的尾巴不是蛟也不是虺是真正的龙·睡得正酣的小龙,不耐烦的甩了甩尾巴,似乎这样就能把恼人的骚扰赶走似的,司明朗感觉有趣,又忍不住戳了戳被小龙盖在肚子下的小爪爪,爪子上现在只长了三趾,还有两个小小的凸起,估计将来还会再长,就像小龙的龙角一般。
小小的爪子无力的挣动,那缓慢的速度,自然抓不住那个无聊的捣蛋鬼,司明朗于是又戳了戳··这次迎接他的,却不是小龙聊胜于无的反抗了,睡得正香的小银龙,霍然睁开双眼,口中气息一吐,一道白色的气团在司明朗完全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直接穿透了司明朗的袍袖,露出来一个足有巴掌大的空洞来。
司明朗身上的衣衫无力的闪了闪微弱的光,接着无论司明朗如何催动,都再没有一点反应··他祭炼多年的,虽然逐渐跟不上他的实力,却一直没舍得换下它的拿手法器,毁于一旦。
小龙用自己的实力,告诉了司明朗,什么叫不要轻举妄动··再看那个毁掉法器的元凶,已经合上双眼,正是好眠··第11章 化形·看着熟睡的龙大爷,司明朗只能默默无语。
他的袍服功能多样,袖里乾坤能储存一点应急之物,袖子上的两幅八卦阵图更是妙用极多,作为法器而言,在练气期阶段,绝对是个不错的法宝了,有的筑基期修士,如果手头紧张,说不定也还在用这种级别的法器。
作为衣裳而言,这件法袍也算是修真界如今的经典款式,还能随着司明朗的生长,自动在尺寸上略作改变,对于一个还在长个子的十八岁少年来说,可是省下了不少功夫。
而且法器自带清洁功能,不沾凡尘,用法力冲刷祭炼就能干干净净,还不用洗,时时刻刻都是清清爽爽的··法袍最基本的功能就是防御,虽然司明朗一直没怎么使用过,但在司瑜婷的处置下,这件法袍的防御能力在法器中已经能算得上极品,至少能挡住筑基期修士一击。
可在小龙随便的一口吐息之下,一点抵挡之力都没有,脆弱得就像是一张纸,一点就戳破了··看着袖子上对穿的两个大洞,司明朗也只能叹息一声,从储物戒指中翻出来一件备用的袍子,因为有法袍的存在,他衣裳准备得不多,如今只能俭省着用了,还得自己勤洗,对于一个修炼狂人来说,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时间。
等司明朗避让在屏风后换好了衣裳,再出来时,整个人都懵了,原本蜷缩在他枕头上的小龙呢居然就在这短短的一点时间之内,就没有了踪影··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如今趴卧在司明朗枕头上的,是一个看起来刚刚四五岁的,肉呼呼水灵灵的小男孩,手臂像是藕节一般,看着就软乎乎的,小脸蛋白嫩白嫩的,还透出些粉红来,整个睡姿显得十分的安详。
不过这小娃儿浑身上下就穿着件大红色的小肚兜,趴卧在枕头上,后背感到小风一吹,觉得有些凉凉的·他状似不满的嘟了嘟嘴,手脚抓啊抓的,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右边一歪,从枕头上滑到了被褥里,又手脚用力,头拱脚蹬的,挤到了枕头下面,这下全身上下总算都觉得暖和了起来。
他咂咂嘴,似乎总算满意了周围的环境,于是安静下来,再度呼呼大睡··司明朗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小娃儿,完全没问过他这个主人的意见,就在他的床上睡成了一个大字,不过他这时也已经回过了神,与敖锐签订下的契约告诉他,面前这个白嫩的小男孩,就是刚刚才毁了他法器的小龙。
就像司明朗不知道为什么敖锐会变得这么小一样,他同样不清楚,怎么自己就换了个衣服的时间,敖锐也给自己换了个壳子,虽然他无论哪种形态都一样可爱就是了··关于敖锐这种形态上的转变,司明朗大概也有了点猜测,如果敖锐没有骗他,真的丢失了龙珠的他,失去积累多年的力量,侥幸活了下来,也只能是一直沉睡,积蓄了八千年的力量,才让他能够与司明朗签下契约,之后法力支撑不住,这才变成了小龙。
等法力积蓄得足够,小龙就变化成了人形··想到这里,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修士,司明朗忍不住羡慕龙族的修炼天赋,能在睡梦之中一直修炼的种族,除了巨龟一族外,也就只有龙了,如何不叫人羡慕呢。
司明朗也有龙族血脉,不过他要想把血脉激发到龙族的程度,除非越过龙门,否则一点希望也没有··见敖锐一直沉睡,司明朗也就没有空等下去,也不敢离开太远,就坐在一旁冥想修行。
凡人的城市里,并没有太多的灵气,司明朗每日修炼,比起他在水泽门时的进步,几乎可以用毫无作用来形容·不过就算知道自己效率低下,司明朗也没有放下每日的功课,一点也不敢懈怠的每日磨砺自己的法力,一点点的打磨它指引它,十分用心。
小龙敖锐足足睡了三天才醒来,一双如水般清透的纯黑眼眸睁开来,注意到周围陌生的环境,他眨了眨眼,凝视着枕头上描绘的荷花纹样,一动不动,足足看了有一刻钟,眼神里才透出些神采来,他翻身坐起,这才注意到一直盯着他看的司明朗。
虽然在小娃儿睡着时,忍不住手贱逗弄过一下,但面对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双眼,那努力挺起腰在床上坐得板正端肃的小龙,司明朗也不由自主的端正起了态度,不敢像之前那般放肆——虽然有些不太靠谱似的,这毕竟是活了至少八千年的真龙。
虽然就穿着红色的小肚兜,样貌只有四五岁……司明朗还有余裕注意到小龙肚兜上绣着的纹案,之前几天小龙一直趴着睡,他也没能看清过·上面是两条相貌十分抽象的小鲤鱼,倒是颇有童趣。
似乎察觉到了司明朗的目光,端坐着的小龙干咳了两声,司明朗迅速收回目光,气沉丹田,眼神再不敢乱动·就听得小龙略显冷淡的软糯声音:“这肚兜好看吧我自己绘制的。”
听着这口音,司明朗确认,这条龙估计八千年前,是住在东南边的海里的,与心里的缜密分析相反,他脸上露出抹真诚的微笑来:“这小鱼儿真精神”·小龙闪闪发亮的眼睛却瞬间暗淡了下来:“这是两条火属- xing -的成年巨龙。”
他没给司明朗弥补的机会,生硬的转了个话题:“毁掉你的法器实属意外,不过我睡着的时候,很多反应并不太受我控制·”那明明是小孩儿的脸上,却是成人也难得一见的一本正经。
司明朗却总觉得有些违和,他见过敖锐之前的样子,跟现在相比,似乎不仅仅是模样身量上的变化,心智上似乎也变小了似的··也没想得到司明朗的回答,小龙略微抬了抬自己的下巴:“我还记得当初跟你定下的契约。
你现在实力太弱了,我先履行一半的契约,等你实力差不多了,我就来收取契约的代价·”不仅仅是司明朗的实力还弱,其实敖锐自己,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小娃儿的脸放空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这才接下去道:“正好你法器坏了,来跟我学剑吧·”他轻咳了一声,脸上不自觉的模仿起给他开蒙的那一位刻板的神情:“剑修一途,重在持身要正,要肯下功夫,不畏艰难险阻,才能不迷失在剑带来的力量的诱惑中,终能超越前人,追寻到剑的终极。”
他一脸认真的看向司明朗:“如何,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司明朗默默的举起了手,小龙板起脸:“你说·”司明朗一脸无辜的道:“我是法修。”
他补充道:“专修- yin -阳八卦之道的法修·”小龙的脸上几乎写明了‘恨铁不成钢’几个大字:“同阶之内自然是剑修最强”司明朗对此只能沉默,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小龙的脸上略微有些恍惚,他定了定神:“总而言之,你先去买二十把桃木剑来·当了法修就不能学剑了没有这样的道理·”司明朗只是沉默着看他,小龙默默的再次拔了拔自己的腰,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一点。
司明朗也不由得叹气,也是凑巧了,他手头上除了原本的法袍,最好的法器就是一柄长剑,名字叫“滨水”,他如今还在外游历,出于安全的考虑,换用滨水是再自然不过的选择。
与小龙所说相同,法修也不是不能用剑,衍水界还有过一位法修大能,人家的拿手法器就是一套四柄的十分了得的宝剑,他还领悟了四种不同的剑意,配合宝剑组成剑阵,威力奇大,可人家不也还是法修·在那位大能飞升之后,在衍水界法修中流传起这样一种说法,法修以万法为道基,用剑自然也是万法中的一法,又何必拘泥于道法形于外的表象呢。
