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而不得[快穿]+番外 by 楚家璧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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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而不得[快穿]+番外 by 楚家璧人(2)
·陆启明盯着霍祈姣好的侧脸,目光忽然黯淡下来·却不想眼前白饭上,多出不少鲜嫩翠黄的竹笋,是霍祈夹到他碗里的,他笑容促狭,“你不会和那些闺中小姐似的,整天悲秋伤春吧”·陆启明对着霍祈促狭的笑,微微偏头,露出晕了桃红的耳尖,看样子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霍祈知道他脸皮一向薄得很,跟他花花公子一般风流的外表并不相符,也不再逗他了·他知道陆启明肯定有很多问题要问他,可陆启明既然不问,那他肯定也不会说。
就这样在你不说我不言的心照不宣中,又过了差不多一个礼拜左右,陆府府邸大,人却不多·霍祈又住得很偏远,基本上衣食住行……额,都是陆启明亲自动手或者霍祈看不过眼自己动手来着,就是为了不让那些仆人说漏嘴。
说起来,陆启明对自己是真的好,无时无刻都为了他在忙活;最主要,霍祈还发现,陆启明随身携带的一串如意结,底下缠着一片薄薄的玉叶子,叶谐音“业”,寓意“事业有成”。
这玉叶子还是之前孟延忽然心血来潮,自己手工雕的·作为离开国子监后,送给陆启明的礼物,没想到,陆启明一直带在身上,几乎是形影不离··陆启明见霍祈一直盯着他的玉叶子,有些尴尬,“雕的很好,我很喜欢。”
霍祈这一礼拜来吃的好穿得好,多少也长了肉,看起来不再是这么轻飘飘的,像是陆启明随身携带的玉叶子,他故作认真的回道, “嗯,我也觉得自己心灵手巧得很。”
爽文快穿打脸·陆启明顿时:“……”·“孟兄,我快要走了,朝廷给我宽限了半个月,算算时间也快到了,”陆启明满是歉意,“以后只能你一个人小心些,我给你选了一个书童,叫华庄,为人本分,也曾经是我在国子监的伴读,我信得过。”
陆启明拍拍手,门外走进一个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清秀有朝气,笑容可掬,他朝着霍祈大声道,“新主子好”·是挺好玩的,霍祈也很满意的拍拍这少年的头;就在后天,陆启明要离开了,霍祈无论如何也要去送送他,而且不光是他要去送送陆启明,还另外来了一个大人物。
那可真是个货真价实,一点都不掺假的大人物——当今把傻子皇帝当傀儡的摄政王萧靖,亲自来送··萧靖知道陆启明最近回到了华适陆府,但连他具体的离开时间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还专门挑了这个时候来送他,听到自己曾经国子监关系还行的哥们儿来送自己,陆启明反而面色- yin -沉了,眉心的朱砂痣上仿佛是突然蒙了一层明亮的血色,配着那种冷冰冰的脸,无意散发出点肃杀的味道来。
霍祈是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就算陆启明再谨慎,可身边人也是防不胜防的·纸包不住火,消息也迟早会走漏出去,霍祈特别淡然,手里拿着几颗新鲜的草莓,吃得不亦乐乎。
萧靖这时已经在大门口候着了·霍祈还是执意要送陆启明,陆启明一脸担忧,“孟兄·”·“叫我阿延吧,孟兄多生疏,”霍祈吃下一颗草莓,甜丝丝的,心情都更好了,“你待我好,我以后会回报你的。”
陆启明摇头,“我没这意思,我是说……”·霍祈打断他,“这是我的路,我只想和你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别太相信别人了,”他别有深意的看了看门口,又镇定自若的用余光瞟了瞟华庄,“有人未雨绸缪,找了个“老实人”来看着你,先不论兄弟不兄弟,但给人背后一棍子,这事儿,也太不厚道了。”
在国子监的伴读——这个华庄,在国子监时期,霍祈就一早就看他是萧靖安插在陆启明身边的人,萧靖找了个身世清白的,就是华庄,借着他年少雪亮的眼睛暗中监视不少人。
后来单独跟了陆启明,专门就来打他小报告··从小就开始算计别人,萧靖果然是好本事,根本都不需要他··霍祈一早就知道,但国子监时期,陆启明一直和萧靖交好,那时候他未必肯信。
可现在时机这么恰巧,陆启明稍稍动动脑子就该知道其中有猫腻;霍祈也算是以自己为小白鼠,舍生取义般的给陆启明上了一课·陆启明先是愣了,然后颇为疲惫的,闭了闭眼。
“好了,我们该走了,我送你出去,”霍祈拍拍陆启明的肩,半推半就的推着陆启明出门了,陆启明惴惴不安,霍祈却在哼着一曲小调,“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 xue -,俺不免赶上前去,杀了个干干——净净——”·有道是,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霍祈和陆启明一起走出门口,萧靖已经在外头等了有一段时候了。
他坐在外表也很朴素、完全不符合摄政王身份的轿子里,周围就站着两个随从,似是察觉到有人来,萧靖掀开帘子——他也没有马上掀开,而是停了停,像是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似的,复而又果断无比的掀开,从里头走了出来。
萧靖穿一身黑衣,上头没什么装饰,活似个丧服,按理他是大可以穿绣着四爪龙的袍子的,可他没有,穿得低调得很,该是私服出巡;剑眉斜飞,和陆启明同是一双桃花眼,他却是凌厉无比的类型,极具威严和攻击- xing -。
在看到霍祈的一瞬,萧靖浑身都绷紧了,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弓似的;倒是霍祈见到他,笑得可欢了,“阿靖”·阿靖——这是孟延给萧靖的昵称,平时都这么叫。
听到他这样叫,萧靖不但没有被安抚,倒是越发神色紧张了,他低沉着嗓子,“你……”·萧靖努力不让自己表面上有惊讶流露出来,这才多久,对方就已经恢复原貌了而且……孟延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是怎么从那样守卫森严的地牢里逃出来的牢里那把火,难道也是向来温和好脾气的孟延亲手放的吗·眼前对着自己笑吟吟的,究竟是人,还是鬼可他无论是人还是鬼——他还是高兴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头·萧靖现在简直是快要自己的想法折磨疯了,可表面却是古井无波;他现在身份同以前大不一样了,凡事都要喜怒不言于色。
霍祈不在意这些,他欢欢喜喜的扑到萧靖怀里——当着陆启明的面··“我好想你啊,带我回去吧”霍祈眼睛不离萧靖,模样状似深情,“我想通了,我再也不犯倔了,我们俩好好过。”
萧靖也深深的望着他,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见的声音,附在霍祈耳边低声,“你到底做什么去了”·“说出来你也不信,我遇到了神仙,他告诉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所以,我回来了,”霍祈也轻声回,“阿靖,你还要我吗”·谁不知华适孟郎曾是陌上公子,春日游,杏花吹满头的翩翩少年··萧靖毫不犹豫,一个横抱,在霍祈揶揄的笑声中,把他一把抱进了马车里。
[求得值:三颗星]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我的大纲不是这样的,科科,在此祭奠一下我阵亡的大纲。
啊,霍祈到萧靖身边是有原因的,反正不是喜欢他就对了,他恨都恨死他了··第15章 第十五章:长门怨·到了马车里,萧靖还是没把霍祈放下来,只是换了一种抱姿,仍是抱得紧紧的。
像是把霍祈当成什么稀罕宝物似的,一直就不撒手了,霍祈被他勒得不太舒服,实在忍不住轻轻的推了推他,“你弄疼我了·”·爽文快穿打脸·霍祈笑呵呵的,一点都不像生气的样子,像极了在调笑。
到现在为止,萧靖到现在都没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黏在了霍祈身上一般;霍祈皮肤还是那般好,细腻腻得宛如羊脂玉,淡红的唇勾着——萧靖不知怎么,这次对方回来。
他总觉得当初秀雅的华适孟郎现在像是成了精,或者真的如他所说的,遇到了神仙··萧靖相信,又是不相信,心境矛盾,他把霍祈强行搂进自己怀里,心里很紧张外表平静的问,“你到底去哪里了”·“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问过了吗”霍祈不解,“我还想问你,你不是要送陆太仆的吗,好歹他还曾是我们在国子监时的朋友,见到我就不送了,你太不厚道了。”
“你是在哪里遇到他的”萧靖态度温和··“那我说了,你可是又要不信了,”霍祈皱了皱眉头,“我先遇到神仙,后来再遇到了陆太仆,然后我又见到你了。”
萧靖知道霍祈是信口胡沁,他完全不怕自己·迄今为止,霍祈说得每句话都不在重点上,全是玩笑话,以前霍祈虽然也喜欢同他开玩笑·但只要萧靖认真问他,他绝对也会认认真真的回答他。
霍祈就是存心要让萧靖不舒服,就算萧靖表面不发作,就是情绪受挫,他也高兴·萧靖沉沉的目光掠过霍祈,又猛地转了回来,手已经不受控制摸上了霍祈的脸,来回抚摸,“总之,别再闹了。”
萧靖的语气,又是无奈,又是喜悦··最后自然是直接回到了皇宫里,送陆启明本就不是萧靖的目的·对于霍祈来说,重重宫墙,琼楼玉宇,这好不容易逃出来的金丝笼,现在又要进去了。
不过,迟早还是要出来的,换个方式而已··萧靖领着霍祈回来,这消息就和萧靖穿私服出巡一般隐秘的事,可落在皇宫这个满是不同人耳目的地方,就不这么隐秘了。
至少,西蛮公主听到了这个风声,差点把手指上的玳瑁长指甲给硬生生掰断了··西蛮公主嫁到了中原,给自己取了个中原名,叫楼年年·楼年年冷眼斜着跪在地上的探子,是个不太起眼的丫头,额头上还有个胭脂红似的大疤,是烫出来的,楼年年不耐烦,“你确定萧靖带了个人回来”·不太起眼的丫头点点头,“是奴婢亲眼所见,王爷从小门进来,怀里还抱了个人,是男是女没看清,实在是太远了。”
楼年年觉得真是烦,好不容易那个孟延走了,又来了新的对手,尽管他死没死她不知道,她清楚死的是个她派去的蛮夷;楼年年嘴上同萧靖一起惋惜过孟延的死,装作大度的样子。
萧靖也相信了那具蛮夷的焦尸就是孟延,还朝天下散布了这个消息·可楼年年还是狂躁不已,整天夜不能寐翻来覆去,觉得有大事要临头,但她只能躲在皇宫这块望出去天空都是方的地方,硬着头皮顶着。
孟延逃狱了还烧了她的手下他哪来的本事他还会再回来吗他若是回来了,那她该如何是好·楼年年怪笑,她烦,烦透了。
她把桌上盛着杏仁的盘子恶狠狠的掷出去,杏仁撒了;盘子不偏不倚砸在不起眼丫头的头上,登时就流血了··楼年年- yin -阳怪调的问她,“疼吗”·不起眼丫头看她这副神经兮兮的模样,知道她又要开始发作了,飞快的摇摇头。
楼年年缓缓的弯腰,温柔的撩开不起眼丫头额头前的碎发·不起眼丫头逼着自己不准避开,身体却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我最恨的,就是你这个模样,还有,谁允许你刚刚自称奴婢你分明是贱婢”楼年年冷笑,“本宫要让你记住”·不起眼丫头的脸颊上又多了一行深深的血印,她疼得想要倒抽凉气,可她不敢;楼年年又照着她的肩部恨恨的踹了一脚才解气,- yin -阳怪调的样子才好了些,“阿满啊……别怪我这样对你,你可别忘了,你曾经做过什么”·楼年年开始笑,发失心疯似的。
阿满的脸上汩汩淌着血,她还要注意,这血没有滴下来,落在波斯地毯上,那她可能连命都要交代在这里··在疼痛中,阿满回忆起了幼年时的楼年年——娇俏天真,头上戴着镶满了珍珠宝石的长帽,小鸟似的扑到她怀里,亲亲切切的叫她阿满姐姐。
就算没发生那些事,按照身份,她们肯定也回不去了····萧靖金屋藏娇似的,把霍祈藏在了一间极为偏远的宫殿,安插了两个侍婢给他,一是为了照顾,二是为了监视。
当夜,他就去了霍祈的殿里,霍祈不知从哪里搞来了红薯在殿里烤,边烤边和旁边两个侍女有说有笑,那两个侍女笑得乐不可支,都忘了该捂嘴·霍祈烤完一个,吹了吹,掰成两半给那两个侍女分了,见到萧靖来了,他头也不抬,接着烤第二个。
·红薯的香味飘了整个偏殿,萧靖不免想起,他最艰苦的时候;被父皇封了一个不起眼的平林王,宁贵妃挑唆下,他又被发配去边境打蛮子,吃力不讨好,他又年轻气盛,在皇宫混出的那点手段对付身边人还行,对付那些恶意老女干巨猾的,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少人阳奉- yin -违他就是看出了,又能如何就在他快顶不住的时候,只有孟延,他一直不放在眼里的文弱书生,那个和他齐名的“华适双璧”,骑着马领着兵,冒着苍茫大雪来帮他。
萧靖忘不了孟延原本就偏苍白的肌肤被冻得通红,鼻子也是红的,披雪白大氅,大氅上围着一圈兔子毛,像个温顺的小兔子;这个温顺的小兔子陪着他一起打仗,握住他的手放怀里取暖,在营帐里生火,给他烤红薯吃,眼睛一刻也不会离开他,孟延不用说话,他的眼睛就像在说话似的。
孟延边烤红薯边和他说,“真想给你烤一辈子红薯·”·孟延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说了什么,脸这下是真的红了,但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萧靖却觉得很可爱,他凑过去陪他一起烤,篝火热热的,他们俩呼出的气也是热热的,纠缠在一起,仿佛天都不冷了·那段日子虽然苦,却是萧靖觉得最快乐的时光。
那段快乐,是孟延给他带来的··萧靖走到霍祈身边,想要和他说话·霍祈烤完了手里的这个,自己剥皮吃了,完全没有打算理会他的意思·不知何时,那两个侍女已经走了,唯有烛火摇曳,暗红的墙上,映出两个人仿佛交织在一起、又忽然毫无牵连的长影子。
爽文快穿打脸·“阿延·”萧靖轻声唤他,可霍祈还是没理他,像是没听到似的,萧靖没有生气,耐心的等着霍祈把红薯吃完了··霍祈吃完了红薯,才和太后打赏小奴才似的瞥了萧靖一眼,特别无奈道,“我真的遇到了神仙了,那个神仙啊,对我特别好,我在牢里这段时间,他就一直在帮着我。
瞧瞧,他还帮我把脸上的伤和嗓子给修复了,我真不骗你·”·萧靖笑了,没有嘲弄,也没有不屑的意思,“你说什么我都信·”·至于他怎么逃出去的,那具焦尸又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有没有遇到神仙——这种鬼话,他都不在乎了。
在孟延消失的这段时间,萧靖从来没有一天好过过·孟延呆在狱里,他还能知道他活着,能呼吸,能说话,还能等到他回心转意的那一天,毁容哑了嗓子都不是问题;他蒙蔽了自己许久,等到哪一天,孟延真的死在了狱里,牢狱走水,他在看到那具焦尸的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想哭不能哭想笑不能笑——他是摄政王众人窥视下的权利象征·萧靖这才意识到,孟延对他多么重要·当夜,他哪里也没去,躲在自己的弘文殿里发了一天的呆,要是以前,他心情不好,孟延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弄了一堆新奇的东西博他一笑。
他绝不能再失去对方了失而复得,人世间能有几个失而复得·“阿延,你这次回来,是打算做褒姒,还是妲己”·面对萧靖毫无预兆的一句怪话,霍祈挑起眉,笑了,“你在瞎说什么,她们是女人,我可是男人啊。”
霍祈的目光清清澈澈,烛光一照,就如同夜晚湖水里遍布了星光,波光粼粼,勾得人想去摘星星·萧靖被他看得浑身燥热,霍祈还没来得及把烤红薯的火给灭了,就被他抱到了塌上,鞋子都脱了,脚上就剩着薄薄的一层足衣,结果也被萧靖给扒了。
孟延的脚上的皮肤也是极白的,白到快透明了,淡青色的筋脉隐藏在这皮肤下面,脆弱而纤细,像是一条在水里游荡的雪白银鱼·萧靖忍不住刮了刮他的脚底板,霍祈觉得痒坏了,他笑得乐不可支,“痒死了,痒死我了……阿靖,求你了,你快放开……”·霍祈不停的推他,萧靖又不折不挠的挠回去,这回又掐上他的腰,霍祈的腰线劲瘦紧实,萧靖掐着掐着,动作就变成了摸。
动作缓慢,游龙戏凤一般,霍祈用帛带固定的发散了,遮住他半边脸颊,使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似笑非笑一样··“呕……”霍祈一个转头,说呕就呕出了一口血。
萧靖马上停下逗弄他的兴致,见霍祈满不在乎的用袖子把嘴角残留的余血一擦,“神仙帮人,也是要代价的嘛·”·“够了,我去寻太医,你在这儿别动”萧靖这时候不想听霍祈满嘴“神仙神仙”的胡诌,见萧靖下榻去了,霍祈起身,冷冷的转过了头。
萧靖亲热和他·想都别想·霍祈咳嗽几声,转而露出一个胜利的笑··[求得值:两颗星]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世界大概有……你们喜欢的东西不是和渣攻不是不是·求评论打滚卖萌撅屁屁·啊啊在这里谢谢辣条和谷钰的地雷还有清羽墨安的营养液·令人心塞的是……营养液不见了,哇胸一痛·第16章 第十六章:长门怨·肺痨这病,虽然难治好,但只要肯花大把银子砸下去,总还是颇有成效的。
