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游戏[星际] by 砯涯(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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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游戏[星际] by 砯涯(上)(2)
·苏逝川对这番虚与委蛇的回答不感冒,略一颔首,道:“他会留下·”·阿宁“嗯”了一声,这回没再多话,朝苏逝川欠了欠身,便抓紧时间去通知随队的基地工作人员了。
又过了几分钟,螺旋桨搅动夜色,五架飞行器陆续升空,穿过茫茫雪幕,朝预定区域飞去··林地外围只剩下苏逝川和十七化形的雪橇犬,目送飞行器离开,苏逝川收回视线,在雪橇犬面前单膝跪下,取出银色怀表放到十七面前。
十七出于犬类动物的习- xing -在主人掌心闻来闻去,用仿生系统记下气味,然后扬起长脸看向苏逝川··十七舔了舔狗鼻子,说:“那个阿宁,您怎么看”·“记不太清楚了。”
苏逝川把怀表重新收起,沉默了足有好一会儿,才说,“他是军部的新任特工,比我大一届,现在呈现到我这边的资料都是情报部拟造的假身份,而且不光如此,阿宁的脸恐怕也做了易容,没有参考- xing -。”
“值得信任么”十七又问··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苏逝川道:“我不确定,从前跟他的接触不多,带完这届学生以后就各自分开了。
即使后来有过见面,他使用的必然也是全新的身份和样貌·”话说至此,苏逝川略显犹疑地摇摇头,“最近我也在回忆,但暂时还没什么头绪·”·十七“哦”了声,身后那条毛尾巴扫了扫:“阿宁也得到了校长暗示,属下就是担心他会对三殿下不利。”
“康纳只是不希望西法太过引人注目,还没有灭口的胆子,不用担心·”苏逝川按上雪橇犬的脑袋,安抚- xing -地摸了摸,“时间不早了,去找到他在哪儿。”
十七点点头,爬起来三窜两跳钻进了黢黑的林地··直到再也听不见动静,苏逝川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独自朝驻军基地走去··寒冷的夜风卷刮起地表浅层的雪沫,鼓得大氅翻飞扬起,冻彻骨髓的低温下,苏逝川却恍然未觉一般,将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极笃定。
他已经做出了修改,将训练专业特工的“争夺游戏”融入了这场加试,以绝对残酷的手段淘汰掉大多数人··五十人确实太多了,他只需要盯紧西法一个,剩下的统统无关紧要。
与此同时,远离驻军基地的3号飞行器上··十名新生已经速降至林地过半,西法坐在最靠里的位置,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装配有物资的背包就被放在脚边,抗风斗篷被取出来扔在了对面的空位上,他嫌占包里的地方。
西法的坐姿很随意,连安全带都没扣,也没有特意在随队军官面前摆样子,跟另外几名正襟危坐的新生同处一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奥斯汀紧挨着西法,起初越看他越费劲,到最后索- xing -自动屏蔽右手边九十度的视角,眼不见心不烦。
西法把通讯器从手腕上取下,捏在指间,一下一下的按亮熄灭··明灭交替的屏幕上显示有一个通讯ID,三殿下给了个恶俗的备注,名叫【小宝贝】··两人的聊天界面只有一条文字消息,还是晚宴当晚他邀请苏逝川上楼时发的,用词黏糊又轻佻,对方没有回复,大概是被恶心到了。
西法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嘴角不由得上浮几度,满脑子都是苏少将军装笔挺,人前清冷禁欲的正经模样··左等右等,眼看机舱里的新生越来越少,可通讯器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满心期待着对方能发过来点什么的三殿下顿感泄气,终于是按捺不住,打算表示一下绅士风度,向久别重逢的宝贝打个招呼。
但眼下两人之间有了另一层关系,公然向总教调情总归是不太好的··三殿下思量片刻,然后从容按亮通讯器,发了个自认为乖巧又正经的拟声词过去··不敢调戏,刷一下存在感总可以吧·于是,远在驻军基地的私人房间内更换夜间作战服的苏逝川先是一怔,抬腕看清消息来源后又是一怔,等点开那条未读信息看见了内容,少将大人忍不住笑了。
西法发的是:【喵~】·看来被他喂饱过一次的小家伙又馋了,这是收敛起了獠牙和小爪子,乖乖装猫,黏上来求开荤呢··第14章 【你还太嫩了】·跟上次一样,发送出去的信息仿若石沉大海。
长久没有反馈,通讯器光屏转暗,即将进入待机状态··赶在彻底熄灭前,西法触控唤醒屏幕,盯着“小宝贝”的ID看了有一会儿,见它一直乖乖留在通讯列表里,这才安下心来。
依照苏少将的- xing -格,没有回复是正常的,而不拖黑就已经足以说明对方不介意这类言语上的挑逗,也就是不讨厌发消息的人,那四舍五入就是对他感觉还不错啊·捋顺了这条思路,三殿下顿感心情倍好,平生第一次觉得进入军校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聊的事。
那么现在就该认真思考一下究竟怎么才能留在自家宝贝手下了··五十进十二··这比例虽然远远高于百进一的军校录取率,但新人毕竟已经通过了三项考核和一场面试,其本身就是角逐过后的优胜者,能力自然不至于差到入不了总教大人的眼,那为什么还要用加试再卡一次,而且还卡得如此严格·将通讯器戴回腕上,西法边扣腕带,边在脑中不动声色地过了遍方才苏逝川给出的两个理由,越想越觉得那些场面话乍一听挺有道理,但仔细揣摩就不难发现其中还是有不少说不通的地方。
别看这人平时不苟言笑,可那张嘴确实是善于左右人心··一句“我培养学生不是为了让他们去送死”,此话一出,鬼知道当时到底打动了多少心机不深的学生。
以至于当那人再堂而皇之的说出“不需要推送举荐”“只相信自己眼光”的时候,被唤起共鸣的新生们竟然没再发出半点异议··剖其本质,这跟当初直接宣布“三项考核全部作废”完全没差别嘛·到头来小可爱们还是让老狐狸给玩了,真是就算被强制退学还得万分自责地检讨“是我们能力不够,所以才没能通过老师的加试”。
·想到这里,西法迟疑了片刻,目光依次看过脚边的背包和对面空位上的抗风斗篷·过了半晌,他果断拎过原本打算抛弃的斗篷,理顺后以手指缓慢摸索过领口相对厚实的缝合处。
果不其然,他在帝国徽章的背面发现了一枚微型追踪器··拆解下追踪器,西法把斗篷扔回原处,然后假借整理物品又用同样的方式检查过背包,最终在底部夹层内发现了另一枚。
在他旁边,奥斯汀注意到这位出神了快一路的三殿下忽然有了动静,不免斜睨了一眼,忍不住问:“你在折腾什么”·“没什么·”西法把追踪器收进口袋,侧头看他,静了几秒,试探道,“要合作么”·奥斯汀一怔,神色立刻警觉起来:“苏教只取携带呼叫器最多的前十二人,这场加试里没有同伴,只有竞争对手。”
“你说得没错·”西法有意靠近,声音压低·坐在对面的随队工作人员朝两人看过来,西法对他笑了一下,继续说,“但组队还是有优势,我不介意最后多分给你两枚呼叫器,考虑一下”·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这道理不假,也很令人心动,但眼下彼此之间还不熟悉,谁能保证三天以后身边的搭档不会反咬一口,顺带收缴走全部的呼叫器·奥斯汀不敢轻易点头,而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三皇子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些耍诈的成分,好证实心里的- yin -暗揣测。
西法廖准了他会迟疑,也不勉强,改口道:“根据安排速降的时间间隔,我猜咱们两人的直线距离不会超过十公里,你可以利用今晚好好考虑清楚·”边说,他边从背包里取出电子地图,手指一点,示意林地间一条水流的分叉口,“如果觉得可以,那么明天一早,我们在这里见面。”
奥斯汀顺着对方所指看向地图,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那是跟帝国军校完全相反的方向,而且距离预估的空降地点还不近,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如期抵达,至少需要连夜赶几个小时的路。
在争夺游戏中,绕到后方伺机而动是猎食者的基本素养,盲目赶超、想要尽快结束游戏的家伙反倒是更容易沦为猎物··来军校前奥斯汀做了不少特战方面的功课,所以对加试的考核方式并不陌生,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风评向来不怎么样的皇子似乎也挺上道的。
权衡再三,奥斯汀依然没有明确表态,而是朝西法递过去一只手,自我介绍道:“认识一下,我叫奥斯汀·杜科尔·”·西法伸手跟他简单地握了握:“西法·特兰泽。”
“听说过·”奥斯汀咧开嘴角,露出满口白牙,“不过我不能理解,你身为皇子,为什么也会加入军校”·两人松手,西法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听从安排而已,大概是父皇认为我缺乏管教,所以想用军校的规则矫正一下。”
“应该也没想太为难,不然也不会放在‘熟人’手下·”此话一出,奥斯汀顿时醒过闷来——对啊三殿下是走后门进来的,跟他组队肯定稳赚不赔才对·被四舍五入成“军校入场券”的西法并不自知,随口接话:“专业选得是不错,父皇还是疼我。”
“不过……”奥斯汀回忆了一番林场外的情形,“苏教怎么好像不认识你”·西法被猝不及防地戳了把痛处,顿时有点心疼被拔diao无情了的自己。
“他害羞·”三殿下面无表情道··奥斯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哦,那就难怪了·”·不过多时,飞行器再次悬停··工作人员起身拉开舱门,冷风裹夹着雪片“呼啦”一下子灌进机舱,他捡起地板上的一捆缆绳,回头看向仅剩的两名新生,点名:“奥斯汀,到你了。”
闻言,奥斯汀起身将背包甩到肩上,对西法说:“明早见·”·西法也站了起来,道:“祝你好运·”·两人说完,奥斯汀快步走到舱门前,工作人员替他固定好缆绳和安全带,后又重新确定了地面情况,最后示意可以开始。
低空速降,人影就好比投入黑水的一粒沙,脱离飞行器的瞬间便即刻被风雪吞没··待到绳索小幅回弹,证明人已落地,工作人员立刻将缆绳回收,关好舱门,然后折身来到西法近前,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说:“三殿下,您是最后一个,二十分钟以后将抵达坐标点。”
西法在电子地图上标注出奥斯丁着陆的大概位置,至此光屏上已经显示出九处坐标·他把地图收进背包,抬头看向那名借机献殷勤低级军官,礼貌回道:“知道了,多谢。”
“不用客气·”军官一改先前的严肃,满脸堆笑,“刚才收到命令,苏教吩咐我们暗中保护新生,不会有危险的,您大可以放心·”·西法倒不意外,静了几秒,问:“你跟苏少将熟么”·“第一次合作。
您可能不知道,苏教其实毕业没多久,在校期间我见过他几面,也是在这片林子演习的时候,不过估计苏教对属下没什么印象·”军官掂量着殿下的意思,顺势拍马,“看得出来人挺严谨的,不愧是老统帅的独子。”
西法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件事来,随口又问:“他身边有没有走得近的人大概——”由于没听过细节,三殿下不好描述,顿时犯难,最后只好十分敷衍地形容,“看着就是个混蛋那种”·军官:“……”·“这个属下就不太清楚了。”
军官有点冒汗,“回来执教的这段时间,苏教也就跟阿宁走得比较近,听说两人就差一届,以前都是特战专业的,后来又都去了情报部,不知道是不是早就认识。”
西法眉心浅蹙,反应了几秒才将名字跟助教那个小白脸对上号,当即安心地一扬嘴角,理所当然道:“应该不认识·”半晌,又自语似的补了句,“也睡不了。”
军官:“”·扔下那句引人遐想的结论,三殿下便溜溜达达去了舱门口,看起来似乎心情还非常不错。
