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游戏[星际] by 砯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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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游戏[星际] by 砯涯(上)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文案 ·联盟来犯,帝国瓦解,身为最高统帅的苏逝川受命进入穿梭舱,让灵魂返回五十年前,意欲改变历史,保全洛茵帝国··然而——·当苏少将在皇室晚宴再次见到为国战死的爱人,还没来得及感慨失而复得,那个混蛋就跟前世初次相遇时那样摸了他的屁股。
帝国三皇子西法在进入军校的第一天就被人揍了一顿,看着眼前年轻俊美的教官,他只觉得这人似乎有些像前些天在酒会上和自己约过pao的男人·“等到我们在过去相遇,你是希望我站在人群之中,还是这一次,换我主动走到你的身边”·CP:禁欲深情重生受X风流色气小狼狗攻·这是一枚能干又能撒娇的年下攻:D】·避雷提示:·1、HE,主受,非典型重生,苏爽剧情流,受美破天际,武力值爆表,前期碾压攻,后期势均力敌。
2、星际背景下的多重特工文,当然按照惯例,星辰大海之外还是得有很多很多很多的虐狗♂日常··3、先做后爱,师生年下,强强互宠,相爱相杀··4、和谐看文,理智讨论,尊重设定,切勿过度脑补:D·内容标签: 重生 未来架空 机甲 相爱相杀·搜索关键字:主角:苏逝川,西法·特兰泽 ┃ 配角:十七,苍星陨,封尘 ┃ 其它:星际,师生,多重特工,相爱相杀,攻宠受宠到突破天际·作品简评:·联盟来犯,帝国瓦解,“狩猎计划”启动,时间回溯,将最高统帅苏逝川的灵魂送还回五十年前。
在时空彼端,等待他的不光是和平时期的洛茵帝国,更有那位刚刚成年、为护他而死的摄政王·于是,为了扭转命运,曾经身处无限光明的最高统帅退入- yin -影,化身多重特工,凭一己之力改写历史,顺便亲手将过去的爱人护送上了洛茵星系至高无上的位置——我看你长大,你陪我变老,以骨血筑路,誓死奉你为王。
作者文笔成熟幽默,将受对攻的深情描写得深切感人,众多配角各有千秋、逗趣讨喜,剧情方面明暗线交织、跌宕起伏,让人对后文的解密充满了期待·                                                                ·卷一·时间回溯·第1章 【王星陨落】·银河历437年,洛茵帝国母星,白帝星。
昼夜交替,余晖逐渐没入地平线,映衬着浮出云层的银河仿佛染了一层血·数以千计的机甲战舰冲入大气层,爆炸声响彻天地··翎鹫广场上空,银白色的六翼人形机甲被敌方主帅一剑穿心,中控系统严重损坏。
电流四起,玄凰焕发出机械荧光的眼睛一明一灭,在它胸腔的驾驶室内,西法·特兰泽几乎被炽热的剑锋拦腰斩断··或许是觉得这样击败还不够羞辱,联盟主帅- cao -控着巨大的机械臂,将玄凰肩上象征洛茵帝国的徽章一把扯下,高举到玄凰面前,他知道这个角度可以被控制室里的那个人看得清清楚楚,然后再当着他的面把徽章捏得粉碎。
“你输了,摄政王殿下·”男人沉冷的声音从机甲内传出,带着睥睨而下的傲慢,“不会再有增援赶来,我的属下刚刚回报,帝国军队已经启动了最后的战舰,打算从后方突围,将皇帝送出白帝星。”
“你亲爱的兄长选择了逃走,他放弃了帝国,也放弃了你,一切都结束了”·这一番嘲意十足的言辞过后,换来的却只是机甲玄凰内的一片安静。
见状,男人毫不在意地低笑了一声,语气旋即软化下来:“你到底还在坚持什么,西法”·驾驶室内,上万条淡蓝色的意识触缓慢飘动,浓烈的血腥味令人窒息,西法没做回应,而是直接切断了玄凰的通讯通道,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
他深陷在驾驶座内,长发凌乱披散,脸色苍白,嘴角挂着溢出的血沫,他身上的制式军装被血液浸透,被光剑洞穿的伤口开始焦黑碳化,可当疼痛超越了身体可以承受的极限,他反而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玄凰检测到主人的生命体征即将跌破临界值,匆忙调动意识触打算开启应急治疗- she -线,却被男人抬手拦了下来··“殿下……”玄凰不解。
“来不及了·”西法声音沙哑,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似乎仅仅是发出声音,对他来说都变成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玄凰知道主人还有事吩咐,于是又道:“殿下,您说。”
西法轻颤着缓了口气,问:“能源还剩下多少”·“不足10%·”玄凰如实回答··西法沉默了半晌,继而缓慢睁开眼睛,他注视着光屏上居高临下的联盟军主帅,淡淡道:“等下全部启用剩余的能源,让推进器阈值最大化。”
“是……”玄凰迟疑着应下,片刻后忍不住又问,“您这是要做什么”·西法微微一扬嘴角,用一种仿若自嘲的声音回答:“我是洛茵帝国最后的战士,像这样战死也太不像话了。”
驾驶室外,天边的晚霞被夜色彻底吞没,裹夹着星沙的元素风席卷过洛茵帝国颓败的疆土·铺满翎鹫广场的荧光矿石亮起,轻薄的冷光汇聚成由双翼与利剑组成的帝国徽记,像一个归宿,摇摇望向数百米之上僵持的那对机甲。
终于,玄凰垂落的机械臂动了一下·另一架机甲内,静候多时的联盟主帅一哂,笑道:“怎么,想通了”·通讯通道开启,西法抬起完整的那条手臂让玄凰的意识触攀附上来,然后回道:“是啊,让您久等了,雷克斯叔叔。”
“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并不会真的针对你·”雷克斯道,“帝国内部早已腐朽不堪,西塞费尽心思谋害皇储和先帝,夺取皇位,他野心勃勃、手段残忍,不过是伪装出一副大意慈悲的虚伪样子。”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他骗了整个帝国,不值得你效忠”·“投降吧,西法·”雷克斯徒然抬高音量,“归顺联盟,否则就算你今天叫我一声叔叔,我也不可能放过你”·“投降……”西法垂眸看向连接着意识触的手臂,似是最后一次体会与机甲合二为一的奇妙感觉。
能源的热度随意识触传递过来,温暖了极度虚弱的肉体与灵魂,他尝试着弯曲手指,接收到精神指令的玄凰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光剑··西法轻声道:“雷克斯叔叔,当年大皇子遇害,背后主使尚没能查清,您坚信这是皇室继承人之间的内斗,怀疑西塞,同时也在怀疑我,您以为我不知道么”·“您是皇兄的导师,王座前的第一骑士,却在他死后背叛了洛茵帝国。
您表面上打着推翻腐朽统治的噱头,实际上只是不甘心到手的权力易主罢了”·“西塞确实残忍虚伪,可你也不过是个醉心权力的叛国者我怎么可能向你投降”·他话音没落,玄凰骤然提起光剑。
弧光斩落,灼热的电流割裂夜幕,雷克斯甚至没有分毫反应的余地,他所驾驶的机甲瞬间失去平衡,被齐肩斩断的机械臂连同光剑一起跟玄凰急速坠落··驾驶室内,西法- cao -控意识触调转粒子炮,朝雷克斯发出最后一击。
顷刻间,血红的光束贯穿机甲前胸,高温引燃了能源仓,火球冲天而起,仿佛要将漫天星河燃成灰烬·与此同时,爆炸产生的冲力反噬过来,玄凰被一道近乎毁灭- xing -的气浪击中,轰然坠向翎鹫广场……·然而直到这时,前线战况才被恶意干扰导致重度延迟的视讯系统捕捉,姗姗传送回帝国军部。
浓烟滚滚,圣光皎白的翎鹫广场被砸出了一个深坑,犹如一张温床,那里面静静沉睡着趋近报废的S级机甲玄凰——负责抢修系统的技术员在视频画面显出的那一刻愣住了,负责控制帝都各处中枢系统的工作人员悉数停下手头的工作,整间中控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是镇守洛茵帝国最后一道防线的摄政王,他竟然——·战败了·众人身后,身处最高指挥官席位的苏逝川脊背霎时绷紧,似是有些失控地站了起来。
男人身穿纯黑色的帝国制式军装,身材健美舒展,尽管有那稍纵即逝的失态,可起身后的站姿却非常标准·他拥有一张俊逸的亚裔面孔,五官线条精致得无可挑剔,透过光屏传递至此的矿石荧光铺洒而下,像是在他冰封般的脸上镀了一层稀薄的釉。
“苏、苏上将摄政王他——”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忙回头看向指挥官,却在对方手势示意下蓦地噤声了。
苏逝川放下手臂,目光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光屏,沉声道:“连接玄凰中枢系统,调取驾驶者生命数据·”·“是”收到指令,技术员赶紧归位,快速查找到反馈信息。
苏逝川静了几秒,又问:“结果”·技术员道:“西法殿下的体征已经跌破临界值,但……但还有生命反应殿下还活着”·“继续监测。”
说完,苏逝川离开席位,快步走向中控室大门··然而就在这时,大门正上方代表“允许进入”的绿灯亮起,金属门向侧滑开,苏逝川看清来人,脚下不由得顿住。
门外那人面容苍老,穿了件白大褂,由助手搀扶,仅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的意思··“尤纳斯博士·”苏逝川看着他的眼睛,迟疑片刻,便又举步走了过去。
“你去哪里”尤纳斯道··“他还活着·”苏逝川在他的近前停下,“我必须救他·”·“你明知道自己救不了他,明知道这趟出去只能带回来一具尸体。”
尤纳斯上前一步,微仰着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位年轻上将的脸上难得露出的一丝动容,然后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时间不多了,‘狩猎’计划必须即刻启动。”
“眼下殿下战亡,你是仅剩的参与者,比起去见他最后一面,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必须活下去”·苏逝川闻言眉心拧紧,不置可否,只能保持沉默。
尤纳斯又道:“逝川,你心里应该有取舍,别让自己失望·”话说至此,他略微一顿,半晌后复又开口,“下令吧·”·苏逝川垂在身侧的五指不觉扣紧,手背青筋毕露,整条手臂用力到轻轻发颤。
可最终,他还是徒然松下力来,头也不回地说:“传我命令,回收机甲玄凰,强迫它进入休眠状态,然后尽快送到博士的研究室·”·待他说完,尤纳斯缓慢点了点头,道:“跟我来。”
半小时后,中央科学院,地下机密研究室··仪器调试进入最后阶段,尤纳斯将化形怀表的机甲玄凰交给苏逝川,叮嘱道:“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命运的走向,你知道这一天联盟的战火会烧遍整个洛茵帝国,知道皇帝会不战而逃,也知道西法会战死在雷克斯的剑下。”
“你会成为那条时间线上唯一一个了解‘未来’的人,等到了那时候,不管你所熟悉或是不熟悉的人,只要有可能改变现在的命运,他们都可以成为你的猎物。
逝川,你要明白自己的使命,要明白改变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而这一切又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因为他们不会相信,你只能依靠你自己·”·苏逝川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翻开掌心那只破旧的银白色怀表,表盘上的指针是静止的,永远停在了傍晚7点21分的位置——那是沉睡中的人工智能对主人的悼念,是王星陨落的时间。
“我知道了,博士·”他收起怀表,转身进入穿梭舱··待一切安静下来,苏逝川静静合上眼睛,手掌却下意识落到了旁边空着的位置上·就在同一时间,沉静已久的通讯器内忽而爆鸣起一阵微弱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极度低哑的声音响起,那个人说:“幸好赶上了。”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苏逝川霍然睁开眼睛,在听见这话的一瞬间眼底直接红了:“西法……”·“是我,让你久等了。”
西法气若游丝,却轻轻笑了一下,戏谑道,“我还记得,你一向不喜欢没有时间观念的学生,为了这事以前可没少罚我·”·闻言,苏逝川按紧通讯器的手指不由得发颤,可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口唇翕动,却一个单音也发不出来。
电流那端,西法结着血痂的嘴角弯起笑意,轻声说:“抱歉逝川,这次我回不去了,博士那个丧心病狂的计划,我不能陪你一起了·”·那一字一句仿佛无数锋利的刃,将苏逝川颤动的心脏折磨得鲜血淋漓,片刻后,他用极其克制的声音安抚道:“没关系,一切交给我,你只需要在这里……在这里等我回来。”
·“你明知我等不到你,我们都会死,只有你的灵魂能够活下来·”话音没落,西法忽然低笑出声,继而漫不经心地调侃道,“你给我记住,苏逝川,等你回到过去,我不允许你爱上任何人,连过去的我也不可以……”·苏逝川眼尾- shi -了,被这句不合时宜的警告弄得哭笑不得,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西法又道:“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了,记得……一定、一定对他好一点。
当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对我真是……太冷淡了·”·苏逝川隐忍地合上眼睛,通讯器微光闪烁,映出他脸侧- shi -淋淋的一道痕迹,然后回答:“好。”
“但是别忘了我,”西法的声音渐弱下去,“你有重活一世的机会,可是这一世你只有这个我,是独一无二的……”·话闭,长音响起,那则通讯,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用人格担保是原创,不接受任何这方面的质疑,我脾气很好,但这是底线,希望大家相互尊重,谢谢合作·※·说在前面的话→灵感来自《伪装者》,看完我就开文案了,这本的关键词【苏爽、剧情流、星际、特工、师生、年下】,攻受的- xing -格跟前几本的差别略大,我本身最想写的是“特工”这个题材,但是因为现在民国背景涉及的河蟹点比较多,所以就连着“星际”一起写了,科技水平不一样,金手指也会更大。
※·另外必须要说的就是“特工”这个身份,为了避免三观上的冲突,预防针是:【我认为特工是具有多面- xing -的,“完成任务”是唯一目标,剩下的都要靠边站,所以手段可能不光彩,波及的范围可能也会比较广,会有牺牲和取舍,特工并不是可以站在阳光下的人←这一点也比较符合我的剧情流一贯的人设,就像绝密和零时,主角团队都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好人,他们只能是背景设定下正义的那一方。
】·※·如果妹子们对某些设定存在疑问,可以用心平气和的方式提出来,我觉得合理就会接受,但是非常不能接受“因过度脑补导致的我认为剧情不合理”·不管怎么说,写文看文都是图个乐儿,我也希望我的文是博人一笑的,蟹蟹理解【鞠躬】·※·第2章 【穿越时间的灵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仿佛经历过漫长的真空窒息。
随着意识归位,感知逐步苏醒,放松状态下的五指无意识收拢,轻轻扣住了触手可及的软滑织物……苏逝川眉心浅蹙,眼睫轻颤,像是还很难精准控制这具身体的行为那样,又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昏暗的光线中,天花板及吊灯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苏逝川微微怔住,心里瞬时漫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异样感觉··这间卧室……还真是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这么想着,他费力抽出棉被下的右手,摊开五指,伸到眼前——那双手显然非常年轻,肌肤平滑,掌心几乎没有使用军械磨出的硬茧,这说明眼下对应的时间段还非常早,很有可能是在他刚进入帝国军部不久的时期。
到底会是什么时候呢·苏逝川感到头疼,似乎是这具年纪尚轻的身体还没能跟灵魂完全契合,因此无法承受过度深入的思考·他合上眼睛,让疲惫的大脑重新平复下来,而陷入黑暗的意识却不受控制的倒退回去,回到了那个他坐在穿梭舱内,亲耳听着西法断气的时候。
“狩猎计划”的核心在于打破肉体与灵魂的连接,利用空间裂缝,将执行者的灵魂送还回过去,目的是凭借熟知一切的优势来改变历史,纠正错误,继而影响未来的走向。
因为这其中包含的问题涉及很多帝国高层,甚至是皇权决策者,所以即便是在正常的时间线上,这项计划也是严格保密的,只被少数参与人员所知··毫无疑问,这是能够让洛茵帝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最后一张牌。