萧靖经历了一次霍祈的“假死”,总是害怕得患得患失,每天都要来偏殿看他,霍祈的殿里也是从早到晚飘着一股浓郁的药味,有了权势地位,就连这药的味儿,都仿佛比普通药味来得好闻。
这药不喝白不喝,霍祈不亏待自己身体,只是太苦·见他皱着眉头,萧靖明白这药的滋味不好受,马上就送上蜜饯·若是萧靖亲手喂,霍祈就避开,长此以往,萧靖也懂霍祈根本不想亲近自己,也就不再老是非要手动犯贱,但也要在旁边盯着他喝下去。
萧靖大概是被霍祈曾经作天作地的“假死”搞怕了,又被他的满嘴胡言乱语“神仙神仙”给弄得神神道道;萧靖就差没有把奏折搬到霍祈的偏殿里,尽管他很想这么做——如果没有楼年年的话。
楼年年这段时间像是察觉了他的异常,或者说早就察觉了,总是不紧不慢的出现在他必经之路上,用早膳、午膳、晚膳,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他绑在身边··霍祈照旧吃吃喝喝玩玩睡睡,誓必将一个废柴进行到底,就这样又过了快将近一个月。
北方传来消息,春去夏来,北方干旱加剧,土地干得像是龟壳,硬邦邦的根本没法下地种菜,整天都不下雨·更别说是秋天等收成了,百姓们苦不堪言,多了不少灾民。
·身为太仆令的陆启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索- xing -用了自家的银两,搭了个棚子,亲自去布粥施善,在百姓心目中名声还算不错··陆启明是典型的面冷心热,只是他从小还算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一下子受不了这个临近的暑气,瘦了不少,还中了暑。
陆启明躺在府里的竹榻上,小厮这时急匆匆跑来告诉他,有人给他寄了东西;包袱皮很素净,一打开,里面一半是山楂,一半是金银花,还有不少银票,没有署名,但陆启明却心知肚明,这究竟是谁给他发来的。
会这么细心的,能料到这一切的,除了孟延,还能是谁·像是把苦胆里的汁水给挤光了似的,陆启明一下子觉得天都亮了,心里的郁结苦闷一扫而空,不仅不苦涩了,还觉得甜丝丝的;第二天就雄赳赳气昂昂的站起来,接着自己的大业去了。
霍祈正在喝一碗侍婢给他端来的绿豆汤,里头很细心的加了薄荷,喝起来更加清凉爽口·萧靖送给霍祈两个侍婢,一个叫三月,一个叫留香·三月活泼开朗些,留香就相对沉默寡言些,端绿豆汤来的是三月,在三月眼里,正在喝绿豆汤的霍祈肤白长眉,眉眼如淡妆浓抹的画,长睫毛幽幽的,被水润过更加红的唇,仿佛是个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爽文快穿打脸·三月是个藏不住话的,她笑嘻嘻道,“奴婢一直听闻华适陆郎是个陌上人如玉似的妙人儿,现在一看,还真是比想象中更好呢·”·“这绿豆汤挺好喝的,”霍祈放下碗,擦了擦嘴,朝着三月粲然一笑,“还能再来一碗吗”·三月被这仿佛能让“忽然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笑容给惊到了,麻木的接过碗;嘴上急切的说道,“好咧,奴婢马上给您端来。”
留香走进来,眼睛对上了霍祈,在他耳边快速的耳语了几句·霍祈余光瞥到留香的虎口上有了裂痕,“苦了你了·”·留香笑着,“哪里苦了,为孟郎您做事,奴婢心甘情愿。”
留香远远看见三月朝这里过来,又很快离开了;霍祈垂下眼,萧靖一定想不到,自己会被他反将一军,留香是他很早就认识的一个姑娘,她本是江湖女子,武功不错,因着父母过早双亡,这姑娘一直浪迹天涯,再厉害的人也有疲惫的时候。
她姿容甚美,为一个百姓打抱不平,女子之力终究无法对付七八个男人·那几个男人就是流氓,要对她行不轨之事的时候,被路过的霍祈救下··留香对霍祈一直心存感激,女人家的细心思,让她很早就看出霍祈对萧靖有不一般的感情。
霍祈从不需要别人照顾,她无处回报,在萧靖做了摄政王后,需要大量的宫人,她为了霍祈,自愿入宫做了奴婢,没想到,还真有一天派上了用场··霍祈还是相信,好人有好报这五个字。
萧靖要留香监视自己,留香反过来监视萧靖,生活,还真是无比戏剧化··“楼年年恐怕很快就能知道他在这里,”霍祈心想,“她表面上不会和萧靖闹,暗地里绝对会不满,这样各怀心思,照她那不依不饶的- xing -子,多会想办法让萧靖吃点苦头。
近来北边干旱,南边又大雨频发,要是再让边境的蛮子们闹上一闹,也够让萧靖头疼很久了·”·霍祈想到萧靖不痛快,他心里倒是痛快了·三月见霍祈脸上的笑容从刚刚一直维持到现在,真觉得这主子真是温柔,比她伺候过得所有主子,都脾气温和。
··萧靖近来,也的确为北边旱灾南边水灾头疼得要命·脑子里每天都像炸开了锅似的,楼年年从来也不是个温柔的- xing -子,他也没什么好同她说的·娶她,就是为了稳固朝纲,给自己一个结实的后台;为了哄她开心,让她全心全意信任自己,让西蛮和他大祁和平相处,他甚至连自己的恩师孟祁都付出去了,害得孟延都……·当今的皇帝是个傻子,奏折都是他来批阅的。
朝中有个大臣名为吕冠,乃是京兆尹,是前任骠骑大将军孟祁的挚交好友·这个人是个典型的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刚正不阿是好事,但他总是明里暗里弹劾自己这个摄政王,那就让萧靖不太开心了。
这位吕兆尹的奏折中,永远都是“你名不正言不顺怎么可以执政”、“皇帝就算是傻子也容不得你来插手”、“你治罪于一个好人,还是自己恩师孟祁”之类的话,反正就这几个意思,萧靖不用翻就知道。
搞得现在萧靖看到吕冠这两个字,都要火冒三丈··偏偏萧靖还不能拿他怎么样,他已经落下一个负了恩师的骂名;要是再把吕冠怎么样了,他的骂名再加一等,什么“怕落人口舌弄死了孟祁的好友”,这样一来,会让很多陪他打天下的大臣都寒心。
更何况,他近来还渐渐褫夺了镇国大将军的兵力,这个想当皇帝的心,连皇宫都快容纳不下了··萧靖满是惆怅,他决定去找霍祈,哪怕对方对自己不理不睬,也好过自己一个人憋一肚子火。
萧靖这些举动全都一点不差的落在了阿满的眼里,也自然落在了楼年年狭隘的心胸里·楼年年抢先萧靖一步,找到霍祈所住的那个偏殿,想要把这个勾引了自己男人的狐狸精给抓出来,却不想,这个狐狸精既不在自己殿里,也不在萧靖那里,而是去了陆太后那里。
楼年年扑了个空,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指使着几个谄媚的太监,把霍祈宫里能砸的砸了个遍,仿佛这样就能得到安慰似的,气鼓鼓的走了··留香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由暗暗惊叹霍祈算得确实准,他前脚刚走,这个刁蛮泼妇楼年年就来了;而且很快,萧靖也会到,看到这一切,他总不能觉得是人都不在这里的霍祈一时兴起砸着玩儿的。
陆太后宫里并不多奢华,反正完全不是一个大国太后该拥有的规格·陆太后本不想见霍祈,可霍祈弄来了不少民间的新奇玩意儿,什么面人儿、空竹来逗那个傻子皇帝萧芷开心,萧芷哪儿知道他们有什么恩恩怨怨。
他虽是个傀儡皇帝,但好歹还是个皇帝,放霍祈悄悄进来的能力还是有的··陆太后拨了拨耳旁的金莲耳饰,漫不经心地朝身旁弯着腰的宫女道,“翠云哪,你看哀家,这对掐丝金莲耳环,好不好看”·翠云恭敬道,“太后戴什么都好看,雍容华贵,就是同那般子凡夫俗子不一般。
旁人是戴了这耳环好看,太后您是,这耳环戴在您身上,才熠熠生辉不是·”·这夸赞的话,陆太后却忽然横眉冷对,她重重地哼一声,“你不过就是个低贱的奴婢,谁允你敢对哀家品头论足巧舌如簧,口蜜腹剑来人啊给哀家,把这个对哀家不敬的丫头给拖下去,掌嘴一百”·翠云哀求没有用,她大哭,被太监给拖出去了。
她不知道,若是平时,她说这些话,非但不会被打,反而会被嘉赏到怀疑人生;可惜今天,她没碰上好时机,被陆太后拿来给跪在地上的霍祈做了杀鸡儆猴的鸡,真是运气太差了。
霍祈也看得透透的,他笑,“太后心情不好”·陆太后冷淡的瞥他,从上至下,“你竟然还没有死·”·面对这陆太后开口就咒人死,霍祈也不恼,他点点头,“命贱者反而命大,草民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结果阎王爷不收,还非要把草民给赶出来。
阎王爷说,时候未到,等时候到了,再来收草民的命,也不算太迟·”·陆太后冷嗤,“你还真是敢说,也怪不得宁贵妃和那个蛮子国来的女人都那般恨你。
哀家知道你鬼心思多,但在哀家这儿,若是你不想被哀家找茬挨板子,就收起你的花言巧语·哀家不信你,哀家要的,可是你的肺腑之言·”·爽文快穿打脸·陆太后深知此人可不会平白无故来找她,孟延这人,外表无害,可肚子里是满满的一包坏水;她之前也没少折腾他,可此人有价值,她懂迟早会失败,对孟延还是不敢太过火。
挨个板子掌个嘴,解解气,顺顺心,也就罢了··霍祈也不拖沓,他也是打算朝陆太后讲实话来得·他拿出一张白纸,一副袖珍的画,朝左右看了看,唇角含笑。
陆太后颔首,明白了,“哀家允你亲自呈上来·”·霍祈真觉得,和聪明人说话最舒坦了·他将东西呈上去,陆太后先是看到画上的内容,娥眉一蹙。
样子像是看到了鬼,她惊道,“你将宁贵妃的画像呈给哀家,是何意思”·霍祈秀美的脸上笑意被时明时暗的烛光照得神秘莫测,他悠然道,“这是草民去陆府时,看到的。”
这宁贵妃的画像就是霍祈在陆府住得那段时日里所发现的——这副小像,是陆启明房间里挂着的·霍祈当时问过陆启明,为何会在自己房间里挂着曾经罪妃的画。
陆启明回答他,“这是父亲硬要挂的,我也不想,总觉得要出事·”·好在是霍祈看到了,不然还真要出事·霍祈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向陆太后来确认。
陆太后听霍祈这样一说,就知道他心里肯定别有想法·可有些事情,关联了身家- xing -命,甚至于九族,这都是大罪;她过去已经为了哥哥,为了私利,害惨了一个孩子。
这件事就算是发酵发臭了也要让它闷在罐子里绝不可泄露半分·可霍祈已经在怀疑了,陆太后知道他聪明,言语上仍是平静,“那又如何。”
霍祈倏地压低声音,“请太后遣散旁人,草民有要事要说·”·陆太后也正有此意,见奴才们都走光了·偌大的太慈宫里就剩下他们俩,霍祈勾起淡红的唇,看上去万分狡黠。
“太后,您就不想,让自家人重掌大权——”霍祈一字一顿,“或者,扶一个健全的皇子,坐上这个王位”·大风呼啸,殿外的风声好似无数人的哀鸣;太慈殿里的烛火扑地软下去,又春风吹又生的立起来,霍祈和陆太后对望,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个相同的影子。
那是个充满了权利象征的影子··第17章 第十七章:长门怨·据留香说,霍祈这几日情绪总是恹恹的,没什么精神·从前霍祈就不喜欢一直只呆在一处地方,总是要出门踏青,固然皇宫很大,可还是被重重宫墙围起来,框定了一大块地方而已,总会走完的。
萧靖怕霍祈出事,他已经为了上次去霍祈宫里,看到一地狼藉而又惊又怒——楼年年这个女人,还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霍祈无聊,又要想办法躲开萧靖,他索- xing -去御花园“偶遇”了萧靖的母亲,曾经的妆嫔,现在母凭子贵,已经成了妆妃了;妆妃领着几个漂亮的小宫娥,在御花园里赏花,一转眼就撞上了站在牡丹花丛旁的霍祈。
牡丹红的红、艳得艳,开得那样鲜妍,却比不上穿一身淡青色的霍祈,素雅也素得风华无度··相比之下,牡丹俗了,花中人更夺目了··霍祈曾从宁贵妃手中救下妆妃,妆妃也不是不感念的人。
她心里清楚霍祈那些事儿,想要帮他,可苦于不想得罪外族媳妇楼年年,自己儿子萧靖的位置尚不牢固,还满是非议,她也只能忍气吞声··妆妃想不到霍祈现在又完好无缺的出现在她面前,她觉得很惊喜,那种想要报答救命恩人的感觉来了,妆妃快步走到霍祈面前,“小延近来可好,可让本宫担心坏了,本宫……唉,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妆妃将霍祈来回打转似的细细打量,眼光时不时的漂移,她是想看清霍祈身上有没有伤;又害怕真的看到什么又不能为他报仇雪恨·两相情绪交抵之下,她选择- xing -的认为霍祈还是好好的,让自己良心好过一点,“就是更瘦了些,平日里是不是没有好好用膳,小延,这可不行啊。”
霍祈俯下身,恭敬的回道,“妆妃娘娘,孟延在此多谢您的挂念了·”·妆妃颇为怜爱的扶起霍祈,“在本宫面前,你就不必如此拘礼了,来,孩子,陪本宫一起赏花吧。”
霍祈说话向来得宜,妆妃有他陪伴,甚是满意·妆妃想起自己宫里栽在花瓶里那几株红茶花,有感而发,“茶花不名贵,也不如牡丹艳丽·可比牡丹好养活些,也耐看。
本宫入宫以来,经历风风雨雨,也就这茶花肯一直陪着本宫,再苦再难也就这样过来了·”·这话里头肯定有暗喻自己的意思,妆妃曾是陆太后的爪牙,在宁贵妃底下小心翼翼的活着。
受尽了冷眼,现在终于出了头·不过有句话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靠手段强行逼过来的东西,终究还是不会长久的··霍祈附和,“妆妃娘娘不容易。”
妆妃轻轻拍拍霍祈的手,抚慰他,也抚慰抚慰自己,“谁活着都不容易,要被人误会,被人恨·可就算这样,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霍祈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妆妃确定;妆妃转过身,朝自己宫里走去,“小延啊,你过来,去本宫的芳华殿里坐坐,陪本宫啊,聊聊天,解解闷儿吧。”
这正合了霍祈的意,霍祈上前搀扶住妆妃·见妆妃眼眶微红,眼角的纹路都红丝丝的,眼里水光快要落下,必是想到了伤心事,她轻而不飘的道,“有些事儿是瞒不住的,该还的,还是要还的。”
·冤有头,债有主·自古天经地义····华适城外有一处高山峻岭,名为长歌峰,形势险峻,除了樵夫或是打猎的猎人,向来极少有人烟。
而就在下午,西落之时,从下坡缓缓驶上来一辆马车,马车就是普通人家用的马车,里头传来女人的声音,平稳又沉着,“再往里头进一些,看到一院人家,就差不多到了。”
车夫闻言,更是快马加鞭·的确如马车里的女人所说,眼前有一处人家,看得出特意辟开树木,腾了这样一块地,外头围着一圈篱笆,里头还有田地·一个穿灰衣的男人刚刚收起锄头,正要进去,看到有人来了,手里的锄头咣一下,砸在了地上。
爽文快穿打脸·马车停下来,坐在里头的女人走出来·她穿一身素色的斗篷,在灰衣男人定定的目光中取下了戴在头顶的帽子·看上去不过三十五岁上下的年纪,保养得宜,眼中有光,浑身一股精明且利落的劲儿——是陆太后。
陆太后快步走到灰衣男人面前,冷淡道,“萧莫,别来无恙·”·萧莫长吁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没躲过啊·”·听到外头动静,萧莫身后的木屋里走出一个穿白色襦裙的女人。
相貌明艳,不着丝毫脂粉也十分漂亮,比陆太后看起来更加年轻,陆太后看到她,唇角像是翘起,又像是没有翘起,“宁贵妃,你也别来无恙·”·宁贵妃见是陆太后,一时间攥紧了手中的丝缎帕子,又很快的松开了,淡然的回道,“陆皇后……不,现在您可是太后了。”
陆太后拿出一张纸——是霍祈给她的那张白纸,本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纸,在被蜡烛烤过之后才显出了一排字,正是宁贵妃的住所··当初萧靖将宁贵妃交给霍祈处置,霍祈根本没有杀了宁贵妃和萧莫,不是因为心善,而是知道她尚有利用价值;霍祈做什么事情,都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萧靖这样对他,他不会再心软下去。
宁贵妃的母家就算权利被削弱,但毕竟是世家,宁贵妃的爷爷曾是皇帝太傅,父亲是正一品太尉,掌握过一部分兵权,就算已被处死;但声望仍在,还剩了不少附属势力,萧靖尚且来不及完全拔除,朝中还是有不少人不满萧靖,心里还想着前太子萧莫的。
朝中大部分的臣子都觉得这个摄政王太过权倾朝野,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最主要对自己的仕途不利——萧靖最近正在不声不响的削弱不少前朝大臣手中的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上。
大臣们心想,就算萧莫造反,他也曾是皇帝钦点的太子,他们抗议是想抗议的,可惜还差个契机罢了··但萧莫是不可能在有所作为了,不过再来一个皇裔,若还能是宁贵妃所生,就已有一方势力支持;再加上众人选出来的皇帝,相对也好掌控些,对他们也有好处,何乐而不为·这么多年,陆太后心里也不好受,谁也不是天生的坏人,一入宫门深似海,她家族没落,哥哥心里又始终念着别人;她怎么不恨,恨天下竟然没人真的把她放心上,自己丈夫也嫌她长得太端庄,没有宁贵妃来得明艳。
陆太后恨宁贵妃,更恨自己那个哥哥陆关——很多年前,在一次踏青时,他瞥见了同在踏青的宁贵妃,从此一见倾心,若不是皇帝先娶,陆关肯定会向宁贵妃家先提亲。