等抵达预定坐标,他甚至没用旁人帮忙,径自固定好速降装备,拉开舱门,反身站稳,毫不迟疑地向下一跃··入夜后林地的低温仿佛让空气结了一层冰,呼吸间都有种若有似无的痛感。
飞行器悬停的位置不高,整个空降过程不过十来秒的工夫,落地瞬间西法双膝弯曲消去冲力,然后快速卸掉安全带和铁锁··又过了几分钟,渐行渐远的螺旋桨声彻底被夜色稀释殆尽,林子里一片静谧,只余下偶尔响起的几声鸟叫,而叫声却又被大雪模糊了方向,让人分不出那只聒噪的鸟究竟藏在了什么地方。
西法打开电子地图将自己的空降坐标完善上去,顷刻间,属于三号飞行器的新生分布一目了然··尽管是刚刚还坐在一起的同伴,但不能否认距离优势又让这些人变成了最适合下手的第一批猎物。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只可惜区域范围太大,新人又是按捺不住、迫切渴望大显身手的类型,过去的一两个小时已经足够率先空降的家伙偏离坐标点很远了··西法切换地形图,快速规划出距自己最近的两个家伙可能选择的行进轨迹,就在这时,身后那从矮灌木无风自动地晃了一下。
这声响动在死寂一片的林场腹地显得尤为清晰,像是某种兽类在窥探觊觎··西法脊背一僵,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劈手抽出背包内的合金军匕··低低的鼻息声响起,一只强健有力的兽爪踏出灌木丛,那物狼一般森冷的眼珠子逸散出幽光,上下颚打开,露出一口长而锋锐的犬齿。
林子里太暗了,西法只能依稀辩出一个模糊兽形·他全部注意都集中在那头不期而遇的野兽身上,全然没察觉到雪幕掩盖之下的另一种动静··直到气息临近,匕首绕前横在颈间,后知后觉的西法猝然一惊,正要反击,却又在对方一记威胁- xing -十足地挑抹动作下迅速冷静下来。
“你还太嫩了·”·那人清冷的嗓音贴着他耳廓响起,隐隐含着几分熟稔而狎昵的笑意在里面··见状,方才还一副虎视眈眈的“野兽”自觉调过头,拿屁股对着两人,待机避嫌了。
第15章 【所谓走后门】·“是你”·听出了那个声音,西法心里的惊喜远远大于讶异,下意识地就要回头·然而对方根本没给他亲近的机会,几乎是在察觉到西法有所动作的同时,匕首便毫不客气地朝下一压,隔着薄薄一层皮肉锁死在了颈动脉上。
这么一来,西法顿时又有点瞧不清楚苏逝川此举的意图··按理说他身为总教,完全没必要特意关注加试的情况,只需要按时听手下人汇报进度就可以了·然而他现在非但关注了,而且还深更半夜冒雪亲至,再结合两人不久前的某种暧昧关系——如此引人遐想的行为,却偏偏以动手的方式开启·西法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迫于横在颈间那玩意儿不得不暂时安分下来,声音却维持了一贯的轻佻戏谑,道:“苏教这是来增加难度的”·在他身后,苏逝川无声无息地微微一扬嘴角,不答反问:“如果我说是呢”·闻言,西法不禁轻笑出声,忽然不顾脖子上的威胁,反其道而行之,十分肆无忌惮地单手绕后,在自家顶头总教的屁股上摸了一把,边摸边似笑非笑地调侃:“那我就在这荒郊野岭里,再把您压在身下干翻一次。”
苏逝川:“……”·少将大人简直要被这满嘴胡说八道的小混蛋气笑了·感觉到施加在身上的桎梏略有松懈,趁着那一秒恍神之际,西法徒然扣死对方持刀的手臂,朝反方向卸力一绞。
与此同时,他侧身避开可能遭遇反制的要害,就着当前无比别扭的姿势拧身提膝,大力顶向对方腹部··意识到不对的雪橇犬瞬时唤醒CPU,兽眼怒睁,正要赶来护主,却听见苏逝川淡淡道:“十七,你别动。”
话音没落,苏逝川凝视着西法的双眼眸色一暗,出于本能的反应速度快得仿佛不似人类·树林间光线晦暗,西法只觉得垂直飘落的雪片蓦地乱了节奏,膝盖顶空,那个上一秒还受制于他的家伙仿若凭空消失了一般·倏然之间,模糊的人影刹那没入视野死角,被气流扰乱的雪花横飞出去,西法心下凉了半截,匆忙持刀滚地,避开伏击。
下一刻,长腿裹夹着劲风横扫而至,正中树干,发出“轰”的一声闷响·这一下势大力沉,完全不遗余力,震得树影晃动不止,积雪抖落,栖息的黑鸟惊惧啼叫,扑棱着翅膀四散而逃。
默默围观的雪橇犬状似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伸出狗爪,指节绷紧,对三殿下的背影贱兮兮地亮了亮利爪,但碍于主人在场没敢补刀,而是继续摇晃着毛尾巴,幸灾乐祸地看戏。
不远处,苏逝川从容落脚站定,侧头,轻飘飘地斜睨向西法,客观评价:“反应不错,看来是有些底子,谁教的”·西法被“前炮友”近乎丧心病狂的试探方式惊了一下,见对方不动,他也不敢再贸然作死,起身后掸了掸身上的雪沫,如实回答:“他叫雷克斯,以前是我大哥的皇导师,后来叛了,现在是联盟主帅,你应该听说过。”
苏逝川对于这个名字有些意外,毕竟从前除了正式战略会议,西法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雷克斯,更别提两人还有这层私交了··“是听过·”苏逝川道,“你们很熟”·西法只当是寻常地随口一提,也没多想,“嗯”了一声,说:“我跟大哥关系不错,他疼我,不管学什么都喜欢带我一起。
雷克斯虽然现在叛国,但从前对大哥忠心耿耿,可能是爱屋及乌的关系,所以他教我的时候也挺尽心的·”·苏逝川缓慢点头,脑中不免回忆起当初西法跟雷克斯两败俱伤的那一战。
现在想来,雷克斯身为联盟的最高主帅,却亲自迎战西法,以两人在各自阵营中的地位来说,确实是不太对等才对··难道说他是有其他目的,所以才会亲至战场·那时候受到信号干扰,前线通讯有长达半小时的屏蔽,在这段真空时间里,他会对西法说些什么·苏逝川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曾经知道答案的人就站在他面前,可是现在他却不能问出口。
等不到对方开口,西法看苏逝川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终于忍不住问:“所以说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你没有搭档,”苏逝川回过神,心平气和道,“我来做你的搭档。”
西法听闻顿时笑了,不怀好意道:“苏教这个后门也要给我走”·苏逝川:“……”·本来只是偏心护短,结果被他这么一解读全变味了。
苏逝川被这小混蛋猥琐的头疼,懒得再废话,直接把人撂倒按在地上干脆利索地打了一顿,就是没舍得用狠劲儿,而且专挑了肉多的地方下手·西法起初一脸惊悚,后来发现也不是特别疼,索- xing -趁着近身的优势各种占便宜。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七十看不下去了,自觉杵在这儿碍眼,于是调头钻进灌木丛,暂时溜了··半小时后,十七捡了圈树枝回来,见自家主人教训完孩子,正坐在一截枯木上抽烟,也不说话。
被打了屁股的三殿下倒跟没事人似的,捧着电子地图圈圈点点,听见动静还抬头看了十七一眼··“它不是狗吧”西法问··十七用尾巴扫出块干净地方,铺上层枯叶,最后把树枝归拢码放好,乖乖退到苏逝川旁边,朝西法呲了呲牙。
苏逝川切开一枚燃料弹,倒了少许液体在树枝上,把抽剩的半支烟往里一扔··燃料触火即燃,不一会儿便将枯枝烧得“噼啪”作响,火升起来以后温度提高,周围变得暖和了不少。
苏逝川摸了摸十七的头,对西法说:“它是一台具备独立思想的人工智能,可以拟态成不同生物形态,名叫十七,是我的搭档·”·十七歪头看向苏逝川,耳朵动动,心想你不是主人么搭档又是什么东西·两人对面,西法看着十七,脑中也在想,这智能体看着还算正常,而且挺单纯的,应该不属于“混蛋”的范畴。
“对了,”他转而看向苏逝川,说,“老师,你擅自过来帮我是为什么”·随着称呼转变,苏逝川不甚明显地愣了一下··西法没等他回答,兀自继续道:“是觉得我不行还是有人吩咐你这么做或者——”话说至此,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玩味道,“或者是因为咱俩睡过,有感情了”·十七:“……”·苏逝川:“……”·十七没脸听,耷拉下耳朵,闭得紧紧的。
苏逝川眸底带笑,沉默半晌,说:“都不是,我有自己的原因,而你必须留下来·”·“也不怕被其他人知道了,说你这个总教不公平”·“从你的名字出现在我的学生名册里的时候,会觉得不公平的人恐怕早就开始这么觉得了。”
苏逝川淡淡道,“况且公平本来就是相对的,在帝国乃至整个星系,并不是谁都有资格享有·公平是争取来的,靠实力,并不能等着别人施舍·”·“我把加试的规则制定得很宽松,没限制组队,所有人都可以自由挑选搭档,人数不限,你觉得当组队遇见落单的,这公平么”·“况且——”苏逝川又捡了些枯枝扔进火堆里,摇曳的火焰窜了一下,将男人英俊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昧,看起来分外- yin -险狡诈,“我也没规定不能找教官或是工作人员帮忙,从离开驻军基地到抵达预定坐标点期间,你们有充足的时间说服、甚至是贿赂随行的军官们,只是你们没人敢想,也没人敢做罢了。”
西法一怔,看苏逝川的眼神登时就有点不一样··这人表面上看起来正派严谨,怎么歪门邪道的理论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还都那么大义凛然,连点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这是考核的加分项之一,”苏逝川掸掸掌心的雪沫,轻描淡写道,“从事情报工作就是要善于利用身边的一切,包括人。”
西法:“……”·三殿下叹为观止,更叹为观止的是自己竟然被歪理说服了·苏逝川说:“除此以外,选择组队而非单独行动的会被优先录取。
组队后,在加试临结束前解决掉同伴,将呼叫器全部纳为己有的会被优先录取·击败目标,且不替对方按下呼叫器的人,同样也会被优先录取·”·西法难以置信地皱了皱眉,不解道:“你就不怕自己培养出一群毫无人- xing -的怪物”·“谁说特工不是怪物”苏逝川笑着反问,“‘多保一’是渗透工作最长使用的方法,你的同伴随时需要牺牲,很可能就是在你眼皮底下,或者必须死在你手里。
西法,你问问自己,正常人做得到么”·西法不置可否,没有回答,就在苏逝川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却听见他轻声问:“你都做到了”·“我经历过一个任务。”
隔着氤氲的火光,苏逝川注视着西法的眼睛,声音柔软而又平静··“他是对我来说至关重要的人,我知道他还活着,那时候只要我能尽快赶过去,一切都还来得及。”
“但是主导那次计划的人让我选——是选择独自完成任务,还是放弃任务,赶去见他最后一面·”·苏逝川嗓音轻颤,仿佛濒临哽咽的失控,又仿佛是雪夜中的一个不经意的错觉。
西法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是被人握紧了心脏,窒息而痛苦,却又有缠绵的触感,似乎施加这份痛苦的家伙同时也在低头亲吻那颗鲜血淋漓的心··“我没选他。”
终于,他听见苏逝川说,“我不后悔·”·第16章 【背离使命】·话音终止,两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这不是一个轻松的话题,尽管讲述人说得平铺直叙,冷漠客观,但依然难掩字里行间那股子显而易见的血腥味。
西法即便不能感同身受,却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影响··两人接触不多,但是在他的认知里,苏逝川永远是八风不动、游刃有余的·他是个自制力格外优秀的人,成熟隐忍,老道得不符合年龄,鲜少会让情绪外露。
可在说出刚才那番话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有波动··看来是找到那个“混蛋”了,三殿下默想,只是没想到会是个已经去世的人……·本身就百毒不侵,现在心里还有个- yin -阳两隔的白月光,这要怎么走心啊·西法顿时非常纠结。
在他对面,苏逝川已经调整好了情绪,神色清冷如初,抬腕看了眼通讯器·眼下还不到晚上九点,时间尚早,通常来说野外第一晚都是综合状态最好的时候,不需要过早休息,但争夺游戏- xing -质不同,跑太快反而会适得其反。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确认好时间,苏逝川注意到还有几条未读消息,发件人显示均为“阿宁”,内容都跟加试进度有关,没提其他事。