不过这种说法受到了剑修们的强烈抗议,在他们心中,剑道自然是最厉害的·佛修体修都陆续表示了抗议,不过也并没有什么结果··不管如何,司明朗还是答允下来,跟着敖锐一起,修习剑术。
只不过司明朗还没来得及找出什么法子凑够买二十把桃木剑的钱,他们暂时落脚的小城却突然乱了起来,一帮身着黑甲气势凛然的军士,把城门闭锁起来,不允许任何凡人进出。
又打开了筑城时布下的禁制,封住了筑基期及以下修士的出入·整个小城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柴米等物的价格,瞬间翻了三倍,还供不应求··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司明朗那一两银子,也就够他住的了。
若是想要吃些什么,或者是置办些什么东西,可就不能够了··他站在窗口掀开帘子往下看,一小队十人的士兵,神色沉凝的从街道中匆匆而过·不一会儿工夫,街上就过去了三队人马,但相同的是,他们的脸色都相当难看。
司明朗也忍不住皱起眉,想来这样的情况,估计凡人们会更加谨小慎微了·他倒是想带着敖锐先离开,却被法阵给牢牢困住,不能出城·他有些烦闷,这种突发的状况,总叫他有些不安。
打破房间里的安静的,是小龙的声音:“你在看什么”没有鞋子穿,爱洁的小银龙虚空而行,站在司明朗身边,也好奇的往下看:“这些人穿的衣裳好奇怪。”
他顿了顿:“跟你一样奇怪·你们人族都这么穿吗”·司明朗看他的眼神略有古怪:“我们一直这么穿·你……一直穿成这样龙族流行这种”·敖锐看他一眼,一本正经的道:“当然不,我还不到一百岁,才能穿成这样,长大了就不行了。
三哥他们都很羡慕我·”·司明朗努力压下了上扬的嘴角,恭维道:“确实不同凡响·”·“谢谢·”小龙理所当然的接下了他的赞许。
第12章 娃丢了·还有余裕互相关注衣着的一人一龙,完全没觉得凡人的紧张举动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虽然城镇打开了禁止修者出入的禁制,司明朗有着水泽门的证明,到时候拿出来给人看看也就是了。
只是看着黑甲士兵来来往往,小龙敖锐却是渐渐没有了说话的- xing -质,他开始接二连三的打哈欠·司明朗眼看着他眼皮子渐渐合到一处,又一个激灵,突然睁开来,接着像承受不起他那纤长浓密的睫毛了似的,又渐渐往下垂。
司明朗轻声道:“你困了吗再去睡一会儿吧·”敖锐瞪大了眼,微微皱起了眉,又有些生气的模样,这气倒不是对着司明朗,而是对着自己,但他实在困得不行,只好答应了一声,司明朗眼前一花,敖锐就又钻回到他的被褥里,保持着趴卧的姿势,小胳膊小腿都安安稳稳的摆放好,几乎已经要睡沉了。
等司明朗靠近两步,才听到敖锐不甘心的嘟囔:“这回可不能睡那么久了,明天就要醒来·”·算是明白了敖锐刚刚为什么会生气,不过司明朗对此也是爱莫能助。
他扯过被子把敖锐盖住,又陷入了自他从那个噩梦中苏醒后,常有的怅惘之中··说起来他如今的境况,比起梦中的他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不仅神魂异变,血脉激活,还误打误撞的与龙签下了契约,有望补全家族遗失的功法。
又跳出了水泽门的势力范围,远离满是迷雾的殷墨宸和明熙·看起来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他却更觉得无力了··殷墨宸是金丹·金丹两个字沉沉的压在他的心头,他如今才是练气期圆满,想要与金丹相抗,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借助母亲的力量,看起来似乎能在明面上持平,但如何说服母亲呢她需要的不是司明朗如同臆想般的话语,而是证据··这般想着,司明朗心里不由得浮现了一张面孔,就算殷墨宸无懈可击,可司瑜娜和她的孩子明熙呢他们难道心里就没有怨气至少明熙是有的。
有怨气,就不是没有办法可想··只是让一个向来喜欢光明正大的人,来折腾起这些- yin -私之事,司明朗不由得有些头疼·抽回思绪,正注意到敖锐似乎有些嫌热,一挥手把被褥给扔开了大半。
就算知道龙族是神兽,应当寒暑不侵,不会受到这一点温度的变化而感冒伤风什么的,司明朗还是不由自主的给敖锐盖上了被子··虽然不管是年纪还是修为,司明朗都远远不如敖锐,但是司明朗看着他,心里却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这其中当然有敖锐如今外表带来的错觉,也是司明朗已经对敖锐的嗜睡有所揣测,若是敖锐当初所言自己的龙珠被司家先祖骗走一事不假,他保持现在这模样已经是个极限了。
要恢复原形以及全部记忆等等,不是不行,但那样的他或许只能有一击之力,之后就只能一直沉睡,再次沉睡的话,或许八千年也不太够,龙族寿命再长也不够撑到他再次醒来的。
而像敖锐这般,想要在凡间行走,就必须保持这样幼小的模样,连法力也不能怎么动用·之前睡了三天才积蓄起人形行动的力量,刚刚动用了一点从床上走到床边,就支撑不得,只能靠继续睡觉来补充。
看起来实在……·还没等司明朗感慨完,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客官,您现在方便吗”司明朗也不以为意,他已经判断出来,站在门外的都是些凡人,就算有些什么突发状况,他也能应付得来。
·把门打开,见到那一小队黑甲军士,司明朗脸色也一点未变,敞开大门任由他们探索·只是这些人,一进屋子,就盯上了正在呼呼大睡的敖锐,还没等司明朗告诉他们不要搅了孩子睡眠,那小队里为首的那个,已经双目一红,转过身来霍的把佩刀拔出:“来人呀,把这个偷盗儿童的贼人给我抓起来”·司明朗皱起了眉头,面对向他砍来的六七把大刀,他脸色都不变:“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正道修士向来不肯轻易杀伤凡人,若是沾染的因果多了,只怕会对将来渡劫无益,还有小天劫时的心魔劫,很是麻烦。
修魔者跟妖修自然就没那么多讲究··如今魔道中赫赫有名的渡劫期修士血河尊者,当年就是以残酷手段杀尽了一个小国的人,配合他残杀的金丹期元婴期甚至还有返虚期修者的神魂,祭炼出了他的本命法宝血孽幡,端的是臭名远扬,只是正道派去追杀他的几位返虚期修士,不仅没能将他斩于剑下,等他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成了渡劫期大能,虽说魔修渡劫,百不存一,但他尚能有三千年的寿元,哪儿不能逍遥呢·司明朗下手稍有克制,但那些凡人却不知道许多,中间有个沉不住气的嚷嚷道:“这店主已经跟我们分说明白,店里所有的住客,来时都没有带孩子,你这无缘无故冒出来一个,不是你偷的还是谁”·这十人小队放着九个人围攻司明朗,剩下的那个,却笔直的朝敖锐走去。
司明朗有心想把自己的身份证明拿出来,但这些凡人却不可能识得··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眼见着那些人往敖锐处越靠越近,司明朗到底还是忍不得,叹了口气,脱离那些凡人的围攻,把敖锐用被子一裹,扒着窗台往外一跃,三两下就消失了踪影。
那十人小队的成员面面相觑,知道这人自己对付不了,由队长往外放了个红色的信号,等着自己这方的修者过来援手··司明朗抱着孩子逃窜的样子太过明显,半路上就被人家的援兵截了下来,来的是两个年约四旬,修为练气期八层的修士,年纪比司明朗大了许多,修为还比他差上不少,他们都是眼看着仙路无望,转到凡间收取供奉,照顾血脉后人的,真觉得自己还有希望的,现在还在山门里勤学苦练呢。
连盛月山的李师弟都没能奈何得了司明朗,其他人就更做不到了·要不是还得顾及着敖锐的安危,司明朗解决起他们会更快·他们的动作又吸引来了其他的黑甲军士,修士们的战斗他们插不上手,放个信号呼叫援兵什么的,却不在话下。
眼看着远处飞速靠近的两三个黑点,司明朗搂紧了敖锐,身形一闪,瞬间退出了战局,趁着自己的对手还懵着,他带着敖锐就往各个巷子胡同里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从天色大亮,直跑到月上中天,司明朗这才确信,自己终于甩开了那些烦人的追踪者——已经半个多时辰没见到那个讨厌的红色信号了。