陆关没娶到宁贵妃,思念成疾;身为妹妹的陆太后看不过去,又想报复宁贵妃,指使了自己的陪嫁丫鬟到了宁贵妃身边伺候,抢了她的孩子,给陆关做儿子··陆太后把这一切都和宁贵妃一口气说完了,宁贵妃听到自己第一个孩子不仅没死,现在还是个太仆令,生活得好好的,竟然承受不住,扑倒在地,痛哭流涕。
“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没死,没死就好,只要没死……”宁贵妃激动得语无伦次,而拿着锄头的萧莫一脸呆滞,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娘,你这是怎么了”·陆太后冷冷的睨了他一眼,“你已经没用了,偷活了这么久,也该知足了。”
陆太后话毕,她身后的车夫就亮出一把长刀,猛地往萧莫肚子上一插,狠且准,保证他不会痛苦太久;宁贵妃尚未从第一个孩子还活着这个好消息中喘过来,又亲眼见到萧莫这个虽然不成大器、但待自己不错,又是亲手养大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一时悲喜交加,承受不住的昏了过去。
“昏过去正好,送你去见哀家的哥哥,了他心愿,本宫这个做妹妹的,就再也不欠他的了·”·陆太后做好计较,她和宁贵妃共同的丈夫已死,她手下那个傻子养子又没希望,她早就没有了什么牵挂;若不是萧靖和他那蛮子王妃太咄咄逼人——陆太后笑起来,她想起来自己抱过宁贵妃那个孩子的一瞬,恶从胆边生,她本想掐死他。
那孩子却吸吮住她的手指,暖暖的,肉嘟嘟,眉心一点朱砂痣,像极了她的皇帝丈夫,她一下就心软了··启明啊启明,你当真是哀家心头一颗启明星··陆太后笑容里多了些悲哀,车夫扶着宁贵妃进马车,待陆太后也进去后。
车夫驾起马车,飞也似的奔起来了····霍祈是将近快傍晚了才回到了自己住的偏殿,老远就看见萧靖坐在他的榻上,脸上没表情·见到他来了,脸上才稍稍有了变化,有了点笑意,古怪的笑意。
“阿延,你终于回来了·”萧靖起身迎他,霍祈脱下外袍给身旁站着的三月,示意她先走··“我记得,以前从来都是我等你,你等我,这还是第一次。”
霍祈悠悠道··“若是我不等你,你还会回来吗”萧靖自言自语似的问了霍祈一句,又自嘲道,“阿延,你这样是要逼我。”
“王爷,”霍祈态度恭敬,“以后在草民面前,还是称“孤”吧,尊卑有别·”·萧靖一动不动地盯着霍祈,像是认不清他似的;最终他惨然一笑,“是我的错,阿延。”
霍祈弯着腰,透过脖颈间的缝隙,萧靖看到霍祈掩在衣服底下的伤疤;每一道都是在逐渐割断他们的关系,他们再也回不去了··萧靖不信,他已经有了天下,还怕那个这样爱他、为他不顾一切过的霍祈会回不来。
他强行将霍祈推到榻上,这回霍祈没再吐血,脸上是淡淡的笑意,既轻佻、又嘲讽··“孤告诉你,就算孤留不下你的人,也要留下你的尸首·”·萧靖选择不再看霍祈的脸,而是拂袖既去。
·霍祈用手臂遮住眼,皮肤是冷调的白,一点生气也没有;许久,他听到身边有了动静,霍祈拿开手臂,是留香,一脸关切的看着他··“留香,你给陆启明发出消息,后日,我就去看他。”
[求得值:两颗星]                        ·爽文快穿打脸·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哈清明放假啦哈哈哈哈·你们认为我会双更吗哈哈哈哈·第18章 第十八章:长门怨·才不过大清早,太阳都还没露个头,楼年年就起身了,梳妆完毕,还是梳了一个在西蛮国时的辫发,乌发上嵌着松绿石的发钗。
楼年年是小麦色的肌肤,西蛮是常年马背上的民族,风吹日晒,民风彪悍,就连楼年年,也极为擅长骑- she -之术··今日她如此高兴,兴师动众,楼年年的哥哥,西蛮国的储君楼丰借着朝圣的机会,要来大祁看望楼年年。
楼年年欢喜的是,她哥哥一来,就等于有了依靠,她可以朝他倒上不少苦水,萧靖都不敢拦着··近日,楼年年明显觉得自己的待遇不如往日·以前萧靖无论怎么忙,都会来瞧瞧她,来哄她开心;现在虽然还来,只是态度敷衍,恨不得来了就走,一看就知道心里有了别人。
那个别人不用萧靖说,就是那个被安排在偏殿住得的,她已经先让阿满去那里探过了,那人到现在还没起来,她今天绝对可以去抓个现行·楼年年是个绝对不吃亏的,萧靖冷待她的这段时间,她告诉了楼丰;楼丰也是个心疼妹妹的,他马上就暗中煽动了那些边境的蛮子,烧杀抢掠更加严重,百姓怨恨深重,现在更是恨他们恨得牙痒痒,若那些蛮子没有一个蛮子王妃罩着,哪里还敢这么嚣张·大祁的不少百姓开始念起当初那个打退了西北蛮子的平林王萧靖,还有那个充当了“军师”的孟延;孟延的名声从来都是不错的,为人温雅,但在关键时刻也能撑起一片天,果断坚决,可惜……·他死在了狱中。
楼年年满打满算,早早的去了偏殿,待会儿她可以揪着这小狐狸精去见萧靖和楼丰·到时候萧靖百口莫辩,为了赔偿她,他总要付出点代价——楼丰想要大祁边境那几顷肥美的土地,已是很久了,不然他不会特意让那些蛮子早早进城,九十为了一点点蚕食。
要是能求到这样一个旨意,那就是真的坐实了··楼年年还是少女心- xing -,完全没算计到萧靖就算是为了补偿她,也不可能赔大祁的国土给她,撑死给她金银罢了,平常百姓三妻四妾都正常,更别说他一个王爷了。
楼年年守在殿门外,正要去命人踹门,可门仿佛有先知先觉,自己先开了,从里头走出一个身形高瘦,着一身浅蓝的深衣的男人,外头披着雪白的大氅,皮肤雪白,眼如两丸黑宝珠,风一拂,两侧的乌发虚虚挡在他额前,他慢慢走出来,身后的大氅被风吹得扬起来。
楼年年甚至觉得,眼前这个风雅秀美的少年郎,会随时随地被风吹走,像是一只白蝴蝶,宛如周公做的一场梦似的不真实··霍祈现在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也要二四十五岁了,但时光格外厚爱他;他外貌还像是一个少年一样,身上裹着衣服,掩盖住他身上饱经苦难的疤,他心里装着一个老人,这个老人目光灼灼,极为准、狠的朝楼年年忘过去,霍祈露出一个早已料到你会来的满意笑容,“原来是摄政王妃,失敬失敬。”
嘴上说着失敬,神情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的,楼年年盯着他的脸;楼年年的眼神,像是看到豺狼虎豹的鹿,惊慌又懵懂,不相信又不得不信,她指着霍祈,一激动差点把唇上的口脂给擦到手上,“孟……孟延你真没死,哈,本宫料到你没死,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脸怎么好了还有你的嗓子,你明明被本宫……孟延你是人是鬼你一定是鬼,一定是……”·霍祈见楼年年语无伦次,受了惊吓,心中不屑——这么点刺激都受不了,还做什么摄政王妃·霍祈注意到,楼年年惊慌,倒是她身边跟着的丫鬟很镇定,额头上一大块红疤,伤了脸。
阿满注意到霍祈对她投来的目光,她冷冷的回了回去,又低下头一言不发··楼年年冷静下来,“孟延,你可真是- yin -魂不散·”·霍祈装作听不懂,“可在草民看来,王妃是越发端庄大度了。”
“你用不着在本宫面前巧言令色,”楼年年笑容嘲讽,“孟延,本宫不管你现在是人还是鬼,活在人间还是刚刚从- yin -间逃出来,总之,你最好别再给本宫做戏”·霍祈装模作样的点点头,“是是是,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
现在无论霍祈做什么,在楼年年眼里都能称为挑衅,大不敬;楼年年唤来几名身高体壮的侍从要多霍祈下手,三月吓得叫起来,留香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不在霍祈身边。
霍祈仍是凤目含笑,风度翩翩·那几个侍从抽出棍子,朝霍祈走来,杀气腾腾,在他们眼中,霍祈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仔;当然,他们在霍祈眼中,也一样··这些侍从放松了警惕,想着只要打就好了。
霍祈抽出一根细长的发帛,雪白纤细,楼年年嘲笑,“孟公子这是打算勒死自己”·霍祈郑重的点点头,“死之前,草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说时迟那时快,霍祈手中的发帛和瞄准了猎物的蛇似的出击了,抽在侍从的小指上,疼得他们手一抖,棍子掉在了地上;霍祈快速的撂倒了那些人,捡起地上的棍子一抽一个准,看得在一旁看戏的楼年年目瞪口呆,阿满取下头顶的发簪飞出去,目标直插霍祈的太阳- xue -。
嫩绿的柳条在千钧一发之际也能发挥大作用,一根柳条打在那根发簪上,险险的打歪了·留香感叹自己幸好还是及时的,萧靖见霍祈躺在地上,样子有些狼狈,周围是一圈侍从,所有一切不言而喻。
萧靖面色铁青,站在他身后,穿异族服饰的男人,楼丰也脸色不太好看——自己妹妹刁毒骄横的一面,就这样被萧靖给看到了··楼年年见霍祈给自己打掩护打得这么飞快不留痕迹,明明是他动的手,现在责任反倒全在她身上;阿满和楼丰的眼神对上,楼丰恶狠狠的瞪她一眼,又无奈的看了眼楼年年,哈哈大笑掩饰尴尬,“妹妹啊,你就是想习武,也不能找一个文官去和人对打,你呀你。
这么多年过去,都已经嫁人了,却还是个长不大的傻姑娘”·楼年年知道这是楼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好下台阶,她满是歉意道,“对不起,是年年没有考虑到孟公子的身体孱弱,是年年太不小心了。”
爽文快穿打脸·当着楼丰的面,萧靖也不好直接在明面上发作,留香先行一步扶起躺在地上的霍祈——霍祈脑子动太快,那些侍从挨了打不能申冤,萧靖必定站在他一边,谁让眼见为实。
楼年年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总不能指是向来以不擅武力、文雅从容的孟延动手打伤了侍卫们吧··这不是更让萧靖怒火攻心吗·留香心疼坏了,虽然她前面阻拦及时,但霍祈原本光洁的额头上却被那发簪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衣服头发也乱了。
留香强忍着泪意,楼丰见留香姿容不凡,又忠心护主,不禁有了不少好感·霍祈察觉到楼丰看留香的目光,下意识的挡了挡留香··最后,这场闹剧,谁也没落到好处,萧靖心里对楼年年的疙瘩也更大了;楼年年心里更是慌乱,她之前就觉得像是有大事临头,没想到,现在真是一语成谶···霍祈受了“委屈”,躺在床上,看留香和三月忙来忙去,不过就是个小伤,偏偏搞得兴师动众的;而这一切都是霍祈算计好的,估计半夜,萧靖会只身一人悄悄过来看他,到时候他就可以……·霍祈这样想,又拿起小藤条,在自己脸上手臂上——露在衣服外头的皮肤上添上几下。
霍祈心想,他真像是在演男版甄嬛传……和一个恶毒的女人、脑抽的摄政王斗智斗勇……·萧靖说来还真是来了,来时,霍祈正睡得迷迷糊糊呢,但好像不太/安稳。
萧靖手里端着烛台,查看霍祈的伤势,隔着一层眼皮,霍祈感觉到了热气和光源,挑起眼皮·萧靖见他醒了,关切问道,“阿延……你没事吧”·霍祈笑得有点甜,“没事啊,好的很。
王爷你来看草民,草民真是太高兴了·”·萧靖闻言叹了口气,“阿延没事就好·”·“王爷,草民有一事相求,”霍祈道,“草民想要出宫游玩几日,王爷,您也知道,草民在这里住着并不舒适,本以为可以仰仗你,但草民看你也挺艰难的——草民意已决,这回只是来通知王爷的。”
萧靖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怼回去,的确,楼年年对付霍祈的时候他不在身边,指不定以后还要多出多少事情;萧靖又不想霍祈离宫,就算霍祈整天对他冷嘲热讽,不闻不问,他还是舍不得他。
霍祈见萧靖犹豫不决,便又道,“王爷若是不放心,那就多找几个你信任的侍从,来盯梢也好·不然草民若是再呆在宫里,指不定比外头来得更危险·”·霍祈把萧靖心里想的全说了,没想到的也说了。
萧靖无话可说,他颇为无力的点点头,前面那个楼丰还在有意无意的挑他,想要他割让土地,不然就要搞点事情出来,大祁境内天灾还没解决·现在霍祈又给他出难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真是快要心力交瘁了。
萧靖现在拿霍祈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摸了摸霍祈的脸,温柔又无力道,“好·”···霍祈可以走,但萧靖要留香留下·临走时留香站在宫门口,朝霍祈的马车挥挥手,莫名像极了要诀别。
霍祈这一走,先是绕了个大弯子,干掉了萧靖一些眼线,把萧靖安排的马车给踹了,拿银子买了一匹汗血宝马,再直奔了北边梁川——那是陆启明呆的地方··陆启明现在不在自己住所里,而是在给难民们发干粮,能发多少是多少。
俊美无俦的脸被晒黑了不少,少了些天生桃花眼给他带来的风流味,多了男人坚毅的味道;霍祈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喂一个小孤女喝水,周围围着一圈百姓,看他全是赞叹褒奖的目光。
在霍祈看来,陆启明这些行为有点圣母,他是可以帮个一两次,久了就不是他的风格了·但霍祈知道陆启明是真是发自内心的怜悯穷人,这对于他一个世家公子来说,也是很不容易的;那些难民见不知从哪里过来一个穿着干净、长相秀雅的贵公子,全都直勾勾的看了过去,霍祈朝他们笑笑,把身上携带的干饼分给他们,温柔道,“泡水能涨开,可以填饱肚子。”
陆启明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背脊都僵硬了,傻愣愣的转过头,见霍祈出现在了自己眼前,满面笑容,将周围腐败灰暗的景色都衬得美了不少;霍祈拉过陆启明的手,调笑道,“手上多了这么多伤痕,你真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个官儿啊”·陆启明的手修长,表面却被晒黑了,还多了不少被刮伤的皲裂;反观霍祈手心手面都是表里如一的白,视觉上还是挺有对比- xing -的。
陆启明高兴得结巴了,“阿延……你,你真的来了·”·陆启明是收到了飞鸽传书,上面说霍祈会来,他本来不信,还特地去拜了拜佛祖,说只要霍祈出现,他愿意折寿三年。
现在他真是要去佛祖面前还愿但他心甘情愿乐意得不得了·“我想你的好我就来了,”霍祈不在意道,“终于摆脱萧靖了,做戏真累,还是在你面前舒坦点。”
陆启明惊于霍祈实话实说,又高兴又心酸·高兴的是霍祈对自己还是很有好感,心酸的是,他想到那天霍祈毫不留情就跟萧靖走了,理都没理自己,他难过了好一阵,原来不过是做戏给萧靖看。
“启明,我现在好累,”霍祈撒娇似的朝陆启明抱怨了一句,“我能和百姓们借你半天吗,就半天,不多·”·喜欢了多年的心上人现在千里迢迢的找过来——陆启明不敢相信,生怕这都是镜花水月,机会只有一瞬,不把握,就来不及了陆启明紧紧抱住霍祈,像是抓紧了自己的命一样,他急切道,“好,你说什么都好,如果半天不够……”·一辈子也可以。
陆启明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他生怕这样一说,霍祈就会真的和镜花水月一样消失了··为了这一天,他真是等得、太久太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糖里有屎,屎里有毒·在这里感谢一些谷钰和清羽墨安的雷还有清羽墨安的营养液我爱死你们了·爽文快穿打脸·第19章 第十九章:长门怨·这几天,霍祈陪着陆启明一道去给难民们分发银两粮食,霍祈把随身值钱的东西去都当了,陆启明过意不去。
终于在忙活了很久后,他们找了一处没人的小土坡,一屁股坐下来了,霍祈累了,头倒在陆启明的肩膀上,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呵欠,“累虽然累,可我心里觉得还是蛮欢喜的。”
·陆启明下意识把肩膀更绷紧一点,“辛苦你了,阿延,你大可以不用陪我……”·“那怎么行,”霍祈打断他,他皱起眉,“更何况你想多了,我陪的是黎民百姓,陪你——啧,我孟延又不是青楼里的花魁,单独陪你一个贵客。”
陆启明再次:“……”·——陆启明表示他的孟郎最近举的例子实在是有点有伤风化,不拘小节……·霍祈把陆启明闹了个无语凝噎,心情反而好了,他起身捏捏陆启明的脸颊,笑眯眯的看着他。
陆启明就算是黑了也好看,眼睛仿佛是落了一层月光一样,迷蒙又明亮,唇形也不错,不薄也不厚,恰好避开了薄情相,看着就舒服;见霍祈笑得别有深意,狡黠得像是小狐狸,陆启明也禁不住笑了,“怎么了”·“你过来,”霍祈玩心大起,“再凑近点。”
陆启明很听话的凑过去,虽然不知道霍祈究竟想要做什么·霍祈贴近他,两个人呼吸都能呼到一块儿去了,然后他捧着陆启明的脸,郑重其事、亲亲密密的在他额头留下一个吻。
“过几天我大概又要走了,这回我可能会走得很远很远,”霍祈悠悠道,“启明,太晚啦·”·“太晚了”陆启明看了下天,现在明明还是太阳高照,哪里晚了·霍祈没回陆启明这句话,他觉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在国子监的时候,他的眼里就只有萧靖,他们同被称为“华适双璧”;萧靖长相俊美,能文能武,还是他爹孟祁的得意门生,样样拔尖,只是看他不顺眼,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他坚信,时间久了,他多为萧靖做事,一定能感动到萧靖才是·可人心不古,谁知他的长情不过人家西蛮公主一个小小的军队来得有用。