按照计划,加试前两天他们都会留在驻军基地,第三天下午才会返回军校准备接应通过考核的新生·两人同专业出身,阿宁年纪再轻也是入了行的正规特工,“听查探看”这些基本素质一样不缺,苏逝川在不在基地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种时候“清楚却不点破”往往是聪明人的做法,聪明人难得,但也同样难以轻信··苏逝川对这个阿宁的印象不错,最近几天一直在回忆··只可惜过往一生他在军部接触过太多的人,想要从谁身上发现破绽,进而对应上一个擅长伪装和易容的特工,这本身无异于天方夜谭。
想到这儿,苏逝川退出收件箱,暂时不去管那些未读消息,抬头看向西法,说:“今晚不走了,你早点休息·”·经他这么一说,西法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还没向苏逝川提自己跟奥斯汀的约定,忙道:“不行”·苏逝川原本打算去周围查看情况,闻言又重新坐了回去:“怎么”·也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西法出于本能很信任他,索- xing -将飞行器上的安排和盘托出,最后说:“就是被你打了一顿的那个奥斯汀,除了人有点愣其他的都还不错,所以打算组队试试。”
苏逝川听完就笑了,道:“敢在加试里冒险组队的都是聪明人,不过你还是得小心点,以免最后被别人切了呼叫器·”·“这个你放心,我也不是随便选人的。”
西法十分狡黠地一勾嘴角,走过来坐到苏逝川旁边,低声说,“如果我没记错,他父亲是机甲陆战队的一个中将,年纪不小,但军衔只比你高一级,而且还不是重要职位,说直白点就是有军衔没军权。”
“现在全帝国都知道我二哥即将继位,巴不得趁他还是皇储的时候刷个脸熟,杜科尔中将也不例外·然而二哥没那么好见,不像我这个成天无所事事的三殿下,所以中将先生年初给我送了不少东西,还打算引荐独子给我认识。”
西法闲得无聊,执起十七的两只前爪,像对待普通犬类那样跟他握了握··十七:“……”·十七非常无语,扬起长脸看苏逝川,意思是,我能咬么·苏逝川按着脑袋又把那张长脸掰回去,用行动回答,不可以。
十七:“……”·十七默默翻了个白眼,心说见色忘义··雪橇犬毛厚,身体十分暖和,西法给它梳理毛发,顺带着还能焐手·十七被伺候舒服了,整只狗安静下来,乖乖立在两人中间当电灯泡,吐着舌头哈哈喘气。
“当然,我们那时候没见成面·”西法说,“不过奥斯汀知道我,就算是为了父亲,他也不会随便对我耍手段·”·苏逝川对这套官僚味道十足的说辞倒不意外,而是问:“那你有没有打算- yin -了他”·“没有。”
西法坦言,“我承认不是完全没考虑过,但后来觉得不划算·我的想法很简单,你只留十二个人,奥斯汀应该在有能力留下的那批里面,与其- yin -他一次让他恨我,不如在身边留下个同伴。”
他抬眸看向苏逝川,“老师,你觉得呢”·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苏逝川凝视着西法的眼睛,看篝火倒映在那双湛蓝的眸底,形成一枚明亮跳跃的光。
那声“老师”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年纪的西法口中,听他用那么认真的语气读这个词汇··“你说的有道理·”苏逝川说,“你是帝国的皇子,就算从这个专业毕业也不需要进入情报部,你的姓名和身份将被永远保留,确实没必要对同届‘赶尽杀绝’,他们今后也可能会进军部各司要职,没必要为自己留下隐患。”
这话一出口,苏逝川怔了一下,片刻后又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样··西法没发觉他失态,笑道:“老师,你考虑得真远·”·“老师还需要考虑得更远才行。”
苏逝川也笑了,“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我会带你去你们约定的地点·”·西法想了想,问:“现在多了一个人,你还会留下么”·苏逝川:“你希望我留下我就会留下。”
“真不怕被别人知道”·“知道又怎么样”·“万一在背后议论你呢”·“那就让他走。”
西法简直受宠若惊,还要再说,苏逝川却先一步站起来,脱下大氅,迎面盖在他脸上··“天气冷,少说话,保存体力·”苏逝川跨过枯木,朝灌木后面走去,“好好休息,我就在附近。”
大氅带着体温,温暖而厚实,西法被蒙在里面一动也不动,仿佛被突然拥进了怀里那样,四周都是属于那个人的干净气味,像是冰天雪地中一次亲密无间的接触,然后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硬了。
十七十分嫌弃地站起来抖抖毛,留下满脑子猥琐念头的三殿下,摇着尾巴追苏逝川去了··距落脚地方不远有一条溪流,水速很快,到了冬季也不会结冰·军校虽然没有改造过凯特大陆的自然地貌,却特意净化了内陆水源,以便于满足进行定向越野或者实战演习的军校生的基本饮水需求。
苏逝川用水壶接水,打算带回去煮开,给西法明早醒来喝··十七来到他身后变回人形,正要上前帮忙,却听见苏逝川说:“我来就行·”·“您对他也太好了,”十七说,“三殿下年纪还小,正好进军校磨磨那种玩世不恭的- xing -子,您倒好,非得把他宠坏了不可。”
苏逝川一笑,站起来拧紧水壶盖子,回头看向十七:“有那么明显么”·十七的人形依然是那副矜持俊逸的青年模样,全然看不出雪橇犬时的脱线,此时两臂抱胸站得挺直,一脸正色地看着苏逝川。
苏逝川很久没见他这副样子,愣是被看得严肃起来··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这还用说嘛往你俩旁边一站,闻味就知道有一腿,都不用看”十七清楚这话说出来有点不尊敬,所以说归说,声音却心虚地弱了不少,“您还一点不收敛,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被智能体数落的少将大人静了两秒,没忍住,笑了··十七:“……”·“不要笑”十七一本正经,“知道您在意三殿下,要不然也不会刚经历过灵魂回溯,就……”他没脸说,咳了一声掩饰过去,又道,“现在皇储不是三殿下,您也得到了暗示,他处境尴尬,您帮他可以,但不应该让别人看出来你没站二皇子的队。”
“这不是帮他,被有心人看见,反倒会害了他·”·闻言,苏逝川眸底的笑意散了,他直视十七的眼睛,淡淡道:“我知道·”·十七不解:“知道您还……”·“十七,你冷静点。”
苏逝川走过去,起手按上他肩膀,安抚- xing -地握了握,“我知道你急,其实我也是·”·“‘狩猎计划’启动至今过去了一个月,可我这个执行者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作为唯二的参与者,很想知道我的想法,对不对”·十七刹那静了,半晌点了点头。
苏逝川了然一笑,道:“其实我心里很茫然,也很无措·”·“在这条被回溯的时间线上,只有我知道未来五十年的脉络,知道当终战打响,帝国会被联盟的战火攻陷,知道西塞会不战而逃,也知道西法会死在雷克斯的剑下。”
“可大局当前,我却不知道究竟该从哪里下手”·那最后一声尾音被徒然抬高,溪流水声阵阵,但十七还是捕捉到那声音背后的失控。
苏逝川深吸口气,冰冷彻骨的空气一直冻入心口,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西塞昏庸无能,而且还间接促成了西法的战败,我不可能再对他尽忠·可是,如果我叛了西塞,又要怎么才能阻止帝国的灭亡”·十七一瞬不瞬地盯着苏逝川的眼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一语点破:“其实您早就做了决定,不是么”·苏逝川沉静的眸光忽而变得危险起来,没有回答,而是问:“这也是你通过系统分析得出来的结论”·“不是,您说过不喜欢我窥探您的思维,十七不敢随便分析。”
十七低声说,“只不过,需要权衡的问题全部摆在了眼前,就算我是智能体,不依靠数据分析,也还是可以看出来的·”·“不错·”苏逝川的眼神重新软化下来,“西塞不是一个值得拥护的皇储,可我受命回来,如果帮助西法篡位,这无异于是在叛国。”
“十七,你现在帮我分析一下,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以一己之力背叛过我的国家”·“您需要人,”十七不假思索道,“所有的敌人都值得被利用。”
这话跟“狩猎计划”启动前夕尤纳斯博士的叮嘱如出一辙,苏逝川陷入深思··“他们想覆灭帝国,或者达到其他目的,那么矛头所指首先就是王座之上的人,至少在西塞倒台以前,你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而且……”十七缓了口气,目光温顺地看着苏逝川,“您也不是一个人,您还有我·”·“十七被唤醒后读取到的第一条初始程序,就是无条件地相信您。”
“不管您选择站在谁的身后,也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只有您,绝无二心·”·第17章 【再次分开】·翌日凌晨五点,西法掀开大氅的毛领,伸手点亮通讯器查看时间。
因为存在各种各样的顾虑,这一晚的睡眠质量并不好,所以醒得也比往常要早了不少··大雪一夜未停,下到现在反而比前一晚更加紧密··对于时刻关注加试进度的教官来说这无疑是件好事,雪越大,新生们的行踪也就越隐蔽,争夺游戏难度变大,不确定- xing -同比增加,考核的结果充满变数,往往更能遴选出真正优秀的新人。
这道理浅显意想,西法有点头疼,更加在意跟奥斯汀的那个约定··希望见面以前,这家伙不要出什么事才好··这么想着,他就近抓了把雪洗脸,好让大脑尽快清醒过来。
不远处,苏逝川背对他坐在篝火前,手里捧着一本纸质书籍,正在阅读,看样子是一夜没睡··尽管野外条件极差,但男人低头阅读的样子却非常认真,似乎完全不受糟糕环境的影响。
他的眼睫极长、极密,被跳动的火焰镀上了一层细腻的金红色,显得过分精致而又不至于女- xing -化·略微垂敛的时候总是能带出几分优美典雅的味道,像一件艺术品,应该被悉心珍藏起来,而不是放任到野外风餐露宿。
两人就这么一个看书,一个毫不避讳地看那看书的人··天地间暴雪飞扬,时间仿佛在静默的灰白中轰然退去··那一眼岂止万年,分明是隔空的一次注视,任凭时间回溯,他也没能从他的眸底退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篝火上烘烤的军用水壶发出沸腾的声音··苏逝川合书放在一边,往水壶里加了些茶叶,没等再次烧开便头也不回地说:“既然睡不着就过来吧,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儿等十七回来我们就出发。”
说完,他取了两只杯子,将煮好的红茶分倒好,一杯握在手里,一杯随意放置在旁边的空位上··西法起身抖了抖大氅的积雪,走过来跨过那根枯木,拿起茶杯,挨着苏逝川坐下。
“一直没睡”西法侧头看苏逝川,觉得他气色不错,脸上没什么熬夜的痕迹··苏逝川低头喝里滚烫的茶水,淡淡道:“我在野外没有休息的习惯。”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怕有人偷袭”西法也尝了口红茶,味道说不上好,而且也没添加任何辅料,不过考虑到眼下的条件,他绝对算得上新生里面待遇最好的那个了。
这美人实在会疼人,简直事无巨细·三殿下心满意足地想··“林子里除了几位基地驻军,剩下的只有新人,没什么好担心的·”苏逝川说,“只不过等你在军部待久了,警戒心被锻炼出来,你也会像我一样,在陌生的环境下变得再难入睡。”
闻言,西法先是一怔,紧接着忍不住笑了,打趣道:“老师,我看你年纪不大,怎么说话总跟个老头子似的”·苏逝川:“……”·“我记得你也是年初才毕业,”西法努力回忆,“可听口气好像比奥斯汀父亲的资历还老”·“是么”苏逝川微微一扬嘴角,眼睫轻抬,黑玉似的瞳仁仿佛灌满笑意,就那么堪堪迎上了西法的视线。