只是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路到底该怎么走,眼下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苏逝川闭目养神,可他越是强迫自己冷静,脑子反而就越乱··就在这时,卧室里忽然响起一记声响,像是一个迈步,是军靴沉稳的底叩击地面时才会发出的那种声音,很闷,却在长久的安静中显得十分突兀,似乎是有意发出来的。
难道有人·苏逝川上一世身为帝国最高统帅,其本身久经战场,又擅长以意识触- cao -控S级机甲,他精神力极强,五感早就被锤炼得异常敏锐,此刻就算重返年轻的身体,各方面有所减退,但也不应该连有个活物跟自己共处一室都察觉不出来才对·意识到这点,苏逝川顾不上等待灵肉契合,猝然翻身就要出手。
而那家伙比他反应更快,速度仿佛不是人类,苏逝川只感觉肩头一紧,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竟然生生被对方原封不动地按了回去··一刹那间,四目相对··苏逝川快速考量过施加在肩膀上的力道,直觉告诉他这人的能力可能不在他之下。
于是在短短交锋的数秒之后,他没有选择反抗,而是主动放松下身子,心平气和地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如果记忆没有偏差,这里应该是洛茵帝国原最高统帅的府邸,他身为统帅独子,私人卧房不可能被旁人随意进入。
这人肯定有问题·苏逝川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睫,卧室光线晦暗,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从身形判断出是个成年男- xing -··闻言,那人并没有回答,反倒是自顾自地从旁边取了只柔软的羽毛枕头,竖起来放在床头,然后不容拒绝地把那个意图伏击自己的家伙按了上去,顺便拉过乱作一团的被子,重新提他盖好。
苏逝川:“……”·这难道是在……照顾他·苏逝川眉心浅蹙,觉得这男人身材修长,动作生硬,完全不像是府邸的佣人。
做完这些,男人回手打开床头柜一侧的开关,壁灯旋即亮起,他转身看向苏逝川··借助照明,苏逝川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人的容貌非常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的线条端正英俊,完美得像是被人一笔一画描摹出来的,是个很好看的青年人。
他的表情很淡,看上去落落无尘,没有一点攻击感,跟刚才那个行为强硬的家伙完全判若两人·他穿了身非常整洁的深灰色制服套装,衬得身形高挑,双肩舒展·他就那么毫不避讳地迎着苏逝川的视线,略微低着头,眸光带着几分微妙的审视意味。
·就好像在看一件与众不同的物品··苏逝川被看得莫名其妙,脸色一沉,冷声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次男人有了反应,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曲起右腿,在床边恭恭敬敬地单膝跪下。
苏逝川瞬间意识到不对,紧接着,他听见对方说:“主人您好,初次见面,我是高级智能体,代号‘十七’·”·“高级智能体……”苏逝川重复着这个词汇,将十七上下打量了一遍,又道,“所以你果然不是人类”·十七皱了皱眉,歪头看着苏逝川,半晌后调理清晰地回答道:“我们高级智能体的肉体材质是硅,比起普通的碳基生命体要更加稳定和牢固,所以准确来说我虽然不是人类,但是某些条件却比人类要更加优越。”
苏逝川回想起自己被这家伙按回枕头时的样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很傲慢·”·十七严肃审视了一下主人的用词,然后回答:“‘傲慢’是创造者植入感情程序的上亿条代码之一,是被主观创造出来的,我只是调取执行而已。
换句话说,我的创造者为他能够制造出优于人类的生命体而感到骄傲·”·“你的创造者是谁”苏逝川问··十七:“尤纳斯博士。”
苏逝川霍然一惊,讶异道:“是博士创造了你所以你才会在这里”·“是这样的,主人。”
十七说,“我是尤纳斯博士安排给您的助手,目的是为了防止您和西法·特兰泽殿下之中有人发生意外没能回来·博士深知‘狩猎计划’的困难程度,为了确保计划顺利进行,所以提前创造了处在休眠状态的我,等到计划启动,我的初始程序也将被即刻唤醒,然后前来找您。”
苏逝川在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心脏不受控制收紧,但紧接着又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询问道:“统帅府守卫森严,你怎么进来的”·十七非常认真地说:“硅基智能体的外形可以任意变化,我把自己拟态成了一颗新鲜的花菜,被早晨配送物资的工人带进来的。”
“……”苏逝川有点不能想象那个画面,无奈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用·”·十七骄傲地挺了挺胸:“主人,十七的优点可是多着呢。”
苏逝川眸底带笑,觉得这个智能体的- xing -格还挺有意思·而且他是尤纳斯博士留下的,考虑到这个时间点还能有另一个了解历史与未来的同伴,苏逝川心下难免有些感慨。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对了·”苏逝川看向十七,道,“灵魂穿越的终点存在一定误差,你知道现在的准确时间点么”·十七点了点头,如实回答:“今天是银河历387年的9月24日,根据我存储的资料来看……”他作为人工智能很清楚这里面的时间差,更加了解一个普通人不可能熟记下几十年前特定的某一天发生过的事,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想要详细概述给面前的男人,结果话没说完,却看见对方一抬手臂,于是很自觉的安静下来。
原来是时隔五十年,苏逝川在心底笑了一下,还真是没想到会回到这个时间点上··这一年他才刚满24岁,进入军部还不足六个月,却已经挂上了少将军衔··洛茵帝国用战争拿下了整座星系控制权,内部极为崇尚武力,受早已亡故的开国父母影响,苏逝川从小就被冠以统帅之子的光环,是老皇帝钦点的未来最高统帅,是注定要辅佐下任新帝的人。
只不过那个被他效忠一世的皇帝,到最后不仅弃国而逃,而且还成了致使西法孤身战死的罪魁祸首·可他却受命回来拯救他的帝国……·这简直讽刺至极·薄被之下,苏逝川的五指不觉扣紧,关节搓响,因为用力,他的整条手臂都在失控地微微颤抖。
然而苏逝川的脸色却是平静的,看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十七依然半跪在旁边,侧目注视着主人的脸,智能体灵敏的感应系统可以捕捉到最细微的变化,他察觉到苏逝川的异样,却无法用程序解析那种负面感情产生的原因。
主人好像……不开心了·十七感到茫然,他的初始程序设定为“竭力协助完成狩猎计划”,苏逝川是他无条件服从的对象,那么“讨好主人”自然也是必须遵守的一项死命令。
作为一只忠心耿耿的智能体,十七在数据库中查找过全部储备选项,然后按照苏逝川幼年喜好的标准快速确定解决翻案··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下一刻,原本跪在床边等候差遣的年轻人瞬间消失,紧接着一只毛发雪白的特大号狐狸狗蹿上床铺,肉大身沉地压上了苏逝川胸口。
苏逝川被这凭空出现的大家伙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要把狗踹下去·十七用两只前爪搂着主人不肯松爪,尾巴摇得欢实,一边吐舌头一边模拟幼犬奶声奶气地“嗷呜”了一声,还意图打个滚撒娇。
这条变形后的狐狸犬比牛犊还要大上不少,体重接近二百磅,苏逝川被压得胸闷,赶紧制止住这货的愚蠢行为,不解道:“你这是做什么”·“检测系统感应到您的心跳和脑电波都不太稳定,十七奉命解决主人的负面情绪。”
狐狸狗用十七的声音说,“您五岁那年曾经得到过一只稀有的宠物珍兽,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的,可爱么有没有开心一点”说完,狐狸狗凑过去就要舔脸。
苏逝川:“……”·苏逝川把狗脑袋推开,面无表情道:“那只异星珍兽肩高不过二十公分,你程序出错了吧”·“呃……”狐狸狗拉拢着耳朵,低头看了看自己硕大的狗爪,说,“抱歉,比例计算错误,马上修正。”
然后狐狸狗缩成了手掌大小,乖乖趴在苏逝川怀里:“现在呢”·苏逝川被没头没尾地折腾了一顿,没心情再想以前的事,索- xing -把狗托起来仔细看了看,半晌后问:“还有没有别的拟态你人形不方便进出,宠物倒是不显眼,但又不能出席正式场合。”
“看您的需要了,”十七摇摇尾巴,“硅基体万变拟态,可以满足您所能想到的一切·”·苏逝川感觉这只智能体前后反差有些大,按现在的模样,实在是没法跟一开始干净禁欲的青年形象联系到一起——可能是初始程序刚刚解锁,模拟情绪的相关代码还不够稳定,都代号“十七”了竟然还有这么多bug,看来博士制作的时候时间确实很紧啊。
·十七皱了皱眉,不确定地说:“我好像捕捉到您在腹诽我,内容还不是很好”·“你想多了·”苏逝川一本正经地盯着狐狸狗的鼻尖看了几秒,然后把小家伙放下来,抚摸起它的背毛。
十七舒服得眯起眼睛,真像犬科动物那样享受起来,鼻腔里不时发出一阵“呼噜”声··“对了,主人·”十七蓦地想起件事,仰头看向苏逝川。
苏逝川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手上动作停下来:“你说·”·十七舔舔鼻子,道:“根据我提前掌握好的行程,您晚上将受邀出席一场皇室晚宴,时隔五十年之久,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待他说完,苏逝川极不明显地微微一扬嘴角,轻描淡写地说:“当然,而且今晚的宴会必须赴约。”
十七听出端倪,撑着小爪子爬起来,歪头一瞬不瞬地盯着苏逝川:“主人为什么这么说”·冥冥之中命运自有定数,看似被人为干预的轨迹却又总是意外地与原本的曲线不谋而合。
苏逝川眸底地笑意加深,从怀里取出那块污迹斑斑的银白色怀表,打开银盖·他垂眸盯着表盘上静止的时间,过了很久才回答:“因为那时候,我就是在这场宴会上遇见的西法·特兰泽。”
他沉默,然后在心底默想——·怎么舍得不去·第3章 【再一次相遇】·夜七点四十五,白帝星首都灯火璀璨··中轴线上,一条宽阔笔直的甬道将整座核心区一分为二,直抵坐落在尽头的月白色皇宫双月殿。
这里是洛茵帝国安防最为严密的区域,四座城门均由皇室禁军驻守,看似空无一物的上空其实覆盖有球形粒子防护罩,确保连飞鸟都无法接近半分··一辆悬浮车在皇城北门前停下,负责看守的侍卫快步上前查看。
因为地处双月殿正后方,所以这里是最偏僻的一个入口,除了内部人员外,平时很少会有访客使用··侍卫知道今晚有例行举办的晚宴,心里难免觉得奇怪,他在驾驶位一侧的门外停下,不禁对来人有些好奇——要么是非常低调的客人,不想跟其他人过多接触;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根本不知道这北门是供下人使用的。
可随着车窗降下,他看清了里面那人的样貌,整个人当即一怔,脱口道:“苏少将,怎么是您”·苏逝川很有礼貌地朝他笑了笑,将电子请柬递过去,说:“是我,来路正好离这边近,就不再绕远去其他门了。”
“原来是这样啊·”侍卫忙接过请柬,也没查看,他朝苏逝川十分恭敬地一欠身子,起身后挥手示意同伴开门放行,然后又道,“晚宴就快开始了,祝您今晚愉快”·苏逝川笑着说:“谢谢,辛苦你了。”
说完,他升起车窗,驾驶悬浮车驶进北门··皇城后区光线很暗,四周一片寂静,一路开进去都没遇见第二个来访者··苏逝川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车停稳,下车后没着急赶往宴会厅,而是就地点了根烟,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再呼出烟雾。
“明明一点都不顺路,”十七的声音响起,“主人为什么不走正门怕遇见什么人么”·闻言,苏逝川没来由地一弯嘴角,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摸了摸右耳垂上智能体化形拟态出来的银钉,轻描淡写地说:“十七,你知道正门会经过哪里么”·“数据库里有,”十七回答,“我去查一下。”
“不用了,”苏逝川道,“是翎鹫广场·”·“那广场怎么了”十七不解··“那里有很多荧光矿石,夜景很好看。”
苏逝川掐灭烟蒂,缓步朝双月殿走去,“所以会遇见很多人,我嫌吵·”·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十七说:“主人,您在军校的时候,行为心理学的成绩应该不错吧”·苏逝川想了想,回:“好像是满分,怎么了”·“那人工智能的相关科目是不是很烂”·“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的核心处理系统的综合分析结果告诉我‘您在说谎’,可我如果仅用视觉观察却得不出这个结论。”
“……”苏逝川险些被他气笑了,却依然冷着张脸,正色道,“再敢随便分析你的主人,信不信我让你强制休眠”·小银钉瞬间吓得一抖,怕真被关机,于是乖乖静音了。
双月殿是白帝星的皇室正宫,是一片大型古典风格的建筑群··这次举办晚宴的宴会厅位于一座侧殿的顶层,穹顶封闭,却用全息成像技术模拟了浩瀚的银河星海,优美的乐曲声中,银白色的星沙盈盈洒下,让整座会场看上去少了皇室的奢靡,反倒是多了几分高贵优雅的味道。
今晚的皇室晚宴并不正式,充其量只能算帝国高层之间的小型聚会,但受邀出席的宾客却无一例外地拥有着漂亮的爵位,或是将级以上的军衔·这样的活动每隔一两个月便会举行一次,以皇室的名义牵头,其目的主要在于给高层们一个相互走动的机会,同时也方便贵族继承人以及新上任的军官们混个脸熟,是很好的用于打开人际关系的平台。
洛茵帝国以战争建国将近四百年,表面看上去一片祥和,但内部的派系分化早已经非常严重了··以军部为首的主战派不满足帝国现状,长久以来一直极力主张扩张星系。
以教会为首的保守派则更倾向完善秩序,他们认为军部的做法太过粗鲁,在和平年代军人不应该继续占有如此高的社会地位,更不应该出手干预皇室决策··然而这种双方僵持不下的局面却在三年前被骤然打破——原第一顺位继承人,大皇子莱蒙·特兰泽遇刺身亡,老皇帝遭受打击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一时间,洛茵帝国大权无主,所有人都在默默揣测那位亡命刺客究竟受雇与谁然而仅仅就在三个月后,帝国第一骑士雷克斯举兵叛国,携旧部逃离白帝星,成立自由联盟,剑锋直指洛茵帝国。
正是由于这个契机,当和平不在,军权再度崛起,那些分化而出的裂隙非但没有因为战争威胁而愈合,反倒是暗潮汹涌起来··苏逝川进门后从侍那里取了支低度数的香槟,然后很低调地站到了宴会厅的角落里,一边心不在焉地抿酒,一边静静留意到场的宾客。
·放到上一世,苏逝川此时虽然年纪轻轻就挂上了少将军衔,但说到底不过是沾了家族荣耀的光·人们显然更乐意相信苏逝川之所以能够平步青云,完全是因为皇帝对于开国统帅的缅怀,因此军部上下与他面和心不合的同僚比比皆是,暗地里自然也是少不了一番含沙- she -影的调侃讽刺。
这些流言蜚语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以后,才逐渐随着战绩和功勋的累积而消散殆尽··然而换做现在,苏逝川反而对眼下的境况非常满意——他是军部新人,虽位及少将,但也尚未崭露头角,旁人待他表面客气,言辞举止中却又能隐隐品出几分蔑视来——正好是既有些权力,又不至于引人关注的时间点,做什么都方便。
不知不觉,晚宴开始后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这期间苏逝川既没有主动与人攀谈,也没有被任何人搭话,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喝酒,像个格格不入外人。
十七不敢再轻易探查主人的脑波,只好默默观察他的表情,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小心翼翼地说:“您在考虑什么”·“在想今晚来的人里面有没有值得被利用的。”
苏逝川淡淡道··闻言,十七灵机一动,忙问:“您这么快就有计划了”·“那倒不是·”苏逝川低头抿酒,眼睫却轻颤着抬起,眸光细细打量过视野内的每一个人,“你也知道,那场覆灭洛茵帝国的终战发生在五十年后,而就算在现在的时间线上,雷克斯也已然叛国,联盟存在的事实是我无力改变的。”
“——那场一决胜负的战争不可避免,但我不可能白白等上五十年,‘狩猎计划’给我的时间很多,却也很少·”·十七一惊,讶异道:“您要催化战争爆发,让帝国和联盟提前做出了断”·“我是有这个想法,”苏逝川道,“不过也要等到有十足的把握以后。”
十七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说:“主人说得对,您必须确保帝国的胜利·”·“不·”苏逝川纠正道,“我要确保的是三殿下的胜利。