霍祈以前不是没注意过陆启明,但他的光芒该是被萧靖给掩盖住了,如果说萧靖是太阳,那一直跟在萧靖身后的陆启明便是月亮;太阳太刺目,不好直视,月亮却柔和,你可以抬头看,周围是星星,璀璨又温柔,夜路上一路跟着你。
霍祈这才想起陆启明从国子监时,都对自己很好·下雨忘了带油纸伞,他亲自来接,仿佛是他的贴身小厮,还结结巴巴的说是萧靖让他来的·一开始在国子监,他还不懂得收敛锋芒,被别的公子哥捉弄,关进了后院一处死过人的屋子,也是陆启明巴巴的赶来救他,他除了谢过陆启明,便再无别的想法。
实在是太晚了,他在做下这些事后,无论对他还是对陆启明,都已经是回不去了··“启明,对不住了·”霍祈如是道··听到这话,陆启明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是难受。
这时候,陆启明远远听到有人在嘶吼的声音,撕心裂肺,像是垂死野兽的低吼一般·霍祈脸色一沉,两个人起身,朝着那声音地方走去,只见几个蓬头垢面的百姓,七八个骑在马背上的异族人士,一看就是蛮夷,正在抢他们身上唯一的几块碎银,是陆启明和霍祈分发的。
一个面色土黄的妇人护着怀里面黄肌瘦的孩子,拼死护着怀里的干粮和碎银,对她来说,这可都是救命钱,她和自己孩子的希望一个蛮夷见她这么不识抬举,手里的长棍举了起来,朝着她的胳膊就是恶狠狠一下,这一下,不分筋错骨是不可能的·对这样一个妇人下毒手,陆启明怒了。
在霍祈甚是惊讶的目光中,他从那蛮夷手中夺下那根长棍,一个用力把坐在上头的蛮夷从马背上挑了下来,头撞在地上,头破血流·别的蛮夷见又多了个不要命的小子,纷纷把矛头都对向了陆启明一人,霍祈扶起妇人,低声问,“很疼吧”·妇人疼得两眼冒金星,头上的汗就像是蒸笼上的水汽,她咬咬牙,“俺还行,就是孩子……”·霍祈见她怀里那面黄肌瘦的孩子,孱弱不堪,吓得瑟瑟发抖,像是风中一颗小豆芽。
其他的难民都躲在后面,还有几个大男人,也瘦得如同腊排骨似的,哭都不敢大声,窝囊得可怜又可叹·霍祈了解到,就连今日这种干旱闹灾的北边,都从边境那里过来了不少蛮子,可见楼丰多么野心勃勃。
蛮子们有恃无恐,萧靖又满心想要巩固自己的地位,对他那位蛮子王妃是无奈又纵容,楼年年更是个只想着自己西蛮国的女人,恶毒都恶得野蛮无脑,可怜了大祁的子民,除了忍受干旱无粮,还要忍受那些蛮子的土匪行径——他们这些蛮子,都能说是视外族人命如草芥·妇人见救了自己的恩人陆启明被一群蛮子围攻,她良心过不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了霍祈和自己的孩子,扑上去帮陆启明挡了身后一把偷袭的长刀。
那刀很锋利,白刀子进就是红刀子出,嘴里还在嘶吼着,“小心——”·霍祈怀里的孩子见自己母亲挨了刀,憋了太久的泪意终于溃堤而出,他大声尖叫起来,仿佛要把天上的云给生生震碎,他冲上去想要拔那刀,那个蛮子自己先把刀从那妇人身上拔了出来,觉得还不够过瘾。
见那妇人的孩子超这里来了,他又想用刀插/进这孩子身体里好好洗一洗,然后用长刀的尖儿吊起来示威·女子本弱,为母则刚·那妇人见自己孩子快要遭遇危险,她便已自己身体为盾,挡住了那长刀,马背上的蛮夷满目狰狞,一个个都像是从阿鼻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一般血色一片,人命一条,他们无所顾忌的对他们母子施暴,在霍祈蓦然放大瞳孔的一瞬,那个妇人被长刀划开了脖子,血飚出来,溅了那蛮子一脸·那蛮子还是不解气,骑着马,在那妇人的尸首上来回碾,骨头碎掉的声音、血液染红土地的景象,陆启明的唇颤了颤,似乎想要说些话,可他哽咽住了——能怎么样蜉蝣撼动不了大树,此刻就他一个人,他陆启明也无能为力·爽文快穿打脸·无能为力·妇人的尸首被践踏成了一副扭曲残败的模样,被蛮子打伤的手臂吊在脖子旁,像是被人用剪刀剪碎的布娃娃,丑陋,粗野,她的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霍祈手指骨拧得咔咔作响,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快了,快了··霍祈在等一场战争,旷古之战,马上就要来了,一切都还来得及··蛮子们抢走了妇人身上的所有东西,霍祈拦住眼眶都红透了的陆启明,冲动是魔鬼,冷静下来才能做事,他喝道,“打死了这几个蛮子,就能天下太平了”·陆启明仿佛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他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才勉强稳住自己。
蛮子们本想找陆启明报仇,正欲下手,霍祈便用冷冷的目光扫了回去,“见好就收,你们的王——楼丰就没有告诉过你们”·那些蜷缩在后面,一直围观的百姓,被妇人的死所惊,这下全部惊醒过来了,朝着这些蛮子就反扑过来了;霍祈见他们去收拾这些蛮子了,生怕陆启明再激动,抓紧他的手臂,飞快的跑了。
··在陆启明的府邸里,霍祈当着陆启明的面,把身上脏兮兮、溅了血污的衣服脱下来,先是外衣,然后再是里衣·身上交叠的疤,也一点点映入陆启明的眼帘,有鞭子留下的、细棍子抽出来的,烙铁烙出来的……该有的,一点不差,把霍祈背后的好皮肤破坏得一点不剩,见陆启明眼睛一动不动的死死盯着这些疤痕。
霍祈笑了,轻描淡写道,“没事儿·”·“你一定很疼·”陆启明喃喃,若是用心疼这两字,大概是有点肤浅·这么多天,他也看够了世态炎凉,百姓颠沛流离,今天更是让他有种如堕深海的窒息感,一点气儿都没法喘上来。
“萧靖根本护不了我,”霍祈笑,“连一个人都护不了,他还护什么江山·”·“是我没有能力,”陆启明从身后搂住霍祈,他背上的疤痕结起的疤凸起来。
陆启明贴在疤上头,粗糙如沙砾一般,他声音哑了,“萧靖是摄政王,可又那如何阿延,我不会再退缩了,至少我得护住你——你说你要走,我想留着你,可我拿什么来留住你”·霍祈没说话,小厮端了一盘豆沙点心来,也不精致,粗粗捏的;这盘点心,是受了陆启明恩惠的百姓自发做的,尽了自己的力,比起萧靖,陆启明虽然默默无闻、似乎中庸些,可他有一颗为民向善的心,也有护着百姓们的信念。
萧靖纵容奇才又如何,他只想到了他自己,幸好他没做帝王——他怎么配·“你可以用天下来护着我,”霍祈淡淡道,“或者,我陪着你,护着天下如何”·霍祈换上衣服,转身对上陆启明的眼,声音像是压了一只秤砣般沉着,“只要你肯听我的。”
第二天,霍祈收到留香的消息,信鸽飞走,看到信上内容的霍祈心底一沉,抿着唇把信纸放蜡烛上烧了··怪不得萧靖允许他走,却独独留下了留香——萧靖为了自己和楼丰的利益,把留香嫁给了楼丰做宠妃·霍祈早就看出楼丰看上了留香,那眼神,分明就是不对;留香在信中说道,以后给他传消息怕是难了,但能传一定传,语气决绝,说什么肯定要助他一臂之力,让霍祈的心绪,仿佛是秋千一般忽上忽下,一刻不稳。
而与此同时,陆太后招揽的镇国大将军也有了回应,就算他的权利军力被萧靖一点点架空,但势力仍在,他还有前朝皇帝留下的兵符在手,仍然能号令士兵··同样的,他对如今满眼只有权势、地位、冷血无人情的萧靖,也彻底的失望了。
大势所趋,萧靖是谁也怪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恢复日更,清明太忙,现在终于空下来了——嗯。
下一个故事,是有点斯德哥尔摩倾向,没错·这个故事有车,下个故事也有·第20章 第二十章:长门怨·一切准备得也差不多了,趁着黑夜,陆启明熟睡之时,霍祈望着他的睡颜,轻轻的笑了笑。
然后他找上一匹马,临走时叫醒了陆启明的贴身小厮,小厮睡眼惺忪的盯着他,霍祈取出一根平常固发用的玉簪交给他,“交给你家主子便可,记住,是明早·”·小厮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霍祈骑着马离开了。
他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霍祈心头百味呈杂,黑夜深深,他好似进入了一个怪物的口中似的,再也没有回头路··霍祈骑着马,也不知跑了多久,大雾朦胧,空气中也是- shi -- shi -的潮气;他听见有马蹄踏过土地的嗒嗒声,就在他眼前停了下来,坐在马背上的男人举起手中的火把,照亮了他们的脸,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孟延。”
这些男人,穿着侍卫的衣服,很明显就是萧靖的贴身侍卫;萧靖在得知霍祈走丢之后,实在是一点都不意外,后来他派人去寻,寻到了几张银票——是他给霍祈的,才知道他在这里。
萧靖又可以毫无意外的想,这也是霍祈想让他知道,他做事能够滴水不漏,如果漏了,多半就是,他想让他知道;萧靖也察觉到霍祈私底下在拆他的台,他能忍,这是他欠他的——不过,他现在耐心耗尽了。
萧靖决定,若是等他抓到霍祈,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都要逼他就范,他现在的全身心思,要么是对江山患得患失,要么就是对霍祈严防死守,总之全不在点子上··霍祈也清楚萧靖肯定能找到自己,二话没说,他笑道,“我和你们走。”
满意于霍祈的识相,他们一鞭子抽在马上,滚滚而去;西蛮皇宫里的留香,坐在床上,正在给靠在她腿上的楼丰按摩,宫里的宫人都被她遣散出去,香炉里熏的安息香香气扑鼻,就这样的日子,他们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霍祈自从被萧靖抓走,就一直关在宫里·楼年年已经和萧靖来来回回闹了不下十次,萧靖不想再见她,就连自己的哥哥楼丰,被霍祈的侍女留香迷住,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了。
爽文快穿打脸·陆太后借着傻子皇帝萧芷作为掩饰,说是萧芷得了天花,连一直照看着萧芷的自己也没有避免;萧靖去看过一次,两人确实脸上身上长了不少疱疹,他派在那里的眼线也确定了是真的,他才放心。
待萧靖走后,陆太后迅速换上斗篷,亲自去了北方;陆启明的父亲陆关领着宁贵妃悄悄去见了陆启明,陆关这段时间表面上是游山玩水,暗地里却是联合了不少达官权贵,军机大臣,甚至那些被贬的宁贵妃家族旧部,他们捆绑在一起,陆启明明白,这些事能这么顺利,这和霍祈也肯定有脱不开的干系。
风雨欲来··霍祈被锁在宫里,也没有无所事事,萧靖这次对他下了狠心,送他去吏部受刑,霍祈在里头受了七天酷刑才回来;他刚一回来,就在窗台看见撒的一排小米被啄完了,一只雪白的信鸽滴溜溜黑眼珠,给他送了信回来。
——楼丰将死·留香,勿念··霍祈扯扯身上沾血的绷带,将这张信纸扔进嘴里,囫囵吞了下去··霍祈为了这伤,休养了两个礼拜·这两个礼拜中,西蛮暴动,王上已死,是大祁嫁过去的女人留香亲手杀了他。
他们要找大祁报仇,在大祁境内的西蛮人是更加暴虐,楼年年得知自己大哥已死,已经快疯了,阿满在一旁安抚她,楼年年“啪”一巴掌抽到她脸上,“都是你这个灾星灾星我的阿鲁达,我的阿鲁达也是你害死的都是你你和那个孟延一样,你滚你滚”·阿满面对又开始发疯的楼年年,她冷漠着脸,这回没在容忍她,阿满一个手刀把她打晕;楼年年晕倒,阿满抱住她,把她抱会回了床上。
“阿鲁达早就死了,孟延亲手杀了他,根本不是我杀的,他想娶我,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啊年年,”阿满轻柔的抚摸楼年年的脸,“你这么想他,不如陪他去吧。”
阿满的手捏住了楼年年的脖子,像是捏碎一块豆腐似的;楼年年没有呼吸了,阿满泪流满面,捂住额头上的红疤,- yin -森森的笑了,她边笑边哭,拔下头顶的簪子,牙齿咬住簪子上面的金珠,疼也不松口。
阿鲁达是楼年年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西蛮攻打大祁,就是阿鲁达领兵,可惜他死在了孟延手下,也是孟延杀死的第一个人,楼年年爱他,阿鲁达却更欣赏冷静独立的阿满,可她阿满,全身心奉献给楼年年。
楼年年为了给阿鲁达报仇嫁给了萧靖,她折磨孟延,折磨大祁子民,折磨她,也在折磨她自己;阿满嚼着嘴里的金珠子,这簪子是幼年的楼年年赏赐给她的,她珍惜得不得了,现在她还给楼年年,什么都还给她。
“不怕了……年年,我们回西蛮,回西蛮,”阿满靠在楼年年的胸前,脸上是满满的向往,“我们回西蛮,我们俩一起回去……就我们两个……”·与其难过的活着,不如早点归去。
在阿鲁达死后,纯真可爱的西蛮公主就已经死了,留下一个疯疯癫癫的楼年年;阿满也早就死了,跟着她的楼年年一起疯癫了····楼年年死了,楼丰也死了,都和大祁有关系。
萧靖一夜之间仿佛是老了,以王妃的礼仪给楼年年下葬·他虽不喜欢楼年年,可楼年年毕竟帮助过他,该有的还是要有的,就在他举行葬礼的这一天,西蛮的蛮夷大举攻进大祁,是西蛮的大将军领头。
西蛮军队一路烧杀抢掠,萧靖派出军队对战,却在半路被大祁境内另外一只军队拦住,神秘的消失了··楼年年的葬礼还在继续,路过一处没人的荒郊,楼年年的棺材动了动,霍祈从里面翻了出来,喘了一口长气,“奶奶的,憋死老子了”·在旁的护送队,“……”·楼年年根本不在棺材里,楼年年的尸首,早就被阿满给烧了,连同她自己一起烧了,就剩下一堆骨灰;萧靖隐瞒下了这件事,弄个了死囚的尸体在里面,霍祈打晕了三月,把她的包进被单里,伪装成正在养伤下不了床的自己,混进楼年年的送葬队伍,躲在她棺材里,逃了出来。
霍祈刚从棺材里爬出来,远远看见自己父亲生前的好友,镇国大将军站在他面前,含笑看着他,“小延啊……”·小延啊……·他们这支队伍,一路过关斩将,所向披靡,西蛮国的蛮子被打得节节败退,萧靖派出的那只军队,不过也是孟祁曾经的部下,萧靖间接害死的孟祁,早就让他们怀恨在心;现在镇国大将军出面反抗,他们义无反顾的跟着他,一道对付西蛮国蛮子·大祁对西蛮是多年的恨了,现在被激发出来,西蛮被他们打得节节败退,那个西蛮的将军,手里拿着一个布包,临死前扔到镇国大将军面前,哈哈大笑,“你们大祁的女人,我呸”·这个布包最后被转交到霍祈手里,陆启明站在他身旁,霍祈手指颤抖几下,最终还是没有打开。
“给她下葬吧·”···妆妃把宫内的宫人都赶了出去,自己单独一个人坐在宫里;萧靖被她召来,看着她梳妆打扮好自己,温柔的问他,“好看不好看”·“好看。”
萧靖恭敬道··“当初本宫也是这样给宁贵妃梳妆的,她可真美,艳冠六宫,”妆妃回忆起从前,笑了,“美呀,人也温柔,本宫是真心羡慕她。”
“娘也很美·”·“不不不,本宫怎会美过她,”妆妃摆弄着手里的梳子,笑容温婉,“这梳子,宁贵妃也用过,本宫一直留在身边,也当是个念想了。”
萧靖心头蓦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只见妆妃唇角流下一滴滴黑紫的血,她捂住胸口,喘息,“靖儿啊,就用娘的死换你一条命吧,娘……娘告诉你,那个陆家的小子……陆启明,是,是宁贵妃的孩子,是陆太后要娘抱走他……靖儿,我们娘儿俩机关算尽,最后还不是什么都没了……阿延是个好孩子啊,你的恩师,也是个好人啊……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报应,都是报应……”·爽文快穿打脸·妆妃睁大眼,眼里最后一道光逝去,她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她服用了□□,再也没有回天的余力了··萧靖跪在地上,笑了·疯疯癫癫,又哭又笑··“孟延,孟延——”···远在军大营的霍祈喝下一杯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哇,是谁在咒我”·坐在对面和他一道饮酒的陆启明拍拍他的背,煞有其事,“没人咒你,谁敢”·“你现在还学会调侃我了”·霍祈冲过去,一把把陆启明掐倒在地,两个人翻翻滚滚,迷迷糊糊的滚到了床上,霍祈低声,“现在萧靖是四面楚歌,他已经不足为惧了,但你要知道,还有一个大商国,他们肯定已经知道这里发生了内乱,绝对会出手来抢一杯羹,我们要做的,就是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不能打,他们现在一路打下来,也是实力大伤;要先拉拢大商,但如果要拉拢,最好的方法就是——联姻··听说大商的皇帝有个女儿,正是豆蔻年华,最合适不过了。
霍祈和陆启明鼻尖对鼻尖,小小声,“启明——”·“嗯”·一个翻身,霍祈到了陆启明身下;他领口本就大,这样一散,很快就松开了。
肩头雪白圆润,好似一块打磨过的羊脂白玉·锁骨纤细,底下两抹深深的- yin -影,陆启明逼着自己把视线转走,才刚刚一个转头,就被霍祈给扳回来了··“我既不是洪水猛兽,也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霍祈在陆启明耳畔低语,舒舒缓缓,听得人心都苏麻了,“紧绷了这么久,放松一下……不好吗”·霍祈呼出的热气吹在陆启明耳垂,本就是敏感地带,怎么可能受到了这样的刺激;霍祈轻轻咬了咬陆启明的耳朵,看他的皮肤渐渐充血,“还有——”他勾起淡红的唇,“承认吧,你硬了。”