西法最受不了这冷美人露出这种不怀好意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果不其然,少将大人的下一句话就是:“论装,属下也装不过晚宴那天的殿下呀,您说是吧”·西法:“……”·不得不说,这称呼和敬语用的真是一点也不招人喜欢。
要说关于那晚的大部分回忆还是很美好的,当让,必须剔除掉恶趣味教学,外加掐着秒表算时间这两点……·就在这时,跟外边转悠了一晚上的十七终于去而复返,他前脚迈出灌木还没落地,只见不远处的两人正并排坐着喝茶聊天,全然一副生人勿扰的架势。
十七一爪悬空,犹豫着要不要再缩回去,心里还是很不乐意过去碍事的··然而少将大人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苏逝川放下茶杯,轻描淡写道:“回来了就赶紧过来,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喜欢偷窥”·完全不了解情况的十七:“……”·被含沙- she -影的三殿下:“……”·十七夹着尾巴绕到苏逝川另一边蹲下,把过去一晚收缴的呼叫器扒拉出来往主人面前推了推。
西法先是注意到十七换了套丛林狼的拟态,再看向呼叫器时整个人不觉一怔,讶异道:“还真有人挑第一个晚上动手”·“那当然,绝大多数新人的思维都会比较直接,想趁一开始就拉开优势,甚至提前锁定入校名额。”
呼叫器黑二白一共三枚,苏逝川捡起来拨了拨上面的狗毛,没打算交出去,而是径自收了起来··西法一脸“你又拔diao无情了”的表情看着苏逝川,没敢出声,也不知道这种时候到底该说什么。
毕竟大家公平竞争,实在没有主动要的道理··可……这人忽冷忽热,到底什么态度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苏逝川假装没看见西法的眼神,用雪浇灭篝火,十七在旁边帮忙,把停留过的痕迹逐步掩埋起来。
不消片刻,三人整理好装备,趁天亮前最后的夜色匆匆上路··这个时间树林里格外安静,折腾了一宿的新人们开始进入第一阶段的疲惫状态,类似于亢奋过后的短暂安逸,取得微弱优势的人容易放松警惕,而被连夜淘汰的家伙则会直接被送回驻军基地。
路上苏逝川的通讯器又振了几次,阿宁会把加试中的每一个变动实时发送过来··苏逝川一直没有查阅,而是专心带西法穿过眼前迷宫般的林地··早晨七点,若是放在往常天色已经大亮,但恶劣天气导致云层蔽日,天幕呈现出一种浓郁的烟灰色。
森林里起了雾,能见度不过几米,西法对照电子地图核对路线,确定抵达约定地点附近后便叫停苏逝川··“就到这里了,老师·”西法说,“我考虑过了,我不希望你留下。”
两人徒步在积雪一尺厚的林地间穿行了两个小时,就算西法接受过正规训练,此时呼吸也难免有些乱了·而反观苏逝川,依然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站姿笔挺,丝毫不显雪地赶路的狼狈。
苏逝川闻言没急于回应,而是道:“组队只是一定程度上提高遭遇后的优生率,并不能确保你们可以获得入校资格,况且你也不确定新搭档是不是真的那么可靠·”·他将利弊罗列清楚,把选择权再次交还给西法。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西法没有迟疑,无所谓地笑了笑,“不过我可以接受你帮我,但不能接受你帮‘我们’·”·苏逝川眉心浅蹙,一时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西法走到他近前,脱下前一晚苏逝川交给他的大氅,抖散开重新披回对方肩上··“我这人其他方面都还行,唯独有一点比较自私·”他替苏逝川系好绑带,然后拂去他发顶的雪花,再把兜帽戴好,“被我看上的人,从今往后就只能被我被看着。”
西法低下头,眸光描摹过男人白净的耳珠和隐没进领口的颈部线条,眼睛笑得弯起来,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耳语:“你人前的矜持自傲我见了,你床上的热情如火我也见了,在外人面前,你做就好你的特战总教,别让别人看出来你还有另一副模样。”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 shi -热的鼻息轻轻舔舐过裸露的肌肤,西法的站位充满了压迫感,苏逝川没来由地略微怔住,重心后移,脊背紧贴上身后的树干··十七简直无语了,默默调头在雪地上闻来闻去,强行假装自己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狼。
“再说了,我一个男人,哪有总被人放水的道理”·这话说的正经,可说话人的声音却处处透着玩味与轻佻··西法单手撑上苏逝川脸侧的树身,眉眼轻抬,他歪着头,目光直白露骨,毫不掩饰内心深处那股勃发的欲望,像是在调情,也像是在挑衅。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你说呢,老师”·然而少将大人毕竟经验丰富,在最初的讶异过后,不管这小兔崽子靠得多近,撩得多卖力,他自始至终都是气息平缓,神色淡然,连多余的一记心跳都收敛得滴水不漏。
“既然你做了决定,那我尊重你·”边说,苏逝川边从制服口袋里取出追踪器,径直按在了西法脑门上,顺带将那颗脑袋推远,道,“我检查了你的物品,斗篷没带,背包下的追踪器也被拆了。”
“警觉- xing -倒是不错,不过这里面没问题,纯粹是为你们的安全保底·”·“这枚追踪器的信号只会传到我的终端上,收好了,不许再胡闹。”
西法满眼是笑,把苏逝川的手和追踪器一起从脑门上拿下来,握进掌心,顺便捏了捏他的手指,说:“我听你的,有什么奖励”·苏逝川眉尾微挑,看着他笑而不语,意思很明显——听话是应该的,你还想要奖励·西法完全无视,试探道:“等我入校了,我们再约一次”·苏逝川:“……”·少将大人简直要被这不务正业的混球逗笑了。
·“1分20秒,你还上瘾了”·不远处装死狼的十七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得浑身狗毛乱颤··三殿下:“……”·不约就不约,为什么人身攻击·这人哪儿都好,就是一张嘴太狠,白瞎了那么好看的颜·这下任三殿下脸皮再厚,自尊心也不免受到了暴击伤害。
西法赌气似的不再搭理苏逝川,也不多话,扭头钻进树林,不一会儿就没影了··待他走后,苏逝川站直身子掸了掸大氅上的积雪,走过去把小二百磅重的森林狼从地上拎起来抖了抖,省得它笑脱了形。
十七被抖得晕头转向,耷拉下耳朵和尾巴,乖了··“你跟着他们,遇见麻烦就帮一把,安全优先,可以事后再通知我·”话闭,苏逝川又把十七放下。
十七头晕,看什么都是重影,赶紧晃晃脑袋,然后抬头看主人:“您真不跟着”·苏逝川平平“嗯”了一声,说:“你昨天的建议我仔细考虑过了,正好有个感兴趣的人,打算回去彻查一下,这边就交给你了。”
“是谁”十七问··苏逝川道:“刺杀大皇子的那位刺客,你还有印象么”·十七沉思半晌,继而霍然一惊:“来自苍蓝星的那只半鲛”·苏逝川:“嗯。”
“主人,他太危险了·”十七正色提醒,“而且他是职业刺客,在黑市悬赏榜上有名,要钱不要命,这种人不好控制,风险太大了·”·“这事不急。”
苏逝川不置可否,没有正面回答,“你先跟西法,剩下的等到加试结束以后再说·”·第18章 【出局的理由】·随后两人分开,各自去往不同的方向。
返回驻军基地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苏逝川知道避嫌,特意从岗哨薄弱的死角翻墙进入,绕开了所有监控,无声无息地回了临时宿舍··基地军官提供给他们的休息地点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建筑,位于整座基地最靠里的清净位置,外表采用统一的雪地涂装,内部则布置的干净整洁,上层住人,下层按功能隔离出了会议厅、接待厅和监控室。
这趟加试的随行人员除阿宁之外,还有苏逝川向康纳借调的七人,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全员在岗,监控新人们的动向··苏逝川进屋以后快速冲了个澡,重新换回军服正装,他没有下楼去监控室,而是单独给阿宁发了个信息,把人叫了上来。
不消片刻,门被敲响··苏逝川盯着光脑屏幕上显示有姓名和坐标的追踪光点,淡淡回了句:“请进·”·得到许可,阿宁推门进来,将一杯现煮的红茶搁在总教手边。
他没急于开口,目光状似无意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注意到,雪橇犬没回来·阿宁心里有数,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于是十分低调地又看回总教,笑着说:“基地条件差,苏教休息得怎么样”·“还可以,”苏逝川客气道,“辛苦你们了。”
作为加试监考,监控室里面的人肯定是不能合眼的··“熬几天没什么,都习惯了·”阿宁一夜未睡,脸上看不出半分疲态,那双翡翠色的眼睛依然神采奕奕,说完便静静注视着苏逝川,等着听接下来的吩咐。
苏逝川端起茶杯喝茶,随手点开屏幕上的一枚光点查看实景情况··那是一个单独行动的男生,备注信息显示他已经获得了一枚呼叫器,现在人正躲在灌木后,匕首半露,准备伏击一个背对他取水的年轻姑娘。
但最有意思的是,那姑娘旁边的备注信息显示她身上竟然装了六枚呼叫器·要知道加试开始还不足24小时,斩获五枚呼叫器意味着什么这根本不言而喻。
苏逝川眉心浅蹙,调整主视角,将画面切换到姑娘的正面··她蹲下取水的姿势很专业,只有一条承重腿弯曲,脊背自然下躬,整个人乍一看毫无戒备,其实每一部分都是蓄势待发的。
很显然,她清楚身后有个不自量力的家伙··“这人是谁”苏逝川道··“正要向您汇报·”阿宁边说边打开光脑,放平后推到苏逝川面前。
屏幕上显示有一份数据实时变更的表格,上面详细记录有每位新生的情况,按持有呼叫器的数量自上而下排列,已经出局的人名字置灰,位于最下面··苏逝川注意到排在第一位的新生,名字很特别,叫极月,似乎并没有姓。
阿宁抬腕看通讯器,说:“截止到上一个整点,据最新统计显示已经有十八人出局,这个人数比我们当初预计得要高了不少,说明新人的素质确实不错·苏教,你一下砍掉了绝大多数,实在有点便宜别的专业了。”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他提到了此前隐瞒新生们的一个决定,那就是没能通过加试的人其实不会被遣送回家,而是在参考个人意愿后转入同届的其他专业··“能留下的总归是最好的,我们不亏。”
苏逝川说··“这倒也是·”阿宁笑笑,继续道,“被淘汰的十八人中有三人据说是遭到了野兽袭击,呼叫器下落不明,是监考根据追踪定位救回来的。
剩下十五枚呼叫器分散在六名新人手里,您看到的姑娘叫极月,是目前持有呼叫器最多的人·”·闻言,苏逝川抬头看他,似笑非笑道:“看起来不错”·“特别能打。”
阿宁由衷感慨,“她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徒步横向穿越了几百公里的林地区域,夜袭五组,还撂倒了几头外出猎食的狼,您是没看见,那些狼死得可惨了·”说到这儿阿宁不禁啧啧摇头,目光落回实景监控的画面上,“我擅自调查过这姑娘的出身,发现她来自帝都远郊的一家旧教堂,好像是被那里的修女收养的孩子。”
苏逝川平平“嗯”了一声,吩咐道:“等空了再去查查那些修女,看看是信什么的,竟然能培养出这种身手的新人·”·“是。”
阿宁朝苏逝川欠身,眼珠略略一转,揣摩着对方的深意,试探道,“您是觉得这人不能留”·“身手不错,但心机太浅·”画面中的两人新人已然交手,苏逝川关了监控,简言说,“等加试结束推荐去陆战队吧,她适合那里。”
阿宁点点头,静了半晌,又问:“那她手里的呼叫器”·这话问得隐晦,翻译过来的意思其实是,您打算怎么让她出局·苏逝川没正面回答,而是取出三枚呼叫器搁在桌面上,说:“野外不确定- xing -大,新人屡次遭遇野兽袭击,总会有运气不好的时候。”
阿宁盯着那三枚本应该“下落不明”的呼叫器,心领神会道:“您说得是·”·那头在林地里流窜的野兽效率奇高,不到傍晚,名叫极月的新人就被监考带回了驻军基地。
苏逝川作为总教官难得亲自迎接,在基地提供的学生宿舍前见到了那个小姑娘·阿宁跟在他身边,因为预先知道结果,所以他一下午都在关注极月的情况,自然是全程目睹了她被雪地灰狼袭击的过程。