否则就算时间提前,然而历史重演,那么我这次回来又有什么意义”·“说到三殿下……”十七不确定地瞄了主人一眼,“您说您在这里遇见了他,可……他人呢”·待他说完,苏逝川无声一哂,手腕轻摇晃动着水晶杯里的酒,轻描淡写道:“我们这位三殿下年轻的时候没一点皇子的正行,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那群人必然登不了大雅之堂,大概正在某间偏殿里喝酒呢吧。”
“这样啊……那要不要去找找”·“不用·”·“为什么”·苏逝川好整以暇地说:“因为狐朋狗友可以喝酒,却不方便做别的。”
“别的”小银钉扭动了一下,狐疑道,“主人,人家虽然是高级智能体,但因为刚启动不久,所以还无法解读含义太深的语言信息,您介不介意换个简单点的表达方式”·“可以。”
说罢,少将大人一本正经地抿了口酒,幽幽开口道,“三殿下那个混蛋风流成- xing -,喜欢拈花惹草,跟那群二世祖喝够了自然会衣冠楚楚地回到晚宴上来。”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十七嗓音发颤:“来……来做什么”·“当然是猎艳了·”少将大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暖饱思- yín -欲这种古语,放在殿下身上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十七:“……”·作为一只单纯的智能体,十七是非常看不懂自家这位主人的··“您怎么好像很嫌弃他的样子”十七弱弱地揣摩,“难不成……您就是被三殿下猎的那个艳”·苏逝川:“……”·这就还智能体也太没眼力见些被戳中痛处的少将大人隐忍地缓了口气,高脚杯置于大理石窗台,发出一记饱含怒意的声响。
十七吓得一哆嗦,不用主人开口,便十分自觉地自我休眠了··而就在这时,会场的侍者们陆续接收到通讯器传来的命令,快步穿过侃侃而谈的宾客,直奔宴会厅正门。
同一时间,那扇闭合已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开启,姗姗来迟的侍者匆忙分列在两侧站定,朝来人恭恭敬敬地弯下腰··与此同时,孤身一人站在窗前的苏逝川若有所感地回过头去,穿过漫天洒下的星沙与夜色,他看见了那个身着华服、面色微醺的人出现在门前——那种前世今生,仿佛被神明写死的宿命犹如一道闪电,直劈入肉体,摧毁了深埋其中的柔软灵魂。
从最后那则通讯中断到此时此刻,他从没有设想,也不敢去设想——·再一次见面时,他究竟会用怎样的心境去面对·这一眼相隔两世,相隔被人为撕裂开来的整整五十年的星辰与大海。
那一刻,银河的光辉汇聚一处,将那人雪白的礼服映衬得圣洁而又明亮·苏逝川一瞬一瞬地注视着他走进宴会厅,身体不可抑制地轻轻颤抖,他心底逐渐弥漫起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前世今生,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究竟什么叫做“失而复得”。
——你留下遗言,要我这一世对你不那么冷淡··——那么,等到我们再次相遇,你是希望我站在人群之中,还是这一次,换我主动走到你的身边·苏逝川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而没等到他迈动脚步,身处大厅另一端的三殿下便毫无预兆地抬起头。
目光相遇,他们又见面了,一如从前··第4章 【好像在哪儿见过】·此时的正门处,帝国三皇子殿下迟疑地眯起眼睛··整座宴会厅星光迷离,人影在眼前晃来晃去,西法听不清那些前来打招呼的人在说什么,他头疼地按住额角,想让大脑勉强清醒个一时片刻,然后又抬眼朝尽头的那扇窗看了过去。
准确的来说,他是在看窗前站着的人··刚才只是不经意间的惊鸿一瞥,在这类以社交应酬为主的特殊场合,那人没有同伴陪同,只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喝酒,显得过分低调,可放在穿梭交际的宾客之中,他的静止仿佛又格外的引人注意。
·西法方才被灌了太多酒,现在整个意识都是恍惚的,但这并不影响他做出判断——那是个寂寞落单的猎物,而且还是个漂亮的禁欲系美人,这要是不过去安慰一下,那也太有失风度了·候在一旁的侍者见西法醉得不轻,忙快步走到近前,低声恭敬道:“三殿下,隔壁有准备好的休息室,那里安静,您要不要过去坐坐,我再让人送些醒酒的茶给您”·西法的心思早就飞了,这番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一把搭上小侍者的肩膀把人拉过来,醉醺醺地说:“哎,我问你,那个人——”他朝正对面的那扇窗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他是谁”·侍者被对方的举动吓了一跳,默默松了口气,才顺着西法示意的方向看过去,道:“回殿下,那是军部年初刚上任的少将,叫苏逝川,也是老统帅的遗孤,您认识”·“不认识。”
西法醉得接收不全这么多信息,只隐约听清楚了名字,剩下的囫囵过了遍脑子,觉着不重要也就没往心里去,“但马上就认识了·”说完,他推开侍者,兀自从旁边的长桌上取了杯酒,然后故作气定神闲地穿过大厅,朝窗边走去。
与此同时,苏逝川早已经收回了目光,转过身,一声不响地注视着窗外··纤尘不染的玻璃反- she -着室内旖旎的光线,倒映出一个个模糊的像,大厅内有曲声也有低语声,可就算如此多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他也依然能捕捉到那段有些虚浮的脚步,一点一点靠近自己的身后。
“主人,”十七解除自我休眠,乖巧提醒,“三殿下来了,用不用实时报备距离”·“不需要,”苏逝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的脚步声,我听得出来。”
“您有什么打算”十七说··作为智能体,他的储备信息一直被系统同步到“狩猎计划”启动的前一刻··换句话说,他非常了解那一世苏逝川跟西法·特兰泽之间的关系。
尽管无法获悉太多细节,可既然这是连接两人命运至关重要的一次见面,尽管三殿下没能亲自参与到计划中来,但作为未来的摄政王,他必定会成为这一世影响计划走向核心,那么为了今后考虑,这人对于苏逝川来说就必须是友非敌·十七逻辑清晰,对眼下的局面分析得十分透彻,可他唯独看不出自家主人的心思。
或许是那个人真的太擅长隐匿情绪了,如果不启动脑波扫描强行探知思维的话,单凭观察,就算他能把苏逝川的神态动作逐一解析,也读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他对苏逝川的了解停留在尤纳斯博士创建的核心数据库,但那些资料太过浮于表面,就像一本记录详尽的说明书,他熟知每一个文字,可以通过描述构筑出一个冷漠强大、无所不能的军人形象,却无法深入他的内心。
苏逝川不知道耳垂上的小银钉在腹诽自己,放下酒杯,轻声道:“我打算满足他·”·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闻言,十七猝然回过神来,那句“主人这是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他注意到有脚步声在后面停下,于是很及时的噤声了,改用脑波将信息传达给苏逝川,他说:“主人,根据检测结果来看,三殿下重度醉酒,而且看您的眼神有点下流,可能不适合谈正经事。”
苏逝川一哂,回道:“本来就不是正经事·”·十七:“”·苏逝川:“到时候你记得自觉休眠·”·十七:“”·怎么又要休眠单纯的智能体觉得莫名其妙,这次他又没说什么不该说的,人类真是太奇怪了·两人身后,刚刚驻足的西法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垂眸注视着面前人的背影。
他的目光顺着对方笔挺的脊背一路向下,在被衣料束紧的部位逡巡片刻,继而扫向两条修长的腿,以及被靴筒包裹的瘦削踝部··身材真不错,三殿下在心里评价,就是穿得太保守了些。
西法一口喝净剩余的酒,舌尖轻轻舔过唇缝,在那种微带酸涩的酒精刺激下,他上前几步,与那人并肩站在了窗台前··苏逝川一直在等这一刻,直到旁边那家伙将高脚杯放置在窗台上,他才好整以暇地侧过头,用一种被打扰了的、略带讶异的眸光看向西法,没有说话,他的脸色波澜不惊,心脏却仿佛掀起惊涛骇浪那般骤然收紧。
这一年,身为洛茵帝国第三顺位继承人的西法·特兰泽才刚成年·他的容貌继承了已故安娜王妃的全部优点,五官长得精致漂亮,他拥有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瞳仁是一种深而剔透的蓝,眼型狭长,眼尾处的线条略微扬起,一笑就有种风流不羁的妖冶感。
西法身着雪白色皇室常服,脚下踩了双长筒军靴,没有多余的配饰,淡金色的长发流泻而下,让他的身形看上去极为高挑挺拔··不由自主地,苏逝川盯着他脸侧垂落的一缕发,竟看得有些出神。
太年轻了,他在心里感慨,如果不是灵魂回溯,他恐怕早已记不清楚这场晚宴的情形,记不清年仅18岁的西法·特兰泽第一次与他搭讪时,言辞举止又是怎样的轻浮和戏谑。
而现在回想,这一切又是何其珍贵,让人忍俊不禁,也让人想把这色胆包天的小混蛋好好教训一顿··上一世,苏逝川在成长的过程中深刻体会过同行的排挤和轻视,他只有付出成倍的努力才可能让旁人忘记他头顶的光环,继而去认可他本身。
那时的苏逝川矜持自傲,自然是看不上像西法这样玩物丧志的皇子的——所以当这家伙给出了那个暧昧的暗示,手也不老实地抚摸上不该碰的位置,年轻的少将大人完全没有任何犹豫,当着亲临晚宴的帝国贵族与高级军官的面,直接把三皇子殿下撂倒在地,再补了一记手刀把人砍昏过去。
现在他就站在面前,仍然是一副图谋不轨的样子··想到这儿,静候小流氓找上门来的少将大人不禁想笑,他抬眸迎上西法那双醉意迷蒙的蓝眼睛,只等他开口,说出那个荒唐而又直白的要求。
好像是个少将,叫……什么来着·三殿下十分头痛地想,不得不自省喝多了果然误事,这美人的名字都没记住,真是太尴尬了·最终,西法放弃去回忆那个拗口的亚裔名字,他单只手肘撑在窗台上,歪着头,狎昵的目光斜斜望着苏逝川,笑道:“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苏逝川:“……”·苏逝川顿时哭笑不得,心说这家伙的搭讪水平果然是一如既往的烂。
“是么可属下怎么没有印象”苏逝川忍住笑意,配合着反问··“当然了·”西法笑得眼睫微敛,透亮的眸子仿佛蒙着一层水膜,他倾身到苏逝川近前,细细打量过那人瓷白的肌肤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
军部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极品三殿下贪婪地想··两人的距离很近,西法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好闻的气味·这个人的气质很冷,倒不是那种冷若冰霜,而是一种淡定和从容,与外貌相较起来显得有些老成。
他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疏离,矜持得恰到好处,即便是出席今天的皇室晚宴,他也穿着军部常服,却是难得一个能把那种刻板的服饰穿出味道的人··目光滑向男人微微抿起的淡色唇瓣,西法笑了一下,心说这人也就是假正经。
他的行为这么明显,对方既不接受也没表现出拒绝,依然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态度,还站得那么直,也不知道要给谁看·“我们当然见过,”他单手绕到苏逝川身后,环在腰侧,然后借着近身的时机又往下挪了几寸,状似无意地摸了一把,嘴上继续道,“我对美人,向来是过目不忘的,如果你也是一个人,不知道介不介意单独跟我喝一杯”·十七:“”·“妈呀”全程默默装死的智能体终于忍不住了,悲愤道,“这货太流氓了竟然敢吃我家主人豆腐主人您快——”·再一次被摸屁股的少将大人被智能体吵得脑仁疼,于是从容不迫地一捏耳钉。
十七:“”·苏逝川没有理会炸毛的智能体,对西法淡淡道:“殿下喝醉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应该早些回去休息。”
西法摸不透对方的心思,但直觉告诉他这句“回去休息”估计是能有下文的于是初次约炮以为自己抱得美人归的三殿下当即备受鼓舞,顺理成章地勾搭上苏逝川肩膀,把重量完全施加上去,在他耳侧轻轻吹了口气:“不知道……能不能有劳少将大人送我回去”·苏逝川眸底带笑,忍不住侧头看了眼这个明明比他要高上几公分,却强行黏在他身上不肯下来的家伙——明明就是个小鬼,做坏事都做不到点上。
“是,三殿下·”他回道··“不要去”十七捂着CPU瑟瑟发抖,痛心疾首道,“这一看就知道没好事呀,主人您不能——”·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安静”苏逝川低声警告,“不然废了你。”
十七:“……”·什么鬼·十七一脸莫名其妙,难道警示危险也错了吗你们碳基物种心眼那么多,真的好难懂啊·第5章 【这也叫约炮】·因为不想引起关注,苏逝川特意就近从一扇侧门带西法离开。
远离了宴会厅,四周瞬时安静,古老的皇宫仿佛沉睡了一般·双月殿各处配置有高精度的防护系统,由军部安全部门24小时监控,所以内部并没有太多的巡守禁军。
上一世,苏逝川是老皇帝钦定的皇储导师,在西塞继位后,他又因功勋晋封为王座前的第一骑士,全权负责皇城的安保,对内部结构掌握得一清二楚·他知道防护系统的漏洞,所以这一路上特意挑选了监视盲区,以防止在视讯监测系统中留下自己的身影。
军部少将深夜与三皇子殿下返回行宫——想来也是一条足够被好事者调侃一番的谈资了,但这还不是重点··如今苏逝川虽然还默默无名,可统帅遗孤的身份摆在了明面上,他不能轻易接近或是疏远某位皇室继承人。
大皇子之死让帝国上下明白了一个道理,除非加冕登基尘埃落定,否则一切都没有定数,眼下所有人都知道老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皇储继位几乎是指日可待的事··帝位更迭,意味着整个帝国的派系结构将会进行一次彻底的洗牌。
现任位高权重的将级军官从属老皇帝旧部,虽然资历深厚,但未必会被新帝重用·毕竟那不是一手培养起来的亲信,而且羽翼丰满,根基又非常稳定,这种人忠心还好,假以时日一旦背叛,谁又能保证在洛茵帝国的对立面不会出现第二个自由联盟·从古至今,但凡身居高位者就没有不多疑的。
苏逝川很了解未来那位新帝的- xing -格,自然不会过早去触碰这枚逆鳞··况且现在大格局已定,西塞已成皇储,他一个少将手中的权力有限,而想要往上爬就必须利用那人的青睐。
如果记忆没有发生偏差,那位野心勃勃的皇储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统帅之子”是个非常好的加持,它会让一切的走向看上去合乎历史,至少在情理上是这样的——这才是西塞主动拉拢,甚至亲自向皇帝举荐,要求由苏逝川出任皇导师一职最为重要的原因。
他只需要按兵不动,静候命运合辙而来··想到这里,苏逝川下意识地侧头看向旁边,却在迎上对方视线后微微怔住··“你总算注意到我了,”西法笑得眼睛弯起来,“不然我都要开始怀疑,我们今晚提前离场究竟是要做什么去的了。”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暗示意味十足··苏逝川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想这家伙明明年少青涩,偏偏非要伪装出一副欢场老手的风流样,也难怪当初第一次见面会误会,结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他狠揍了一顿。
那时候苏逝川正直得不行,眼睛里揉不了一点沙子,而西法就是那粒欠抽落进他眼底的砂··一个色欲熏心,一个心高气傲,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可现在又算什么·苏逝川觉得挺有意思。
——大概可以总结为不怀好意的大尾巴狼一不小心约到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牧羊犬吧,最后到底是谁把谁吃掉还说不定呢··“那殿下认为我们提前离场,是要去做什么的”·说这话时,苏逝川的眉尾扬入额发,眼睛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形状。
透窗而入的星辰光辉落进他眸底,将那对幽暗的眸镀上了一层细腻而颤动的蓝,里面盛着深沉却又隐隐散发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西法被这个意味不明笑容惊艳了一下,体内倏地腾起了一股没来由的躁动。
单从接触的这短短十来分钟的时间看,他无疑是个清冷正派的人·可不知为什么,跟他对视时,西法又总有种暧昧不清的滑腻感,可能是因为对方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目光交汇,那含笑的眼分明就是在赤裸裸地勾引,比任何调情都更为致命·真是妖孽,偏偏又披了张道貌岸然的皮……·看我不给你扒下来的。