被司明朗一直带着跑,上房子走暗巷,时不时还跟人噼里啪啦打上一场,敖锐小朋友却是浑然未觉,他睡得正香,还偶尔咂咂嘴,小脑袋往司明朗胸口一拱一拱的,好似在撒娇。
作为修士,司明朗还真没看到过,刚出生的婴儿是如何问母亲要吃食的,也没联想起来,他怀里抱着的可是活了至少八千年的真龙,哪能跟一般的孩童相比呢他只是饱含欣慰的摸了摸敖锐软乎乎的头发,然后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这才想起来一件迫在眉睫的大事——他们被黑甲兵士逼得跳窗跑了,也没结算这两天住店的钱,如今剩下的那点钱肯定是要不回来了。
没钱,当时连枕头都少拿了一个,头上现在连个遮风挡雨的板子也没有,更别说吃饭住宿了·司明朗又在长身体的时候,一顿不吃都饿得不行……他当初出门的时候,怎么就忘了要给自己准备银两了呢在储物戒里翻来覆去,最终只找到两块冷冰冰的馒头。
正打算以馒头充饥,司明朗突然闻见了一股饭菜的香气·他如今躲藏的地方,不知道是哪户人家的院墙后头,离烧火煮饭的厨房并不算太远,这香味可不就被他闻着了。
司明朗挣扎了一下,到底没忍住诱惑,先用衣裳把敖锐牢牢裹在胸前,又给自己施了个障眼法,蹑手蹑脚的蹿进了人家的院子里·按照凡人的说法,这也是个大户人家了,这么晚了,小厨房里还有人值守,等着哪位主人想要,就做好宵夜给送去。
司明朗到底不肯不告而取,他只是搂着敖锐坐在人家厨房的横梁上,凡人也看不到他,他却能将一切都尽收眼底·观察好人家准备的菜色,就着人家饭菜的香气,司明朗给那两个馒头施加了点幻术。
看起来似模似样,香气也相似,在幻术的加持下,似乎看起来也不错··好不容易吃掉了两个馒头,司明朗还觉得不够,就听到底下来取宵夜的两个小侍女,头碰头的八卦起来:“老爷今天可气大了,那些人当面给了他一个没脸,也不知道这些他肯不肯吃。”
另一个高挑些的道:“也难怪对方着急·那可是给国君送亲的队伍,使臣的孩子居然在这么多人的保护下丢了,要是找不回,啧啧……”两人不由自主的一起打了个哆嗦,赶快捧着托盘回去复命。
司明朗则是若有所思,难怪哪些人就盯着敖锐看,原来是丢了孩子·敖锐若是能醒来解释就好,现在一副昏睡不醒的模样,可不更坐实了自己拐卖的罪名了·总要想个法子把事情解决,再顺便弄点银子花花才好。
第13章 互助·勉勉强强吃个半饱,恢复了点精神,司明朗又把注意力放回到怀中的敖锐身上了·司明朗之前不是没带过孩子,水泽门收进门内的,也有部分无依无靠身世可怜的孩子,因着有些修真天赋,被门人带进修真门槛,由门派统一抚养——说得难听一点,这些人都是掌门一系给自己培养的嫡系,他们也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好人。
这些人里头也有年纪小的,司明朗在处置外门事物的时候,也曾与他们打过交道,叽叽喳喳,虽然不至于太过吵闹不知分寸,那也是浑身上下都是劲头,几乎没一刻肯停下的。
像是敖锐这般,又乖巧又可爱,长得还十分精致好看的,那是一个也无·把人用他的旧衣裳裹成个球,司明朗忍不住捏了捏敖锐圆嘟嘟的小脸,在白皙细腻的脸上留下两道红痕。
小龙宝宝只是无辜的偏了偏头,仍旧稳稳当当的一呼一吸,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想起之前撩拨了敖锐三回,结果毁了自己一身法袍的事迹,司明朗这回学聪明了些,决心只撩拨他两回——这下总该无事了吧·天晓得龙族在以原形入睡时,忍耐的底线会比人形时更靠后一些呢·这回受伤的倒不是司明朗的衣裳了,他也就两套替换,这套要是没了,只怕就要捉襟见肘了。
被扰的烦了,敖锐眼都不睁,直接张口,咬十分精准的咬住了那只烦人的手··司明朗“嘶”的倒吸了口凉气,却又不敢大声说话,他已经察觉到,这处凡人的家里,还供奉有一个练气期修士,虽说修为远不如他,但要是被他察觉,闹将起来,只怕又要重复白日里被众人围堵不能停歇的悲剧了。
他只能小声又小声的,好声好气的哄着敖锐:“大爷,龙大爷,能不能松开贵口呢”敖锐仍在呼呼睡着,白森森的一口牙齿,牢牢的咬住司明朗的手,几乎陷了一半进去。
偏偏人家正睡得香甜,一切都是下意识的反应,司明朗还能感觉到他呼吸之间掠过他手背的气息··偏偏这还是位大爷,司明朗这时候总算想起自己跟敖锐八千年的年龄差距,又道歉又哄骗的,也没能让敖锐松口。
被咬那么一口,痛倒是其次,总觉得自己好像欺负了人似的··这么个大爷,司明朗打又打不过,说起来理由吧,也是自己手贱……没法子,只能耐心的哄,见叫大爷不成,索- xing -占点便宜,把自己往大了算:“宝宝,乖宝宝锐锐,好好睡觉吧,我再不撩你了。”
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偏偏这个见效了敖锐幼时真是个听话的乖宝宝,松了口,又继续他那种从头到尾一点姿势不带变动的睡眠·司明朗看着自己手腕上居然肿起一块来,露出个深刻又明显的牙印来,也是哭笑不得。
这是嫌上回给自己的教训不够,又给自己盖了个戳么·等小厨房留守的人也灭了灯去睡了,司明朗也没想明白,这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敖锐如今时不时就要睡上一回,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司明朗还没到可以辟谷的时候,又正在长身体,想吃的东西很多,又容易饿。
这两个问题,归根结底都是一个问题,他得去弄点钱来花花,总不可能现在回水泽门去求援,要是旁人问起理由来,他可丢不起那个脸,更不知道带敖锐回去会会引发什么变故。
不得已,司明朗从自己储物戒里翻来复去的,总算找出来了块还算品质不错的白玉,原本是用来布阵的,如今先把它当掉换点钱花好了··与银子相反,灵石司明朗倒是不缺,有一对金丹期的父母,司明朗的身家也算得上是豪富了,只是衍水界产的低品灵石,是种深黑色的石头,也没什么光泽,看起来跟木炭似的,与凡人喜欢的美玉相差甚远。
没有合适的门路,这灵石也变不成银两,反而会引来没必要的注意··美玉在凡人眼中看起来难得,在修士眼中,却是远不如他手中这块有些许灵气的白玉了·不过身外之物,司明朗倒是不怎么介怀。
想着明日把这白玉当了,总要尝尝这小城里的美酒才好,司明朗渐渐心神放空,开始每日的修炼··不知是什么缘故,司明朗总觉得自己今日调动起法力来,显得格外不同。
练气期大圆满,他体内的法力不管如何修炼,能进步的余地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他每日修炼,也只是尽可能让体内的法力变得更精纯罢了·法力越精纯,他使用起来才会越觉得得心应手。
这晚却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自己体内的法力不太受控,像是压着千斤巨石的普通凡人,每挪动一步,几乎要耗掉平日里百倍的力气·也是司明朗- xing -子坚韧,并不以这些艰难为苦,反而将之视为历练,越是艰难,他越是要挑战。
连这点艰难都克服不了,他以后如何去挑战金丹·拼尽全力,司明朗引着全身法力流转了一个大周天,他体内的法力流转之间,似乎闪过一道金光。
还没等司明朗看个清楚,这一点金光分成两部分,大的那块几乎是那点金光的全部,只在他经脉里一闪,就穿出他体外去,根据司明朗的气机反应,是传到了敖锐体内,仅有百分之一这么一点几乎可以被忽略的金光,留在了司明朗身体之中。
那点金光就停驻在司明朗灵府正中,等司明朗再度引着法力运转大周天时,这点灵光就像是点微弱的烛火,一闪而灭,但灵府似乎却有了点变化··等司明朗再度运转了一个周天,感受自己的法力时,却没有了之前法力充盈,几乎要溢出经脉的感觉,而是略少了些许——这却不是他法力少了,而是他灵府扩大了,能容纳得更多,原本的量就显得少了·这一个周天,果然又产生了点金光,这回却不如第一次那般大,仅只其十分之一,在司明朗的灵府里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就这样一丁点,也是几乎全部飞给了敖锐,剩下的微末,却不像之前那样留在灵府里,而是随着法力运转,移到了功法线路中的头一个窍- xue -之中,同样一闪而灭··司明朗又惊又喜,若是真如他想的一般,他的经脉也都能这样陆续拓宽,那他的法力将远比同辈深厚,在同阶只会大大的占个便宜·还没等司明朗想法子验证,这时变故又起,只听得一声女子的尖叫:“小少爷不见啦”整座府邸都混乱了起来。