这次共有五人丧失资格,跟另外四名垂头丧气的新人相比,极月的冷静很容易让她脱颖而出,显得过分理智成熟··她的长相算不上惊艳,黑发黑眼,五官端正,但没有明显特征,从特工的角度来说这是一张非常适合易容的脸。
她的身量比普通女- xing -稍高一些,目测超过了一米七,这就意味着她同样适合变- xing -易容,是个身手和条件都非常出色的新人··苏逝川多看了她两眼,然后客观得出结论。
整个见面时间有限,苏逝川全程不语,由阿宁说了些安慰和过场的话,然后公布了可以另选专业的隐藏结果··这对出局者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新生们纷纷松了口气,只有极月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只是在阿宁说完“解散”后,她抬眸,看了苏逝川一眼,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又过了一会儿,新生领到宿舍钥匙,陆续回去整理物品,然后再跟驻军一起去餐厅用晚餐。
极月把钥匙收进口袋,等同届生都离开了,才举步来到苏逝川面前··这姑娘的眼神露骨,静得恍若有形,苏逝川并不是没注意到,只是不想搭理,可没想到她人倒是很固执,你不理我我就主动过来。
两人旁边,阿宁充分发挥察言观色的本事,见总教不说话,便上前一步拦下半个身位,挡住了极月的去路··阿宁笑眯眯地说:“有什么事可以问我,苏教很忙,等下还得给监考们开个会。”
“袭击我的不是狼·”她看着阿宁说,几秒之后转而看向苏逝川,“苏教官,请问加试开始那天,您带在身边的那只狗去哪里了”·阿宁没想到这姑娘会问得这么直白,表面不动声色,随口解释道:“苏教的军犬向来散养惯了,这会儿大概就在基地附近觅食,晚上也不一定会回来。”
“是这样么”她盯着苏逝川,一字一顿道··闻言,阿宁正要再说,还没来得及开口,苏逝川却先一步按上他的肩膀,稍稍用力,示意安静。
“你去忙·”说完,他看向极月,“你跟我来·”·阿宁会意噤声,识趣的先走了··苏逝川走到大厅一角的沙发落座,端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也不管极月,兀自喝了一口,轻描淡写道:“你想问的,直说。”
极月没有坐下,就近站在他旁边,低声道:“您不想让我留下”·“对·”苏逝川说,“还有么”·极月眉心拧紧,似乎没想到对方的回复会这么直截了当,忍不住脱口:“为什么”·“你太显眼了,这种显眼会暴露你的急功近利。”
长腿交叠,苏逝川坐姿优雅,目光轻轻落在对面空着的那组沙发上,却不去看旁边的少女,“如果我是你,在自己的长官面前,我会坐下后再跟他谈条件·”·极月一愣,几秒后乖乖走到沙发前落座,很固执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苏逝川朝她莞尔一笑,心平气和地说:“你很优秀,不管是之前的三项考核、面试,还是过去一天的表现。
说实话我很欣赏你,恐怕不止在专业内,就算放在全校的这届新人里面,你应该也能排上个不错的名次·”·“那——”·极月话没说完,却见对面的男人竖起手指,一声不响地挡在唇前。
她对这位总教的感觉很奇怪,第一眼明明是个严肃而严厉的人,但又总会在某些时候露出温柔,甚或是与那层气质截然相反的狡黠感,到最后反而越来越瞧不清楚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那为什么还不能让你留下”苏逝川替她说出疑问,静了半晌,才复又开口,“因为特战只培养特工,说到底就是见不得光的家伙。
而你那么耀眼,就算跟另外四十九个新人放在一起,不过一个晚上就让监控室里面的八位监考全部注意到了你,你说我要怎么让你留下”·极月瞬间一怔,片刻后又要出言反驳。
苏逝川却没给她任何机会,继续道:“我不管你有多优秀,但只要进了这个专业,就要学会隐藏自己的实力,不做出头的那只鸟·”·“你或许没听说过,在特殊战术这个专业,最优秀的学生往往连直属教官都不知道他究竟有多优秀。
你所接触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今后的目标,当同伴不再是同伴,你就会后悔当初让他了解了自己那么多了·”·“距离真正的优秀,你还欠缺一层低调的保护色。”
放下茶杯,苏逝川起身绕过茶几来到极月所在的那组沙发旁,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我亲自推荐你去机甲陆战队,相信会比这里更加适合你·”·说完,他转身要走,却突然被人扣住了手腕。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你的任务失败,身份已然暴露,敌人的刀就架在你的脖子上,你也会祈求对方再给你一次机会”·苏逝川把手抽出来:“没有重来,你出局了。”
第19章 【半鲛刺客】·夜十一点,临时宿舍,卧房··苏逝川坐在扶手椅内,正对面的台机光脑屏幕上显示有加试的事实数据,而旁边的便携光脑则暂时处在待机状态。
受第一名出局的影响,新生们的整体排名有了小幅调整··他没有吩咐十七处理掉缴获的呼叫器,所以十七只当主人那边是默许了,将极月的呼叫器均分给了西法和奥斯汀,导致两人的排名略有上升,分别排在了九、十的位置,可以说是既不显眼,又能确保留校资格。
苏逝川对眼下的结果还算满意,拉过另一台光脑,触屏激活··画面显示为林场深处的某条水源旁,组队的两个家伙生了堆篝火,奥斯汀已经卷着斗篷睡熟了,西法坐在根枯木上。
十七又变回雪橇犬的模样卧在他脚边,巨大的狗头枕在他大腿面上,西法则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它抓耳朵,看样子是在低声聊天··没想到这一天相处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竟然有了某种突飞猛进的发展。
少将大人觉得挺有意思··这段画面来自苏逝川早先交给西法的那枚追踪器,信号只能被他的私人设备捕捉,并不会跟监控室的其他监考共享··犹豫片刻,苏逝川给通讯器连上无线耳麦,耳机入耳,拨通了三殿下的数字ID。
与此同时,画面中和谐相处的一人一狗不约而同地楞了一下,西法翻开袖口查看,待看清来电人昵称后忙推开雪橇犬站起来,快步绕过灌木,朝僻静的地方走去··然而在语音请求通过以前,少将大人却先收到到了另一组文字消息。
十七:【属下这一天又带路又打架,还得帮忙照顾俩孩子,您不先联系我,竟然还要跟三殿下语音】·十七:【偏心】·苏逝川:“……”·苏逝川简直要被他逗笑了,回:【你们在聊什么】·十七:【我还在生气呢好嘛】·苏逝川:【对智能体来说,“生气”只是一段选择- xing -调取的情绪代码,你受累,手动屏蔽一下。
】·十七:【出BUG了,屏蔽不了,第二种解决方法是需要主人哄哄才能好起来╭(╯^╰)╮】·苏逝川:【任务结束哄你,先说正经的·】·十七:【哦,三殿下想知道为什么让第一的妹子出局。
】·苏逝川:【你怎么解释的】·十七:【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我不能暴露,就告诉他主人有自己的考虑,不方便透露,让他不要多管。
】·苏逝川:【他信了】·十七:【那混蛋嘲笑我不被您信任啊(捶地)】·就在这时,语音请求通过··苏逝川暂时不去理会“吱哇乱叫”的智能体,稳了稳耳麦,淡淡道:“还适应么”·“没什么不适应的,就是比帝都冷点。”
回完话,西法静了几秒,倏然笑问,“怎么,半天不见,老师想我了”·闻言,苏逝川眸底带笑,十指敲击键盘退出实景监控,露出隐藏在画面之后的军部内网页面。
这是需要高级别权限才能访问的地址,里面记录有永远不会被公布于众的机密要件,内容涉及洛茵帝国建国以来的方方面面·这一世,以苏逝川当前的少将头衔来说还远远不够资格。
但十七作为技术水平远超现代科技的智能体,其本身的逻辑语言在虚拟世界中足以做到无孔不入,再加上苏逝川对安全部署的了解,两人合作,要想在密不透风的军部内网里打开一条通道也并非是什么难事。
所以苏逝川提前做了安排,由十七潜入,悄悄创建权限开放的账号,只要注意在使用后清理干净访问痕迹,就可以做到人不知鬼不觉··“算是吧,”苏逝川对这类玩笑话不会走心,一边着手查找有用资料,一边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殿下是不是想听这个”·“你真无趣。”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西法心里还是很吃这种百依百顺的套路,不管真假,至少听着舒坦··连日来的大雪已经停了,云开雾散后的大气透明度极高··夜幕之上群星璀璨,冷光皎白的月球趋于正圆,在它后方还能隐约看见另一颗行星的半面轮廓。
等到那颗行星彻底行至近地轨道,清晰度不属于月亮的时候,白帝星将迎来一年一度的“双月祭奠”··西法靠在光秃秃的树干上,仰头望着一深一浅的两轮满月,心不在焉地调侃:“是不是成为特工以后都会变成老师这样”·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那请问在三殿下心里,老师是什么样的”苏逝川从容回问。
西法想了想,坦言说:“假正经·”·苏逝川眼睛笑得弯起来,低声骂了句:“小兔崽子·”·西法一怔,到不介意,只是恍然似的轻笑出声:“老师,我发现你根本没把我当成过殿下。”
“三殿下为什么会这么说”苏逝川道··“睡我,打我,还骂我·”西法说,“明明只是个少将,也不知道是谁,把你宠得这么无法无天的……”·末了,他顿了顿,犹疑着猜测:“……该不会是父皇吧”·苏逝川:“……”·少将大人被这满嘴跑星舰的小混蛋气得哭笑不得,又随便跟他扯了两句,便把人打发回去了。
挂断通话,苏逝川返回先前的聊天界面,发现十七发送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其实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条件那么好,又是新人,难得还没进军部,没有派系,您留着培养成自己人也好啊。
】·他们缺人,这是事实,十七记着,苏逝川自然也记着··按理说军校每隔几年进来三五个出类拔萃的天才本身不是什么新鲜事,苏逝川不留极月,理由当然不是傍晚的那套说辞。
新人可以失误,甚至可以犯错,他们可以不懂得低调收敛,反正后续还有几年的时间,足够把棱角磨钝磨平,把他们打造成最完美的战争机器,然后再输出到军部下属的各个机构。
但苏逝川不敢留她··“极月”这个名字不常见,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然而印象又不足以深刻到被他铭记至今··这世上但凡善于跟情报打交道的人往往也善于跟人打交道,他们的谨慎不是搜查取证,更不是费尽心机地证明目标有鬼,而是在怀疑初期就把可疑对象剔除在外,确保万无一失,绝对安全。
就像是留有三窟的狡兔,在他们的游戏里,没有“必须”“唯一”这类限定死的字眼,一切都是灵活多变、游刃有余的··苏逝川确实对她感兴趣,理由跟十七所想的那些一模一样,但与其把一个“不确定因素”冒险留在身边,反倒是不如将他放任在外,再远远观察,最后确定有没有收为己用的价值。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一个被教堂修女领养的小姑娘,年纪尚轻,她不应该有现在的身手··这层道理浅显易懂,苏逝川看出来了,作为助教的阿宁也是心里有数,所以才会擅自调查了极月的背景。
而他有意指使阿宁放大调查尺度,其实也是想借别人的手探这丫头的底细,正好也可以顺便探探这个阿宁的底细··捋清楚这部分的思路,苏逝川给十七回了个“我知道”,然后放下通讯器,继续利用内网查找资料。
他翻找的是三年前的卷宗——·大皇子莱蒙·特兰泽在双月殿的行宫内遇害身亡,当晚甚至没人留意到有刺客闯入··皇储遇害,行凶者却毫无踪迹,这件事是当年帝国皇室的一桩丑闻。
种种迹象显示必定有人里应外合,否则凭借双月殿内密布的监控装置,不可能连一个鬼影都没有记录下来·紧接着老皇帝病重,二皇子西塞·特兰泽接任皇储之位,帝国上下流言四起,纷纷猜测是西塞派人雇佣了黑市的刺客,刺杀皇兄,意欲争夺未来的帝位。