这条走廊的某处可能存在有一扇没关紧的窗,让浸透了夜色的凉风吹了进来··西法感觉脑子稍微清醒过来了一点,低头,眸光逡巡过身旁这位假正经美人一丝不苟的领口,笑道:“深更半夜,孤男寡男,反正肯定不是去谈人生理想的,少将大人觉得呢”·“听起来,三殿下似乎经验丰富”苏逝川斜睨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
“等会儿你试过就知道了·”西法兜了个圈子,十分狡猾地接话道··然而事实却是——·试过就知道了个淡意识模糊的三殿下难得有点紧张。
刚才跟几个死党喝多了,酒精这种罪恶的液体磨灭了尊卑高低,一群身经百战的二世祖起哄,非要去找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回来给好不容易成年了的三殿下开个苞··西法年纪虽小,但身份摆在那里,是这群贵族纨绔头儿,怎么忍得了被人调侃这个于是当即脚下踩云似的就晃进了宴会厅。
眼下这美人是约上了,可作为一个“只有理论储备,毫无实战经验”的“小朋友”,床上露怯这种事,光是想想都觉得好丢人啊·而更加要命的是,对方貌似才是那个“真·经验丰富”的。
两人从后门出了举行晚宴的侧殿,途经皇城西北角的一座后花园··这里分布有不少喷泉景观,空气中的- shi -度很大,西法被吸饱水分的夜风一吹,顿时觉得头更疼了,赶紧扶住额角定了定神,再睁眼一看面前景物,忽然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儿。
“我听晚宴的侍者说,你是军部新上任的少将·”西法的嗓音还带着醉酒过后特有的重音,听起来低沉而又- xing -感,但条理明显是清晰了不少,“那应该是第一次进双月殿,怎么会这么了解我行宫的位置”·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三殿下多虑了。”
苏逝川解释得漫不经心,“属下只知道怎么出刚才那座侧殿,至于您的行宫要怎么走,难道不是您在带路么”·两人并肩,也说不好是谁在带谁,自然而然就走到这儿了。
西法脑子里七荤八素,连对方名字都没记住,这一路上净顾着欣赏人生约到的第一位“炮友”,顺带思索等下怎么才能伪装得不那么像“小朋友”,哪儿还顾得上别的·那种轻车熟路的感觉很模糊,很有可能是因为对方表现得实在太淡定了。
这叫约炮么·约炮就是两个人在后花园里吹着冷风晒星星·当然,目前来说晒星星只是因为还没到地方,但——理论上还是应该更丰富一些才对吧没有勾人心痒的甜言蜜语,没有热情如火的擦边互动,一直都是你问我答,“你偷瞄,我就淡定自若的放任你偷瞄”……·这剧本怎么好像拿错了·那一刻,并不十分资深的小色魔殿下不禁对人生产生了一丝怀疑。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来到三殿下行宫后··西法从小到大成天鬼混,行为难免出格,但作为皇室继承人,老皇帝尚在,他也就不太方便当着旁人的面公然带个少将回来睡了,这一点就算他自己不怕死,也得为对方的前程考虑考虑,毕竟传出去不好听。
于是两人交换了通讯器ID,苏逝川自觉留在外面等,西法则率先进去,找个理由好遣散里面等他回来的佣人们··白帝星四季分明,首都又选在了气候最好的经纬区域上。
此时正值初秋,气温有所下降,却又不至于令人感到寒冷·有风从黑暗中穿过,吹得苏逝川头顶的一树白花沙沙作响·那种花长得很特别,花蕾形如一颗吹弹可破的绒球,被风一吹,衔接着种子的花瓣便会像雪一样随风飘落下来。
苏逝川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目光透过日渐稀疏的枝丫,下意识滑向三层的落地窗··“主人,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十七按捺不住,不禁开口询问。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苏逝川如实回答,“十七,你不用试图去分析我今晚的行为,就当它是肾上腺素提升之后造成的一次冲动,也不用试图去纠正我,因为我不想压抑这次冲动。”
十七瞄了他一眼,弱弱地说:“您的肾上腺素水平稳定,这不是冲动,不要欺负智能体没有肾上腺·”·苏逝川将耳钉取下,十七领会了主人的意思,化回人形。
苏逝川伸手拍上他的肩膀,像对待普通人那样心平气和道:“我已经克制束缚了自己太久,我能预感到今后需要更加的克制和束缚,所以想要失控一次,也是仅此一次,我向你保证。”
这个人确实太压抑了,十七敏感地想,他口口声声说这是“冲动”,是“失控”,可他的心率和脑波无一不表明他是百分百镇定的··“您的心里有很多事。”
这话一脱口,十七蓦地反应过来,又十分心虚地补充,“我没有窥探您的思维,但也可以感觉得到·”·“你说得对·”苏逝川朝他笑了笑,“尤纳斯博士是个天才,他做到了分离高级生命体的肉体和灵魂,让我有幸经历了别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想象的事。”
十七不明所以:“这其中有什么逻辑联系”·“并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依靠数据去分析,‘逻辑’只是一个相对严谨的概念。”
苏逝川注视着他的眼睛,“就好像我今晚所做的一切,在你看来可能是不理智的,是对今后没有帮助的,但在我看来它意义非常·”·十七皱了皱眉。
苏逝川道:“这是一道需要结合‘过去’才能得出答案的命题,我在奖赏,也在补偿·你不了解那时的细节,但是现在可以明确知道的是,我没有时间再去重来一次那种被追逐的游戏,心境不同了。
我只是——”·他顿了顿,因为手腕上的通讯器震了一下··苏逝川抬腕点开光屏上的未读讯息,垂眸扫了眼那行“做出邀请”的轻佻文字,缓缓开口:“我只是想看到他心满意足的样子……仅此而已。”
“十七,我只是个凡人,在完成任务以前,出于私心,我想先完成自己的心意,你理解了么”·第6章 【我可以教你】·怎么可能理解·智慧生物的感情无法用程序完全模拟,就算“十七”是高级智能体,具备远超人类的分析和运算能力,然而对于那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事物,他也做不到一比一的感同身受。
况且尤纳斯博士将他创造出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协助苏逝川完成“狩猎计划”··智能体没有“私心”,他的芯片里只装了一位必须效忠的主人。
十七看着苏逝川,很识趣的没有把这个答案说出来··苏逝川面色平和,见状毫不意外地笑着摇摇头,举步上前·错身而过时,他起手搭上十七一侧的肩膀,很随意地握了握:“你在这儿等我。”
说完,便直接朝行宫后门走去··十七怔了一下,下意识去解读这个在系统看来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小动作,然后匆忙转身过去·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把人叫停,只是目送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洒满月光的白花树下。
奇怪的碳基生命体……小十七默默腹诽,结果这腹诽还没过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核心处理器瞬间蒙逼,紧接着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为什么主人的情绪和行为都解析不了·该不会因为自己是个程序存在bug的残次品吧·可尤纳斯博士为什么让一个残次品协助完成计划·难道说真的是时间太紧随便造的……么·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嘤·小十七的玻璃CPU顿时碎了一地。
当然,更难理解的还是要数身为高级智能体的他,在苏醒以后接受的第一条命令竟然是“在窗根底下等主人约炮”··简直匪夷所思·十七暂时忘记瑕疵品的事,重新陷入了新一轮的自我怀疑,这行为作风实在跟数据库里面录入的不太一样,自己可能跟了个假主人·同一时间,行宫三层。
苏逝川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站定,起手敲了敲门板··不消片刻,里面有了动静,一个男声慢条斯理地响起,那人说:“进来吧,门没锁·”·那声音听上去还有醉意,这一路回来酒都没醒,想来也知道刚才是没少喝的,也难怪“上次”那么不禁打,一着地就晕了,原来是因为喝多了,并不是让他给摔的。
这么一想,苏逝川不禁又有点想笑··有时候亲身经历未必能看得真切,尤其是对于身处被追逐位置的人来说·因为骄傲和不屑,他从没有回过头去看看的理由,因此错过了很多——至少,他错过了那个时候的西法·特兰泽。
好久不见··他用一种温柔的心境描摹过这个特别的词,旋开门把,轻轻一推··苏逝川一愣,眼睛旋即眯起来··走廊内的月光逸散进去,在地板上形成了一条减弱的光带。
房间里没有开灯,他站在相对亮堂的入口处,眸光状似无意地滑入门缝之后的一片黑暗·短短几秒过后,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淡定,却在心底十分了然地笑了一下··这小混蛋,醉成那样竟然还有心思玩这种调情游戏,不是找死么·苏逝川简直要被气笑了。
那间卧房此时犹如一座不怀好意的牢笼,房门大敞,而作为预期猎物的少将大人则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番领口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收起牧羊犬的尾巴,像小白兔一样从容不迫地自投罗网了。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门板在身后闭合··隔绝了月色,卧房内最后一点自然光消失,周围彻底暗了下来··苏逝川轻车熟路地绕开几处陈设,走进房间深处,配合着躲藏在某处伺机行动的大尾巴狼,微带讶异地唤了声:“殿下”·仿佛是对这句试探的回应,一股若有似无的熏苔香恍然出现在身后,像生了触手般缠绕上来。
对方似乎刚洗过澡,除了香水之外,他身上还有种清新好闻的水汽·那股水汽渗入衣料,将暧昧的- shi -热感推向肌肤,苏逝川几乎是在那人贴上来的同时下意识绷紧了脊背,但又很快放松,任凭对方的两只手在自己身上不老实地摸来摸去。
只可惜,醉酒外加业务不熟练的三殿下总是不得要领,一颗领扣就把他给难住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少将大人”·说这话时,西法埋头在苏逝川颈侧,唇瓣抿紧,有意硌了一下对方耳垂,是调情也是为了缓解死活解不开纽扣的尴尬。
三殿下很郁闷,这帝国军部的制服质量实在太好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苏逝川无声无息地扬起嘴角,果断起手捉住领口的那只手,十分嫌弃地摆到一边,然后径自解开了第一枚纽扣:“我姓苏,”他一颗一颗解下去,“叫苏逝川。”
“知道我是谁么”西法意识不清,心想这美人虽然是个“假正经”,但本质还是非常善解人意的··苏逝川轻描淡写地正色道:“您是三皇子殿下。”
“别叫得这么客气——”·西法吻住对方颈侧的一小片肌肤,唇舌并用,像是逗弄一般将那里吮吸得肿胀充血·与此同时,他一只手从男人敞开的衬衣前襟探了进去,目标明确地摸索到某个应激立起的部位,指腹轻捻,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起来。
“——不然我都不好意思继续了·”·“三殿下多虑了,”苏逝川说,“您只管随意·”·西法:“……”·太正经了正经到完全不像是在假正经·西法皱了皱眉,总感觉今天晚上约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以至于人生第一炮的开启方式都不太对劲了。
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停下,苏逝川气定神闲地转过身,于黑暗中迎上对方的视线,一本正经地戏谑道:“述属下直言,以三殿下的手法来看,好像是第一次啊”·男人的嗓音温润干净,隐隐透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在里面,像是在调侃,跟认识以来那人展示出的那股清冷禁欲的气质有些违和。
房间里实在太暗了,西法无法想象对方此时的表情,被问得一时语塞,难免有种进退两难的尴尬:“我……”·话没说完,他只感觉有什么略带体温的柔软东西贴上了唇瓣,鼻尖轻触,他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眼睛,整个人仿佛被对方眸底似笑非笑的温凉目光抽离了灵魂,一动不动地定在了原地。
·“你不会的,我都可以教给你·”·维持着浅吻动作低喃而出的话语,气息交缠,似乎连那个“教”字都染上了几分不言而喻的旖旎味道。
而话到完时,那人仿佛意犹未尽,又仿佛是一场蓄意勾引,他探出舌尖,就那么毫不避讳地在对方干燥的唇缝间舔了一下··刹那间,西法没来由地呼吸一滞,心底骤然漫起丝丝缕缕的灼热感,那种滚烫的冲动犹如即刻作用的- chun -药,疯狂肆虐过每一条血管,似是要将他全身的血液都烧成灰烬。
这一刻身体的反应快过思维,西法单手绕后,五指插进发间,堪称粗暴地用力扣紧,强迫对方向后仰头,露出一截脆弱白皙的颈项·他垂眸扫了眼滚动的喉结,只觉得腹下那股燥热感愈发强烈了不少,再一抬眼,四目相对,西法愣了愣。
——那人眸底恢复了最初的一片沉静,形如幽暗无光的深海,没有一丝波澜··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你……”西法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这人太禽兽了每次都是撩一下就收手,勾得人心痒难耐,然后再用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看着你,就好像刚才挑逗舔舐的那个人不是他……·意识到这点,西法莫名觉得恼火,再加上酒精催化,他口干舌燥地呼出口气,手上大力推搡,直接把人连拉带拽地按上了床铺,然后提膝强行挤进对方两腿之间,单手撑在苏逝川脸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是猎食者折磨猎物时惯用的姿势,不疾不徐,傲慢而又无理,静候着生命谢幕前的垂死挣扎··倘若放在欢愉之中,则是一场身心俱慰的极致满足··然而事实却是,被压在身下的泰然自若,施压者反倒是更像引火烧身的那个。
这人是军部少将,能力毋庸置疑,西法毫不怀疑只要这家伙有心出手,自己的下场必定惨不忍睹·“为什么不反抗”感觉自尊心受到了挑衅的三殿下怒极反笑,空闲的那只手沿着对方线条精炼的紧实腰胯摸索下去,有条不紊地解开了对方腰带上的金属扣,“还是说,少将大人的兴趣就是‘下面那个’”·闻言,苏逝川好整以暇地轻笑了一声,心平气和道:“三殿下要是对自己没信心,属下也不介意满足您。”
西法:“……”·满腔挑衅尚未出口,只觉得一拳打进棉花里的三皇子殿下浑身憋屈心说这人好看是好看,可是这嘴也太要命了刚才还以为是忌惮他的身份,现在看来那真是想太多了·“苏逝川是吧”·西法一把抽出皮带,将对方手腕交叠,干脆利索地扎紧,向后按在床上。
被捆绑的少将大人眉心浅蹙,隐约觉得这小家伙似乎是炸毛了··果不其然,没等他开口回话,西法毫不客气地抬起苏逝川一条左腿,起手,照着暴露出来的部位就是一掴。
寂静无声的室内登时响起非常清晰的“啪”的一声··苏逝川一时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当即怔住了··上一世,两人相遇的方式同样荒唐,可或许是晚宴上的一顿狠揍,至少让苏逝川在西法心里留下了一个“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印象。
他怎么敢……·最初的震惊还没结束,西法手上又是“啪”的一下··苏逝川蓦地清醒过来:“……”·“你现在还能叫我三殿下,这很好。”
西法冷笑,然后低头在他耳边补充,“看本殿下一会儿不干得你叫爸爸”·感觉开启了错误方式的少将大人难得有点紧张··索- xing -腕子上的皮带扣打得不专业,挣开没难度,顺带撂倒这个小混蛋,大概只需要……苏逝川面无表情地估算时间,也就半分钟不到吧。
还得再打一顿,少将大人尽量压抑住把人弄死的冲动,胆子实在太大了·然而并没有等到苏逝川将脑内的想法付诸实际,那个扬言挑衅的家伙却忽然俯下身,在他的胸口印下一吻,然后侧头枕下,像一只收起利爪,用肉垫扒拉着示好的兽类。
“你的心跳真快,要不是听见了,我还真以为你没感觉呢·”西法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甚明显的笑意,“明明年纪不大却非得板着长脸,把自己弄得跟个老头子似的,你也不嫌累”·那一刹那,苏逝川有了几秒微不可察的失神,仿佛也是刚刚才察觉到自己不规律的心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不动声色地深吸口气,依然没做回答,只是已经按住皮带扣的手指微微僵住,继而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放心,”西法毫无察觉,手指捏住拉链向下拉扯,然后挑开底裤边缘,慢条斯理地滑了进去,“本殿下对待美人,向来是很有耐心的。”