第14章 要纯洁·司明朗反应也算快,听明白了那尖叫之人的话语含义之后,立即抱紧了怀中的敖锐,屏住声息摸到了小厨房的门口·这家里原本就有修士坐镇不说,便全是凡人,被人摸进来偷走了孩子,之后也必然会将整个家里排查一遍,想要不引人注意的溜走,只怕还是要趁这个机会才好。
那惊叫着小少爷丢了的凄厉女声陡然拔高,却是在一声惨呼后,戛然而止·司明朗皱起眉头,这小城里的局势越发叫他看不明白了,这分明是修士的手笔,看他们对凡人下手无忌,只怕是魔道中人。
魔道中人,会偷走孩子做什么……收做弟子,用来打杂或者当做炉鼎,已经是最幸运的结果了·其他的,不想也罢·司明朗有心相助,却还有敖锐要照顾,白日里追踪他的那些人,也不肯验证他手中水泽门信物的真假,只是一门心思冲他挥剑,连个缓冲的余地也没有。
他想援手,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找他帮忙了··这府邸里坐镇的修士到底也不是吃干饭的,尖啸一声,拔身而起,与那偷小孩儿的人斗了个旗鼓相当··看到那头乒乒乓乓打得热闹,司明朗把敖锐更裹紧了些,蹑手蹑脚的穿过厨房外的小园子,眼看翻过墙去,就能逃出这处府邸,与这家刚刚发生的事情撇清关系,却在墙根处,撞上了个鬼鬼祟祟的男子。
与司明朗抱着敖锐时的小心谨慎不同,这人腰间吊着三个软软垂着头的小娃儿,不过三岁左右模样,用绳子像捆着猪狗一般吊在身上,若不是那三个孩童还有声息,几乎就像是尸体一般自己却用兜帽牢牢遮住脸,只露出一双- yin -寒的眸子。
·那人匿在墙根,几乎与司明朗同时发现了对方··司明朗好歹也是名门正派出生,没见到也就罢了,见到这魔道修士,下意识就是拔剑出鞘·那偷孩子的贼子仿佛被他手中的剑光闪着了眼似的,先发制人,出手就是全力一击,邪灵尖啸,- yin -风阵阵,便是司明朗也不得不凝神以待。
但来势汹汹的招式,却是虎头蛇尾,三两个邪灵围绕着司明朗上下翻飞,看着吓人,却缠不了司明朗多久·那人也只需要拖上司明朗一步,他紧接着开口,却是一声女子的尖叫:“啊小主人在这边”不等司明朗再追上来,他掖紧了兜帽,化作一道黑烟消失了踪影。
司明朗却被他坑得狠了,这边灵气波荡得如此剧烈,本就吸引人的眼光,来援手的人差不多也就要到了,被人点明了这边还有- yin -谋,三个却有两个先往这边看来的··再一看这边居然也抱着个看不出跟脚的娃娃,为首的那个花白胡子的老头爷就不跟司明朗废话了,抬手就是他准备已久的大招,边上的人有样学样,一帮子练气修士,把人家整个后花园几乎全炸了个干净,只是等法术灵光消散,要拦下的人却已经没有了踪影。
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司明朗本意却是不肯与他们做这种无益的拼斗的,但那些法术的威压叫他头发都要竖起来,也不得不拿出他的宝剑准备硬顶,这小城里也就是些练气七八层的修士,远不如他,可这些人凑到一块,司明朗也不好应付。
恰在此时,却是他怀中的敖锐醒了过来··一口龙息一吐,密密麻麻的十几道法术,硬生生被他劈出一条路来,司明朗身上灵光一闪,沿着路径三闪两闪就没有了踪影。
几个修士互相对了个眼神,为首的老头手一挥,一行人心领神会的转而对上了正打得热闹的那一个··司明朗却没注意这些人,低着头一口气从城南穿到了城北,这才按下步子,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这是个大门紧锁,不知荒了多久的小院子,司明朗用了两个水系法术,将屋子里大大小小的家具都冲洗了个干净,这才勉强有个落脚的地方··低下头一看,敖锐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是一直醒着,只是一直安安静静,连司明朗都险些以为他又睡着了。
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周围还有许多人朝自己攻击,敖锐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被司明朗放到洗干净的桌子上,也没把司明朗的衣裳还给他的意思,只是一脸严肃。
司明朗自己却有些心虚,把被咬了的右手往后藏了藏,笑道:“这回你醒来却是比之前要快·”·敖锐仍是一脸深沉的打量着他,半晌才道:“这次醒来,我觉得好过许多。”
他皱着眉头,竭力向司明朗表示自己的感觉:“昨日一夜修行,抵往昔三日之功·”·司明朗心头一跳,他自己现在也疑惑着呢,他把自己运功內视时看到的金光,跟金光的去处跟敖锐一说。小龙的脸上却浮现了两团红晕:“原来那时是你。”
司明朗再问,敖锐却只是摇头不肯说,把对方当成了母亲什么的,当时睡得香甜,还想着喝奶奶什么的,就算他现在还小,也知道这是不能跟人说的··敖锐脸上热度下去了些,维持住了他严肃的小表情,轻声跟司明朗解释:“我修行的时候,大约是引动了你体内的龙族血脉。
起到了双修的作用·”这回却是轮到司明朗脸红了,这个年纪的少年郎,听到这话很少有会不想歪的,不过对着一脸纯真的敖锐,他却说不出口——本以为第一次双修是跟自己心仪的未来道侣的啊·虽然敖锐远比司明朗大,只是看起来小小的萌萌的,心智也不大成熟,司明朗却不好跟他解释,总觉得有些罪恶感,像是带坏了别人家的小朋友似的。
也不怪司明朗脸红,八千年过去,这世间对双修的定义,也有了许多变化·从一个原本纯洁的,连百岁小龙都能面不改色的说出口的意思,变成了一个不太适宜小朋友具体了解的词。
敖锐略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司明朗,提议道:“既然我们双修的效果还行,那以后就继续如此吧·”司明朗默默扭过头,要纯洁要纯洁,他嗯了一声,到底还是没能抵住力量的诱惑。
第15章 修真·不过要修炼,也得等他们找到个落脚的地方才行·这座小城,现在看起来已经不大合适了,如果可以,司明朗想换个略有些灵气的地方才好··但是现在谁不知道这小城已经不安全了呢像司明朗这等有修为的修士都觉得不安,更何况那些普通凡人。
其中最恐慌的,莫过于那些家中有幼童的父母··从封城那日起,这座小城里,已经陆陆续续丢了十几个孩子了·都是在六岁到十岁的区间里,平日比较活泼好动的男孩子。
有女孩儿的家庭也没觉得好到哪儿去,城南有户人家,前几年生了对龙凤胎,原是人人羡慕的美满家庭,结果男孩儿被人夜里偷走了,女孩儿却成了具七窍流血的尸体·想来是小儿被偷走时,被女儿看见了想要阻拦,没想到被那人直接害死了。
那母亲一早醒来,看着女儿的小模样,若不是还要强撑着找儿子,几乎就要疯了··如此一来,家中有儿女的人家,哪个不想逃出城去就算没有孩子的家庭,也忍不住心头有些- yin -霾,若是那偷小孩儿的怪物不满足于小孩儿了怎么办一时之间人人自危,却没人能说动封住城池的修士打开城门放人出去。
敖锐醒过来之后,司明朗的行动就方便了许多,至少敖锐能变回巴掌大的小龙,盘在他内衣的胸口,再不会因抱着个来历不明的幼童而被人怀疑了·为了以防万一,司明朗又换了身衣裳,这回是做游方道士的打扮,还用上了从家中带出的熏草,衣衫的味道也不同。
只要他不动手,也没人会发现他就是那个昨日被追杀得厉害的修士··等司明朗走到城门边上,却发现这边已经被凡人给全围住了,不时有年轻的妇人急匆匆的赶来,又或是释然或是茫然的往回走。
司明朗装作是个凡人,在人群中挤上前去,正撞上一个披头散发的的女人从另一头推开人走来,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之一,蓦地一声尖利的嘶鸣:“我的宝儿”·那女子一下扑倒在地,司明朗才注意到,她身后背着具早已僵硬的女孩儿的尸首,是以没人敢去扶她。
这妇人跌跌撞撞的又自己站起身来,跪坐在其中一个小男孩儿身边,拿出帕子把男孩儿的脸擦干净,又把自己背着的女孩儿也放下来,与他并排躺着··两个脸色青白的小娃儿尸首死状都不甚好看,妇人却是嘻嘻笑了起来,看着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慈爱:“宝宝啊,你们好好睡啊,睡一睡长一寸。”
说着,轻轻拍着小女孩儿的手,又摸了摸男孩儿的头发,唱起摇篮曲来··边上有识得她的人,看着这惨剧,有些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司明朗站在一旁,既觉得自己像是个与凡尘无关的旁观者,又禁不住为着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而捏紧了拳头。