·(天苍苍,地茫茫——具体内容遥指微博)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想炖肉啊,可大jj不让嘛——·噫·第21章 第二十一章:长门怨·妆妃死了, 大祁再次大丧。
死了一个摄政王妃,现在又死了一个妆妃,不得不说, 萧靖确实有一身倒霉气质,现在终于得以施展, 整个一个团灭的威力,就差一个前情人霍祈也去陪个葬··西蛮蛮子空有一腔的蛮力, 可惜没有一个真的有脑子的, 霍祈是一定要对他们斩草除根的,无论是哪方面;霍祈运筹帷幄,指挥着那些将士,干脆狠辣的铲到了对方老窝,把那些蛮子打得那是一个哭爹喊娘,霍祈这个人呢, 又是真的格外讨厌这些蛮子, 还有那个杀了留香的领头将军, 霍祈抓到他,对他态度还算是很温和的。
霍祈温和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在陆启明和一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他抓住那个领头将军的脑袋就往柱子上狠狠的来回撞了几下, 仿佛是在开西瓜似的,领头将军反抗;霍祈温和的卸了他的胳膊,让他不要这么劳心伤神的乱动,他一棍子打断了领头将军的腿, 一根根掰断了他的手指,温和道,“乖一点,你这样,我还怎么亲手削你”·众人、陆启明:“……”哇,好可怕。
霍祈顺道去了趟楼丰的陵墓,还没有建完,估计也再也没办法建完了·霍祈把楼丰的尸体从棺椁里拖出来,亲手摘了他已经有点腐坏的脑袋,打包好了,打算送去给某人一个惊喜。
做完这些事情,霍祈又绕路去了留香的坟前,默默无声的在她坟前呆了一晚上,陆启明陪在他身边,两个人围坐在一起,给留香烧了不少的纸钱··霍祈自言自语,“也不知道那里会不会通货膨胀,这些纸钱,她够用吗”·陆启明没听懂什么叫做通货膨胀,也不打算问,他笑着回答,“够用,肯定够用。”
炭盆里的火裹着纸钱,烧得很旺,热气腾腾的蒸脸,蒸得霍祈脸上多出不少的汗水,就连他眼角都流了不少汗,或许不是汗·霍祈烧完手里最后一捧的纸钱,最后看了一眼留香的墓碑,别有深意的低语了句,“马上就来了,给你烧的,别花太快,好歹给我留点。”
霍祈刚说完,大风过境,大风夹挟着纸钱的碎片,上头还燃着未完的火,像是燃烧的雪,咻一下上了天;陆启明靠在霍祈肩后,双手架在他肩头上,在他耳边亲密道,“该走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才是。”
“节哀,一起节哀·”霍祈道,伸过手,握住陆启明的手,紧紧的··是时候该去大祁皇宫见人了··时机到了,镇国大将军领头,身后跟着霍祈,他面容未改,笑容温柔,仿佛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华适陆郎;周遭的百姓都不可置信,摄政王萧靖不是说,华适陆郎已死,那现在这个,究竟是人还是鬼·但这都不重要了,华适陆郎出现在众人面前,阳光底下,就是堂堂正正的了,也是他,帮助了镇国大将军打败了西蛮,队伍后还拖着那个西蛮头子,被枷锁拷得死死的,脸上全是烂菜叶子臭鸡蛋,愤恨之余又是羞恼。
霍祈和陆启明一进皇宫,基本上没人阻拦,迎接的人倒是不少,傻子皇帝萧芷都出现了,一直陪伴着他的陆太后却迟迟不曾出现;萧芷脸上还带着泪,哭啼啼,“凶,凶娘娘不说话了,她,喝了东西,就,就不陪朕说话了”·霍祈大感不好,陆启明脸色都变了,萧芷口中的凶娘娘,必定就是陆太后了;陆启明对陆太后还是很有印象的,他之前随着萧靖进宫,陆太后还赏了他一副字画还有不少精致的糕点,他去了北边,还有人暗中送了不少糕点银两书本给他,味道样子和陆太后宫里的一模一样——听他自己爹说,小时候陆太后也是很喜欢他,经常要召见他几回,不过是私底下。
陆启明对她,也是很有好感,至少比刚刚冒出来的亲生母亲,曾经的宁贵妃来得有感情·闻言,他吓了一跳,他和霍祈到了陆太后的宫里,她躺在床上,身上穿着正式的太后装,一件不多,一件不少,脸上是精致的妆容,闭着眼,神态安详。
爽文快穿打脸·萧芷哭哭啼啼,“她,她不和朕说话了·”·“节哀·”霍祈叹了口气,陆启明不知此刻该说些什么·陆太后看来是一早就有准备要去赴死,其实她大可不必死,看来是她自己不想活了。
霍祈见陆太后手里还握着一样东西,明黄的布帛,上头一看就是萧芷盖的章,列出了萧靖在摄政王期间的种种罪状,证据确凿,林林总总,萧靖就算是长了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用来砸地鼠的。
霍祈沉默半晌,“多谢了·”·陆启明的父亲,陆关领着宁贵妃也去了陆太后宫里看她;霍祈引开陆启明,萧靖的宫外,已经有他派去的重兵把守,萧靖就在里头,士兵们帮霍祈推开门,只见萧靖,面无表情的站在他面前,不再是着一身黑,而是绣着四爪龙的袍子,看到霍祈来了,他也没太大反应。
“阿靖,这回,我真的不会再走了·”·霍祈态度温顺,只是举止间落了不大易见的傲慢,“放心,你还是摄政王,永远的摄政王,到死也是摄政王——放心,你还有用,至少现在不会死的。”
萧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霍祈皱起眉,觉得哪里不对劲,换做平时的萧靖,肯定已经要把他碎尸万段了,现在一言不发——该不会是哑巴了吧·还是妆妃死了,受了刺激·不,这可不是萧靖的为人作风。
霍祈心里一凛,“来人”·士兵们站在霍祈身边,霍祈冷淡道,“此人不是摄政王萧靖,假冒摄政王,胆子可够大的啊,现在就拖出去腰斩,不得有误”·其中一个士兵站出来,他还是比较有脑子的,“孟公子,不需要从他嘴里撬出点那摄政王的下落”·“用不着,你让他张开嘴,”霍祈捏住这个假摄政王的下巴,用力一掰,“你看。”
士兵惊呆了,这个假摄政王嘴里空空如也,舌头也没有怪不得不会说话·“一个假的,还不能说话,”霍祈捏起他的手,手指粗糙,上头还有火燎的痕迹,虎口长茧,一看就不是能握笔的手,多半之前是个盗贼土匪,霍祈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干这些的,“多半是个死囚,易容一下,妆妃之死倒是给萧靖铺了路,肯定是逃出去了,她这是料定我孟延不会追着她的送葬队伍,她是妆妃,我怎么可以擅自拦了她一个后妃。”
·霍祈冷笑,“既然这样,我就把萧靖逼出来,我不敢拦了她送葬,但找个理由——亲生儿子在世,竟然不亲自为母亲守陵,甚至下葬都不去,委实不孝,摄政王此举,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士兵一一记下,霍祈不愿再多看这个假摄政王,开始筹备别的事··他的时日无多了,一定要为陆启明铺好路··一月后,由萧芷下令,萧靖犯的罪,比方说不顾百姓,只顾自己享乐,以下犯上,对待皇帝太后不敬,不孝不义,害死并诬陷自己的恩师孟祁,并为孟祁重新正了名——对于这事儿,霍祈其实很不满,他要的是萧靖亲自来正名,可现在时日很赶,萧靖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现在只能如此。
萧芷不能执政,在宁贵妃母家和陆关的背后支持下,大臣们也抱着,此人好控制些的想法下,陆启明坐上摄政王这个位置;三日后,霍祈去找了陆启明谈了些事,最后却是不欢而散。
“大商的公主,你要我陆启明娶她为妃……”陆启明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霍祈嘴里说出来的,“阿延,你知道我……”·“我知道你怎么想的,”霍祈打断他,“大祁和西蛮相争,你以为大商没有来分一杯羹是为了什么我和你爹,亲自去了大商商议,给予他们保证,保证你坐上这个位置后,会娶了他女儿,大商的长信公主为正妃,陆启明,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如果想要巩固自己的位置,就必须要联姻你就要付出代价我不想因为这桩事和你吵架,你自己好好想想,收起你的儿女情长——够了。”
“若是知道如此,我就不要这个位子,”临走前,霍祈听到陆启明在他身后硬声道,“你以为我是为了谁”·——还能为了谁。
霍祈拂袖而去··霍祈一路上绷着脸,连撞上人都没发现,那是个侍卫,霍祈本想绕过去,那侍卫又“不小心”撞上他,这回更恶劣,这一撞,还撞进了对方怀里,搂得死紧,一看就不是不小心撞上的。
“你想死”霍祈冷淡道··“早该死了,”那侍卫答到,音色低沉,一听这声音,霍祈愣住了,“是你……”·“阿延,你对我真好,”侍卫就是萧靖,萧靖笑道,- yin -测测的,“孤说过,孤就算留不下你的人,也要留下你的尸首。”
“你胆子真够大的·”·“你送了我这么多礼物,我总应该回报你一些·”·萧靖这段日子,就扮成侍卫在宫里,他娘用自己的死,让霍祈以为他已经跟着她的送葬队伍出宫去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萧靖其实一直躲在宫里,易着容,现在终于等到霍祈出现了。
“要我萧靖死可以,”萧靖强行吻了吻霍祈的额头,“我等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渣攻还是渣,坚决不洗白。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长门怨·要我萧靖死可以, 我等着你··说完这句话,霍祈就昏过去了·萧靖身边多出一个男人,也是同他一般, 都是侍卫装扮,是沈亦, 那个曾被霍祈看中,选在萧靖身边作为副将的男人。
沈亦手里拿着一块大石头, 在打晕了霍祈之后, 他低下了头·萧靖抱起霍祈,又在他脸颊上亲了几口,抬起手,又是急准狠的几巴掌,扇得霍祈的脸像是涂了几层大红胭脂似的。
爽文快穿打脸·“愧疚心能顶什么用,”萧靖眼神- yin -鸷, 唇边的笑容却满是深情的, 融合在他脸上, 怪异得很,“孟延当初提拔你, 现在也能杀了你——水能覆舟, 亦能覆舟, 我的孟郎,心可是能非常狠的。”
沈亦心有愧疚,霍祈当初那样提拔他,可他现在的主子不再是霍祈, 一朝天子一朝臣;就算是他再怎么纠结,事情已成定居,跟着萧靖,就是万劫不复,他除了认定,更是别无他法。
还能怎么样呢··霍祈不见了,陆启明几乎是没日没夜的派人去找,可惜他就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也没有·陆启明的着急,没有召唤来霍祈,但召唤来了大商国的长信公主——特此来联姻,嫁妆都准备好了,就差来和陆启明相亲相爱圆个房生个孩子拼积木了。
陆启明根本不想理会这件事,他假装想不起自己根基不稳、众人顺手推舟把他推上位、都是霍祈在帮他谋划这些事,他懂他自己,别人可未必懂·陆关早就料到自己儿子不肯就范,他多少也发现了自己儿子和华适孟郎孟延之间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断袖之癖,自古以来就有,他还真没想到自己儿子居然会……·陆关老谋深算,背地里算了这了多年,可不会因为这些事儿就放弃了,陆启明不肯就范,他就和一众大臣,跪在陆启明的殿门外。
这招太狠了,有句话叫做亲爹跪儿子,儿子千刀万剐遭雷劈·陆启明当然不想遭雷劈,陆关的意思是,你不娶长信公主,我和这帮大臣跪死在这里,而你,就必须要遭雷劈外加背上不孝的罪名。
陆启明简直是出离愤怒了,他爱了这么多年的霍祈逼他娶别的女人,就连他老爹也这么逼他,只有宁贵妃没有逼他——她去了尼姑庵,削发为尼,打算与青灯古佛长伴一生。
陆启明真是愁,愁得眉心那点朱砂痣都要移位了·宫里的宫人在众大臣和陆关的暗令下,已经开始在宫里张灯结彩,大张旗鼓的办事儿了,挂红灯笼,缠红帛带,喜气洋洋,一路走过去火红火红,像是陆启明心头乱挠挠的火气与躁动。
——就算霍祈逼他,他也不能娶别的女人·他已经和霍祈发生了关系,他也不喜欢那个女人,他要是娶了那个长信公主,根本就是谁也对不起·但聘礼、承诺、安抚,霍祈已经先斩后奏,在陆启明不清楚之前就送出去了,长信公主也接受了;现在可好,长信公主已经千里迢迢从大商赶过来,送亲队伍马上就要到,说是这样,也能冲一冲宫里死去的那些妃子,沾点福气。
··霍祈躺在一张小床上,身下木板可硬,和他身上硬邦邦的骨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在一起·萧靖正在摆弄桌上一张长弓,细致的擦去弓身上头的灰尘,霍祈咳嗽几声,萧靖淡淡道,“难受了”·“托你的福。”
·“阿延,你是不是很恨我·”·“恨你——没有这个时间,”霍祈撩了撩衣角,也不知道是摸了个什么东西,塞进了自己嘴里,他轻笑,“拿恨你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这么不留情面,”萧靖跟着他笑起来,“看来你和陆启明密谋了很久,我就不信,就凭陆启明那小子,他会规划得这么周到,一步一步,精打细算,这肯定是我的阿延会做的事。”
“陆启明,他不过是从小跟在我萧靖身后的一条狗,我从来也不把他放在眼里,现在倒是出息了,阿延,我现在倒是可惜了,当初我要是杀了你,应该就没现在这么多事情了吧。”
萧靖对自己做过的任何一桩事,哪怕是错误的,他都不会后悔,他后悔的,就是没有狠下心去斩草除根,没有在间接害死孟家人之后,干脆弄死孟延;萧靖对孟延的情,他的愧疚,让他没有这么做,现在他后悔的就是这件事,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孟延让他赢了天下,现在害得他一事无成的,也是孟延。
“后悔也没有用了·”霍祈笑容讥诮,萧靖这几日,没有打他,没有骂他,就是和他聊往日,态度平稳,虚假的平稳··“你身子不好,好好躺着吧。”
萧靖放下弓,去了后院··霍祈现在住的这地方,大概还是在宫里,萧靖是肯定出不去的,这地方偏僻,连只鸟儿都看不到,肯定也是妆妃或者萧靖自己早已准备好的。
霍祈望着萧靖刚刚抚摸的那张弓,眼神幽冷··萧靖再从后院回来时,带了一些粗糙的糕点,肯定能填饱肚子的那种,还有一大碗清水;见霍祈毫无戒心的拿起来就吃,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也不怕他下毒,见萧靖盯着他,霍祈边吃边回,“你要是想现在就杀我,还把我带回来,那不是多此一举,那还是什么”·“阿延,你可真是个妙人,”萧靖见霍祈吃太急,端起水给他喝,“别噎住了,明天,陆启明大婚,这不会也是你一手安排的吧。”
“再给我点水·”·霍祈喝下一口水,总算把嘴里干巴巴的糕点咽下去了,沙巴巴,这糕点做得太粗了,甜得腻牙·幸好有水,才把这个糕点给咽下去了,但还是停留在了喉咙里,贴在喉咙壁上,腻巴巴的没完全咽下去,让他难受。
太让他难受了····高楼之上,大殿之内,萧芷这个傀儡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对眼前一对穿红戴绿的新人,笑嘻嘻的··陆启明脸色- yin -郁,俊脸板在那里。
新娘头戴红盖头,看不见表情,说是一对新人,心却是两边飞的·一个是为国家联姻,另一个也被人逼着的,仿佛身后有刀抵着后脑勺一般··这场婚礼,看似盛大,在陆启明心里,不亚于是一场葬礼。
到了午时,要开始跨火盆了,陆启明先跨过,长信公主正要跨火盆的时候,身旁扶着她的宫人一个不小心脚下一个趔趄,推到了头顶一堆华贵头饰的长信公主,她的长裙不小心挂到了火盆,差点就要烧到裙子上,陆启明眼疾手快,扶住长信公主。
就在那一瞬间,长信公主倒在陆启明的臂弯里,陆启明的目光一抬,远远看见一匹马朝自己奔过来,马上坐着一个俊雅秀丽的少年,着一身蓝,飘飘欲仙,风流倜傥··爽文快穿打脸·“阿延——”·陆启明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眼前的霍祈,是实实在在的出现了。
霍祈朝陆启明招招手,大喊,“启明”·霍祈这回是正大光明从萧靖那里逃出来的,这样应该不能算是逃;是萧靖放了霍祈出来,霍祈可不信萧靖会这么好心,但能见到陆启明一面是一面——陆启明成亲了,他总要来祝福他。
霍祈是假装不懂,陆启明顾不上新娘,他朝着霍祈跑过去,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前方的屋顶上,有一支箭正对着他的方向··“孤得不到你的人,也要得到你的尸首,”趴在屋顶上的萧靖拉起弓,轻声,“可我改变主意了。”
一支势要取人命的箭,正从萧靖手中发出,只是他的手猛然一麻,发出箭的力道自然而然就减轻了,萧靖撩开手臂,手臂上的筋脉颜色变深,从青变紫,明显是中毒了。
“阿延,你还真是,”眼前的景物开始昏花,萧靖恍然,“要和我同生共死……”·霍祈是随身藏毒的,不光是给萧靖的弓上抹点,弄在对方食物里太明显了。
毒有很多用处,弄死人轻而易举,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可那支箭歪是歪了,但因为是萧靖强大的信念控制着,还是能找到霍祈的方向,陆启明发现了那支箭,他扑上去就要去拦;霍祈一鞭子抽在马上,那马长嘶一声,跑得更快了,眼见着要和陆启明对撞,陆关作为冷静的旁观,他指挥着周围的士兵,举起箭,长喝一声,“保护摄政王”·箭雨如林,密密麻麻,从天上布天盖地的压下来,避开了陆启明的方向,全都对准了霍祈和他身下那匹发狂的马;陆关要除掉自己,霍祈也明白,他知道了太多地下的秘密,黑色的、不可挖掘的秘密,陆关为了他儿子,也是不可能放过自己的。