第7章 【抵抗教学】·男人的五指修长灵活,掌心温暖干燥,手如其人,生得是如出一辙的精致漂亮·可就是这么一双手,轻托酒杯的动作有多优雅,此时此刻的行为就有多流氓·“你- shi -了。”
像是为了印证,心怀不轨的三殿下低笑出声,指腹蘸取分泌液,描摹过经络与血管的轮廓,拿捏着力道,十分暧昧地画了个圈··这一下猝不及防,苏逝川呼吸轻颤,身体不可抑制地绷紧了一些。
“我听说,军校里有一门特殊的专业课,内容是培训那些今后可能潜入敌方卧底的学生,教会他们如何抵抗诱惑,或者是在诱惑前保持绝对的镇定,以便于执行刺杀任务,这其中有一部分好像就是在床上啊”·“怎么,少将大人当年没学好专业水平似乎不太过关”·苏逝川:“……”·被质疑了专业能力的少将大人瞬间哭笑不得。
这小混蛋·见对方没有反应,自认为挑衅成功的三殿下心满意足地撑起身子,正打算探寻一下人生的全新领域·结果脊背还没来得及挺直,他只觉得眼前虚影摇晃,腰侧被击中,下一刻天旋地转。
不过数秒之间,等到一切重新平静下来,西法茫然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变成了被压的那个··什么情况·三殿下震惊到怀疑人生。
不是捆好了么·像是早就猜透了他的心思,卷叠整齐的金属腰带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直接砸脸··西法:“”·苏逝川活动了一下被勒得血流不畅的手腕,不紧不慢地开口:“殿下感兴趣的应该是‘抵抗教学’中关于‘- xing -’部分,因为对执行任务的成员综合素质要求较高,所以这项课程暂时只对特殊战术专业的学员开放,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参与。”
西法:“……”·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当然,殿下的运气不错,属下碰巧熟悉这个专业,可以帮您提前预习一下·”·“只不过——”·话说至此,他故意顿了顿,反手摸向靴筒,从内里抽出了一把合金匕首,然后干脆利索地挑断了礼服上每一处碍事的绑带或者纽扣,从上至下,一个不留,直到把某人剥的不着寸缕、一览无余为止。
少将大人对即刻呈现的效果还算满意,五指一翻,那把削铁如泥的军匕在他掌心旋转过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紧接着被“锵”的一声反手握住,朝下径直点上小混蛋赤裸的胸膛,描绘着肌肉起伏的线条游移下去,最终滑入腹下,用刀背在某个半硬的位置轻轻一打。
苏逝川笑得正直又正经:“太快的话,可是会有惩罚的·”·西法:“………………”·三殿下很不好。
三殿下感觉今天晚上大概是硬不起来了··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得太多了··故意造成某人不举的少将大人垂眸扫了眼身下完全没反应过来的三殿下,手上动作娴熟的收刀入鞘。
叹为观止,床竟然还能这么上·西法好不容易收拾好被震得七零八落的三观,心说会玩是会玩,不过这“炮友”的- xing -格也确实太古怪了些假正经的时候不苟言笑也就算了,真脱起衣服来怎么也这么——他一时有点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诡异的气氛才好。
当局者知道这是要上床,要是换个外人看见这架势,恐怕多半都会以为在用刑呢·想到这儿,西法忽然觉得脊背冷飕飕的,下意识伸手按住苏逝川手腕:“哎,你等等——”·他话没说完,苏逝川游刃有余地翻腕回扣,用碎衬衣打结,最后将那只试图阻止自己的手固定在床头一侧的立柱上,整个动作漂亮得一气呵成。
莫名其妙反被捆绑的三皇子殿下:“”·解决完不老实的小混球,苏逝川腰背挺直,双膝胯跪在西法的身体两侧,气定神闲地褪去早就松开的外套和衬衣,随手扔在一边,淡淡道:“所谓‘抵抗教学’,就是训练学员用意志去抵抗身体的本能反应,在疼痛、窒息、幻觉以及快感中最大程度的保持头脑清醒,尽可能避免暴露自己掌握的军事机密,或是影响暗杀等其他任务的完成率。”
西法:“……”·竟然还来真的·苏逝川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附身在他耳边:“但敌人往往是很狡猾的——”·那声音有意放得极轻极低,音色绵软而又蛊惑,像烫温了的- cui -情药,和着- shi -热的气息滑入耳蜗,在鼓膜上若有似无地撩了一下。
西法被撩得呼吸猝然乱了,腹下那股原本被匕首拍回去的冲动登时丝丝缕缕地又溢了出来,只觉得在某方面一片空白的纸上,硬是被这经验老道的美人狠狠划了一笔,暗爽同时还隐隐有那么点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情绪。
太被动了,这很不好··犹豫半晌,三殿下意图撑起身子,伺机反压回去,重新取回主动权··只可惜对方根本就没跟他这个机会··“他们了解人- xing -的弱点,知道‘欲望’是偏向本能的一种不可抗力……”如淬药一般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唇瓣轻蹭过耳下敏感的肌肤,有- shi -润的感觉夹杂其间。
西法几乎是顺从本能地抚摸上苏逝川脊背,掌心摩挲,手背青筋暴起,就那么在对方光裸的背上掐了一把·肉体应激带起的颤栗和那一丝丝的怯意仿佛毒药,带着销魂蚀骨的致命诱惑,让人忽略了它的真实- xing -,只想连皮带骨地吞入腹去。
被欲望勾勒而出的画面冲入大脑,引得激素飙升··西法- shi -的非常厉害,分泌液溢出铃口,沿- jing -身流淌而下,水痕- shi -腻清亮·他难耐地做了个吞咽动作,喉结滚动,身体被对方娴熟的动作伺候得仿佛着了火,脑中不受控制地幻想起将那家伙压在身下尽情- cao -弄的香艳场景。
——至少让我看看你揭下伪装的样子,情到浓时,总不可能再继续假正经了吧·这念头一经冒出登时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西法兴奋得心跳加速,手掌摸索着朝下滑去,抚摸过对方的腰侧和小腹,没入更加隐秘的位置……倏而,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没有反应·西法皱了皱眉,心情复杂,不确定地说:“你该不会是……- xing -冷淡吧”·闻言,苏逝川眸底的笑意加深,舔吻改咬,硌出牙印,蹂躏出血点,再用舌尖安抚- xing -地舔了一圈。
他并没有理会对方的疑问,而是目的明确吻过男人凹陷的锁骨和两片削薄的胸肌,含住乳尖,辗转斯磨,一点一点加大力道··顷刻,暧昧的吮吸声就那么毫不掩饰的从唇缝间溢出,西法舒服得身体轻颤,仰头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息——那是仅次于- xing -器的敏感部位,未经人事,根本经不起一点挑拨,更别说是这么露骨的了。
苏逝川抬起头,十分淡定地舔去唇角溢出的津液,轻描淡写道:“殿下多虑了,我只是自制力比较好而已·”·西法:“……”·“都上床了还要什么自制力”·“殿下是不是忘了,现在是‘抵抗教学’,您亲自点的。”
西法哭笑不得,无奈道:“宝贝儿,别闹了,我都快要被你玩坏了·”·话刚出口,西法不禁愣了愣——对啊,明明是他主动约的人,怎么最后反倒是成了被玩的那个·过量的酒精影响了短时记忆,他忽然有些回忆不起两人在晚宴见面时的情形了。
注意到西法的走神,苏逝川眸底的笑意稍稍一散,他注视着他的眼睛,终于忍不住伸手过去,轻轻拂开了挡在他眼前的一缕发·西法怔怔回望,昏暗的光线模糊了彼此的脸,形如被黑暗扭曲而出的一段真实的谎言,他竟然从那个不真切的注视中品出了一丝沉重的味道。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他恍然想起了搭讪用到过的那句狎昵的情话··一切不过短短数秒,抽离了视线,苏逝川深深缓了口气,低头吻过男- xing -- xing -感的腹股沟,在肌肤留下一道- shi -淋淋的水迹。
他单手握住对方滚烫发硬的- yin -- jing -,舌尖十分敷衍地一扫- shi -润的顶端,紧接着没有片刻犹豫,埋首直接深喉··高热的口腔紧紧吸附住- jing -身,像是在模拟- jiao -合的触感,极度敏感的龟- tou -在粗糙的舌苔上摩擦而过,猝不及防地顶进了最深处。
伴随着无法避免吞咽的动作,咽喉压迫龟- tou -,强烈的快感如同过电,刹那击碎了原本就不堪一击的理智··西法爽得胸口剧烈起伏,将每一口气都喘得很深,他堪堪曲肘半撑身子,另一只手按住苏逝川后脑,发泄般攥紧发丝,也不知是想让他松开,还是想要插得更深。
“这怎么抵抗得了,”西法无可奈何道,“我差点- she -了·”·苏逝川抬眸看了西法一眼,没做回应,只是将那个全根吐出,再狠狠贯入喉底,如此往复,口得一次比一次激烈。
不过多时,感受到对方腹下痉挛似的一颤,苏逝川知道第一次差不多了,手指潦草又熟稔地拨弄他一对- yin -囊加大刺激,然后赶在- she -出前夕松口,改用手帮西法打出来。
西法被生理上的欲望折磨得欲罢不能,虽然- she -了,但总觉得没能- she -在里面有点不太满足·他看向苏逝川,正要开口,却看见对方正在抬腕查看通讯器··“1分20秒。”
苏逝川正色报时,手上动作不停,借助- jing -液的润滑继续上下套弄,简单粗暴地诱发- yin -- jing -二次- bo -起··“太快了·”评价完毕,少将大人明知故问,“殿下果然是第一次吧”·西法:“……”·这混蛋故意的·苏逝川的神色岿然不变,声音却难得狡猾了几分,带着笑意:“我说过,太快会有惩罚的。”
这一次不是错觉,三殿下非常肯定,这混蛋就是要玩坏自己·果不其然,苏逝川俯下身子将重心完全施加在西法胸膛上,一手按着西法肩膀,另一只手扶住对方勃发滚烫的- yin -- jing -。
四目相对,他深深望着那双生死再复相见的眼睛,气息交错,他一改先前冷淡,温柔地含吻住对方的唇,并不深入·与此同时,苏逝川臀部下沉让龟- tou -抵上- xue -口,像故意逗弄般缓缓坐了下去。
肌肉收缩引发的挤压感比口- jiao -更甚,坚硬的肉刃长驱直入,将柔嫩的褶皱尽数撑开,摩擦过肠壁尽头抵入最深处··苏逝川眉心浅蹙,脸色苍白,额头沁出一层细细的薄汗,似是十分动情地喘了口气。
他抿紧唇瓣,竭力压抑住濒临边缘的失控和颤抖,偏偏就在这时,腹下即将苏醒的- xing -器就那么毫无预兆地被人握进了手里··“啊——”·那一声呻吟极其克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和鼻音,苏逝川难受得夹紧双臀,指甲掐进西法背肌。
“真能忍啊,”感觉到掌心那物- bo -起发热,三殿下饱受摧残的自尊心终于找到了一丝不甚明显平衡,“我还以为少将大人是真- xing -冷呢,要是那样的话,实在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技术。”
两人- jiao -合处- shi -了一片,随- chou -插幅度发出阵阵- shi -腻而- yín -荡的水声,频率不大,但臊得人心猿意马··苏逝川身体轻颤,优美的脊背不自然绷紧,像是要隐藏方才的失态,低声道:“放手……”·“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边说,西法边用指腹按压住一根浮起的血管,非常色青地揉捏描绘,推摸至铃口,时重时轻地持续施加刺激,“看你年纪不算大,应该是毕业没多久吧”·苏逝川沉默不语,西法也不介意,又道:“这些都是谁教你的”·苏逝川隐忍地合上眼睛,静了几秒,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道:“一个……混蛋。”
西法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目光直白,将骑在自己身上的美人从上到下看了几遍,说:“那混蛋品味真不错,跟我挺像·”·苏逝川:“……”·自恋。
少将大人一脸冷漠··西法维持着一手被捆绑的姿势懒懒依靠着床头,见对方沉默心里不免泛起一丝报复的快感,他痞笑着一扬嘴角,调侃道:“您说的惩罚就是换个姿势我怎么觉得是奖励呢”·“是么”苏逝川从容回敬,“看来在殿下心里,‘快’是值得嘉奖的事了”·西法:“………………”·被反咬一口的三殿下觉得挺有意思,这人嘴真厉害,不管哪个方面。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西法笑得眼睛弯起来,单手环过苏逝川后腰,把人搂得近一些·他仰头在对方脸侧亲了一下,就这此时暧昧的姿势耳语道,“你确实是我的第一个人,现在把我撩起来了,少将大人要不要考虑先把‘正事’办了,至于怎么惩罚,咱们以后再说”·苏逝川凉凉地瞥了某个卖乖的小混蛋一眼,眸光终归是于心不忍的软化成水,他伸手搂住西法后颈,将人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温凉的夜风吹进窗口,送进一股清淡的香气,以及那树白花羽毛般绽放的种子··苏逝川感觉发梢一沉,似乎是有什么在眼前晃了一下,正要抬手抚开,却听见西法说:“别动。”
说完,他轻轻取下了那颗落在他额发上的花种··“听说是母亲死后,父皇亲自种在行宫后的·”西法将种子举到眼前,用仿若自语地声音轻声说,“为了纪念她,想跟她再重逢一次。”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苏逝川怔住··话音没落,西法一哂,随手扔掉种子,再开口时声音漫上一股不甚明显的嘲意:“怎么可能”他冷笑,“他根本就没爱过她,又怎么可能期待重逢”·第8章 【这主人没法要了】·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很晚了。
初秋的凌晨夜凉如水,万籁俱寂,窗纱被穿堂而过的夜风鼓得扬起,将卧室内那股暧昧的腥膻味吹散了大半··这一夜折腾的次数不少,直到后半夜才消停下来。
眼下西法已经睡熟了,手臂环在苏逝川腰侧,略微歪着头,淡金色的长发被不规矩的睡姿蹭乱,散散遮挡住一部分侧脸·他入睡后的样子非常安逸,少了平日里的轻佻不羁,反倒是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干净感。
苏逝川靠在床头的软垫上,指缝间夹着根燃烧过半的烟,他侧头看向睡在旁边的西法,静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伸手过去,轻轻抚开他额前的碎发,垂眸凝视着那张脸··——这真是他一生中最好的时候,年轻气盛,尚没能经历过任何打磨,对一切都毫无戒备,所以才能放心留一个陌生人在身边,还能抱着他酣然入梦。
从男孩成长为男人的代价太沉重了,尤其是在危机四伏的帝国皇室··然而是梦终有一醒,差别不过在于打碎梦境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思绪至此,苏逝川按灭烟蒂,解开缠在腰侧手,起身穿好衬衣,拎起外套,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这一夜风大,行宫外- she -落了不少那种羽毛一样的种子··十七依然站在树下,维持着苏逝川走时的姿势一动也不动·直到再次听见脚步声,他才仿若神识归位似的侧过头,不笑也不怒,只是看苏逝川的眼神有些幽怨,像一只备受冷落的、犯脾气的狗,强装高冷,却又控制不住地摇晃着尾巴。
“四个小时了,”十七不敢把不满表现得太过明显,弱弱提醒,“三殿下年纪还小,您也不怕他肾虚·”·苏逝川险些被这闹别扭智能体逗笑了,随手把外套递过去,淡淡道:“你就一直等在这里,也没做别的”·“做了啊,属下把这棵树上的花骨朵都数了一遍。”
十七叠好自家主人的外套,整整齐齐地搭在臂弯里,看着苏逝川,音调不知怎么倏地降了个八度,“后来你们声音有点大,我才刚初始化程序苏醒过来,在智能体里还是个孩子……”小十七脸颊泛红,避重就轻地补充,“就暂时休眠了。”
苏逝川:“……”·“看不出来,”少将大人有点想笑,但还是故作镇定道,“你的情绪模拟系统还挺超前,我敢说,五十年后都没有几台能主观表达‘害羞’这种情绪的智能体。
看来有必要的时候得拆解开研究一下,没准博士会留下什么有用的隐藏功能·”·十七下意识“哦”了一声,两秒后反应过来,炸毛道:“您刚才好像说要拆了我”·“只是研究。”
纠正完,苏逝川搭上智能体肩膀,领着他离开行宫,顺带着顺毛,“检查完还会再组装回去的,我在军校时选修了部分研究员的课程,了解硅基体的生理结构,而且动手能力也不算太差。”
“所以您是打定主意要拆了我的……”·“只是一个玩笑,不要误会了·”·“系统综合分析的结果告诉我您就是这个意思”·“你们智能体都这么没幽默感”·“我们智能体的幽默感不会建立在拆解同伴的基础上”·苏逝川笑而不语,没再继续接话,心情倒是莫名变得非常不错。
十七对主人打算拆解自己这事耿耿于怀,深切感觉数据库里记录的有关“人与智能体和谐相处”的案例简直扯淡都是哄骗单纯智能体的糖衣炮弹·不过多时,两人找到来时代步用的悬浮车,分别坐进正副驾驶。
苏逝川清楚某只智能体还在闹别扭,于是主动替他拉过安全带扣好,说:“你的人形太显眼了,我一个人赴宴,离开的时候却多带走一个,被侍卫看见了不好·”·十七气哼哼地瞥了他一眼,十分乖巧地拟态成狐狸狗,嘴上却不依不饶地嘟哝道:“您被三殿下约走的那四个小时,也没见您觉得影响不好嘛。”