那哼着歌谣的母亲已经疯了·司明朗却仿佛透过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个被禁制困住,却不顾神魂消散的痛苦,想要冲出来救他一命的龙形神魂,那是他的母亲。
另两具尸身的母亲也赶了来,其中一个抢过自己的孩子,就跌跌撞撞的往外冲,她丈夫拦了一下,却被她一脚踹翻:“我儿只是受了点伤,大夫能把他救醒的”丈夫也忍不住泪水,但已知孩子无救。
夫妻两拉扯之间,那小孩儿的衣衫被扯了开,露出底下的身躯,已无一块好皮肉·那母亲尖叫一声,直接晕倒过去··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旁边的亲戚友人,各自前来帮扶,这城门口的人陆续散了个干净。
只余下那个抱着孩子唱摇篮曲的妇人,边上有两个婆子看着她也是叹气,今日这三个孩子的尸身突然出现在这里,丢失的其他几个孩子的下场可想而知··司明朗最后望了一眼那个母亲和她的孩子,拍了拍敖锐在他胸口乱动的尾巴,到底还是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上前与那母亲多说什么,他又能说些什么呢告诉她这一切都是魔道修士的作为,这城里有不少正道修士,却没能抓住那个偷孩子的贼·自己也是个修士啊·司明朗捏紧了手中的剑,心头的激愤之情,像是火上浇了油一般,熊熊燃烧了起来,他一心想要自保,想要留着这- xing -命,不牵扯到其他- yin -谋诡谲里,积攒修为,好为重生前的自己复仇,好保护自己看重的人。
但是这样的冷眼旁观,最后修出来的道,还是他的道吗这样成长起来的他,还是他司明朗吗这样的他,不也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濒死的司明朗身体里,他身上压着沉重的叫他透不过气来的湖水,身体手足上,覆盖着能将人神魂俱灭的冰壳,而他,正在走向自己的终点。
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而现在的他,显然不是·司明朗沉重的脚步忽然一顿,脸上的凝重散开,整个人像是破去了一张无形的壳子,显得鲜活明亮了许多。
仇他当然是要报的,可在这之前,他却还是一个修真者·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坚持在心,却不是为了殷墨宸而活着的棋子··隐匿声息,司明朗在街角屋后身形闪烁了几下,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而另一个戴着兜帽的男子,只是稍稍迟疑,发现自己追踪不到那人之后,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低声叹道:“有趣·”之后也消失了踪影··司明朗来晚一步,却再找不到这人的身影。
对小城如今的乱局,司明朗也有自己的猜测,他想找到的那个戴兜帽的男人,应该是参与其中的一个势力,偷小孩儿的那些人,估计是另外一个势力,还有一方势力,是最开始丢了孩子的人家,来准备燕君婚事的修真家族,燕山孙氏。
且不说这三方之间有些什么利益纠葛,司明朗轻声叹息,他刚刚已经打量过那三个孩童的尸体,生前受过不小苦楚,死后也是痛苦异常,他们体内的精血魂魄,全被人抽走,这小小的身躯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需要小孩儿的精血魂魄修炼的魔功,在如今的修真界里,最有名的就是魔道三尊者之一修行的魔功噬血大\'法,不过那是秘传·低品阶的血魔功法,- yin -狠恐怖,与之一脉相传,像是需要这么多祭品来修炼,想必是那魔修练到了紧要关头,比如练气到筑基的瓶颈。
司明朗心中一凛,行动却更加谨慎起来··第16章 捡孩子·打定了要帮助凡人的主意,司明朗却没有了更进一步的办法,那帮子魔修,面对着孙家来的二十来个修士,还有小城里原有的七八个修士,尚且能在藏匿据点之余,还做些小动作,如今司明朗一个人悄悄的查,势单力薄,就更找不着了。
不过司明朗比起旁人,还是有那么点优势,他身边还有一条龙呢敖锐化作人形时,是个一看就十分严肃正经的小娃娃,化作龙形时却要活泼不少,当然,是跟他自己相比。
在司明朗怀里待得憋气了,就会甩甩尾巴,或者伸长了身躯,用尾巴梢去撩司明朗腰侧的痒痒肉,不过被司明朗轻轻拍一拍,略作安抚,就会继续盘起身体,满意的睡上一觉。
就算是睡着的时候,敖锐对外界的感知,也要强上司明朗许多,之前那个戴兜帽的男子跟踪司明朗,就是敖锐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只是后来这两天,司明朗几乎把小城逛了一遍,却再没查到那人的踪迹。
偏偏城里这两天,还是有小孩子失踪了·如今总共丢了二十五个孩子……水泽门内,对血魔修的功法也有过研究,像是这种用凡人孩童做血祭求突破瓶颈的,一般要求是九个孩童为一组,一组没能成功晋级的,就再加一组。
如果两组都还没能成功,晋级的希望就非常渺茫了··但看现在这情景,那修炼之途眼看就要断绝的魔修,却始终不肯放弃,如今正在搜寻第三组血祭的材料·司明朗心头一动,像是这般疯狂一定要突破瓶颈的,不是自视甚高却始终不得突破的少年英才,就是寿元将近,恐惧来生死亡,要搏个可能- xing -的暮年修士。
司明朗连着两天无功而返,这天却没在周边到处寻找对方的踪迹,他这两天也打听好了,那日第一个去那小庄园援手的,也是第一个对司明朗动手的花白胡子修士,虽然只有练气期五六层的修为,却是城里唯一一个散修,其他几个都是周围小门派出身,落叶归根回的故乡。
而这老头的年纪也是城里修士中最大的··司明朗打听了这修士家的住处,打定主意就守在他附近有孩子的人家门口了·这些天夜里,有孩子的人家无不打起精神,用心看守,只是无论父母如何用心,天光一亮,孩子就不见了踪影,父母却一无所知。
也是司明朗赶巧,他正四处查看哪里可以更隐蔽的藏身,却见街边有一处极容易被人忽视掉的小窝棚·司明朗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他总算想起来有什么不对了,这小城里来来往往,他就没见过两个乞儿·丢的有父母关怀的小孩,自然会被人发觉,上报上去,这些被忽视的小乞儿,到底丢了几个,却谁也没去数过这些孩子可能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的生辰年月,有专修卜算这一方面的修士,却能轻易找出,这里头有没有他想要的“材料”。
司明朗在那处窝棚前停下脚步,他已经察觉出里头有两人的呼吸声,他甚至能在眼前描绘出那两个孩子的动作,那两人却还不知道他·只是依着他们这些天的习惯,年纪较大的那个,护在小的那个身上,听天由命罢了。
·两人都在那六到十岁的区间之内,一直能留存到现在,说不得是那窝棚的功劳了·司明朗已经看出,这小窝棚被人稍稍改动过,加上了两个阵法配饰,形成了小小的匿息阵。
阵法波动极其微弱,不足以引起人的注意,却又能让人忽略掉窝棚里孩子的气息·若不是司明朗这样仔细去翻看,龙族血脉又带给他勘破一定迷障的视觉天赋,只怕也要忽略过去。
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相逢即是有缘,司明朗在他们身后的屋顶上落了下来,守了他们一夜··这天夜里,小城又丢了两个孩子··没有争斗,没有新出现的孩童尸体,黑甲军士仍旧气势汹汹的在街道上排查所有他们见过没见过的人,孙家的修士撒在各处,只等发现嫌疑之人,就冲上去乒乒乓乓打个痛快。
世间既有司明朗这种,不忍见到凡人生灵涂炭的,也有孙家修士那种只以为仙凡之隔不可跨越的,他们倒是没怎么把小城凡人的请求放在心上,但是一个魔修如此扫他们的脸面,这是绝不肯罢休的。
等那小窝棚的两个孩子,颤颤巍巍的从栖身之处露出身来,庆幸自己又活过了一天的时候·他们身后屋顶上端坐着的司明朗,险些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司明朗也被吓了一跳,这小窝棚有阵法的痕迹也就罢了,家中祖上有修士,流传下点小东西且算不得什么。