然而事态发展又极具戏剧- xing -,几个月后,原皇储导师,第一骑士雷克斯叛国出逃,西塞遇刺受到轻伤·至此,流言再一次发生改变,有的人开始将矛头指向尚未成年的三殿下,也有人怀疑那是西塞故意转移目标上演的一出苦肉计,甚或是自由联盟对帝国皇室展开的刺杀行动。
后来,随着战争降临,议论声消散,大皇子遇刺的案件被军部封存,仅对外宣称一直在追查刺客的身份··这期间,洛茵帝国还有不少位高权重的人倒台,其中不乏与某位皇子交往甚密的王孙公爵,只是明面上看起来毫不相关,外加证据确凿,当时是不会有人将并无关联的几件事刻意联系在一起的。
苏逝川重看过往三年内封存的案件,总觉得它们之间或许存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其中最难说通的,恐怕要数几个月前,军部忽然宣称抓获了当年暗杀大皇子的刺客,并且公布了黑市悬赏名单上一个讳莫如深的名字。
他有能力全身而退,又怎么可能再度落网·苏逝川觉得不可思议,在浏览完最后一份卷宗,便随手点开了那位刺客的档案··军部掌握的资料并不详细,只记录了最基本信息,上面写着——·刑级:帝国S级重刑犯·姓名:苍星陨·年龄:不祥·案情:刺杀莱蒙·特兰泽;刺杀西塞·特兰泽,未遂。
……·在档案最后附录有一张照片,并不是常规的拍摄角度·可以看得出现场光线晦暗,背景是一段灰白色的墙壁··那名刺客上身赤裸,双手高举过头顶被锁链禁锢在墙壁上。
他肤色极白,体表有行刑留下的痕迹,创面浮肿,伤口洇着一种罕见的蓝紫色血迹·他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遮挡住面孔,被血浆染脏了大半,正往下滴着血··来自苍蓝星的半鲛刺客,他继承了一半鲛人的血统,那种血液神秘而又美丽,生来带毒,而且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苏逝川对他印象深刻··上一世,这名刺客被关押在海底死牢,接受暴行审讯,却始终保持着缄默··直到双月祭奠当天,帝都传来西塞再次遇刺的消息,并告知刺客被当场击毙。
他才像恍然活过来一般,挣脱枷锁,以血洗的方式残忍杀害了十余名守卫,却终究也没能返回海面··第20章 【游戏结束】·往后两天加试进行得风平浪静··在几次遭遇后,留存下来的新生陆续意识到组队被- yin -的风险远远小于单独行动,于是暂时放下戒心,开始寻求团队合作。
如此一来,被偷袭得手的概率同比降低,领先的十二名新人排位趋于稳定··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等到最后一天下午,苏逝川又亲自核查了有资格留在专业内的新人资料,目测没有问题后,阿宁才通知另外七名监考整理带来的设备,准备乘飞行器返回军校。
傍晚六点整,帝国军校正对林地演练场的南门大敞··距规定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开始有新生抵达军校··阿宁逐一检查新生所持有的呼叫器数量,连同所用时间一起报给负责记录的监考老师,然后让人带领他们去临时休息室休息,等十二人全部到位后再做统一安排。
南门一侧的岗哨塔上层,校长康纳亲至,正在用望远镜查看林地外围的情况··苏逝川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整场加试的考核结果··待他说完,康纳放下望远镜,侧头看过来,温和笑道:“你很认真,回去以后把选拔方式整理出一份详尽的报告,以后可以考虑编入正式的入校考核里面,也能提升一下入校生源的质量。”
“是·”苏逝川先应下,然后道,“只不过这场加试是针对特殊战术策划的,可能并不适用于其他专业·”·“细节方面让对应专业的教官自己修改,”康拿道,“他们也不能完全坐享其成。”
闻言,苏逝川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就在这时,西法返回签到处··康纳双手撑在栏杆上,低头盯着三殿下看了一会儿,直到人被带离,才头也不回地问:“殿下的表现怎么样”·“中规中矩。”
苏逝川如实回答,“这次排在了第九名,算不上优秀,但由于没有严重失误,所以还是取得了留在专业的资格·”·“你亲自试探过了”康纳又问。
苏逝川心念电转,意识到对方十有八九是知道了他曾有过外出的事,倒不至于惊讶,只是这消息只有可能是从阿宁那里透露出去的·起初以为这个阿宁不过是受到了相同的暗示,现在看来反倒有可能本身就是故意被安插进来的。
他替康纳做事·不对——这念头一经冒出,即刻被苏逝川否认掉··康纳混得再好也不过是个校长,到底是权利不够大,阿宁不是他的人,倒有可能是这俩都在替同一个人办事。
“试过了·”苏逝川没有隐瞒,坦言道,“在加试开始的第一晚,我跟踪三殿下,试了试他的身手·”·康纳似乎对内容很感兴趣,转身看向苏逝川:“怎么样”·两人身后没有站岗的士兵,苏逝川索- xing -全都说了:“以新人的水平来看还是不错的,就是实战经验不足,需要磨练。”
他顿了顿,抬眸迅速观察了一番康纳的反应,见他没做评价,才继续道,“听三殿下说,他以前受过雷克斯的指导”·“对。”
康纳缓慢点了点头,“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人不光是大皇子的皇导师,还是安娜王妃的亲弟弟,有这层关系在,他照顾三殿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苏逝川闻言极不明显地一怔,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时间不早了,你的学生辛苦了三天,正式训练等到明天再开始,今晚就让他们好好休息·”康纳起手按上苏逝川的肩膀,像长辈那样握了握,“你也是。”
“是·”苏逝川朝他欠了欠身,“我送您·”·说完,两人离开岗哨塔,苏逝川将康纳送上前来接应的悬浮车··等车开远,静候多时的阿宁迎上来,将显示有统计表单的光脑递给苏逝川,说:“苏教,出了点小问题。”
苏逝川眉心浅蹙地看了他一眼,接过光脑查看,顿时发现原本应该录取的十二人名单上只列出了十个名字··阿宁说:“您还记得加试开始前夕,曾经挑衅过您的那个奥斯汀么”·苏逝川没有说话,目光下移滑至名单末尾,赫然发现排在第十名的正是奥斯汀·杜科尔,然而他后面对应的呼叫器数量却高达十七个之多他已经意识到所谓的“小问题”是指什么了,心里不免讶异,看来还真是低估了那个“刺头”。
“他利用了一些人任务即将结束前的放松心理,隐藏在林地外围,截了落后于他的全部新生的呼叫器·”阿宁说着就有点哭笑不得,忍不住摇了摇头,“没想到还挺厉害,选临结束才动手。
说来惭愧,当时我们忙着迎接新人,都没有监考注意监控画面,只能等回去以后再调取查看当时的情形·”·苏逝川不置可否,没有回答,只是在心里想,幸好他没打西法的主意,不然就真是失误了。
“苏教,”阿宁笑道,“他可比那个极月强多了·”·“知道了·”苏逝川把光脑还给他,吩咐道,“让他们把落选的送走,我们去看看新人。”
“已经安排了·”阿宁朝他做“请”的手势,“您这边走·”·临时休息室位于岗哨塔旁边,平时供值岗士兵使用,面积不大,陈设也简单。
新人在林地里摸爬滚打了三天,衣物都算不上干净,所以苏逝川和阿宁进屋的时候,里面的十个人都很自觉的没有落座·见两人进来,新生们纷纷站直身子,朝苏逝川欠了欠身。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你们很优秀,通过了加试考核·”苏逝川音量不大,嗓音称得上温和,他眉目清冷的看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西法身上,微微一弯嘴角,笑了。
西法照例站在人群最后,自打苏逝川进门,他的目光就没从那张脸上移开过··直到两人视线相遇,那不甚明显的一笑像是奖赏,又像是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总而言之,自我感觉被特殊对待了的三殿下一本满足,舌尖轻轻扫过干燥的唇缝,朝总教大人啵儿了个飞吻过去。
在他旁边,奥斯汀目不斜视地盯着苏逝川,眉心不觉皱了皱··苏逝川淡定收下这个充满恶作剧- xing -质的调戏,收回视线,又道:“从这一刻起,你们就是特殊战术的应届学员。
之前已经介绍过了,我姓苏,名叫苏逝川,目前隶属情报部,挂职少将军衔·在军校里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总教’,或者‘苏教’·私下里,我个人不介意你们直呼我的名字。”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正式的训练课程从明天开始,在进入专业课以前将会有为期三个月的体能训练,方案由我制定,但具体实施会由助理教官全权负责。”
苏逝川边说边起手示意身边的阿宁,复又补充,“在军校里,你们遇到任何问题,或许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向助教提出,他会尽量解决,如果解决不了则会代为向我提出申请。”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在校期间需要遵守的规则会在晚餐后由阿宁向大家讲解·”·“还有一点必须要说明,我这个人对待下属是非常护短的,底线之上会尽量保全你们每一个人。
但同样要记住,我不喜欢屡次三番挑战我耐心的家伙,在我这里,没有谁是特殊的·”苏逝川抬腕看了眼通讯器,最后宣布,“就到这里,阿宁——”·被点名的阿宁上前一步:“苏教您说。”
“给他们分配宿舍,”苏逝川道,“加试中有过合作的人禁止安排在同一房间,尽可能隔远·”·此话一出,站在最前面的几个新人不禁面露异色。
苏逝川欲盖弥彰地莞尔一笑,解释道:“跟别的专业不同,特殊战术不存在队友,特工都是完全独立的个体·我希望你们从入校后的第一天开始,就能学会怀疑身边的人,包括同伴。”
话说至此他略略顿住,静了几秒后,又道:“既然这样,我提前向你们布置一项任务·”·“三个月为期限,我要求你们挖掘出在场至少一个人身上的一个秘密,要求是不能跟档案上记录的信息重复。
当然,提交过程是绝对保密的,这点我可以担保·”·说完,总教大人潇洒转身,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在场的十个人面面相觑,短短三天好不容易建立起合作关系的新人,先是被强行拆组,紧接着又被要求相互泄密,这根本没有成为同伴的可能- xing -,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敌人。
没人能想明白总教的用意,休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静了足有一分多钟,新人们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在场还有个助理教官,于是纷纷朝他投去目光··阿宁不明所以地耸了耸肩,十分无辜地说:“不要看我,我们当年也没遇见过这种任务,不过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各位好自为之,窃密的时候记得点到为止,尽量别伤了和气·”·“还有就是——”阿宁故作神秘地笑了一下,“特工都喜欢玩文字游戏,我擅自猜测,苏教说‘在场至少一个人’,恐怕也包括——”他没继续说下去,先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朝身后尚未关闭的那扇门一点,等到小鬼们脸上陆续露出一种悚然的表情,这才幽幽补充,“应该是隐藏加分项,你们好好把握。”
新人们:“……”·加分又怎么样,谁敢啊·然而奖赏之下必有勇者,况且挖掘秘密的过程本身也非常令人享受。
于是晚修的校规学习结束以后,衣冠楚楚的三殿下敲响了总教公寓的门··第21章 【小狼狗每天都在图谋不轨】·不消片刻,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两人照面,四目相对,苏逝川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凭空嗅出了一股不怀好意的味道。