闻言,苏逝川眸底带笑,安抚- xing -地摸了摸狐狸狗毛茸茸的小脑袋,然后坐正身子扶稳方向盘,驾驶悬浮车驶离停车位··智能体的核心数据库可以做到高度模拟,包括拟态对象的外表和特征,十七舒服得眯起眼睛,吐着舌头哈哈喘气,等对方掌心抽离还很没出息地跟着蹭过去了几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只狗已经趴到了苏逝川的大腿上。
十七:“……”·苏逝川:“……”·少将大人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十七十分郁闷地夹着尾巴溜回副驾驶位,心说小型哺乳动物这种亲人的本- xing -简直太低能了尽管被摸耳朵的感觉确实很好……咳十七定了定神,把奇怪的念头赶出大脑,然后很认命的从毛尾巴里叼出一台光脑,扒拉着一对前爪,尽职尽责地替某个欺负他还嘲笑他的混蛋查资料。
智能体没有人权,十七愤愤不平,把虚拟键盘按得“啪啪”响··“按照规定,军部新任的军官都会以教官的身份二次进入军校,根据特长负责某个专业的学员培训。”
十七快速浏览完屏幕上调取的资料,扭头看向苏逝川,“今年十月底,帝国军校将接纳一批新生,您正好负责这届的‘特殊战术’专业,还有印象么”·苏逝川没有迟疑,说:“当然记得。”
“我看了新生名册,”十七动动狗鼻子,冷不丁嗅出了一股- yin -谋的味道,不确定道,“您是早就知道三殿下会落在您手上,所以才自投罗网,任由他对你干出那种荒唐事的”·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少将大人莞尔一笑:“算是吧。”
“好- yin -险”十七忽然有点心疼出师不利的三殿下,等到入校第一天发现顶头教官被自己睡了……十七抖了个激灵,总感觉画面很酸爽,登时不敢再继续脑补下去。
“你是智能体,思想怎么这么保守”苏逝川垂眸看了狐狸狗一眼,“况且不提我跟他的关系,这种你情我愿的事哪里荒唐了”·十七被说得语塞,有些尴尬地舔了舔鼻子:“人家还是个孩子,不是很理解你们碳基生物的心理,太复杂了。”
话说至此,十七忽而顿住,几秒后整只狗都有点消沉,嘟哝了一句,“……好奇怪·”·苏逝川注意到他语气不对,十分耐心地询问道:“怎么了”·十七说:“智能体是依靠既定程序诱发行为和思想的,一条代码肯定会对应一个固定的结果,我们只需要判断和调取,核心处理器自然会得出正确的结论。
换句话说,智能体不存在‘不理解’的情况,可是我——”他郁闷地摇了摇头,“我经常不能做出判断,就好像博士在创建程序时忘记对某部分进行编码,导致我无法百分百解析您的言行或者心理。”
十七望向苏逝川,不开心地叹了口气:“主人,我不相信博士会留下残次品给您做助手,我……”·他话没说完,又被苏逝川抚摸上了头顶,于是不自觉地静音了。
男人掌心的温度有些偏低,动作轻缓而又体贴,十七拉拢着耳朵不吭声,心里却十分喜欢被主人摸头的感觉·就好像如此一来,他就不再是由硅和电路组件组合成的智能体,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十七愣了愣,还没来得及思索这念头产生的原因,就听见苏逝川说:“据我所知,在人工智能研发的后期,人们逐渐发现了严格执行命令的弊端,‘听话’不再是检测智能体的唯一标准。”
“为什么”十七不解,“智能体不就是应该依照指令行事么”·“如果指令会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呢”苏逝川反问。
十七没听懂,茫然仰着头,- shi -润的鼻尖在对方掌心蹭了一下··苏逝川倒也不要介意,转而屈指刮了刮狐狸狗尖尖的嘴,想了很久,才复又开口:“我们都知道尤纳斯博士创造你是为了协助完成‘狩猎计划’,在这个前提下,我要你计算一种可能- xing -。”
“假定计划即将成功,而我出于个人原因背离了计划初衷,洛茵帝国的命运因为我的决策即将出现重大转折——这个时候,你作为受命保护‘狩猎计划’的智能体,你应该怎么做”·闻言,十七下意识摘取关键词去数据库中查找应对方案,结果却一无所获。
见对方没有回答,苏逝川无声一哂,继续暗示道:“你是会以任务优先为原则,解决掉成为阻碍的我·还是会选择相信我,支持我,即使我的所作所为会与你信仰的计算结果相互冲突”·十七霍然睁大眼睛。
“其实我一开始也对你的行为存在疑虑,因为比起普通智能体,你显然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苏逝川心平气和道,“一条没有被写死的指令意味着更大的空间,或许博士希望你能依靠自己做出判断,而不是盲目相信系统所给出的‘对’与‘错’。”
“十七,你需要学习,然后再运用主观判断去解析·”苏逝川得出结论··十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半晌后又摇头:“我还是不懂,要学什么”·“学习成为一个独立思考的人。”
苏逝川说,“你不是残次品,在我看来反倒更像是一个新生儿,现阶段你所接触到的一切都会影响到你的未来,它们决定了你最终会自我完善成什么模样·”·“等到了那时候,即使你依然是硅基体,不具备生物的血肉,但在思想的层面上,你跟人类将没有任何区别,我想这才是你作为智能体不完美的真正原因。”
“您是认真的么”十七小心翼翼地问,“我怎么感觉您在安慰我”·苏逝川极不明显地微微一弯嘴角,用一种毫不意外的口吻故作讶异道:“有这么明显么”·十七:“”·嗷嗷嗷小奶狗跳起来扑过去,咬住苏逝川手腕死活不撒嘴。
“太过分了”刚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智能体悲愤咆哮,“你就不能不承认嘛我都信了的”·苏逝川哭笑不得,忙靠路边把车停下,由着他一通发泄,然后拎着后脖领子把小家伙扯下来。
十七被气蒙了,身体凌空还不忘扒拉小短腿到处乱蹬··就在这时,手腕上的通讯器一振,两人同时静了··苏逝川把狗抱进怀里,抬腕点开光屏上的未读讯息,十七生气归生气,但也明白正事要紧,于是又嫌弃又忍不住探头过来看内容。
那是一封来自官方的调令,署名为“帝国军校”··第9章 【疑惑】·翌日,帝国军校··这里是洛茵帝国最为重要军事要塞之一,集陆战、空战、科研的相关学员培养于一体。
因为地处母星,每年从帝国军校毕业的学员有极大概率进入军事总部或者中央科学院任职,这是绝对的地理优势,是帝国其他高级军校远远必能比拟的··帝国军校坐落于远离帝都的凯特大陆,占地数万平方公里,拥有最尖端的教学设施、核心实验室、机甲装备库,以及针对不同气候条件的训练场。
为了保存真实的地貌条件,凯特大陆几乎没有任何人为开发的痕迹,军校周边保存有整个白帝星最天然的原始森林和上古冰川,供一年一度的大型军演使用··下午四点整,螺旋桨搅碎气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跨洲而来的飞行器于空中悬停,缓缓降落在指定停机坪上。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恭候多时的接待员等不及发动机停止,冒着强气旋快步上前,他主动拉开飞行器舱门,在旁侧站定,对来人客气地一欠身,满脸堆笑道:“苏少将一路辛苦了,康纳校长从上午就在等您。”
苏逝川穿了身纯黑的军服正装,配深色斗篷和长筒军靴,衬得身形极为高挑·他走下飞行器,朝接待员略一颔首,淡淡道:“抱歉,今天上午飞行状况不好,是我迟到了。”
凯特大陆位于白帝星以北,眼下虽然才刚入秋,但这里早就下过了几场暴雪,气温跌破零下二十度··接待员是个文职,身体素质本身就不太好,在外面站久了被冻得脸颊通红,一边轻颤着呼出白气,一边说:“这也没办法,秋季入校很容易赶上气候异常,您已经算准时的了。”
他朝苏逝川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少将这边走·”·苏逝川点点头,没再多说·接待员眼神示意另外几人帮忙上去拿行李,然后片刻不停地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停机坪,走进最近的一栋建筑··军校地表建筑全部由高密度合金打造,内部四通八达,构造极为坚固,能抵抗高级别震动·地下还有非常庞大的军事工事,用于机甲的日常维护、组装,以及一些简单实- cao -训练。
·上一世苏逝川离开军校已久,很多事物都记不清了,但对即将见面的康纳倒是还有几分印象··这人算是一线退下来的军官,级别不高,但资历很老,从属老皇帝旧部。
康纳在军部的时候不功不过,本来还有晋升的机会,结果在一次围剿星盗的行动中受了腰伤,只好早早退下来,现任帝国军校校长一职··要说起来,这位置毫无疑问是个轻松又博好名声的肥差。
帝国军校出路最好,每年消尖了脑袋想往里挤的人数不胜数,其中不缺综合素质出众、各部队哄抢的优等生,当然也少不了皇权贵胄家的少爷们想进来混个军衔·这一进一出都得经过康纳的眼皮子底下,所以他尽管退居二线,但确实比从前要混得风生水起了,是个人脉非常广的老狐狸。
按理说新生十月底入校,应届教官们只需要提前一周抵达军校做准备,这也是那封官方邮件所展示的书面化通知·而苏逝川之所以会提前过来,是因为他所收到的邮件里还附带了一封私人附件,发件人署名为校长秘书,内容很简单的表达了“康纳本人想单独约见面谈”这个意思。
至于谈什么……·想到这里,苏逝川心不在焉地侧头看向窗外··此时正值上课时间,他们又身处办公区,所以周围格外安静·这排窗户正对军校后方的一片隔离电网,再往后是茂密的西部林地。
由于下雪气温低,针叶松枝结了不少晶莹剔透的冰挂,偶尔有雪地小动物从树梢间窜过,惊得枝丫上的积雪一阵簌簌抖落··跟在旁边的接待员见状,忙揣摩着苏逝川的心思,适时开口:“听说您年初才从这里毕业,在军部还适应么”·收回视线,苏逝川平平“嗯”了一声,说:“新人不需要执行具体任务,我也只是混了半年。”
“看您说的,也太谦虚了·”接待员笑起来,拿起平板光脑翻看里面的资料,随口道,“一般来说回校军官都会执教自己曾经的专业,我记得您是机——”·“是特殊战术。”
没等他说完,苏逝川自觉纠正··接待员一愣,再看苏逝川的眼神登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您是机甲驾驶专业的,看来是记错了……”为了掩饰尴尬,接待员清了清嗓子,又补充,“特殊战术也很好,就是风险有点大,您现在进帝国情报部了吧”·闻言,苏逝川快速回忆,同时听见十七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十七懒洋洋地说:“进是进了,就是待遇不太好,人家嫌弃您是官二代,根本不看军校盖戳的推荐函,让您给那边的情报头子端着几个月茶水,连工位都没安排。”
苏逝川:“……”·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就是时隔太久,记不清了··苏逝川脸上神色不变,伸手一别鬓发,顺带捏住银钉发力一按。
十七“叽”的惨叫一声,被捏晕了··苏逝川泰然自若地看向接待员:“进了,不过我还属于预备役,并不是正式特工·”·“这样啊,那也不错,至少没有危险。”
接待员挠挠后脑,总感觉刚才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最近联盟在远星系活动频繁,可能会有动作,情报部那边的麻烦可不小,整个军部都在等着他们的消息呢。”
苏逝川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很关注这个”·“也不是,”接待员摸摸鼻子,“就是最近来拜访康纳先生的人比较多,他们提起,我听见了几耳朵。”
苏逝川十分了然地缓慢点头,顺着他的话问下去:“是那些想走关系的家长吧”·“可不是么,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能把孩子送进来,自然希望他们出来以后能做个安稳位置,免得整天提心吊胆。”
接待员叹了口气,“要是以后我儿子有机会考进来,我就希望他做个研究员,每天调调仪器,配配溶液,千万别去陆战空战那些,尤其是特殊——”·话没说完,他猛然一顿,然后看着苏逝川笑笑没再继续。
苏逝川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说:“特殊战术学成出来有半数概率会进情报部,从此以后档案里只剩下代号和假身份,原有的出身和姓名将直接被抹杀殆尽·而且情报部的渗透行动向来是一级机密,无论生死都要确保人鬼不知,有时候为了杜绝资料泄露,他们连特工的遗体都不会交还给家属,的确不是什么好差事。”
“是啊·”感慨完,接待员看了眼光脑屏幕,捏住边缘的手指不自然扣紧··那是矛盾心理所引发的众多肢体反应中的一种,苏逝川留意到这处细节,知道这胆小怕事的男人可能有话要说。
他本身不是喜欢跟陌生人闲聊的- xing -格,却有意顺着对方的意思多说了几句,目的就是为了博取好感·像这类社会地位不高的人通常不会有太大戒心,三言两语只要投机往往能引出很多话题,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已经透露出了“自己会在校长那里多听几耳朵”这个信息,不利用一下实在太可惜了。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那接待员绷紧的手指慢慢放松下来,低声道:“我估计康纳先生要找您面谈的内容应该是跟三殿下有关·”·应届学员名单尚未公布,教官自然是不可能知情的。
苏逝川对于这个答案倒是不意外,但表面还是给出了恰到好处的讶异,不解道:“您什么意思”·“三殿下已经成年,是秋季应届生,正好在您的特殊战术专业。”
接待员说··苏逝川没有接话,静静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这是一种很强烈的心理暗示,意思是“我在听,您请继续”·不出意外,他不费一唇一舌就能获得更多的有用信息。
沉默了不到一分钟,接待员又道:“其实最开始三殿下并不是特战专业的,他一个皇子,就算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也犯不着冒这么大险,选个在刀尖舔血的专业,再说陛下也不会同意的。”
话说至此,他下意识朝走廊前后看了看,随即将声音压得更低,“但前段时间双月殿那边有人过来,跟康纳先生见面以后,殿下的报选专业就发生了变更·”·“我觉得这事可能不简单。”
他没把话挑明,意味深长地看向苏逝川,“您自己小心·”·这回苏逝川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上一世,他确实也在这个时间点见过校长康纳,并从他口中得知西法·特兰泽会成为自己的学生。
那时两人才有过晚宴上的一次冲突,他只当西法是有意接近,而且- xing -格使然他也并没有机会从接待员这里了解到这么多细节,现在看来这一切是有人早早做出了安排。
·难道是西塞·作为原皇储遇害的直接受益人,哪怕三弟年纪尚轻且不务正业,他都要这么早下手,将西法置于一个方便铲除的位置。
苏逝川仔细回忆了过往的情景,感觉这个猜测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按照上一世的时间轨迹,西法确实无心帝位,毕业后西塞也只是动用关系给他安排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官职。
依照西塞的- xing -格,他多半是从来没有将西法放在过眼里,况且大皇子才刚遇害,三殿下如果此时再遭遇什么不测,他这位新晋皇储就显得太- cao -之过急了·因此不见得是没起过杀心,恐怕只是觉得还不到时候。
至少在苏逝川这个旁观者看来是这样的··与此相比,反倒是老皇帝临死前的一道指令充满了古怪··那时西塞登基在即,只等皇帝咽气·按理说他一个成年继位的皇储,绝对不缺乏统领帝国的能力,可双月殿传来的最后消息却将西法推上了摄政王的位置·这一举,无疑是将他从边缘彻底拉进了风暴中心。
第10章 【暗示】·苏逝川思绪飞散,越想越觉得过往一世有很多存在疑虑的点··假定没有其他因素影响,老皇帝遵循本意留下了那个不合常理的遗言,这说明他察觉到了西塞的野心,所以才在最后一刻给予了西法摄政的权利。
但这个决定不可能一蹴而就,那必然是长期权衡过后的结果,既然这样,作为这其中的关键人物,西法就不可能完全不知情··然而他却从来没对自己提起过……·尽管还没有任何有力证据,苏逝川却忽然意识到,帝国皇室的问题或许比他所能想象到的要更加复杂和严重。
原本以为自己对过去的了解已经足够透彻,却没想到还是存在有他没能触及的“月之暗面”,而且还跟西法有关··这些如果想要深入了解,就远没有套一个接单员的话那么简单了。
苏逝川捋清思路,朝对方客气的说了声“谢谢”··校长办公室位于这座建筑的顶层,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进入电梯··封闭空间拢音效果极好,角落还安插有监听监控装置,那名接待员不再说那些有的没的,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靠近控制面板的一侧。
等到电梯抵达顶层,门向两侧滑开,接待员伸手挡住其中一半金属门,自己并没有下去,对苏逝川道:“您的随行物品已经被送到了教员公寓,地址稍后会发送到您的通讯器上,我还有事,就送您到这儿了。”
“有劳·”苏逝川颔首表示感谢,然后信步出了电梯··校长室门前,苏逝川站定,起手敲了敲门··屋里那人没有回应,取而代之的是金属门上的数控系统发出“嘀”的一响。