但跟着那大孩子一起钻出来的小孩儿,端看身上的衣着什么的,绝不可能是什么在外流浪的小乞儿··那身云纹织锦,可是衍水界闻名的出产物之一,一块中品灵石一匹,司明朗如今一个月的零用钱也才两个中品灵石,这还是水泽门提供的大师兄才有的待遇。
这般贵的衣料,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穿得起的··司明朗几乎瞬间就确认这孩子的身份,这是孙家那个丢了的孩子他怎么会在这里若是他从绑架他的人手中逃出,又如何不回家族修者的队伍中,要藏在这荒僻的角落里不过……虽然衣料华贵,但那衣裳穿在孙家孩子的身上,却明显显得有些短小了。
两个孩子已经吓得不行,大点的那个,倒是一副乞儿模样,他自己手还发着抖呢,尚且往前一步,挡在了弟弟的前面,一脸不屈的看着司明朗··司明朗无意为难他们,只是略有些可惜,那幼童看着很有些灵- xing -,却是孙家的后辈,不好拐到水泽门去当弟子了。
年长的这个身上也有灵根,但看这情况估计也不好拐了··把这两孩子带回到自己暂居的地方,司明朗总算问清楚了孙家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果然与大家族常有的- yin -私事有关。
这孩子叫孙景怡,确实是有魔修来把他偷走了,却是被人买通了来要他命的·身上料子贵却不合身的衣服,也有了理由,当时亲妈给准备的衣服,自是处处用心,但换做后妈却不肯再给他更多了。
这几天正好他后妈要生产,亲姐姐没有什么修真天赋,被家族嫁给凡间君主,他也被打包一起送来,给亲姐姐抚养长大,再看以后·谁想到他继母,连以后都不想给他了呢他不回孙家驻地,只是为了等他姐姐找人来罢了,其他人在他眼中都不可信。
说来也是偷走他的人大意了,谁能想到,这小孩儿身上还有一张亲娘留下的随机传送符呢这孩子也算是没有苦命到底,随机撞上了这个小乞儿,两人不打不相识,倒是彼此帮扶着,在这危险的小城里又活了这么些天。
司明朗无言看他们一眼,也罢,这事他既管了,就管到底吧当下从自己储物戒里掏出来十几张符纸来交给孙景怡,又给那小窝棚补上了两个阵法·自己则隐匿身形,在一旁守着他们。
第17章 恶灵·这天夜里,总算被司明朗发现了异常,他怀中本来沉睡着的敖锐,比他更早一步的发现了不对,甩甩尾巴,从他的胸口爬到了肩膀上,又被司明朗一把摁回到了衣服里,只能气哼哼的从司明朗的领口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司明朗也没时间去跟敖锐讲明白,这衍水界现在没有别的龙,他这般形态只怕会惹来麻烦,这话已说了两遍了,却没多少作用,小龙么,天- xing -就是调皮捣蛋的,而敖锐甚至只是偷偷看一眼而已,还是有分寸的的。
小龙的尾巴往左边拍了拍,司明朗会意,悄悄掩住身形,只是在临走之前,略有些放不下这孙家的两个孩子,把自己暂居的小屋又补上两个法阵,确认能够抵挡练气期修士一小会儿后,他这才往有些混乱的地方而去。
司明朗来得已经算快,正好赶上两个孙家的修士,围攻一个看起来略有些僵硬的修士·这修士身形干瘦,穿着的衣袍被半空中的风刮得烈烈作响,他手里头还提着个人事不省的小娃儿。
“把孩子放下”从不远处赶来的两个本地修士,一边挥剑,一边叫嚷·司明朗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略一犹豫,却是没有拔剑而起。
果然有了变故,两人各自出剑,法术所指却是孙家修士的方向·毫无防备之下硬接了一招,孙家修士却是又气又急:“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那两个赶来的本地修士,眼瞳变得通红,举止却同那个枯瘦修士一般,变得僵硬起来,反应也比之前慢了半拍。
却没人肯接那孙家修士的话头了·两个孙家修士对视一眼,同时退步后撤,扬手洒出一片红雾··两人法力催动,红雾将几人都包裹其间,却是孙家有名的法宝雾烟罗了,尤其适合家族子弟几人一起与人拼斗,人数越多,雾烟笼罩范围越大,进可攻退可守,要不是只能允许孙家血脉使用,而且不方便大批量生产,只怕早就风靡整个衍水界了。
要是往日,稍有见识的修士,就不可能眼看着自己被雾烟罗罩下,偏偏这三个举止奇怪的修士,居然毫不反抗,任由自己被烟雾笼罩··很快司明朗就知道他们是打的什么主意了——只听得轰轰两声,红雾从空中散了个干净,还有零零碎碎的血污从天空飘下,孙家两个年轻修士同时喷出血来,实力稍弱的哪个,几乎都要从空中掉了下来,他们看向对面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自爆”·还留下的,只有那个一开始就拎着孩子的古怪修士,他身上的法袍被自爆的余波冲击,已经破破烂烂,从空洞中露出来的皮肤,是一种叫人看着很不舒服的焦黄枯干,筋肉凸起,皮肤皱拧在一起,手臂细窄得像是一掰就能断掉一般。
就好像是一具干枯的尸体·司明朗皱起眉头,他也有听说过,有魔修会将留有未离体的残魂的修士尸体,炼制成有些许灵智的活傀儡,想必这也是其中之一了··看着两个孙家的修士发出求救信号,这奇怪的傀儡也没有动摇,只是拎着手中的孩子,转身就消失了踪影。
孙家两个受了伤修士追赶不及,司明朗却悄悄的追了上去···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有敖锐帮助,他找到了一处略显得眼熟的宅院,却是他之前就怀疑的,那个老修士的宅邸。
司明朗提高了警惕,他没正面对付过这个老修士,可刚刚自爆的两个被夺魂的修士,却也有练气期六七层的修为·这样的实力还被那魔修给控制了心神,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影响到练气大圆满的人。
司明朗刚刚找到地方,不远处又闪过一点看起来很眼熟的信号光点——又是孙家的求救信号·不知道这屋子里的主人到底是作何打算,但是显然,他今日是不打算放过这城里的修士们了。
蛰伏这么些日子,一出手却是逼得两个燕山孙家的人放出了求救的信号··不过他如果没有后招,只怕也是后继无力,这城里的原有修士,实力本就不如何高强,远不如孙家精心培养的子弟们,就是自爆才给孙家子弟造成了点麻烦。
就算这幕后的魔修控制住了所有城里原有的修士,又能有几个呢·孙家也不是没有明白人,见空中有了两处自家的求援信号,干脆利落的聚齐了剩下所有的人,也往这处宅院而来——想来他们对这老修士也颇有怀疑。
到得这院子外,为首的孙家修士一声大喝,拔出自己的佩刀,几乎用尽全力往下一劈,院落中央的阵法一闪而灭,司明朗很快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却是老修士正颤颤巍巍的准备自己不知道多少次的晋升筑基期的法阵。
他身边还跟着个年岁不大贼眉鼠眼的少年,大约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被这么多人围攻,那少年先胆怯了起来,尖利着声音道:“爷爷”司明朗略略皱眉,这是个女孩子。
那老头一副老得不能动,时刻要死了的模样:“我还在呢赤铜,把那材料给我”随着他的呼喝,不知藏身于何处的活傀儡冒了出来,就要将手中的孩子扔给老头。
孙家的人也动起手来,分出三四个人手,围堵着那黑袍修士,那黑袍人抓着孩子不肯放,递不过去,孙家的人也抢不下来··剩下的三人却是一股脑的往那老头处冲去——那老头果然隐藏着实力,他至少是练气期大圆满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多次魔功祭炼的作用,他比起普通的练气期大圆满气势更强,却又没有筑基期的圆融自如。
但收拾几个练气期八\'九重的弟子,还是比较轻松的··这时他还有余裕,转过脸对应该是他孙女儿的人警告:“你不要忘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那十二三的少女咬了咬牙,目光中满是- yin -狠,从自己的储物戒中甩出个血肉模糊的孩子来,又掏出把明晃晃的刀来,对着那孩子肚腹一刀斩下·司明朗再不肯忍下,张口一吐,白容剑丸化作一道虹光,直- she -向那个心狠手辣的少女,他愤怒之下也没有留手,却被那老头子给拦了下来:“早发现了你,不躲躲藏藏了,这身血肉精华就全舍给老夫了罢”·司明朗当做自己没听见,召回白容剑丸,手上捏了个法决,从天上引下一道雷来,正劈在他剑丸之上,白容剑剑芒吞吐,几度强烈震颤之后,却在司明朗控制下,斩出三道紫色剑芒来,疾若闪光,直劈向那魔修的面门。