霍祈也从没想过最后能活着··[求得值:两颗星]·陆启明见那些箭雨,就是朝着霍祈去的,他大吼,眼眶都急红了,身上的喜服都凌乱了,“你们在做什么——阿延,阿延,你到我怀里来——快,快”·霍祈笑着摇摇头,箭雨划过耳边的呼啸声,陆启明甚至有一瞬觉得自己失聪了;霍祈从马上跌下来,身上淡蓝的衣服染了血,像是云上晚霞,蓝的蓝,红的红,一点点晕开,陆启明颤抖着把他抱进怀里,“阿延,阿延”·霍祈张了张嘴,原来细白的牙齿上沾了紫色的血,他是一点退路也没给自己留,一早就服了毒;陆启明的喜服上沾到了霍祈的血,就算是成亲,他身上也佩着霍祈曾送给他的玉叶子,寓意“事业有成”,他真的事业有成了,可送他这件物品的人,却是要不在了。
霍祈哆哆嗦嗦的从身上摸出一方布巾递给陆启明,陆启明接的时候,上头就沾了霍祈身上的血,他手上也刮蹭到了不少血迹·霍祈脸上是淡淡的笑,他抚摸陆启明的脸,见对方紧紧闭着唇,他安抚道,“我知道……太多秘密了,应该的。”
“启明,启明星,东有启明,西有长庚,这是多好的名字……”·霍祈的眼神凝固了就这么一会儿,精光就聚在了看陆启明这弹指间。
听到这句话,陆启明沾血的手下意识摸了摸身上佩的玉叶子,那玉叶子上沾了霍祈身上尚有余温的血,他喉咙里咕噜了几声,终于像个孩子一般,毫无顾忌的哭出了声··东有启明,西有长庚。
那是他初见孟延时,他和他说的··那时候他第一次见到对方,大冬天,孟延穿一身厚厚的白裘,裹得严严实实,衬得他脸很小·脸是雪白雪白的,眼睛五黑发亮,样貌极为出众,神采飞扬。
他从来都是不出众的,畏畏瑟瑟,只有孟延过来主动和他聊天,和他说话,他说,“我叫陆启明·”·“这是好名字啊,”他记得孟延眉眼弯弯,“东有启明,西有长庚,启明星,这名字真好”·这名字真好……·陆启明抖开霍祈递给他的一方布巾,上头细描勾勒,是一方地图,是霍祈日夜不睡,熬了很久画出来的;就在大祁的位置上,恰好沾了一整块霍祈的血,好似开在雪地里的一株腊梅。
他连死前,都在为他的江山做筹谋··“阿延……”·陆启明去亲他的额头,已经冰凉了,可他还是不放弃,他和霍祈说话,叨叨个不停,要不是周围人都认识他,不然还以为他是个疯子。
——可又能怎么样,死就是死了··不得复生··第23章 第二十三章:裙下之臣·眼前是黑漆漆的, 伸手不见五指·苏洛想要喝水,他实在是嘴里太干了,干的要冒火, 他的胃已经饿得没知觉了,瘪瘪的, 像是他已经干瘪的希望。
他被困在这个地下室里,已经不知道多久了·很久都没有和外面接触, 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了·苏洛想起曾经的自己, 站在舞台上光芒四- she -,底下是为他欢呼雀跃的观众小迷妹,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曾经了,都是曾经了·如果他没遇到关尧,他还是他光芒四- she -、将来说不定能红透半边天的流量小生··“关尧……”·苏洛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块烂肉, 满嘴都是血腥味。
他不能乱动, 腿已经被关尧亲手打断了, 胳膊也被卸了一条,动一下就疼得挠心挠肺··关尧算是他的上司吧, 家里势力很雄厚, 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富二代归富二代, 不是个很废柴的富二代,相反还很有能力,家里有个关译娱乐,养红了一堆堆的明星。
表面上挂着他爸关镇的名头, 实际上已经归给了关尧,关尧接手了关译娱乐,越做越好,身为老大,他享受不少新人小心翼翼的谄媚,谁都想上位,想要最快上位,出卖一下身体又算什么呢·关尧男女通吃,尤其喜欢那种长相干净阳光的初恋脸,最关键还要有对比,关尧去参加XX古偶剧的发布会,在一众花里胡哨搔首弄姿的妖艳贱、货中,苏洛阳光白净,笑容腼腆,妆都没上——因为起晚了,完全是被经纪人强行掐出来的。
爽文快穿打脸·关尧心想,这真是好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大白莲花,他一下就心动了,就算苏洛不是自家公司的艺人,但是嘛,他完全可以挖人家墙角不是··苏洛那家娱乐公司不是什么大公司,整个公司现在比较红的也就苏洛还有几个靠炒作上位的女明星,正好这时候苏洛签的合同已经快要到期。
关尧先下手为强,把苏洛抢下来了,打算要好好“培养”··还能培养什么,培养一下感情呗··可惜苏洛压根不好他这口,人家心思就是在于怎么演戏,之前老是被人说就是一个光看不能用的小鲜肉,苏洛自己也很不爽啊。
于是苏洛决定发愤图强,争取从小鲜肉转型做一个有点演技的腊排骨,如果关尧不暗戳戳阻挠的话,他大概能实现自己这个梦想,不然也不至于小鲜肉都做不了,变成一条不见天日的小咸鱼。
苏洛自己多少也察觉到关尧对自己那点不太好的小心思,但是他一点都不care的;苏洛是不可能接受的,老早朝他抛出“潜规则一下爸爸我就捧红你大红大紫比某XX小鲜肉红很多很多”这样橄榄枝的也不少,就算没有关尧厉害吧,好歹也是个大电影制作人什么的,他是拒绝的,苏洛认为人就应该脚踏实地,实在是个实诚乖巧的傻孩子。
可他的乖巧拒绝,只会让关尧觉得这人,不错不错,有点意思,欲拒还迎这个手段玩得溜溜的·既然这样,大爷我也陪你玩玩,我们不玩溜溜的,我们玩六九的··——别问我六九是什么,我不知道。
时间久了,关尧软的硬的都用了,苏洛就是软硬不吃,仿佛是一块棉花,打在上面弹回来·关尧签下苏洛,给好的资源就去,凉着苏洛的时候,苏洛就看剧本,揣摩演技和台词,总之不知道苏洛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吃他那套。
关尧看得到吃不到,心里那个急啊,他已经不想再等了,可就算那个时候,他也没怎么想过要关苏洛小黑屋,引发小黑屋事件的导火索,就是一部中外合资的电影··电影叫做《苟延残喘》,大制作,导演是美籍华人林贤,拿过不少的奖,跟关尧也算是很不错的朋友。
所谓天下乌鸦一般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林贤外表正经,金丝眼镜戴的,标标准准一个行走的斯文败类,也喜欢男女通吃,口味都和关尧差不了多少··两个人臭味相投,林贤到关尧的公司里逛了一圈,收获了不少想红的人蠢蠢欲动的心,想找个不错的玩伴,一眼就相中了在小角落里啃着苹果看剧本的苏洛。
林贤和关尧的霸道总裁风不同,他可是走文质彬彬风的,先礼后兵,一般人还真驾驭不了,在了解了苏洛喜欢什么后,他就投其所好,火速下手,和苏洛聊演技电影之类的。
苏洛本来就对林贤的大名有所耳闻,没想到对方还是一个这么温文尔雅的人,少男心爆发,对林贤的好感犹如坐了火箭上天一样蹭蹭蹭的··林贤开心了,快要抱得美人归;关尧知道后,超级不开心了,一不开心,又是在酒精的刺激下,找人把苏洛关了小黑屋,那时候林贤还在苏洛耳边吹,说一定要把《苟延残喘》里的一个重要角色给他,不光可以磨炼演技,还能提高知名度。
苏洛怀着一颗“我居然能参演这样大导演的戏”的激动的心,被关尧突突地按在了黑黢黢的地下室里,强行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苏洛的内心真是崩溃的。
这还只是刚刚崩溃的开端而已,事情来得这么突然,苏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电影没了就算了,还不能和家人朋友联系,一下子就消失了在了公众的视野里,一开始还有他的粉丝怀疑他被雪藏了,四处找人。
·可很快,就没人找了,关尧的公关早就把这一切都花钱解决了,说是苏洛跑到国外磨炼演技,在进修呢·苏洛的父母觉得不对劲,去公司闹,结果被打发了,关尧找了人去威胁他们,要是敢多说一句就要他们儿子的命。
扔了一堆钱给他们,苏洛的父母是农村来的,没门路去告,也不敢报警,生怕自己儿子真的出事,只能整天担忧,以泪洗面··关尧这个人是典型的暴躁富二代人设,脾气很大,- xing -格还很差。
一开始还能对到手的苏洛甜言蜜语几句,见苏洛老是不听话,把他拎起来就是一顿毒打,很长时间不给他饭吃··苏洛心里本来就够脆弱了,还被这么对待·对关尧是恨到了骨子里,手边能有什么东西,抓住就往关尧身上砸。
关尧忍无可忍,把苏洛的一条胳膊都给卸了,一巴掌把他扇到了床上,强迫他和自己做那档子事儿··苏洛恨恨道:“你会有报应的我告诉你,关尧”·关尧怒火中烧,抓起苏洛的头发就往床上的铁杆子上狠撞过去。
苏洛昏迷了很久,醒来身上就多了铁链条,像是拴住一条狗似的,不能乱动··地下室里就一盏幽黄的灯,很隐蔽·幽黄幽黄的灯光打在关尧的脸上,- yin -郁得和恶鬼无异,他手中拿着一个长铁棍,关尧很是迷恋的来回抚弄苏洛的身体,然后,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铁棍。
打断了苏洛的腿··“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关尧开心极了,苏洛疼得眼泪哗哗往下掉,牙都要咬碎了·痛苦混着血腥味,苏洛又是一晚上没睡好,关尧折腾了他好长时间。
苏洛觉得这样痛苦,关尧却爱极了这种血淋淋的腥气,把自己以前就有,但还没有完全挖掘出来的变态嗜好全都用在了苏洛身上··拿着小刀在苏洛身上写字,一笔一画,看血珠一点点从皮肤里溢出来。
关尧用牙齿去咬,眼里是血色的光,他爱极了这样的感觉,拿着细细长长的针在苏洛的手指上扎,甚至给苏洛注- she -毒/品,要他上瘾··苏洛是什么,不过就是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而已,不值钱,还敢对自己嚣张·关尧不给苏洛找医生,就随便给他包扎几下。
苏洛从一个帅气阳光的大男孩,变成了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身形瘦得堪比骷髅·皮肤苍白,连一丝生气都快没了··苏洛想起自己的前途、要他签名的小粉丝、可以安心撒娇的父母,他的星途——娱乐圈是一个看脸的地方,他这样,是彻底被关尧毁掉了。
苏洛连个报警的机会都没有··爽文快穿打脸·又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关尧似乎也不经常来找他了,苏洛反倒是安心了很多··至于为什么不来找他了——像关尧这种人,没耐心,- xing -格暴戾,偶尔玩玩苏洛这种带刺儿那是情趣,长时间他可坚持不了。
再说了,苏洛毁容了,不好看了,身材也不好了·关尧早就已经开始腻味了,甚至已经到了“之前花在苏洛身上的钱真是不值得”这个想法,心情不好找发泄,才去找苏洛。
他最近又看中了公司里一个新的男孩子,肖乐,外形是他喜欢的不说- xing -格还温柔体贴,对他是说风就是风,吹得他神思恍惚,不知云里雾里··关尧把黑暗的一面全撒在了苏洛一个人身上,就算对苏洛没了感觉,他也不大可能会放手了。
要是苏洛不听话,让外人知道,他还怎么树立在外人面前一个英俊帅气CEO的形象,钱是要的,名声也是要的,他就是要双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简直就是人渣中的战斗机,王八蛋中的恐龙蛋。
关尧在外面花天酒地,灯红酒绿;他完全忘了还有苏洛这么个人,他绑架了人的事情不可能让很多人知道,没人给苏洛送饭送水,生生把苏洛给磨成了意大利通心粉——身体里是空荡荡的,脑子里也是。
苏洛很想让关尧也受受自己这样的痛苦,愿望很强烈,心思很毒辣·霍祈偏偏就喜欢这样心思的人,他找到了苏洛,打算从他身上赚取求得值··苏洛无比配合,不管霍祈究竟是人是鬼,他要付出什么代价,都已经无所谓了;他自己现在就是鬼了,鬼还会怕鬼来敲门·[放心,我不要你的命。
]·无所谓··[无所谓]·要我的命也没关系,我就是想要关尧——付出代价·苏洛眼睛雪亮,一点也没有平时的浑浊,他太清楚自己要什么了。
霍祈怜爱的摸了摸他身上一层、已经没了弹- xing -的皮,“我答应你·”·“关尧对你做了什么,我就十倍还他·”·——那就来,关他小黑屋吧。
                       ·作者有话要说:自我放飞……·啊啊啊啊啊啊兵长太帅了沉迷兵长·感谢自为风月马前卒的地雷么么哒·第24章 第二十四章:裙下之臣·霍祈觉得这很有意思, 他拨弄了一下脚上的铁链,苏洛的皮肤上是一刮刮的血道子,深的, 是他反抗关尧时,关尧用刀扎的;浅的, 是关尧强迫他做那件事时候,作为情趣留下的。
霍祈并不打算现在就逃出去, 每个月首末, 关尧都会来找他玩一次,他很奇怪,在这个时候都会心情不好·舍不得拿最新找来的,温柔可人的小甜心发难,就把那些说不上台面的嗜好端到苏洛身上。
今天是四月份的最后一天了,关尧肯定会来·苏洛被关尧注- she -了毒/品, 发作起来简直就是癫狂·关尧偏偏就喜欢他这样的癫狂, 觉得玩起来很带感, 用绳子绑住他的双腿双手,有一次关尧喝多了烈酒, 把酒瓶子敲碎了, 拿着碎玻璃渣子就在苏洛身上画画, 事后还非要苏洛睡在玻璃渣子上,雪白的床单红成了车祸现场,关尧还觉得非常畅快。
关尧赤红着双眼:“简直是……太好看了·”·苏洛双眼放空,毒/瘾发作, 关尧的折磨,体力的耗尽,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折腾了··霍祈扶住挂在肩头上半死不活的手臂,咔的一下装上去。
打断的腿也安好了,但肯定是要再休养一段时间,难免以后走路会一瘸一拐·霍祈在等,等着关尧来,他有了计划··在关尧之前,毒/瘾发作了··霍祈没有屏蔽住这个痛觉,既然要帮苏洛做事,同样的,也要体验苏洛受过的痛苦。
毒/瘾这个东西,要么不沾,一旦沾上就是腐肉蚀骨般的凄惨·每一根神经上都仿佛有卡车在跳舞,一波一波,眼前五彩斑斓,霍祈的喉结在滚动,头顶上的汗珠滚滚落下。
·霍祈自认自己是个铁棒槌,现在也无法遏制的、从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脚上的铁链紧紧扣住霍祈的腿,白肉混着摩擦出的血,露出里头白森森的骨头,都没有毒/瘾发作来的催心倒肺。
霍祈头顶昏黄的灯光,摇摇晃晃,照出一个人细长的影子,怪异的像两截筷子··是关尧来了··他来了好一会儿了,在一边欣赏了一会儿霍祈痛苦挣扎的模样,看他脚上的铁链叮叮咣咣的响,关尧满足了,全身心的满足了,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充血。
苏洛现在可怕的皮相对他来说都不是个事儿,他还觉得很带感··关尧吞了口唾沫,开始上下其手·霍祈咬碎了嘴皮,口腔是淡淡的腥甜,霍祈在这个时候屏蔽了痛觉,躺在椅子上,安安心心做一具尸体。
兴致大发的关尧见霍祈忽然不动了,像是一个死人,死人有什么好玩的·冷冰冰、干巴巴、动不了,没了原始趣味的霍祈开始脱下身上一层虚幻的皮,落在关尧眼中的,还是那个被他折腾后,皮肤贴在肋巴骨上,身上大大小小全是疤的怪物。
关尧觉得自己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带冰的冷水,照着霍祈的脸就是七八个巴掌,扇得他嘴角冒泡·太久不见阳光,缺钙,这七八个狠劲十足的巴掌下来,霍祈嘴里还掉了几颗牙,就着血唾沫,滚在地上。
关尧掐住霍祈的脖子:“死了吗死就死透彻,死了吗你他妈的,倒是给我叫啊——”·霍祈轻蔑且冷淡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像是看一只无用的狗。
关尧注意到霍祈的目光,总算是来了点兴致,在掐到霍祈脸红脖子粗之后,他才松开了手·霍祈吐出一口气,按住自己的喉咙,低笑:“你是不是心理ed,只有这种玩法才能刺激你关尧啊,你可太让人瞧不起了。”
关尧眼前一亮:“那你想怎么玩”·霍祈懒懒得看他一眼:“你去问问你的哥们林贤,他可比你会玩多了·”·爽文快穿打脸·见霍祈还敢提到林贤,关尧的目光都狠毒了:“你居然还想着他——我告诉你,苏洛,你死都要死在我身边”·关尧咧起嘴,露出一个诡谲的笑:“你早就被人忘记了,你父母都不记得你,不过也没关系,你父母永远都不会再记得你了,他们已经团聚去了。”
霍祈猛地瞪住他:“你什么意思”·关尧拎起缠住霍祈腿的铁链:“你父母太想你了,整天都来公司找麻烦,太麻烦了,要是被狗仔知道,那不得出事苏洛,你要好好谢谢你的舅舅。”
他的舅舅——·那个去赌钱,结果欠了别人一屁股债,整天被人追着要钱,要死要活的舅舅余光·余光这个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是苏洛妈妈的亲弟弟。
他好赌,去了一家地下赌场赌钱,不懂规矩,被人出了老千,一下子把原来就不多的身价赔了个精光,全然不顾家里还有个老婆,嗷嗷待哺的孩子·看电视上的苏洛光芒四- she -,觉得他是明星肯定有钱,先是问苏洛妈妈借钱,苏洛妈妈不借——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有多死- xing -不改,借了钱也不会还的。
苏洛妈妈这条路行不通了,还有苏洛·余光忘了自己曾经是怎么对待苏洛的·余光妈妈把苏洛托付给余光一天,余光为了麻将牌,一天没给苏洛饭吃·苏洛哇哇大哭,他因为输了钱心情不好,还把苏洛毒打了一顿。