苏逝川会意,推门径自走了进去··校长室内部陈设简单,明窗几净,落地窗正对位于军校中央的一座地表演练场,时逢上课时间,那里正有一个班的学员在练习使用陆用单兵机甲。
康纳站在窗前,双手负在身后,听见有人进门也没有转过身来··“逝川来了”他头也不回道··这句称呼很不见外,要说起来苏逝川在校期间确实跟这人见过几次面,不过大多都是正式场合,并无私交,所以这种点名而不道姓的叫法自然而然会透露出一丝亲近的味道。
苏逝川站姿笔挺,朝男人的背影欠了欠身,十分公式化地说:“您好,校长先生·”·康纳转身看他,伸手做“请”,两人分别在办公桌前后落座。
康纳端起茶壶倒茶,说:“通常来说入校执教的都是校官以下的军衔,你升了少将原本不需要过来·”他倒好茶,将其中一杯推向苏逝川,复又解释,“但这批学员有些特殊,上面重视,所以必须让一个级别高的军官接手。”
苏逝川垂眸看了眼那杯热气袅袅的红茶,再一抬眼,两人视线相遇·康纳低头饮了一口茶杯内滚烫的水,笑道:“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不过眼睛倒是随了母亲的优点。”
以人类的正常年龄计算,康纳本人已经超过160岁·大宇宙时代后人类的平均寿命被基因优化延长,他现在也不过刚刚进入老年期,因为保养得当,所以本人看上去要年轻不少,除了鬓发略有发白,其余跟中年人无异。
他曾在军部任职,资历又老,见过前任统帅并不奇怪··“是么”苏逝川不想继续这类带有怀旧- xing -质的对话,以一个反问终结,然后直接切入主题,他说,“您刚才提到学员特殊,是因为有某位皇室成员也在其中”·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康纳毕竟不是从事文职的接待员,一般的谈话技巧对他不会起效果。
再说既然提前约见了面谈,那么私下里调查一番也是人之常情,如今双月殿就那么一个刚成年的小皇子,两者一联想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苏逝川也不兜圈子,话音没落便又接了一句:“是三殿下”·“嗯。”
放下茶杯,康纳靠回扶手椅背,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苏逝川,心平气和道,“现在的局势你也清楚,雷克斯羽翼渐丰,最近联盟又在帝国的边远星系活动频繁,军部对情报特工的需求量每日剧增,而偏偏这又是个高风险的冷门专业。
所以即便学员不多,你也得严格把控,毕竟派遣出去就得能带回来有用消息,一旦暴露还不如干脆死在外面·”·大家都是局内人,话也就自然说得露骨了些。
康纳道:“而且教学时间也会相应缩短,不太可能如期毕业了,你觉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像我汇报,我会适时安排结业演习·”·除去最开始代表肯定的那个“嗯”,康纳表面上说了两件完全不相干、却又跟当下工作非常紧密的事。
但苏逝川明白,他之所以绝口不再提“三殿下会进特战这类高危专业”的原因,其实因为这番话的潜在含义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那就是正常对待,外加严格审查。
这种“一视同仁”放在某些特殊目标身上其实可以等同于“慢- xing -谋杀”,倒不是说皇子就能在军校中享受优待,而是专业本身存在着很大风险- xing -,而且越到后期掺入实战后就会越明显。
所以康纳说得点到为止,以免落人话柄,话闭就一瞬不瞬地看着苏逝川,看他能不能心领神会··苏逝川在军部这个深不可测的大染缸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什么特殊行动没经历过那玩意儿说好听了是机密任务,不好听了就是官方下达的暗杀指令。
然而他现在对自己的精准定位是新人,新人的思想正一些,冥顽不灵一些,反倒会比太过油滑更容易让人接受,反正在老狐狸眼里“刺头”是可能被训话后纳为己用的,“聪明人”才需要谨慎地对待。
·苏逝川本着“无知者无畏”的原则,沉默半晌,正色道:“先生的意思我明白,对这届学员的考核会增加难度,过两天可以整理出一个初步方案给您,只不过——”他顿了顿,继而犹疑着开口,“三殿下确实不适合进特战专业。”
果然,康纳了然一笑,给了苏逝川一个“你不明白”的眼神,想了想,说:“三殿下年纪还小,而且举止轻浮,皇室和教会都没有对他寄予什么期望,否则也不会送进军校培养,这点你看得出来。”
苏逝川不失所望地点了点头,康纳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静了几秒,又道:“帝国皇室,能够大放异彩的继承人只需要一个,其余不管什么身份统统都是陪衬。”
“逝川,这回你明白了么”·……·一个月后,秋季新生入校,原本应该前往军校报到的特战学员却被偏离航线的飞行机空降投放。
这里是帝国军校以南的一片原始森林,占地数百公顷,是一处天然林场地貌的演练场··前一天刚下过雪,到现在还在飘着零星的雪沫,气温低达零下二十度,毫无准备的新生们只穿着单薄秋季制服,五百米空降后直接被穿骨的低温冻到怀疑人生,而飞行器早就不见了踪影。
尽管进入军校的新生水平参差,但特殊战术因为出路不好,所以反而是所有专业里水分最少的·新生们在入学前至少通过了三场笔试和一场面试,层层遴选才有资格登上飞往凯特大陆的飞行器。
此时他们虽然心有怨气,但也明白眼前十有八九是一场入校前的加试,困难程度已经从被踹下飞行器那一刻昭然若揭了,而且还是不得不参加的那种··林地外围空间开阔,有哪些设施完全一目了然。
新生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不远处唯一的建筑——驻军基地··这座基地规模不大,主要供举办演习的军校领导使用,眼下基地外停着一架小型雪地飞行器,门外有守卫把守,窗子里还隐隐透出带着温度的暖光。
很显然,策划加试的某个混蛋肯定就在里面喝茶等他们空降·同一时间,端坐在扶手椅上的苏逝川从容放下茶杯,从助理教官手里接过显示有新生名单的平板光脑,心不在焉地划屏浏览。
助教也是情报部的新人,年纪比苏逝川略大,是正式特工,但军衔比不过苏逝川这个官二代·他的名字已经被删除了,这次执教使用的化名叫阿宁·阿宁生了副少年面相,身高只有一米七几,拥有一头灿烂卷曲的金发,皮肤白皙,翡翠色的眼睛又大又亮,他往苏逝川旁边一站不像助教反倒更像个跟班小弟。
两人先前没有合作,这会儿也才认识不过一周,阿宁- xing -格非常开朗,跟苏逝川哪怕汇报正事眼角眉梢也总带着笑意,一笑就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特工千面,这就是他展示给苏逝川的那一面。
“苏教,您看过名单了·”阿宁弯腰凑在苏逝川耳边,轻声道,“这次的新人共计五十名,考核成绩在附录,除了三殿下,其他人的综合素质都不错。”
苏逝川依言打开附录,目标明确的找到西法·特兰泽的成绩单,三项考核的分数都很亮眼,面试直接没去··很好,这很殿下··苏逝川合上光脑还给阿宁,又端起茶杯喝茶,末了,吩咐道:“把装备分发下去,等下我出去宣布规则。”
阿宁“哎”了一声,忙披了件抗风斗篷,指挥随行的军校工作人员把角落里的军用背包搬出去··大门一开,干冷的西北风争相恐后地钻进大厅。
卧在地毯上打瞌睡的雪橇犬被冻得一激灵,爬起来蹭到苏逝川腿边,强行把肥硕的身子缩成一坨,躲进他的毛裘斗篷下取暖··“主人,”十·哈士奇·七吸吸鼻子,“外面太冷了,我怕冻坏CPU,能不能留在这里”·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苏逝川斜睨了它一眼,淡淡反问:“你说呢”·忧伤的哈士奇很不开心,眨巴着蓝眼睛朝外面的冰天雪地望去,半晌一叹气:“您也太狠了,他们还是孩子,怎么受得了。”
少将大人闻言漫不经心地一扬嘴角,起身整理过一丝不苟的行头,顺带把狗链拎在指间,说:“我就是要送孩子回家的,连这点温度都受不了,也就不用跟我混了。”
“三殿下怎么办”十七不放心道,后半句没好意思说出来——他看上去最受不了··苏逝川没急于回答,而是折叠狗链,放松后再用力一抻。
链身皮质的表面击打在一起,发出非常响亮的“啪”的一声··十七打了个哆嗦,鉴于某个晚上的“前车”,它一只单纯的智能体竟然莫名其妙地嗅出了一股羞耻感爆表的抖S味道。
少将大人好整以暇道:“以前我也觉得他不行……”·十七歪着脑袋,一脸狐疑:“听起来还有‘后来’”·苏逝川:“后来我打赌输了。”
“哦,你们赌什么”·“不记得了·”·——·记忆回溯,重回到那个一模一样的下雪天··那时的苏逝川横竖看西法不顺眼,只想把他原封不动的撵回去,最好永远也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他像扔垃圾一样把新人们扔在林地外,要求他们在三天内独自返回军校,否则之前三项成绩作废,特殊战术将永不录取··然而,那个他特别想撵走的大麻烦却在人群陆续进入林地之后堂而皇之地来到他面前,当着助教和工作人员的面在他右脸颊亲了一口。
苏逝川脸皮薄,当时就想动手··结果对方更加不要脸,伸手又在他左脸颊一戳,轻佻宣布:“三天后,你得让我亲这边·”·那并不是一个赌注,只不过混球太自我,把气结噤声擅自妄为地当成了默许。
第11章 【暴力执教】·入秋后凯特大陆“昼短夜长”的现象会比白帝星大部分地区都要明显,等到了深冬还会有将近一周的极夜··眼下时间不过下午五点,可天色已经早早暗了下来,雪势渐大,气温也比之前更低了。
见有人来了,新生们自觉十人成行站成方阵,阿宁站在方阵最前面,注视着工作人员把定额配资的背包分发下去·那里面有少量压缩食物、三枚燃料弹、电子地图、军用匕首和呼叫器,除此之外还有一件非常急需的抗风斗篷,这说明策划加试的混蛋至少大发慈悲没打算冻死他们。
·整个过程安静有序,全程都没有哪个人敢多嘴问一句“为什么”,可见整体素质不错··作为刚离开军校不久的前辈,阿宁虽然对这类“教官抽风导致学员受苦”的人间惨剧司空见惯,但还是非常感同身受的。
对于入校一两年的军校生来说,徒步穿越雪地林场本身不是什么难事,而且秋季也不到弹尽粮绝的时候,森林里的野兽还不至于饥肠辘辘,危险- xing -属低级,顶多算得上体能考验。
可用同样的标准来要求新人,那确实就有点苛刻了··阿宁自忖心知肚明,想的是苏逝川八成也得到了康纳的面谈邀请,此举多半是针对某位殿下的··这么一想,他目光转了个弯,在方阵里兜兜转转,搜寻了有一会儿才从最后一排的末尾找到了目标人物。
不起眼的位置,却站了个光彩夺目的人··阿宁挑了挑眉,瞄向西法·特兰泽的目光登时有些濒临笑场的古怪··或许是觉得军校制服审美低下,设计太过死板,三殿下此行并没有像其他新人那样热衷于试试新衣服,而是依喜好穿了身华美昂贵的冬装,面料讲究设计精致不说,不偏不倚还是非常保暖的类型,于是站在一群冻成狗的同龄人当中,他自然是最从容不迫的那一个。
只不过看情形,似乎是被边缘化了··这也难怪,三殿下的作风问题向来为人诟病,这里没有对他前呼后拥的二世祖们,不招人待见才是正常的··阿宁心里好奇感爆表,十分期待自家那位严肃且严格的总教大人究竟会怎么处理这位特立独行的殿下。
就在这时,面前的几排新生侧目朝某处看了一眼··阿宁心领神会,适时转过身,快走几步迎上去·他在恰当位置停下,军靴后跟一磕,双腿并紧,左臂背后,右掌按上左肩,朝来人行了个规范漂亮的帝国军礼,正色道:“苏教,您来了。”
苏逝川身形高挑挺直,步伐沉稳,身后大氅翻飞扬起一路雪花,他边走边戴上黑色全指战术手套,军帽压低,帽檐下的一双眼睛疏冷幽暗,眸光犹如岿然不动的深水,触目冰封。
他旁边还跟着只体型健壮的雪橇犬,那狗一看就是骨量饱满的好品种,一身毛发油光水滑,眼珠子跟狼似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哆嗦,总夹着尾巴走··“都准备好了”苏逝川扫了阿宁一眼,然后便轻轻将视线移向了不远处的新生们。
他的嗓音沉缓干净,吐字清晰,音量不大,但气势一点都不弱··有些人天生头顶光环、走路带风,在见面以前阿宁还有点不忿总教是个比自己还新的新人,结果见了真人以后,要不是资料上写得明明白白,他实在是没法把苏逝川跟“应届生”这个字眼联系在一起。
“老道”是一种气场,狼狈就算披上了虎皮也吓不住圈里人,大家都是善于察言观色、捕获细枝末节的特工,有些东西即便乍一看觉得不靠谱,但经验往往能一锤定音的告诉你“错不了”。
阿宁下意识收敛起方才漫无边际的心思,跟在苏逝川另一侧,回道:“是,已经准备好了·”·发放完物资的工作人员自觉站成一排,朝苏逝川点头示意。
苏逝川回礼,然后有条不紊地停在了方阵正前,抬眸,不紧不慢地扫视过正对自己的五十个新人,最后在末尾的某个家伙身上停顿住··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那个目光直白露骨且意味深长,带着几分温凉不清的笑意,像一柄抹了蜜糖的锋锐利刃。
原本一直心不在焉地三殿下没来由地一阵心慌,继而若有所感地抬头看过来··穿透重重雪幕,两人的视线凌空相遇,但紧接着对方便从容不迫地抽离了目光,似乎方才一切都是错觉。
这种感觉……怎么有点熟悉·时隔已久,再加上视野受阻,西法眉心浅蹙,眼睛受迎面刮来的雪片子影响不禁稍稍眯紧,一错不错地盯着那位姗姗来迟的教官。
数秒之后,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胸口的茫然一扫而空,只留下长久的、挥之不去的讶异··眼睫微垂,目光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三殿下舔了舔被冻得干冷的唇缝,脑子里缓缓涌上来两个念头。
其一:这教官长得真正,军部审美见长·其二:有些面熟,是在哪儿见过来着·其实第二点多多少少都有点自欺欺人的成分。
那晚醉酒,回到行宫光线又暗,可一夜旖旎毕竟销魂蚀骨,第二天发现床空了西法还郁闷了一阵子,那种感觉回味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把初夜对象彻底抛到脑后·只不过“入校第一天发现顶头总教被自己睡了”的这种事,西法掂了掂“炮友”这种走肾不走心的关系,再回想两人勾搭上的情形——那天,这位少将大人床下举止得体,寡言慎行。
床上花样百出,技术到位,还生生把前戏做成了现场教学··西法:“……”·西法恍然,有种“自己才是被睡了的那个”的心塞。
然而这种“被玩了”的挫败感并没有持续太久,以三殿下的心胸并不会让自己在- yin -谋的氛围下浸- yín -下去,你情我愿的事想那么多没必要,毕竟大家都爽了,这波还是不亏。
与此同时,雪橇犬抖了抖雷达似的耳朵,扬起长脸看向苏逝川,以脑电波传音·十七说:“主人,我不得不提醒您,根据系统程序对面部表情的解析,三殿下可能在腹诽您,而且内容还不是很健康。”
闻言,苏逝川又朝方阵末尾斜睨了一眼,微微勾起嘴角,没做回应··“阿宁,”他对助教说,“让他们准备飞行器·”·“是。”
接受命令,阿宁本人没动,回头以眼神示意候在一旁的几位工作人员··众人会意,立马训练有素地折返回驻军基地··苏逝川抬眼重新看向新生们,淡淡开口:“你们好,我是这届‘特殊战术’的总负责人,名叫苏逝川。
这位——”他侧头一扬下巴,示意阿宁,介绍道,“是助理教官,阿宁·”·“我看过你们之前三项考核的成绩,分数都不错,军校面试官的综合评价也很高。
而且被空投至此后应对突发状况的心理素质过关,没人有发出不合时宜的质疑声,这一点我非常满意·”说这话时,苏逝川的声音温雅耐心,收敛了气场,态度甚至算得上平易近人,“但是我现在必须要宣布一件事。”
·他顿了顿,然后用更加心平气和地声音说:“在场各位的笔试及面试成绩全部作废,能否入校完全由接下来的一场加试决定·”·此话一出,众人哗然,方才提到的心理素质仿佛一场空谈。
新人毕竟年轻气盛,况且已经被莫名其妙地冻了一个小时,耐心和理智早就被消磨掉了七七八八·原本看总教态度可以,火气才削减了一些,可单方面宣布成绩作废这种言论,其本质无异于溅入热油的冷水,瞬间炸开,将将熄灭的火气卷土重来,而且烧得更旺。
“这不公平”有人按捺不住,出口质问,“军部都承认的成绩,凭什么你说作废就作废”·苏逝川寻声看过去,发现是第一排打头的学生。
那名新生五官硬朗英俊,身高超过一米九,即便披了抗风斗篷,也不难看出他手长脚长,肌肉健硕,单从身体条件来说绝对是新生里数一数二的·苏逝川浏览成绩单时有意记下了新生的样貌和姓名,对成绩优异者印象会更深刻一些。
他记得这人名叫奥斯汀,综合成绩排进了同届前三,世家出身,父亲是现役军官,好像是隶属机甲陆战队那边的,职位不低··苏逝川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轻描淡写道:“你说得对,这场加试是我的个人决定,对你们来说确实算不上公平。
但是——”他话锋一转,眸光随即沉了下去,冷冷反问,“是谁告诉你,在这里,你有资格跟我谈公平的”·奥斯汀完全没想到这人长得人模狗样,说出来的话却这么混账当即怒不可恕地上前几步,一把扼紧苏逝川领口,大力一扯。
愤怒是一种很容易被激化的情绪,受其影响,又有几个新生跃跃欲试,推搡开挡路的同伴,正要上前··两人身后,十七一脸淡定地舔了舔爪子,阿宁则两指搭上帽檐,将军帽压低,假装看不见接下来的暴行。