那魔修猖狂一笑:“来得正好”他眼中精光一闪,喷出口浓黑的烟气来,沾染上司明朗的剑芒,黑雾逐渐侵蚀,电芒噼啪作响,却抵不住黑雾的侵蚀。
最后整个化为黑白,消散于空中··魔修一边应付孙家的几个修士,身形一晃,他手中出现的却是两枚法宝,一面白旗上写着“引”字,另一面青旗上写着的却是“驭”字。
以他半步筑基的实力,用起法宝来,却不显得太过吃力·他轻轻摇了摇白旗,整个院落一下子变得鬼气森森起来··数十个怨气深重的- yin -魂,分别向数位修士扑去,他们最爱的就是新鲜血食。
司明朗一时也被困住,他已经猜到这些- yin -魂,大半都是这些天被掳走的孩童,死后却还不得安宁,被仇人炼魂·在这巴掌大小院子里,尖叫着冲击每一个有生气的活人,这种恶灵,以血肉为食,未见血时还好,一旦见血,却是再不能被超度了的。
司明朗被牵制住的这短暂一瞬,那头的少女已经溅了满脸是血,却是她把那刚断气不久的孩童尸首的内脏挖了出来,堆到了法阵对应的地方·恶灵里有一个尖叫得更加厉害,怨力侵蚀之下,从头到脚变得一片猩红,撞得一个孙家修士的法术护盾如涟漪般晃动,护盾中的修士也是个女孩儿,此刻脸色惨白,几乎慌了手脚。
那古怪少女却只是冷眼旁观,院子里的怨灵没一个肯挨近她的·她惨白的肤色映衬着脸颊上的猩红,显得尤为可怖··第18章 变故·见那老魔修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那个少女略微松了一口气,把作为祭品的血食按照内脏五行分布,分别放置在法阵的相应位置,这事情她想来是做得熟了,几乎不用思考与回忆,就像她下手剖开那孩童肚腹时一样,也不知道她协助那老魔修做了多少恶,才有了如今的熟练。
司明朗在与围攻他的四个怨灵纠缠时,也没忽略掉那个奇怪的阵法·那老头子的修为跟他差不了许多,驱使的怨灵虽然多,但都是凡人孩童之魂,以催动一时血戾之气显得凶暴可怖,又以血煞怨念之气污秽修士的法器,因而显得有些棘手,但对司明朗来说,问题还不算太大。
正等司明朗抽出手来,就要斩下那道诡异法阵时,那老魔修似乎是察觉了他的举动,分神挥了挥他手中的另一面旗子,那旗面上“驭”字血光一闪而没,漫天呼啸的孩童怨灵陡然停滞,连那个凶暴异常冲撞修士防护罩的凶灵都停下了动作,这些怨灵三个三个的汇聚在一处,几乎转瞬间就化作了个三头六臂的血色妖灵,手中各捏着一只血色法宝,六个中只有一个法宝模样比较鲜明,其余都是模模糊糊。
为首的那个头双目微阖,嘴角含笑,似乎有那么点安详的意味,边上两个头却各做凶恶狰狞状,这血色妖灵各自两手合掌,似乎就要施展出什么厉害法术来·司明朗却也已经蓄力完毕,倒拖着手中长剑,拔地而起,白色剑芒一闪而没,剑气几乎要将整个院落一劈两半。
那血色妖灵只是微微一笑,并指向司明朗拍出一掌·一道血光与司明朗的白色剑芒对撞,居然没有立时消散,而是抵住了看似无坚不摧的剑芒,但剑芒毕竟锋锐,血光只是不停后退,只怕坚持不了多久就要被斩破。
却是稍后组成的另两个妖灵同时出手,或是摇摇手中宝瓶,或是一挥手中宝剑,转瞬间斩出十八道血光··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司明朗的剑光几乎瞬间被破,宝剑哀鸣一声,倒转回他身边,雪白的剑身如今斑斑驳驳,被血气污染,一时之间威力大损。
不过司明朗也不只是用剑这一点本事·他最拿手的还是法术,没了最拿手的法袍帮助,他的水系法术仍然可圈可点·他一个人就圈住了九只血色妖灵·剩下的九只,则由边上的四名孙家修士共同抵挡,就这样还显得左支右绌的。
·另一边围攻那僵尸修士的几个孙家修士,见状攻势大急,但那僵尸修士也不是好对付的,反应是显得僵硬缓慢,但端看他身上法袍破破烂烂,身上却没见什么伤口就知道,孙家修士的攻击奈何不了他。
那僵尸身上的血肉坚硬如同金石,两三道攻击都落在同一处,才能勉强打出些痕迹来,偏偏这僵尸既不怕痛,更不怕死,孙家几个修士围着他打,却也是无可奈何··这时候,场中唯二两个没有对手的人就显得明显了起来。
那老魔修抬眼看了看天,一轮残月正上中天,他掐指一算,似乎时间差不离,这才又摇了摇手中的旗子,这回他面上却显出两分凝重来:“把那孩子给我”·就在孙家修士拼命一般的把几乎所有的法术都往那僵尸身上扔时,那老魔修却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并没有去与那僵尸汇合,取得最后一点祭品血食,而是一把抓住了他守在一旁的孙女儿。
那少女脸色惨白,尖叫道:“爷爷你要做什么”·老魔修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仰头望天,忍不住朗声大笑:“我当然是要筑基哈哈哈”那少女惨白的脸,却又因着被紧掐住脖子而涨得通红。
她已经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饱含不甘的奋力踢蹬着,尖叫挣扎着,她帮爷爷处理过那么多祭品,不会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命运··那老魔修哈哈一笑:“且养了你这么多年,为了我的筑基大业,你最好给我乖乖的。”
他又饱含深情的看着面前的十八个血色妖灵,一脸慈祥的对那少女道:“爷爷让你处理这四十八个祭品,可都是为了你今日·”·少女脸上满是惊惶恐惧,手不知道掏到哪,脸上瞬间变得凶戾异常,摸出她那把不知沾有多少人血的短刀来,一把戳向老魔修。
那魔修哪里会被这等凡人手段伤到·只是略微有些惋惜:“只可惜你没有修真天赋,这法子的效果只怕要打两个折扣了·”却又疯狂大笑:“我就要筑基啦”·这般疯狂着,老魔修手上的动作却不慢,他只捏着那少女的脖颈一甩,她全身都软哒哒的垂了下来——全身的骨头都被老魔修甩碎了。
又伸出手来,对着少女的百会- xue -一抽,一个脸上满是恐惧的血红色的魂魄,被老魔修从少女的身体里拽了出来··司明朗面对着九个血色妖灵,本是束手缚脚的,他用的阵法也好,简单的法器也好,一挨上那血光,总要沾染上一点污秽。
这种污秽人法宝,进而污染修士法力根基的功法,最是叫人讨厌,偏偏筑基期之前要是被这法术伤了根基,哪怕是勉强筑基,之后也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 xing -,如何不叫人谨慎许多·偏偏这时,那少女的魂魄被老魔修抽出,连那僵尸修士都暂时停滞了下,周围这十八个妖灵,一致忽视掉了自己原本的对手,尖啸一声,就要往那少女的魂魄上扑,司明朗连发三道法术,想要阻拦,偏偏这些妖灵就像是一点顾忌也没有了似的,把司明朗甩在一边,扑在了那少女的肉身之上,不拘什么地方,下口就咬。
一口咬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来,十八个妖灵转瞬间把那少女连骨头都吃下肚去,少女血色魂魄上怨气直冲云霄,一声尖啸,原本血红的魂魄几乎变作深紫·司明朗却不把心思再放到那妖灵身上,看着那少女魂魄的变化,他吐出白龙剑丸,屏气凝神,剑丸之上,剑芒吞吐,至少化作二十枚剑光,劈头盖脸往那少女怨灵身上砸去。
“竖子敢尔”那老魔修一声愤怒嘶吼,两面被他握在手中的旗子飞快变作一人来高,两面旗帜随着魔修的法决指引,连刷出十余道血光来,交织成网,却把司明朗的剑丸牢牢束缚住。
那被孙家修士围住的僵尸飞快的甩脱对手,也挡在了血网之前,司明朗不得不分心应付他··却见那十八个血色妖灵,挤挤攘攘的咬住了奋力挣扎着的少女魂魄,一身血色怨气,全都被少女吸走,魂魄越变越红,怨气几乎要滴出血来,围着少女怨灵疯狂乱舞,眼看这怨灵在催化之下要变作一个可怕的怪物,那老魔修却是瞅准时机,下手往那怨灵的胸口处一掏,被他掏出来了个还噗噗乱跳的血红心脏来。
少女怨灵与血色妖魂尖啸一声后满怀不甘的一齐消失,那老头却一口把那心脏吞吃下去·脸色涨红,气势暴涨起来,威压沉沉的压在司明朗心上……·难道他真的要筑基·第19章 除魔·那老魔修要是真靠着这旁门筑基,这小城里的凡人能不能活下去,尚在两可之间,但这处小院落里的孙家人,还有选择了插手的司明朗,是绝无可能幸免的。
筑基期与练气期的差距,可不仅仅是那多出来的一百多年寿元,根本还是力量层次上的差距·连法力储备等等,也要高出练气期一个层次,曾有修者研究过,一般而言,刚筑基的修者,体内能容纳的法力,是练气期大圆满时的十倍,这个差距还会随着修炼的深入,而越变越大。