千万不能小瞧小孩子的记仇,从一件小事就能认清一个人,余光这个舅舅他算是明白了··余光来找苏洛借钱,苏洛肯定是不借,再说了,他也没有很多钱,公司刮走了很多,到他手上的,也不过就是九牛一毛。
苏洛想着我父母不给我给你个渣子,怎么可能·凭什么自己犯的错,要别人帮你买单·余光就此更加记恨自己这个小外甥,为了躲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关尧是怎么知道的·关尧见霍祈的反应激烈,心里得到了满足:“是你舅舅主动找上我的,他说,只要我给他钱,你的父母,他有的是办法搞定。
保证悄无声息,绝无后患,你知道你那个舅舅现在在做什么吗哈哈哈,你家真是有趣,他一个大男人现在为了钱,居然肯去卖屁股,别说,你舅舅长得和你还真的蛮像哦。”
“卖屁股……”·霍祈重复了一遍,关尧难得有了一点怜悯的心:“余光去的是上野俱乐部,那里来钱快,玩得手法也多,你知道点你舅舅的人是谁吗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林贤,林贤的确和你想的一样,他很会玩,还是他亲手把你舅舅送到我面前来,没想到,他居然是你舅舅你舅舅看到你父母来公司闹事,自己说,只有我出大价钱,就会帮我把他们都给解决了。
苏洛啊,你要是听话点,早点答应我,不就都没事了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呢”·越说霍祈越觉得恶心,他呕吐,却只呕出一大口黄酸水。
想到自己的父母,还有那个不争气的舅舅,更想到那个所谓白月光斯斯文文的林贤,他简直要被恶心得死一遍··看到霍祈激烈的反应,关尧才觉得心头的痛快纡解了。
霍祈登时不想说话··“宝贝儿,痛苦吧,难受吗”·关尧关切的看着他:“我来帮你发泄一下,好不好”·“不好。”
霍祈一仰头,给了关尧一个冷淡的笑,毫无预兆的、猝不及防的昏了过去·关尧没想到霍祈现在这么不顶玩儿了,说晕就晕,一时间愣住了。
他想到刚刚霍祈的态度,冷静得仿佛是个机器人,一点都不疯,玩头都没了,难道是累到了关尧忽然觉得很可惜,他可是花了点精力在苏洛身上的,不光是苏洛,他还在苏洛舅舅身上也花了钱,不能就这样一了百了。
真是变态的心思你别猜··等霍祈醒来,已经是十天以后了··鼻子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霍祈睁开眼,是个不算漂亮,但很可爱的小护士站在他身边,帮他换了一瓶新的营养液。
小护士见霍祈醒了,笑容可甜了:“醒啦,你总算是醒了,送你来的人可着急了·”·送他来的人,关尧·关尧会着急,是着急少了一个他亲手害得、一手打造的可以拿来虐的人了吧。
霍祈朝小护士笑笑,小护士也回了笑:“待会儿会有人送营养餐过来,是你的主治医生,亲自选的菜谱,也是很奇怪·你是之前就认识我们医生吗,他在给你手术时,脸上的表情很怪。”
·霍祈不明所以:“你们主治医生是谁”·“他姓林,叫——啊,林医生”·小护士口中的林医生推开了门,取下了脸上的医用口罩,迈着长腿,慢慢的走到了霍祈面前。
“我就是你的主治医生·”·林医生和霍祈对视,语气轻轻:“终于再见到你了,小胖·”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这个世界我要剪个视频。
肯定很带感,有兴趣吗·第25章 第二十五章:裙下之臣·小胖是……什么鬼·这个称号, 应该要追溯到宿主苏洛的初中时期,那个时候他确实挺胖的,青春期的少年, 处于半成熟半不成熟,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长才是对的。
苏洛就是那个到底不知道该往哪里长就胡乱长的少年, 吃的多,脸上全是肉, 胖墩墩, 偏偏又白嫩嫩,个字还挺高,活似个白胖胖的馒头··馒头苏洛平时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吃。
喜欢甜食、辣的也不忌口,吃起来也不节制·之前瘦瘦高高白白的苏洛,还是有很多的追求者的, 尤其是小姑娘, 总是有别的班的姑娘, 羞答答的跑过来,给他送各种包装精美的礼物和贺卡。
美貌的苏洛一胖, 不美貌了, 小姑娘在失望之下, 也就不再追着他了·苏洛倒觉得这样蛮好,因为他不用再被别的、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男生围堵在小巷子,说他抢了某某个女生。
爽文快穿打脸·苏洛从万人迷变成了平平无奇的普通胖子初中生,每天早上两个鸡蛋饼加巧克力牛奶是标配·在大家都在因为他丑了就懒得理他的情况下, 只有一个别的班的,叫林择的男生,每天定时定点的来给他送零食,一送就是很多很多。
林择,在当时他的初中里也算是个风云人物·篮球打得好,成绩永远是年级前几,家里据说也非常非常有钱,- xing -格温柔内敛,长得还很帅——混血,妈妈是挪威人,他混了一张五官很深邃的雕刻脸。
抢他的小姑娘已经自发组成了一个粉丝团,规定谁也不准抢他,不然就是霸凌你、拉你头发、扇你耳光揪耳朵的女生撕逼常用套路··曾经苏洛和他在校园里一起叱咤风云,女孩子们给他们封了一个什么“洛林”组合,可现在就剩一个林择照旧帅得惊天动地,在初中,个子就已经冒到了180以上,在一水平均的170的男生身高中,显得格外的鹤立鸡群。
苏洛觉得,林择是个很好的人··林择会经常他班里找他,放学一起走,当时刚刚流行起来爱疯,他就给苏洛买了一个,苏洛本来是不要的,林择把他拉到了一个小角落,拎起他肥嘟嘟白嫩嫩的猪蹄子吻了一下,眼睛里是星辰大海:“这样我好方便找你,我们不是一个班,有时候我去找你你不在。”
林择语气一下子伤感了:“我连上课的心情都没了,就想去找你·小胖,你忍心吗”·小胖是林择给苏洛起的昵称,就他一个人能这么叫。
还是有些男生也开玩笑、逗趣似的叫苏洛小胖,第二天都莫名其妙的没来上课,说是被混混给打了··苏洛一听林择这么说,心里也很不忍心·他接手了爱疯,整天陶醉于xx消消乐,被他父母发现,亲切的把他削了一顿:“你居然还敢乱拿别人东西快点给人送回去”·苏洛摸着被弹了一排炒栗子的头,眼泪汪汪的把手机还给了林择。
林择看样子应该很无奈:“你应该把它藏起来·”·苏洛很诚恳的回答:“游戏很好玩,我控制不住·”·林择:“……”你开心就好。
林择对苏洛的好,还在于给他作弊,苏洛每次考试都能很神奇的遇到林择,苏洛的英语是超级无敌的差,在他眼里是没有语法这个东西的·每次都是林择把贴好了答案水印的水杯递给他,苏洛在那边抄,有次差点被抓包了还乐此不疲。
后来苏洛因为有次吃多了辣的东西,长久蛰伏在他身体里的胃病犯了,苏洛疼得在地上打滚,被父母送去了医院住院,检查出有胃溃疡,当时正在考高中时期,苏洛忍痛还要学习,父母工作,没人陪他说话,他就一个人面对枯燥无味的书本强行下咽,觉得自己真是世界上最苦命的孩子。
在一个雷雨天,雷电交加的,数学的几何在他头顶飘啊飘,苏洛伴着电闪雷鸣的轰炸声酣然入睡,熟睡程度,怕是雷电这时候砸到他身上也不会醒··苏洛安稳的沉浸在学习使我睡觉的海洋里,梦里是数学老师和语文老师拿着教棒在打架,谁都想要把体育课给抢了,两个人穿着西班牙斗牛服,手里拿着两把西方长剑,刷刷刷,砰砰砰,底下的学生都在搓麻将,碰了啊,胡了清一色。
苏洛在一堆群魔乱舞里,宛如一捧清流,他手里拿着林择送给他的爱疯玩着他心爱的消消乐,玩得不亦乐乎·台上打架打累了的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眼里好像是没看到那一堆正在搓麻将的学生,反而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玩游戏的苏洛,冲过来就抢他的手机,语文老师恶狠狠的骂他:“还玩苏洛,你这次月考年级第几班级第几是不是想被我请家长”·天不怕地不怕,苏洛就怕被请家长,他妈会用唐僧式的念念叨叨折磨死他。
语文老师这句话,简直就是平地一声雷,苏洛被吓醒了,一醒来就看见自己床边还坐着一个人,能把丑丑的校服穿出LV高定的气质,手里拿着一本《飘》,垂着头,鼻梁高挺,是少见的直而高,天生的微笑唇,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什么XX十八摸。
林择怎么来了··苏洛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林择看他醒了,放下书对他微笑,眼睛颜色是深褐色,仿佛是一块无杂质、漂亮的茶晶石:“小胖,你瘦了·”·不知道是林择的笑容太温柔,还是苏洛觉得自己受得委屈太多,他眼眶一下就红了,扁着嘴,能挂一个满满当当的油壶。
苏洛觉得自己这样挺丢人,本来想要当做若无其事的打个呵欠,然后用手一擦眼角的眼泪··等等,手——·手指修长,节骨分明,艺术家的手。
是林择,一直握住了他在被窝外的手,苏洛隐约觉得哪里怪怪的,这怪怪的情绪弥漫在他头顶,像是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苏洛推开林择的手··见苏洛推开自己的手,林择眼神黯淡了一点,很快又露出一个微笑:“好点了吗”·苏洛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家医院”·林择从善如流:“老师说的,我就没见到你了,想来看看你。”
“你瘦了真的很多·”·林择颇有点心痛的看着眼前最起码缩水了一号的小胖苏洛,原来发面馒头一样的脸瘦下来,原本尖尖的轮廓线条出来了,头发柔软,不是纯黑的颜色,阳光一照,带点焦糖一样的深褐色。
脸上没有血色,病号服挂在他身上,锁骨都瘦出来了,林择好不容易才把他养肥了没人下手他好下手,现在全泡汤了··苏洛细眉长眼,好乖巧的脸,小姑娘最喜欢了。
想到以后又多了一堆人来抢苏洛,林择不免心里黯然,油然升起一种要是“要是能把苏洛关上一辈子”的想法··林择被自己吓了一大跳,明明自己还是个刚刚要考高中的初中生,不过就是跟着几个瞎胡闹的兄弟看了几部成人十八X,就开始了青春期的胡思乱想,脑子里一时间浮现的,竟然是苏洛的脸。
林择认为,苏洛的长相脾气,就是他喜欢的类型,温顺好说话··没事的孩子,现在的孩子都早熟,幼儿园就已经开始讨论你爸妈怎么把你生出来之类的话··爽文快穿打脸·苏洛见林择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他擦掉眼角的泪:“林择,现在是下雨天,你一个人过来,你爸妈不管”·林择心想我爸妈什么时候管我了那才奇怪,他父亲是个做金融期货的投资家,到处飞来飞去,哪有时间管他;母亲爱好到处旅游,做个背包客,每次风尘仆仆回来,亲亲他的脸,再亲亲他一个同父异母哥哥的脸,再度诗和远方,反正眼里是完全没有柴米油盐酱醋茶大儿子小儿子还有老公的概念。
林择也算是一个缺失亲情的苦哈哈富二代,人生仿佛就是一部狗血淋头的小说;小时候就已经开始知道要靠自己,年纪很小就有点大人风范,这都是被逼出来的··林择:“苏小胖,我要走了。”
苏洛奇了怪了:“你要去哪里你得绝症了”·林择:“……”他怎么就这么想打人呢。
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伤感情绪被苏洛这一句话给破坏殆尽了,林择无奈又无语:“我没有得绝症,小胖,我要出国读书了·”·因为林择的这句话,苏洛眼睛蹭地亮了。
林择脸黑了黑,嘿,他要走了他居然这么高兴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他养得那些膘就没有一点膘到他心坎里去,哇——良心真是大大的没有啊·有一部正当流行的青春偶像电视剧,叫做一起去看雷阵雨,里面的男主就失忆出国了,苏洛还觉得男主和女主分分合合特有意思,在一起了,苏洛觉得好无聊;不在一起了,苏洛就看起来了,现在这么偶像剧的剧情居然发生在了身边·苏洛难免有点激动了。
苏洛脱口而出:“那你就别回来了让女主痛苦难受伤心欲绝一辈子吧”·林择:“……”·你到底在说什么跟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这个林择有大作用·第26章 第二十六章:裙下之臣·再后来, 林择就真的出国了。
苏洛才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怅然若失,挺没滋味的,再后来就是苏洛越来越好看, 青春期肥胖远去,他蜕变成功, 外形媲美当红辣子鸡··现在他什么也没有了··再见故人,是现在这个鬼一样的模样。
想必苏洛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霍祈手一抬, 遮住自己半张脸:“我不是,别乱叫·”·漂亮的小护士出去了,就剩下林择一个在这里站着··霍祈寻思着,这林择也跟着出去好了。
林择看得出对方根本不想和自己说话,头都不想转动一下,要么是气恼, 要么是尴尬·林择在霍祈身边低声:“苏洛, 把手放下来吧·”·见霍祈权当没听见, 林择想到他刚刚被送进来时的情景,他刚刚才摘除了一个患者身体里的肿瘤, 做医生这行, 是一点也不能懈怠的, 他做完手术,想出去转转休息一下。
他才走出去,就有好几个护士推着急救病人来了,他匆匆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有点眼熟··就算他瘦得不成人形、皮就像是用胶水勉强黏在骨头上似的, 林择还是认出来了,这不就是……·苏洛·他不是已经不见了吗·林择顾不得自己休不休息这个问题了,马上就接下了这次手术,仔细一看,真的是他的苏小胖。
林择欣喜若狂,他在国外学了好几年的医学,还因为明明有天赋却死活不肯学金融这件事和他爸闹掰了,日子过得算是非常水深火热··日子过得越水深火热,就越想念他温软白胖的苏小胖,被他养得白白胖胖,好有趣。
苏小胖现在不胖了,瘦得就像是白骨精,他给他做手术,一开始的欣喜若狂已经完全荡然无存了,只觉得心里抽抽的疼··苏洛算是他的初恋白月光吧,他之前还经常在网络电视上看到他,没想到多年不见,他竟然做了明星,比起青春时候的青涩,他帅气成熟了很多,笑起来很阳光,喜欢他的人也很多,男的女的都有。
彼时的林择虽然心里还是挺酸得,但在外国人不拘小节的洗礼下,心胸总算是没那么狭隘了,很由衷的祝福他··林择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现在是个很有名气的导演,也没有选择子承父业,自己的事业也同样做得风生水起。
林择托付给他,大家既然都是影视行业,娱乐圈嘛,是个圈子,肯定还是能碰到的,他哥哥也听了,正好回国就帮他去联系,然后就石沉大海··哥哥这么不靠谱,林择就选择自己回来了,有家私立医院开了高价把他邀请过来。
林择想要见苏洛,更好的医院朝他抛出橄榄枝,他也没接,直奔了这家和苏洛一个城市的私立医院··结果是知道了,苏洛神奇的消失了,他那些粉丝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现在他是见到了,林择在给他做手术的时候,手是在颤抖的,苏洛身上大大小小的疤先不提,身体里的器官都有衰弱的迹象,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生理机能··血液一探,体内还有毒/品,摇头/丸是小case,海/洛因之类的重计量,他怎么会吸/毒,苏洛的- xing -格就算变化,他就是再堕落,也不会变得这么夸张啊·不用林择说,霍祈自己也能猜到林择在想什么,他捂脸捂累了,就把手给放下了:“你要看就看吧,我不拦着。”
·林择看霍祈一副“老子无所谓”的姿态:“苏洛,我不问你发生了什么,我就想知道,送你来的人是谁·”·送他来的人是谁——不知道吗。
看来关尧的保护工作做的很好啊··霍祈对于情情爱爱,现在基本已经没了什么想要深入的欲望,对于别人的关心,他选择接受,霍祈微微一笑:“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林择,我不想拖你下水,你什么都不要问我,就是在帮我。”
“你还记得我·”·“我记- xing -很好的·”·爽文快穿打脸·霍祈昂了昂下巴,笑意加深:“你又变帅了很多·”·林择盯着他的背,脑子里奔腾过千军万马。
他想起帮霍祈做手术时,他背上的皮肤上,肉已经翻出来,血干涸了,就剩下翻白的皮翘在那里,像是一片片没剃干净的鱼鳞··疼吗谁干的他消失了,是不是也和那个人有关系·答案是未可知的,可知的只有霍祈现在在了他的面前,是上帝赐给他最好的礼物。
“你做医生了,”霍祈率先打破僵局,“很有出息·”·林择只是温温的笑了笑:“我去帮你拿营养餐·”·霍祈摆了摆手:“不用,我现在不饿。”
此时,漂亮的小护士又进来了,到林择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林择点点头,对着小护士吩咐道:“把营养餐端过来,我去见他·”·小护士和他说,自己哥哥来了,就在医院门口等他,说要和他聚个餐。
林择已经推脱了自己哥哥好几次,再不去,他哥哥大概会生气··林择心里就算再不放心霍祈,暂时也就只能这样·他转向霍祈,霍祈脸上贴着膏药,正托腮看他:“去吧。”