那一扯用了十足的力气,奥斯汀脸色涨红,手臂肌肉鼓胀,青筋毕露,然而那个花瓶似的教官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苏逝川眼睫轻抬,唇角弯起,眸底倏而浮上了一丝落落无尘的笑意,说:“玩够了”·奥斯汀额头沁出一层密匝匝的冷汗,硬是被那个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人群中几欲上前的新生只觉得眼前这场对峙说不出的诡异,一时间进退两难··苏逝川起手扣住领口处那只手的手腕,修长的五指描摹过对方坚硬的腕骨,他动作很慢,看上去似乎只是想将那只手解下,不带一丝一毫的危险感。
“玩够了,就给我滚回去”·那含笑的清冷嗓音仿佛最后审判,施加在腕子上的手指骤然施力,奥斯汀只能勉强注意到眼前人影一晃,紧接着整条手臂麻到失去知觉,下一刻肩关节“咔嚓”一响,他感觉眼前一黑,差点被疼晕过去。
苏逝川干脆利索地卸掉了对方手臂,侧身让位,同时起脚侧踢正中脊背··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这一下势大力沉,穿透胸腔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那个人高马大的新生就那么被他踢飞出数米,万分狼狈地砸进雪地。
“阿宁,”苏逝川整理过领口,头也不回道,“叫校医过来·”·这时候,阿宁才把遮挡视线的帽檐抬起,朝总教背影称“是”,二话不说,直接回基地找随队校医去了。
以前只是耳闻,这还是第一次现场见识暴力执教,新生们面面相觑,整个场地鸦雀无声··人群最后,三殿下像是忽然来了兴趣,赤裸裸的目光直落总教官大人的下三路,脑子里满满都是将那条长腿架在肩上的香艳画面,心想——·啧,够劲儿·第12章 【隐藏的规则】·很快,阿宁跟随队校医一起返回临时集合地点。
总教大人没说话,两人谁也不敢擅自带那名新生返回驻军基地,只能就着眼下天寒地冻的环境在雪地里给他检查伤情··洛茵帝国崇尚军事与武力至今,“暴力治学”其实早就成了各个军校内不成文的传统。
一般来说,教官罚学生,高级罚低级,只要理由充分,那么在惩罚措施不过分逾矩的情况下,这些都是被默许的行为··来之前校医已经大概了解了情况,知道伤处有两个位置。
他检查过奥斯汀的脊背,确定脊骨没有严重损伤,然后示意阿宁帮忙,把人翻过来处理脱臼的手臂,整个过程快速而沉默··奥斯汀脸颊冻得通红,额头挂着层疼出来的冷汗,在关节归位的瞬间狠狠拧了下眉头,但一声也没吭出来。
阿宁笑眯眯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戏谑道:“小朋友,在特殊战术这个专业,以貌取人是不对的,这回长记- xing -了”·闻言,奥斯汀不置可否,侧头冷冷看向阿宁,也不说话,像是要用眼神把他吃了。
这类心高气傲的官二代在军校里遍地都是,无非是块倔脾气的硬骨头,阿宁不跟他计较,十分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然后将声音压得更低,说:“等你有机会进了情报部,你就会发现那里只有两种人。”
当着奥斯汀的面,阿宁挑起一根手指,意味深长道:“第一种是其貌不扬的,必须确保大众化到让人记不清楚他的模样,即使面对面打过交道,也不能在对方脑内留下任何的清晰印象。
这类人通常会担任浅层渗透工作,不会深入目标内部,而是从外围那些三教九流的对象手里打探基本消息,为第二类人奠定基础·”·“至于这第二类嘛,”他挑起第二根手指,同时朝苏逝川地方向扬了扬下巴,不说反问,“好看不”·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位总教确实长相出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连动手也会下意识的礼让三分,这也是第一下出手只抓领口,而没有照脸招呼的原因。
奥斯汀依然不说话,却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阿宁拆开包消毒棉,替讨了打的小朋友擦拭嘴角的血迹,边擦边说:“那类蛇蝎美人是情报部的暗器,锋利无比,专盯要害,可以深入虎- xue -,杀人于无形,最后在舔着刀刃上的血,全身而退。”
三言两语间,伤处处理完毕,阿宁扔掉消毒棉,朝校医挥挥手,示意可以走了··待对方走后,他把奥斯汀从地上拎小鸡似的拉起来,很没架子地掸了掸对方斗篷上的雪沫,又道:“总教没直接废了你已经是很客气了,赶紧过去道个歉,不然你小子就只能收拾东西回家找爸爸去了。”
仿佛是被某个词汇触碰了逆鳞,奥斯汀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却难得没再执拗,一步一踉跄地朝苏逝川走了过去··不远处,背对二人的少将大人抬腕扫了眼通讯器——眼下比预定计划耽误了十分钟,临行前两人有过初步定位,苏逝川把唱白脸的机会让给了阿宁,自己则坐稳冷血总教的位置。
只不过这个阿宁废话太多,一个温情牌明显打得出格了··在他旁边,雪橇犬得意忘形地摇尾巴,在心里放肆嘲笑:蛇蝎美人哈哈哈哈·苏逝川垂眸斜睨一眼,十七打了个突,尾巴灰溜溜地僵住了。
一人一狗身后,奥斯汀停下脚步,余光不自在地扫了眼附近的新生们·他吞了口唾沫,在强烈的自尊心作祟下,总觉得这声道歉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强迫他屈服的是那句“回家”的威胁,这总教官在他眼里依然是个嚣张又暴力的混蛋·就在这时,面前的男人终于转过身,用那双冰冷而含笑的眼注视着他。
喉结滚动,视线交错的刹那,奥斯汀又回忆起两人先前短短数秒的交锋,以及对方身上那种前一秒还不动声色,后一秒却仿佛雷霆万钧的凛冽气场·扪心自问,他当然期待自己能有个出类拔萃的老师,然后再享受若干年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反制快感。
“怎么样,”这小子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完全没一点懂得收敛情绪的灵- xing -,苏逝川看得清明却没有点破,等不到对方开口,他反而先说话了,“考虑好了”·奥斯汀缓了口气,有意将视线下移几度不去与对方对视,低声道:“刚才冒犯了,还希望苏教不要放在心上。”
话闭,他顿了顿,像是犹豫良久过后终于笃定决心,奥斯汀抬眸重新迎上苏逝川的眼睛,音量提高,一字一顿道,“但是我不会认同您的做法,在加试开始前,希望您能给出令人信服的理由,而不是单方面专制的‘您说了算’。”
“有骨气,”苏逝川轻描淡写地评价,“你先回队·”·待他说完,奥斯汀也不再多说,最后一句话既是心声也算为自己挽回了一点面子。
他绕过方阵,在末尾找地方站定,侧头瞥了一眼那位早有耳闻的三皇子殿下,眸光轻蔑,挺不屑地在心底冷笑了一声··或许是感受到了一丝敌意,西法若有所感地偏过头,眉梢轻挑,促狭的眼尾略微扬起。
奥斯汀觉得这人的眼神比那位总教还让人不舒服,那股嫌弃感更胜,但碍于身份,他自然不方便表露出太多··西法不甚明显地勾了勾嘴角,嘴唇不动,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被逝川教训的感觉怎么样”·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奥斯汀眉毛动了动,从这句话里听出端倪,登时恍然,心说这殿下果然是走后门进来的,听上去还跟总教关系不错。
“你们认识”他问··西法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眼睫抬起,视线又黏回某人身上,笑道:“睡过,熟得很。”
奥斯汀:“……”·这混蛋说出来的话简直比总教宣布三项考核成绩全部作废还让人震惊·就没一个正常的·他正过脸,目不斜视地盯着前一位新生的后脑勺,打算当做没听见,强制终止这种离奇的对话。
都是疯子·与此同时,苏逝川再次转身面向新生们,阿宁则站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经过方才的小插曲,短暂失踪的心理素质已然归位,“以貌取人”得出的错误被实力悍然纠正,新生心里都有了一个鲜明的概念,那就是总教官虽然看着是个“花瓶”,但这支赏心悦目的花瓶却有能耐把人砸死,挑衅不得。
有时候年轻人会更遵循自然法则,懂得服软和听话··苏逝川对现状非常满意,静了半晌,便重新开口,淡淡道:“在三周以前,我已经把加试的相关策划以书面形式提交给了军校高层,并且获得了康纳校长本人的批示,所以才吩咐驾驶员把你们空投至此。”
“临时增加这场加试的原因有两个·第一,帝国和联盟两方交火日益频繁,军部迫切需要有能力的新鲜血液,所以要求军校方面压缩培训周期,等待你们的将不再是七年教学制。”
“可能是两年,也可能是三年,你们会在基础还远远不够扎实的情况下强行毕业,然后披挂上阵·而据最新统计显示,去年情报部新任特工的牺牲率超过了50%。”
“五十人太多了,我无法保证在短时间教会你们每一个人绝对有效的自保技巧,我也没有能力将你们全部培养成可以独当一面的优秀特工·特殊战术不同于其他专业,可以通过三项考核的人未必可以胜任特工的身份,并不是说你们不够优秀,只是不够适合。”
说到这里,他认真扫视过整个方阵,声音轻缓却坚定:“我培养学生,不是为了让他们去送死的·”·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苏逝川的神色变得轻松起来,眸底重新浮上笑意。
“第二,我这个人比较自我,我不相信别人的眼光,不需要推送的举荐,我只要三天后可以完成任务,并且准时抵达军校的人·”话音没落,他抬起右臂,像新生展示夹在指缝间的两枚呼叫器。
那是背包里的物品之一,在大规模军演或者定向越野时会发放给参与者,用于在特殊情况下请求救援,但触发同时往往也意味着放弃··苏逝川手中的两枚呼叫器构造完全一样,差别仅在于底座的金属材质呈现出了黑白两种不同的颜色。
在注意到这处细节的一瞬间,新生们或多或少可以猜到这场加试的真正内容——是特工训练中常见的“争夺游戏”··虽然名为游戏,但游戏规则却相当残酷,跟军校其他专业所宣扬的“团队精神”或是“生死搭档”更是大相径庭。
“争夺游戏”是给未来特工上的第一节 课,目的是教会他们“不信任”和“自相残杀”·此时众人身后的林地已经不再是林地,那是一个真正的演练场,定向越野不过是个噱头,三天后能抵达军校的不是优秀学员,而是幸存者。
“现在有五十个这样的呼叫器,黑白各半·”苏逝川道,“我要求返回军校的人至少携有其中的一对,至多不设上限,但各位必须注意的是,最终我只会录取手中通讯器最多的前十二人。”
此话一出,新生之中难免出现了一丝骚动··这规则比普通的“争夺游戏”更加苛刻,原本以为只是淘汰半数的新生登时紧张起来,他只要取通讯器最多的前十二人,这意味着争夺很有可能会持续到游戏的最后一刻。
·“你们可以组队,也可以单独行动,基地驻军会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时刻关注林地的情况,会及时救援出触发呼叫器的人,所以理论上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
苏逝川加重了“理论上”这几个字的读音,然后笑了··那笑容莫名透着股邪- xing -,生生把新生们给看毛了··“什么意思难不成驻军还能见死不救”方阵最后,奥斯汀低声调侃了一句,“故弄玄虚。”
“是你没理解·”西法耐心纠正,“在这场游戏里,呼叫器既可以求救,同时也是获得入校资格的凭证,排除非人为因素的影响,你觉得你会在什么情况下触发那玩意儿”·奥斯汀怔了怔,紧接着眉心一点一点拧起来。
西法道:“在场的五十人里,为了留下,每个人都会不遗余力地寻找猎物·当你成为了别人手中的猎物,呼叫器被夺走,那样一来按与不按的主动权恐怕就掌握在了猎手手里,而猎手没有理由去悲悯猎物。”
“得不到求救信号,驻军也是无能为力的·”·解释完,三殿下默默掂量过这条隐藏规则,心说这位道貌岸然的少将大人不光床上花样多,执教起来也是一肚子坏水啊。
这就有意思··第13章 【游戏开始】·加试的内容及规则讲解完毕,陆续有几个新人又针对不理解的地方提出了疑问,苏逝川逐一解答·等到没人再有问题,苏逝川回头朝阿宁递了个眼神,阿宁会意,立马按下通讯器上的一个按键。
不消片刻,驻军基地内引擎声响起,五架等候多时的飞行器相继启动,先前离开的几位工作人员去而复返,静候在旁边等待吩咐··夜幕即将降临,天色- yin -郁晦暗,轰鸣声在万籁俱寂的林地外围显得尤为震耳,惊得不远处的针叶松树梢一阵颤动,数只黑鸟扑啦啦振翅,争相逃窜进林地深处。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苏逝川再次查看通讯器确定时间,然后有条不紊地启动计时功能,抬头,沉声宣布:“现在是傍晚6点27分,加试的最后时限则是三天后的同一时间。
希望各位能够尽可能的运用规则,向我证明你足够优秀,最后祝大家好运·”·说完,苏逝川一声不响地抬起了右臂,朝属下人示意··接受到指令,几位工作人员相继上前,按照方阵排列各自带领一队新生返回驻军基,准备登上飞行器。
临离开前,西法有意无意地朝苏逝川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注意到那个叫阿宁的助教正拿着光脑朝他汇报事情,而苏逝川神色认真,视线直落光脑屏幕,压根没分出一点精力在别的地方。
三殿下有些摸不准对方的心思··自始至终,除去这家伙刚出现时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一次目光接触,往后两人仿佛就是初次见面的教官和学生,他跟其余四十九名新生一样,没有得到哪怕一点点的特殊对待。
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矜持正派,带着几分生人勿进的疏冷,连一丝亲密的错觉都不愿意施舍··尽管那晚过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他们之间没再有任何联系,但毕竟是有过了那层关系的深入接触,再见面无论如何也不应该陌生成这个样子吧·收回视线,西法莫名觉得堵得慌,胸腔里那股“被玩了”的诡异感比之前更浓郁了不少。
这冷淡的,简直是教科书级的拔diao无情·想到最后,他又不免有点想笑,心下琢磨这美人也就是能装,找机会再把那层道貌岸然的皮给扒下来,看他真实的高潮,真实的伏在怀里失控颤抖。
等到了那个时候,剥离了矜持自傲的假象,他也会沦为被肉欲支配的凡人,美得撩人而又真实··那种感觉就像是将高高在上的神祇拉下神坛,卸下冠冕,是圣光失色、雪地见红的邪恶快意,只叫人意犹未尽,想要无度索取。
另一边,阿宁调取去出林地地形图,并用光标逐一标示对应的坐标点,向总教大人详细说明加试的空降安排··眼下新生们十人一组登上飞行器,启动后会被送往林场外围的各个方向,然后等距离安排一人空降,目的是人为将他们分散开来,进而延缓第一次遭遇的时间。
在真正的争夺游戏开始以前,教官们需要先看看这批新人的生存能力··况且游戏如果展开得太早,其本身自然而然会丧失一部分观赏价值··苏逝川脸上看不出表情,眸光很是敷衍地在屏幕上浏览了一圈,然后他抬起头,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某个即将消失在雪夜笼罩下的背影,这才不紧不慢地看向阿宁,说:“可以,就按你安排的来。”
闻言,阿宁即刻着手,将分配好的区域标注图发送给跟飞的工作人员··等做完这些,他收起光脑,对苏逝川道:“安全问题您还有没有其他考虑”·那条没展开说明的隐藏规则是这场加试的彩蛋。
天寒地冻的野外环境,新人本身就没经过多少磨练,为了生存,为了留校,人- xing -中那点龌龊不堪、自私暴戾的- yin -暗面用不了多久便会暴露无遗··这本身并不是什么坏事,教官们心里早有定论,军部不需要过分善良的好人,其中情报部更甚。
冷血和杀戮本身就是特工最为重要的品格之一,但如若将两者不受控制的发挥到了极限,那样的人也注定不会受到重用··这是一条很难说清楚的分界线,不偏是或非,也不偏黑与白,对错全凭个人的主观判断,最终演变成人各有别却又不会偏差过大的不成文规定。
特工只能游走于灰色地带、法理边缘,茫茫然中还得才稳脚下那根死窄的独木桥,因为逾越一步是堕落,退却半分是庸才··但归根究底,这是个注定是见不得光的职业。
苏逝川期望看见新生们可以展开一场催人成熟的恶- xing -竞争,通过一场近乎实战的加试选拔出最适合培养的人才,但也不希望真闹出人命,那样就过犹不及了·所以除了呼叫器之外,他们还额外在斗篷、背包,以及提前分发下去的军校制服上安装了跟踪器,确保可以实时掌握每个人的动向。
沉默半晌,苏逝川缓缓开口,命令道:“吩咐下去,让随队军官也空降追踪,近距离保护·驻军基地这边做好准备,随时把退出的新人接回来等待安排·”·“好,我会尽快通知。”
说完,阿宁静了几秒,忍不住又问,“三殿下您打算怎么办”·苏逝川没急于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答反问:“康纳先生的意思,你是怎么理解的”·这话问得很狡猾,在揣摩透彻对方的心思以前,阿宁不敢把真实想法交出去,于是快速整理好措辞,迂回答道:“您是总教官,我只是您的助手,康纳先生的意思对于我来说是指导方向,您的安排才是军令。”
他看着苏逝川的眼睛,眉心舒展,脸上露出那种标志- xing -的粲然笑容,“但殿下毕竟是皇子,如果被随便排除在外,双月殿那边我们也不好交代,您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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