也就是说,这里所有的人加起来,也不够一个筑基期修士看的·更何况这种靠旁门筑基而成的修士,副作用更大,增加的寿元不如普通筑基期修士,还容易被血煞等等影响道心智力,最是嗜血记仇不过。
血魔修中,常见这种因为副作用发了狂的,拼死搏了个瓶颈突破,最后却身死道消,反而便宜了同道,得了好些炼魂练尸的材料··孙家那个胆小些的女修士,已经紧张得快要昏厥过去,司明朗却比她头脑清楚得多,他知道,这老魔修气势暴涨的时候,却也是他最为虚弱的时候,正要趁此机会要他的命·这般想着,司明朗也这般做了。
他司家秘传功法已经失传,低级的法术却还一直流传着·他此刻也顾不上其他,只闭目凝神,口中念诵咒语……·恰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敖锐不知通过什么法子,与司明朗传音道:“你这念的不对跟我来。”
他这声音来得突然,司明朗捏着法决的手一抖,被打乱了节奏,法力瞬间紊乱了起来··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司明朗脸上闪过一抹青气,却咬着牙顶着了要往外吐的血,下意识的跟随敖锐念这法术的法决,虽然没相处多少时间,他却下意识的相信,敖锐不会害他。
司明朗没听过敖锐念的这种语言,却在听到的一瞬间,就能理解清楚敖锐说了些什么,就像是身体的本能一般·就连司明朗担忧的自己不会说这个问题也没有出现,他跟着敖锐的节奏念起法决来,也十分流畅——这回却没再被人打搅了。
司明朗顶着压力,抬手一挥,身周忽然现出无数朵晶莹剔透的冰莲花来,映着淡淡的月光,似乎花朵上也泛着一层淡淡光晕,朵朵莲花在空中缓缓旋转,美丽异常,却也森冷异常,蕴藏着浓重的杀机。
·说时迟那时快,司明朗法力几乎被这术法抽空,心头却满是畅快,没想到他竟然能以练气期的修为使出这一招不等莲花吸收足够月之精华,达到威力巅峰,司明朗双目圆睁,双手掐诀往前一挥:“去”·以千百计数的冰莲花,状似柔和的往前一晃,却是连司明朗自己都来不及看清,就已经飞至那老魔修身前,密密麻麻几乎将他全遮掩住。
那老魔修自以为要筑基成功,却不将这练气期修者的垂死挣扎放在眼中,两面旗子在空中无风自舞,- she -出九道血芒来,这血芒却与之前的大为不同,竟化成鱼形来,活泼灵动大胜寻常,血芒一击的威力,也远胜从前。
可司明朗的这招“莲华”若是这般好应对,也不能成为司明朗心中的保命术法了·那九尾血色游鱼与那冰莲花悍然对撞,却是只听轰然一声,像是引发了什么连锁反应似的,在空中缓缓旋转的冰莲花陡然停滞,接着全部飞快反向旋转起来,将那九尾游鱼碎裂成无数血色光点。
不等老魔修反应过来,那些莲花又陡然停滞,借着那血色光点爆炸的余力砰然炸裂,整个庭院中心几乎全被血雾笼罩,司明朗还是早有准备,顶着防护罩被甩飞出去十几米。
他却不顾身受内伤,吐出一口淤血来,又顶着爆炸的余波,调动起剩下的法力,引着剑丸往前一挥··似乎戳破了什么类似皮革的东西,司明朗还没能反应过来,却听得那老魔修哀嚎起来:“我要你死”远远超过练气期的气势往外一扩,将剩下的血雾全吹了个干净。
但司明朗却松了口气,这魔头没能筑基成功就算比练气期圆满要强不少又如何,他们没有本质上的差距·两个孙家修士原本实力也不够,受了爆炸冲击还没调整过来,再受老魔修这气势一压,不由得吐出口血来昏了过去。
他们的同伴倒还清醒着,却不知是看向谁的眼神更警惕一些,司明朗看起来像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但之前出现的时机太过凑巧,却不足以让他们放下怀疑··老魔修此时看起来真就是凡人吓唬孩子的鬼怪模样,他身体长出九个如同肉瘤般却是西瓜大小红色的头来,头上各异的痛苦脸庞,怨气似乎都能化成实质。
最靠近他脖子的头,面孔最为清楚——却是刚刚被老魔修血祭掉的孙女儿,她看向老魔修的面容满是怨毒·也正是她的动作,阻碍了老魔修挡在脖子前的手。
司明朗的剑丸,正扎在了老魔修的脖子上,此刻被老魔修握住一半·老魔修喉咙咯咯作响,另一只手也握在剑柄上,双手捏紧,将这一半剑身捏得粉碎,剩下一半却扎在老魔修喉咙里,大股大股的血液从伤口涌出,将老魔修身上破破烂烂的法袍沾染得一片猩红。
能断肢重生,那是元婴期以上修士才有的能力,练气期修士受了这样的重伤,只有死路一条·眼看着这老魔修就要魂飞魄散,司明朗只能拿出了年幼时拿来玩耍的扇形法器,不管如何,这老魔修的临死一击,只怕非同小可。
事实也是如此,那老魔修一副疯狂的样子,拿着他的两面旗子,狂乱摇晃,各式各样的- yin -魂血灵,在小院里尖利呼啸,四处狂飞乱舞·孙家的几个修士聚拢成一团,撒手又是一团雾烟罗。
将这几人笼在其间·或是有意或是无意的,把司明朗一人留在了外头··司明朗也没指望孙家的援手,只是勉力抵挡着老魔修的反扑·之间那九个肉瘤般的头,从西瓜大变作了直径有手臂长度的巨大血球,九个这般大的血球,几乎把老魔修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化作一个巨型的肉瘤,丑陋而可怖。
突然,这老魔修手中动作一顿,风雨欲来的压力,重重的压在人心头·却听这魔修怒吼一声,眼看就是决死一击,司明朗下意识把敖锐牢牢的护在了怀里··第20章 黄雀·敖锐却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虽然他的实力还没有恢复,大概也就是相当于人类筑基期的修为,在龙族中也就是刚出生没多少年的小宝宝水平,甚至灵智都退回到了孩童的年纪。
但那魔修的临死一击,对他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问题··不说别的,龙族的鳞甲可是享誉万千世界的盾甲材料·而且随着龙族修为的增长,祭炼鳞甲的时间越长,这鳞甲的防御能力也就越强。
别看敖锐现在这副软软柔柔的小模样,他身上的鳞甲却是陆陆续续祭炼了至少八千年的,等闲金丹期修者都破不开他的鳞甲··只是内腑等处,没有法力的滋养护持,防护力却远远低于鳞甲。
金丹修士一击,或许破不开他鳞甲,内腑却已经被震碎了,照样小命不保··敖锐知道自己的弱点,也知道现在这情况只是小打小闹,对他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却是他第一次被一个比自己还小,法力更加低微的人保护起来。
小龙的头顶了顶司明朗的胸口,似乎要长出角来的头顶,现在还是两点肉包,他没事就喜欢在司明朗的衣服上蹭蹭这里·软中带硬的触感,挠的司明朗有些痒痒,被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之后,小龙心满意足的把自己盘成了个圈。
啊,觉得自己骨头都松软了起来,好开心,整条龙都酥酥哒他咬着自己的尾巴在司明朗怀里转了一圈,什么时候才能安心双修呢,好想快些长大呀。
敖锐之所以放松了下来,却是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更早的发觉,那个老魔修看似搏命一击,其实只是虚有其表罢了,他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要拉着司明朗陪葬,他拼了命,又把这全城的几个修士全变成了血傀,付出了极大代价,可不是为了跟人斗气送命的·这老魔修看似要发出雷霆一击,却是炸开他身上所有不受控制的怨灵,自己则携带着刚刚没能吸收干净的血肉精华,裹着神魂直往被人遗忘在一旁的僵尸修士身上扑去。
他虽然没能筑基成功,神魂却已经有了筑基期的变化,夺舍却是筑基期以上修者才能做到的禁术,练气期修者神魂根本无法凝练,更不用说用来夺舍了··复仇虐渣励志人生前世今生·这僵尸修士便是老魔修给自己准备的一条退路,这是他捡来的一个丢了神魂变作白痴的修士躯壳,被他用练尸之法炼成个僵尸模样,体内却仍有一丝生机未曾断绝的,正好适合他用来夺舍,此生再不能凝脉又如何,他还有百多年寿元可期,到时候他自然有功夫来找这些修士报仇·这裹着血雾的神魂,在其他修士忙着抵御爆炸的怨灵、抵挡污秽血气的时候,快若闪电般冲至僵尸面前,只等从百会- xue -进入僵尸的识海,控制住这具无主的躯壳,就算夺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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