晚上没做其他安排,他独处时着装没有那么正式,军服外套被脱下,衬衣领口散开了几颗纽扣,露出若隐若现的凹陷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两只袖管被翻卷至肘部,男人的小臂肌肉匀称,形状修长优美,无可挑剔的线条在腕骨处略微起伏,接下来是一双一看就非常灵活的手。
西法下意识扬起嘴角,瞬间脑补了那双手在自己脊背斯磨爱抚,指甲掐进背肌,手背经络绷紧的诱人模样··三殿下满脑子下流念头,表面却笑得恰到好处,一本正经地打招呼:“晚上好,老师,我可以进去么”·苏逝川笑而不语,侧身让开大门,把图谋不轨的大尾巴狼放进屋,然后关门。
军校提供给教官的宿舍是两间一套的套间,外面有个待客用的客厅,里面是卧房·面积不大,但因为占了单独一层,所以非常安静,通常来说不会有人打扰··西法注意到地面有水迹,再一抬头发现盥洗室的门敞着条缝,里面亮着灯,看样子像是有人。
西法心里打了个突,直觉告诉他苏逝川应该不是会金屋藏娇的那种,但还是别有深意地问了句:“我是不是打扰了”·苏逝川用一种“备受打扰”的眼神看他,笑着说:“没有。”
说完,便推门进了盥洗室··西法太好奇里面有谁了,索- xing -不动声色地跟在他后边,没贸然进去,却又按捺不住地站在门口瞄了一眼··盥洗室水汽朦胧,陶瓷浴缸里铺满泡泡,已经脏成深灰色的雪橇犬泡在里面,狗脸幽怨异常,耷拉着耳朵,十分不满地瞪着西法,用十七的声音地说:“三殿下好。”
苏逝川在浴缸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狗头摆正,取过刷子,继续给雪橇犬刷背后擀毡的毛··西法见不是外人,悬着的一颗心落回肚子里,走进来站在苏逝川身后,道:“他不是有人形么,为什么一定要给狗洗澡”·十七舒服得眯起眼睛,狗爪扒着浴缸壁,嘟哝道:“主人不同意。”
西法心领神会,笑道:“看不出来老师还挺保守·”·“三殿下倒是不保守,”苏逝川起身把刷子扔过去,轻描淡写地说,“临时加个任务,把十七洗干净,我还有策划要写,先出去了。”
十七:“……”·西法:“……”·苏逝川从西法身边绕过去,径直出了盥洗室··十七眨眨眼,试探着问:“我可以变回人形了么狗毛打结得太厉害了,不太好洗。”
西法坐下给他刷背,想了想,说:“你不是能拟态任意对象么,变成老师怎么样”·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十七一脸惊悚地看着他,难以置信道:“殿下,您竟然想对着智能体意- yín -,这流氓耍得也太有创意了吧”·这时候少将大人的声音传进来,苏逝川说:“不准。”
盥洗室内的一人一狗互看一眼,碍于一个怕被关机,一个怕被轰出去,于是十分默契的不再说话,乖乖洗澡了··苏逝川坐在卧室的书桌前,光脑屏幕显示有一份海事地图,正对应位于公海之下的海底死牢。
这座监狱关押有全帝国刑期最重的囚犯,远离大陆,守卫不多,但高科技的安保措施非常严格,号称插翅难飞的海下堡垒··苏逝川利用内网查找到了当初的设计图纸,发现这座监狱的特点就是在于“有进无出”。
海底死牢共有四个入口,海面一个,海底三个,而且全部只能从外部打开,里面完全锁死,是任何逻辑代码都无法破解的死程序·帝国上下共有三张可以打开入口的门禁卡,分别掌握在皇室、军部统帅以及教会的大主教手里,但具体保存在什么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死牢内部的看守只有十余人,这些人的任期为终生制,也就是说一旦接受了这份海下的工作,他们本身也跟囚禁在狱中的囚犯一样,永远不能再返回海面··苏逝川研究了那张设计图两天,感觉利用数据库入侵的方式打开监狱的某个入口并不困难,问题就在于没办法在不惊动看守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刺杀皇储重刑犯越狱,这种消息必然会惊动整个帝国,军部的搜捕力度可想而知,但后期扩散和即刻传出具有本质- xing -的差别,他甚至来不及转移和安顿那位刺客··到底该怎么办……·计划到此没有了头绪,苏逝川关掉海事地图,点开文档,开始归总加试的策划,打算先完成康纳布置的任务。
一小时后,盥洗室的门开打,被清洗干净,并且梳毛吹干的雪橇犬摇着尾巴跑出来,目标明确,直奔卧室··跟在后面的三殿下眼疾手快,赶在碍事的狗进门前的一瞬间拎着后领毛把十七提起来,快步穿过客厅,放在沙发上。
十七:“”·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十七仰脸看他,不解道:“主人说过,不是人形可以睡卧室。”
西法掸掸掌心的狗毛,笑得眼睛弯起来:“现在不行了·”·“初始程序决定了我只听主人的话·”十七眯起眼睛,朝西法龇了龇牙。
西法也不介意,摸着十七的狗头,语重心长地劝:“你还是个孩子,你确定要看”·十七:“……”·十七三观震碎,十分嫌弃地往角落里挪了挪:“主人不会同意的。”
“人是遵从本能的生物·”西法诚恳地说,“他要是不同意,刚才就不会放我进来了·”·“你们碳基生命体好低级噢。”
“那是你还没体会过低级的乐趣·”·十七无言以对,被迫接受了睡沙发的设定,趴下后乖乖闭上了耳朵,非礼勿听··对夜生活充满期待的三殿下假装很淡定,贴心地给雪橇犬盖上条毯子,然后才溜溜达达地进了卧室。
苏逝川已经整理好加试策划书,并针对其他专业的特点分别提了建议,编辑好邮件,设定成明早自动发送到校长邮箱的模式,现在正着手考虑新生的基础训练内容··听见动静,他连眼珠都没错一下,边专注打字,边道:“晚修的时候助教给你们讲过校规了”·“讲完了。”
西法一点都不见外,很随便地靠坐在书桌边缘,垂眸,一瞬不瞬地看自家老师的眉眼··“那好,”苏逝川说,“第三大项的第十五条是什么”·西法一愣,心说这谁能记得然后忙翻出笔记,查找到对应条目,逐字逐句地读道:“在校、且非特殊庆典期间,军校生必须严格遵守宵禁安排,禁止在熄灯后擅离——”·条目没读完,“宿舍”一词被生生卡在喉咙里,三殿下有些心虚地做了个吞咽动作,合上笔记本搁在书桌上,往不碍事的地方推了推。
“刚教完的东西就有人没记住,看来是阿宁做事太敷衍了,明天罚他·”敲完最后一个月的计划,苏逝川保存文档,顺带着抬眸扫了西法一眼,“快十点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西法:“……”·这话说得太正经了,仿佛下午那个隐晦不清的笑意是他眼花产生的错觉……·三殿下张了张嘴,感觉以眼下的氛围,他脑内那个想法有点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但心里还是非常莫名其妙的。
什么情况这教官真的只是单纯的跟他约了一炮,然后就……没下文了·见对方不说话,苏逝川在心底笑了一下,表面上那是那副清冷而正派的模样,将训练安排发给阿宁,然后关了光脑从容起身。
两人一个直立一个靠坐,从这角度苏逝川的视线比西法要高了不少,看上去那种漫不经心却又游刃有余的气场更强,也更让人想对这道貌岸然的美人做点什么··视线下移滑至领口,西法不动声色地缓了口气,喉结滚动,舌尖难耐舔舐过干燥的唇缝。
苏逝川假意没看见过这个小动作,注视着西法的眼睛,好整以暇道:“你刚来对环境还不熟悉,用不用我——”·那个“送”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声音戛然而止,苏逝川只感觉后腰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道带得向前一个踉跄,生生撞进了对方怀里。
少将大人眸底的讶异稍纵即逝,这小混蛋竟然还想用强的·并不害怕事后被暴打的三殿下铁了心不再废话,躬身改搂苏逝川双腿,干脆利索地把人往肩上一扛,快步走向卧室最里面的那张床。
军校生制服配有金属肩章,质地很硬,顶进腹部的瞬间,少将大人不禁皱了皱眉,认真思索了一番要不要就地把这个以下犯上、意图对教官不轨的混蛋撂倒在地上,顺便再狠狠教训一顿。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然而卧室面积有限,从书桌到床的距离并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于是尚没做出决定的苏逝川反而是先被人撂倒在了床上··顶灯明亮的白光有些刺眼,苏逝川不舒服地避开视线,曲肘正要撑起身子,西法却先一步脱去制服外套,踢膝顶进苏逝川的两腿之间,栖身而上,手掌垫在对方脑后,手指插进发间,扣紧同时略显粗暴地用力一扯。
苏逝川眉心拧紧,被迫抬起下颚,他垂眸看向西法··那双幽暗的眸底笑意熄灭,冷得形如深不可测的深渊,他没有说话,只一个眼神,沉默中冰冷的压迫感仿佛集聚成刃,无声无息地横在了颈前。
而西法却无动于衷,只是不错目地盯着他看··这种近身压制的体位仿佛带着不可描摹的蛊惑意味,极具欺骗- xing -的居高临下,仿若一场压倒- xing -的征服,将原本的猎食者困于身下,让人贪心地去渴望,渴望看到不安于压制的蛇蝎美人去进行最后的困兽之斗。
维持着钳制的姿势,西法空闲的那只手从苏逝川敞开的领口探入,大肆抚摸过胸前滑腻的肌肤,熟练揉捏起略微硬起的部位,痞笑着玩味道:“老师,你看起来似乎想要杀了我”·“还不至于。”
苏逝川也不挣扎,漫不经心地说,“不过很想知道三殿下今晚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做这事的”·西法低下头,舌尖轻舔过苏逝川微微张启的唇,就着唇瓣斯磨的狎昵距离回答:“别说得那么庸俗,我只是听了老师的话,来你这里盗取秘密的……”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被封缄在了唇齿间,随舌的探入噤声了。
苏逝川微带讶异地睁大眼睛,极近距离注视着西法近在咫尺的脸,几秒后,他妥协一般伸手搂住西法的后颈,回应了那个吻··感觉到对方放松下来,西法动情似的心下一颤,像是终于在那种不确定的关系中找到了一块浮板,尽管还不够踏实,但总归可以落脚,不至于继续做那个被引诱、被戏弄的溺水者。
他终于得到满足,终于确定那抹笑容的深意是针对他西法·特兰泽一个人的··很奇怪,明明没有深入去了解,却偏偏有种久违了的熟稔感··一吻结束,两人并没有继续深入,西法松开苏逝川,顺势翻倒砸一边,跟他并排躺着。
“老师,你跟我说实话,那天是不是故意勾搭我的”西法打开手臂,抬起苏逝川的脑袋,让他枕在自己肩上··苏逝川拿他没辙,床就那么大,不配合还不如直接把人踹下去,索- xing -从了,迟疑几秒,纠正道:“专业一些应该描述成‘诱导目标接近’,不过也不完全是,毕竟我没有刻意做什么,本质还是殿下你自己过来的。”
闻言,西法对着天花板忍不住笑了,过了很久,才说:“没办法,我那时候跟朋友打赌,动机不纯,进门以后第一眼就看见你了——一眼认定,也懒得再看别人。”
苏逝川也笑了:“那我是不是该说一句‘荣幸之至’”·西法没有回答,侧头去看苏逝川的眼睛,忽然很认真地问:“老师,我今晚可以留下么”·“明天开始训练,”苏逝川淡淡道,“留下也不能做别的。”
西法哑然失笑,不满抗议:“你也太看不起我了”·苏逝川斜睨了他一眼:“我是对自己的训练安排有信心,不想让你劳累过度。”
“那……”三殿下一本正经地讨价还价,“蹭蹭不进去呢”·苏逝川简直要被这种提议气笑了,但还是故作严肃地指出:“通常来说,未经历过专业训练的人,在说谎的时候会有相应的肢体语言。”
他起身扯过被子,毫不客气地按在西法脸上,逐字逐句道,“殿下暴露的点,未免也太多了”·被糊了一脸被子的三殿下愣了两秒,倏而玩心大起,反过来扑倒苏逝川,两人登时滚做一团,压得床垫“吱呀”作响。
·与此同时,客厅里好不容易入睡的十七猛然惊醒,迷迷糊糊地支棱起耳朵听里屋传来的诡异声响··紧接着,单纯的智能体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狗脸一红,立马跳下沙发,四肢并用地跑到窗前,伸爪扒拉开半扇窗子,拧身拟态成黑鸟,扑棱着翅膀出走避嫌去了。
卧室里,苏逝川放水,西法难得偷袭成功,用被子把人卷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关灯上床,长手长脚一横,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搂紧:“老师,”西法挨着他耳侧,嗓音轻缓低沉,听起来难得正经,还隐隐透着股乖顺的味道,“你今天说你护短,是真的”·温热的鼻息拂过耳廓,两人的距离太近了,即使隔着层棉被,苏逝川也依然能感受到身后那具年轻肉体所蕴含的力度和温度。