林择从自己白大褂里拿出几颗糖,放到霍祈手心里,笑道:“我一定能再养胖你·”·霍祈手一挥,快点走,省得他尴尬····林择走后,霍祈勉强吃了点林择布就的营养餐,都是一些流质,好喝不用吞。
胃里有了点东西垫底,霍祈才觉得自己活在了人间,就着鼻子里淡淡的消毒水味,静静的再次睡着了··这回睡得并不久,也不安稳··霍祈一睁眼,眼前倒不是一片黑暗,而是黑白装修风格,很简约大方,关尧很喜欢这种装修风格;从某一方面来说,也很能提现这个人的- xing -格很剑走偏锋,非常的边缘化。
两侧的窗帘拉得死死的,不见天日,只有头顶非自然的灯光,他躺在关尧的大床上,身边就是紧闭着眼的关尧··闭着眼的关尧,睫毛浓黑,又密又长·不白也不多黑的皮肤,眉毛也就是两道直直的剑眉,没太大特色,顶多就是比普通人帅上一点,怎么看都不能说是百里挑一的脸。
为人倒是挺变态的··霍祈在心里暗暗的想,关尧察觉到霍祈醒了,也睁开了眼··“苏洛……”·关尧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霍祈还在不在,手指掐着他身上的肉,一点点揉捏过去:“你应该多吃点,长肉。”
“然后可以再拿来好好玩”·霍祈嗤笑一声,一巴掌拍开关尧放在他身上的手:“关尧,你真该早点去死·”·苏洛,果然还是苏洛。
苏洛平时和他说话,就是一副想要他命的样子·苏洛要还是原来那个美少年的样子,他就可以更加玩个够本,现在苏洛这样子,疯子骷髅一样,让他玩的心情都没有,甚至有点倒胃口。
可毕竟玩了这么久了,苏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典型的鸡肋··霍祈见关尧的眉目开始- yin -郁,变脸堪比黄梅天,他轻轻笑了一声,嘲讽道:“关尧,我还有价值呢,给我一个月,我保证,我能恢复——”·霍祈的手覆上关尧的侧脸,轻声哄道:“关尧,你关了我这么久,其实我是有能力可以跑的,就算你绑着我,我也可以逃掉。”
“你能逃掉”关尧来了兴致,“说说看·”·“我能,把两条腿都打断了,用两条手臂拖着凳子我也能走,只要我求生意志够强。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霍祈翻起身,太消瘦,背上的蝴蝶骨直挺挺的耸起来,顶起了被单,真的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霍祈就这样,用看似温情满满的眼神和关尧对视:“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啊,你没发现吗”·关尧瞪大了眼,别说,这他还真没发现。
“如果我不喜欢你,我现在就会和你拼命——”霍祈的眼珠都没动一下:“你让我那个该死的舅舅,不知道对我父母做了什么坏事,我也没有拿一把手术刀,捅死你啊。”
关尧真是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霍祈了··霍祈笑吟吟的,脸上瘦得凹下去,颧骨高耸,好看的五官过分凸出,只会像个人脸□□·关尧心里莫名升起一点名为“害怕、惊慌”的东西,眼前的霍祈仿佛是被恶鬼附身了,外头是人,里面是不知道什么鬼东西,行为都不正常。
关尧猛地推开霍祈,霍祈体重太轻飘飘的,一下就被他推开了··关尧喘息了一口气,他不怕,怕个鬼他吞了一口唾沫:“滚滚开……”·哈,原来神经病也怕更厉害的神经病。
刚刚那一切,都是霍祈伪装出来的·霍祈看到关尧慌里慌张,心里痛快至极·关尧不怕好人、更不怕坏人,只怕和他一样,内心是一个神经病的人·两个心里都是黑色的人撞到一起,让关尧这个从来不肯承认自己是变态的人,不得不正视——关尧最怕这个,不然他不会将自己变态的行径藏起来,把苏洛藏在不见天日的小黑屋里,释放本能。
霍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把身上皱起的衣服抚了抚平:“关尧,你等着·”·“等我——好好的,“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自己脑子里就没有正常的剧情……·第27章 第二十七章:裙下之臣·霍祈终于自由了。
关尧把他扔回了林择所在的那家私人医院养着, 他觉得霍祈神经不正常,非常的不正常·他再没来看过霍祈,但出于他心底仅存的、所剩无几的人道,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这种补偿- xing -的费用, 他还是一分不差的补给霍祈的。
·爽文快穿打脸·霍祈在医院享受着林择无微不至的照顾,林择只要一空下来, 就会来和霍祈谈心, 等霍祈稍微可以吃点流食以外的东西了,林择就天天拎着那种好吃的、热量不低的美食过来,在旁边微笑着看霍祈吃下去。
——可见就算林择外貌身高什么都变了,就这点喜欢“养肥”别人的习惯,是一点没变··霍祈心情好,吃得好, 身上终于有了肉·在又是一顿酒足饭饱之后, 霍祈擦擦嘴:“林择, 你家是不是请了米其林的大厨啊,烧出来的东西这么好吃。”
林择一听霍祈这么说, 眼睛亮了亮:“你喜欢吃吗”·霍祈点点头, 他夸林择家大厨呢他这么高兴干什么:“是啊, 很好吃啊,你看我最近都胖了。”
“哪里胖了,比起以前,瘦太多了·”·霍祈最近是胖了点, 可还是属于那种大风一吹就刮走的类型·为了让伤口愈合得快一点,霍祈这几天吃的最多的,就是胶原蛋白类食品。
林择握起霍祈的手,纤细干瘦,像是一折就能断了:“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别动·”·霍祈的手猛地攥住了被子,他喘了几口气,头顶开始发汗。
林择看出他是毒/瘾犯了,赶紧扶住他,生怕他跌下床··等霍祈毒/瘾过了,林择才放手,心里终于放下一块大石头··霍祈见林择如临大敌,忽然觉得很有意思:“林择”·林择看向他:“怎么了”·霍祈目光掠过他身上的白大褂,转向他扶住自己的手:“拿手术刀的滋味……怎么样”·林择笑了笑:“那要看了,有时候稍微好握一点,有时候,是重得握不住。”
做医生也不容易,万一一场手术失利·不光医患关系会紧张,对医生自己也是心理压力很大··霍祈勾起唇,想象了一下自己拿手术刀的样子,也是蛮有趣的:“林择,我问你哦,是不是用了麻醉,在帮人手术的时候,病人就完全不会痛了”·“那不一定,如果是椎管内麻醉,别人碰你,你是会有感觉的。
但是不会疼,可你知道,别人在碰你,你心理上是知道的·”·“哦——这样·”·霍祈笑得有些诡异:“听说麻醉时间一般可以保持五六个小时”·“有多有少,大概能保持两到七个小时左右,”林择有点奇怪,“小胖,你问这个干什么”·“哦,没什么,我好奇。”
霍祈轻描淡写的带过这个话题:“林择,我以后能找你吗”·林择一听霍祈要主动找自己,那是肯定求之不得啊:“好啊,可以,我有时间。”
“那太好了·”·霍祈起身,给了林择一个大大的拥抱,脸贴在他白大褂上蹭了蹭:“我要让你教我些东西·”···等到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霍祈申请了出院。
这时候已经又过去了两个月,霍祈戒掉了毒/瘾发作时疯癫的模样,基本上恢复了原来健康人时的状态··当初那个照顾霍祈的小护士,手里托着装着绷带手术刀之类的盘子,正朝着一间病房走去;她脸上是甜甜的笑,远远看见一个高瘦的影子超这里走过来,是个男人,那个男人在她面前停了停,朝她微微一笑。
“嗨·”·“啊”·小护士手一抖,差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招呼打得把手里的东西都甩飞出去··不算浓的眉,眉形很好看。
月牙眼,不笑都是像在笑,亮亮的,是一个长得很好看很阳光的男孩子··很像是一个人·小护士想到了几个月前被送来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一个病人,眼前这个人倒是和那人蛮像的。
“谢谢照顾了,我出院了·”·这个好看的男孩子说完这句话,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小护士巴巴的盯着他背影,不明所以的挠挠头:“不会……真是吧……”·霍祈出了医院门,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自己家。
这段时间,关尧没怎么盯着他,一开始还有人鬼鬼祟祟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时间一长,看到他没什么异常,那些人也就撤了·关尧也不怕霍祈有了空闲,就去告自己,他有的是办法打压他。
现在雪藏一个当红艺人都很容易,更别提这几个没有背景的,找几个能言善辩的律师,打通一下上头的关系,很快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真不公平··家里,果然是没有人的。
不仅没人,里面已经换了住户·给他开门的是个很年轻的女孩,浓妆艳抹的,眼睛上几层假睫毛,本来是很不耐烦的,一见到霍祈,愣了一下又笑了:“你谁啊”·“没事了,我就来看看。”
霍祈朝她招招手,转身要走··见霍祈要走,女孩子忽然叫住了他:“喂,你是不是苏洛啊”·霍祈迟疑了一下,女孩子见他没回答,她大剌剌的喊道:“我这里有一个文件给你,没拆开过,是一个男人要我给的”·“你是不是苏洛”女孩子又问了一遍,“我看你和电视上一模一样,啊对了,我以前还看过你演得古装呢,好帅你怎么好长时间没出来啦”·“有点事情,”霍祈和善的微笑,接过女孩手中的文件:“谢谢你了。”
“不客气·”·顺手要了一张霍祈的签名,再来一张合照,在霍祈走后不久,女孩子把合照上的自己p了p,然后po到了微博上··“嘻嘻,我和明星合照了……”·爽文快穿打脸·她完全没想到,不过一个无心之举,这个合照却被一个大V娱乐营销号圈内XX给转发了,一下就激起了千层浪。
不少很早就奇怪自己偶像苏洛怎么突然不见踪影了的小粉丝们纷纷都炸了,很快“当红偶像忽然消失,现在出现却是因为这个”的话题楼被飞快的顶了起来,底下网名众说纷纭。
这件事情渐渐发酵,一传十十传百,已经被吹成了灵异事件;霍祈无心管这些,他早就被手里这份文件的内容给吸引住了,里头是几张照片,照片上是苏洛的父母,在上头,他们根本不像是关尧告诉自己的已经死了,竟然还没有死·虽然没有死,但看起来状态也很差,两个人瑟瑟发抖的窝在一个小角落,跟前放着一个破碗,里面大概也不是什么好吃的,样子脏兮兮的。
苏洛的母亲还好,苏洛的父亲可就惨了,身上是肉眼可见的、被打过之后青紫发炎的痕迹,头发花白,老了不少··这些照片背后,还有一个手机号·霍祈照着这个手机号打过去,对方竟然很快就接了·接电话的人似乎是刚醒,声音还带点仿佛宿醉后的沙哑:“喂”·“你好,我是苏洛。”
“苏洛”那人一下就清醒了,“你还好吗”·“林贤”·这声音怎么听怎么耳熟,霍祈试探- xing -的问了句,对方先是默了一会儿,很快就回道:“嗯,我是林贤。”
林贤回答得很快,一点也不在霍祈面前隐瞒自己:“是我找你,苏洛,你应该看到那些照片了吧——这是我派去跟踪你舅舅的人,一个月前拍的。”
“你派人跟踪了……我舅舅”·霍祈暗暗心惊:“为什么不是你将我舅舅送到关尧身边的吗不然他怎么敢对我父母下黑手”·“抱歉,原因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林贤语调温柔,说出的话却是机械一样冷冰冰的:“我会补偿你,你可以不接受——不过,我希望你识时务一点,最好还是接受,我会给你很多钱,还有名利,让你足够去想做什么做什么。”
林贤不想把这件事告诉霍祈··林贤承认自己,多多少少的确是利用了霍祈一家人,他是为了报复,拿住了关尧做坏事的证据··人人都看他好似和关尧关系不错——林贤真是觉得可笑,谁会和一个为了自己赚钱牟利,一次一次抢自己朋友影业的资源·这些也就算了,他林贤有的,关尧还要抢,苏洛看上他了,他也强行抢,这回,可真是把他给激怒了。
林贤料到可能会间接害到苏洛,可他已经不想顾了··“那我的父母现在,还好吗”霍祈问··“余光嘴上说说,真的杀人他还是不敢的。”
“那我就放心了·”·霍祈轻声:“我接受你的补偿——我相信你还是有诚意的·”·至少,林贤还知道给他留个一个私人的,号码。
··就在几天后,在林贤的掩护下,关尧再也找不到霍祈了·他先是觉得慌了,后来就是无所谓,还有一丝丝窃喜··霍祈别再出现,那就最好了。
关尧的小蜜,肖乐,最近很忙,林贤在关尧的面子下,给了肖乐自己手头一个大牌的平面广告·肖乐去国外去拍了平面广告,正在休息室化妆的时候,还有一个男人坐在他旁边,长得很不错,肖乐觉得挺眼熟,后来认出来了,这居然是苏洛·“你……是苏洛,你不是……”·肖乐也知道苏洛莫名不见的消息,苏洛算是他在公司里的前辈,听说为人很好,还很努力。
所以肖乐也不嫉妒他,甚至还有点崇拜他,就算是知道苏洛和他的现任关尧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也不讨厌他··肖乐自己,也并没有多喜欢关尧·相处久了,关尧脾气差,没耐心,还有暴力倾向,就算是他的金主,他也无感了。
“我是苏洛,你是不是听外面人说,我消失了”·霍祈笑,月牙样的眼睛眯成两头翘的小舟:“没消失,是我一直在国外进修,肖乐对吧,我可是听说过你的,不错嘛,真人比电视上还帅,怪不得能接下这个广告。”
霍祈不笑则已,一笑就像是一朵尚未□□的花,本以为会开出一朵清雅的茶花,没想到是一株瑰丽的红玫瑰·肖乐看愣了一会儿,脸色微红的别过了头··苏洛真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亲和力呢。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肖乐,就这么被……·遇到了极品亲戚,坑我爸钱不还还骂人,气炸了·我需要平静一下·——暂时停下磨刀的手·第28章 第二十八章:裙下之臣·这几天, 霍祈和肖乐倒是关系密切了很多。
他们一起有说有笑的,肖乐和霍祈在拍摄平面广告期间,配合得很默契··霍祈对自己的形象改变了一下, 不再走当初阳光少年的风格,他私以为,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装那种初出茅庐的, 实在是有点太不要二皮脸了。
林贤给霍祈重新安排了一个新的经纪人, 是个总是笑眯眯的姑娘,叫赵雪,挺年轻,做人做事挺有分寸·霍祈对她挺有好感,赵雪比霍祈年纪上大个三四岁,完全把他当做自己的弟弟一样看待——赵雪也曾经确实有个弟弟, 不过在十岁那年就夭亡了。
赵雪看霍祈和肖乐又在说悄悄话, 忍不住在旁偷偷笑了几声, 抱紧了自己怀里世界第一初恋悄悄跑开了··肖乐头顶着一头刚刚做好的发型,和霍祈抱怨:“啫喱发蜡也弄得多了, 看起来油腻腻的, 头上的油都能炒个兰花豆。”
爽文快穿打脸·霍祈笑眯眯的听完了他的抱怨, 取了桌上一盘浮生若梦的散粉,四处张望了一下,竖起一根手指:“嘘——别让人家看见我偷用了,你凑过来一点, 我帮你。”
肖乐把头凑过去,虽然不知道霍祈要干嘛,但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对霍祈的好感基本上蹭蹭蹭的增长··霍祈拿着个刷子,刷了点散粉到肖乐说的“油腻腻”的地方,散粉很快就贴合了头发,形状也没变,看起来舒服了点。
肖乐对着镜子中稍微好上点的发型,满意了;这办法拿来应急不错,比方在外面玩,天热头发出油,就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铺点散粉在头发上,少量的,能瞬间干爽许多。
肖乐摸摸自己的头发,感叹:“苏大哥真细心,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刚刚演完戏,是个古装,要戴假发套,又是大热天,闷是闷死了,一脱下来那个味儿啊……我还没来得及洗头呢,关尧……不,关总就非要我陪他去个地方,路上又说我身上有味,把我从车上直接扔出来了,唉,都已经到了半道上了,还是在大桥上,他走了,我一个人慢慢走回去,别提多丢人了,要是要媒体拍到,我还要不要做偶像了”·肖乐越说越愤慨:“上司就能这么压榨人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点道理都不讲,不听他话都要挨骂,甚至挨打·我还得笑脸相迎的,人人都夸我脾气好,我脾气——好个屁”·说完了,肖乐才意识到自己爆了粗口——要命了霍祈还在旁边听着他说话呢·肖乐尴尬的笑了,只希望霍祈选择- xing -的忘了他粗鲁的一面,平时他在霍祈面前,可都是保持着温文尔雅、温柔好脾气的形象。
他心里对霍祈有好感,实在是不想就这么破坏了··“我……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肖乐讪讪的,脸腾地红成了西红柿··“挺好的。”
“唉”·没有意料之中,霍祈会惊讶·霍祈看他的眼神中甚至带了点笑意:“没事,特别好·我和你脾气也一样——好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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