他几乎是顺从地蜷起身子,将自己交付到那个久违了的怀抱里,借助黑暗的掩饰松弛下来,听着他的心跳,眼眶不自觉地- shi -了··“是·”苏逝川轻声回应,“不然早把你这个违反宵禁条例的小混蛋赶出去了。”
“你不舍得,我看得出来·”西法合上眼睛,声音弱得如同呓语,“明天我能再过来么”·“明天不行,”苏逝川说,“我有事,可能要出去。”
西法太困了,无暇去思考教官执教期间为什么会有事外出,而是又问:“那后天”·“看你本事·”赶在他再次开口前,苏逝川侧过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安抚道,“睡吧。”
西法含糊着“唔”了一声,下巴抵下被子边,他埋首咬住苏逝川的肩膀,唇齿并用,似是贪婪地舔吻吮吸起来··那力道不重,齿缝摩擦带着股- shi -润的痒意,苏逝川没有拒绝,而是深深缓了口气,强迫悸动的心跳平复下来。
他伸手摸入枕下,缓缓抽出那枚指针停跳的怀表,拇指一顶,掀开表盖···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战损造成的污迹和划伤正在系统修复下逐步自愈,表盘复现出银亮的色泽。
或许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存在,在经历过五十年时光回溯,静止了一月有余的机甲玄凰终于有了反应——怀表纤细的秒针轻轻颤动,推动时间向前,那个铭记战亡的时刻再度复苏,一秒一秒,滑向下一个凹陷的刻度。
黑暗中,他背对西法,终于是泪流满面了··一夜无梦,过去三天在林子里没敢合眼,西法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翌日清早,意识彻底转醒前,他胡乱在床上摸了一把。
注意到旁边空了,西法瞬间清醒过来,这才发现昨晚卷住苏逝川的被子现在平平整整地盖在了自己身上··西法有点郁闷,自省应该不至于迟钝到被人跑了都没发觉才对,一翻身,正对上雪橇犬毛茸茸的长脸。
西法被吓了一跳,尴尬道:“……早·”·十七抖抖耳朵,把脑袋从床边抬起来,打着哈欠说:“早安,三殿下·”·西法起来取过衬衣长裤,边穿边问:“老师呢”·“主人有晨练的习惯,才回来。”
十七蹲坐在床边摇尾巴,“现在人在客厅喝茶,交代说如果六点还没动静,就可以动手把你打起来·”·西法眼睁睁看着雪橇犬在地板上磨爪子,似是很遗憾地叹了口气……·穿戴好制服,西法快速走进盥洗室洗漱收拾好自己,一出卧室果然看见苏逝川正长腿交叠地坐在沙发上,一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滑动光脑屏幕查看最新的咨询。
听见动静,苏逝川抬眸看向西法,说:“我们一起去训练场不合适,你先回宿舍,阿宁会带新人去餐厅吃早餐,七点准时开始训练·按理说基础体能不需要总教官亲自监督,不过毕竟是第一天,我会到场指导一下。”
西法一怔,总感觉这人床上床下完全是两副模样,尤其是谈话内容稍微正经了以后,那种神态和语气一点不像是军校教官,说是军部的高级别官员都不为过,气场完全不输那些军龄大他几十年的老家伙们。
见他不动,苏逝川放下茶杯和光脑,起身走到西法近前,亲自帮他整理过一遍制服领口,扶正领带,语气旋即软化下来:“体能训练是按照短期速成制定的,可能会比较辛苦,但是新人底子弱,需要经历这三个月打基础,忍过去就好了。”
听他这么一说,西法脑中的那点狐疑登时烟消云散,心里很吃苏逝川这套外冷内热的关心··这种人看起来高高在上,似乎难以亲近,但其实他一直站在触手可及的位置,转身便能看见,而且永远不会离开。
“你放心·”说完,西法转身走到门边,伸手按上门把,又回头看向苏逝川,“我等你过来·”·苏逝川平平“嗯”了一声,不再多说。
等到对方离开,门再次关紧,脚步声渐远消失,他折身返回沙发前落座,拿起光脑,将屏幕切换回凯特大陆的地形图,对十七道:“说说你昨晚调查到的,我不想等了,今晚我们去一趟海底死牢,无论如何要先把人弄出来。”
第22章 【体能训练】·十七依言走到苏逝川面前蹲坐好,没有回答问题,而是说:“其实还有很多选择,您确定要冒险用那个刺客”·“我们的选择只是看起来多,”苏逝川纠正道,“军部内派系错综复杂,想要调查清楚一个人谈何容易”·“就拿阿宁来说,特战专业出身,现职业特工,职位不高,但专业素质不错,都免去了后续培养的麻烦。”
“说实话我对他很感兴趣,这人脑子灵活,我们搭档的时间还不足半个月,但是他却能把我的想法理解到八成九成,这种配合上的默契可以说是最为难得的,然而我不敢用,甚至连拉拢的意图都不能表露出来。”
十七歪了歪脑袋,显然没理解主人不敢冒险的原因··苏逝川看出了他的疑惑,耐心解释:“你必须换个角度看这件事,表面上是我任职期间‘碰巧’遇上了三殿下,是有人故意协调康纳修改了他的专业,安排他进了特殊战术,这是我们很容易产生的主观臆断。”
“但是你想,有没有可能是先定了他,然后才安排了我和阿宁”·十七恍然大悟,苏逝川又道:“我私下里调查阿宁的时候考虑过这个问题,感觉这种可能- xing -其实更大。”
·“西法毕竟是皇子,不太可能随随便便就交到某个教官手里,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安排在西法身边的人都不会是外人·”·“您的意思是……”十七顺着他的提示猜测,“阿宁是皇储派来的人”·苏逝川缓慢点了点头:“恐怕是。”
“如果是这样,那还有一个问题解释不通啊·”十七说,“西塞没接触过您,怎么敢轻易把您也调过来他就那么有信心,确定可以把您也变成自己人”·闻言,苏逝川无声一哂,声音倏而漫上一丝嘲意:“他确实有这个信心,而且也确实做到了。”
十七霍然一惊,还没来得及质疑,就听见苏逝川说:“你应该了解过我曾经的履历,知道我出任过皇储导师一职·”·“现在想想,上一世我虽然没有主动支持过某位皇室继承人,却还是被西塞拉进了他的阵营,替他卖命。
也可以说,我后来之所以能够授封‘第一骑士’的头衔,晋升最高统帅,一路平步青云,一定程度上也是西塞在背后一手促成的·”·“拜他所赐,我尽了一生的愚忠”·“主人……”十七上前几步跃上沙发,用爪子扒了扒苏逝川的手背,低声安慰,“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不管您再想多少次都只能平白重复体会当时的负面情绪,不如好好把握现在。”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我知道·”苏逝川起手覆盖上十七毛茸茸的头顶,心不在焉地替他顺顺毛,“但人类就是这样,如果也能像智能体一样手动屏蔽程序,或者直接抹除对应的数据存档,那样就太好了。”
往后这个话题自然终止,苏逝川把光脑平放在沙发上,耐心听十七汇报整片大陆上各个岗哨的守卫分布及换岗时间··两人不时交流商讨,很快确定出一条防守相对松散的进出路线。
十七用狗爪在地形图上标注,红色轨迹蜿蜒曲折,最后通向凯特大陆的北海岸··十七说:“去年这里受海底板块移动的影响引发了地形变化,大陆抬高,海滩消失,现在变成了一处断崖。
我昨晚调查过了,军校方面还没有完成对这片区域的哨点部署,平时只有几个士兵驻守,勉强可以算是监视盲点·”·苏逝川平平“嗯”了一声,地形图切换实景地图,查看北部断崖的实地情况。
“现在的问题只剩下一个·”十七又道,“海底死牢位于白帝星的极地冰海,距这里有将近两千海里的路程,就算不考虑低温和下潜,我们也需要一个足够快的飞行器,才有可能做到一晚往返。”
他抬头看向苏逝川:“主人,我已经调查过了军校的军备储存情况,这里的机甲等级偏低,只能满足日常的教学练习,飞行器也是以常规运输为主,不够快也达不到极地飞行的条件。”
“知道了·”苏逝川轻描淡写道··十七理解不了主人的平淡反应,在他看来这个问题得不到解决,其余一切计划都只能是纸上空谈:“您打算怎么办”·“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苏逝川取出素银怀表,展示给十七看,“经过一个多月的自我修复,玄凰已经醒了。”
十七听闻满脸惊喜,眼珠随着摆荡的怀表转来转去,兴奋道:“可以实战了”·苏逝川摇头,淡淡道:“估计还不行,自我修复的程度有限,那场终战的消耗很大,应该只能满足普通飞行需要。”
“还是得尽快修好·”十七说··“嗯·”苏逝川赞同,“我需要最好的机甲设计师,这样才能完美复原西法的白凤凰。”
十七也没多想,跟着点头,随口道:“您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有一个·”·“谁”·“尤纳斯博士,你觉得怎么样”·“博士当然好啦,我记得玄凰就是他为三殿下量身打造,亲自设计开发的。”
说完,十七忽然一愣,几秒后反应过来,眉头直接锁死,“可是博士没有记忆,现在人在中央科学院,替帝国做事,您打算用什么理由说服他帮忙,而且还是修理一架领先现代科技水平的智能机甲”·“我没打算说服他。”
苏逝川合上光脑,起身走到玄关,从衣帽架上取下外套,背对十七套上一只袖子,“博士跟我不同,他就算知道西塞无能,也不会动‘推翻另拥新帝’的念头,不然狩猎计划启动前夕,他对我就会有另一番交代了。”
“这样啊……”十七有点犯难,嘟哝道,“说服不了也不能硬拐嘛·”·“谁说不能”苏逝川回头看他。
十七:“”·十七简直受到了惊吓,怔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确定自家主人并不是在开玩笑,于是十分纠结地说:“您可能不知道,我们智能体通常会把创造者定义为‘father’,硬拐不太合适……”·“这我知道。”
系好最后一颗纽扣,苏逝川取军帽戴上,朝下微微一压帽檐,“现在就看你怎么在father和主人之间做取舍了·”·“……”十七头顶冒出一排省略号,难以置信道,“我怎么觉得您在逼我造反”·“你怎么才觉得,我们不是早就在反了”苏逝川抚平战术手套边缘,最后拎起狗链,示意十七过来。
十七跳下沙发,小跑到苏逝川脚边··苏逝川给他扣上狗链,顺带着摸了摸十七的头,笑着说:“背叛西塞等同于背离了狩猎计划的初衷,我要是成了臭名昭著的叛国者,你这小东西也别想脱离干系。”
十七还在纠结“拐卖亲爹”那事,听闻只是摇了摇尾巴,说:“这都不算什么,反正智能体没有人格和三观,听从程序指令,不会受到世俗的谴责。
但是三殿下那样您也看见了,您心甘情愿为他背叛皇储,可他并不知道以后会发生的事,又有什么理由去跟二哥争帝位”·苏逝川哂笑,好整以暇道:“他不争,我就逼他争。”
上午八点,七号训练场··户外气温寒冷,地表留有尚未溶化的积雪,这里是帝国军校仅有的三块综合训练场之一,场地内涵盖的功能区非常全面··苏逝川掐准了时间,等到热身的25公里跑结束才亲临现场。
阿宁提前收到通知,留下两位助手监督,自己则来到训练场门口等人··见苏逝川牵着狗过来,阿宁忙快步迎上前,十分熟络地打招呼:“苏教,您来了”·“怎么样”苏逝川问。
“那么回事吧,小鬼们缺练,中速25公里差点累趴下,等过一个月就好了·”阿宁笑道,“您这边请·”边说,两人边一前一后地进了训练场。
这时,第二个项目已经无间隙开始··苏逝川安排的训练内容从某种角度来说很折磨人,倒不是单纯的强度大、项目多,而是在压榨体能的计时长跑过后,没有半分钟的休息时间,紧接着就是两组四十分钟的持枪练习。
眼下十位新人一字排开,以单膝跪地姿势持激光狙击枪保持脊背挺直的伏击状态··这种枪全长74公分,重量不轻·持枪练习还会在枪头额外悬挂不低于10公斤的重物,全程要求重物摆幅不能超过±3度,否则就会被金属片割断。
而一旦重物落地,先前的计时则即刻作废,两名监督会负责悬挂上新的重物,并开始新一轮的计时··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持枪练习本身的要求就已经极为苛刻,况且进行训练的学员已经提前达到了一定的疲惫程度。
中速跑导致全身肌肉紧张,血流加速,普通人需要大口呼吸才能平复下生理上对于氧气的需求,然而制定计划的家伙完全忽略掉了这个阶段,直接强迫他们静止下来,且一动也不能动。
简直丧心病狂·新生满腹怨气无处发泄,在心里把连阿宁在内的三个人骂成了筛子,而这种怨气在总教大人牵着狗亲临现场的瞬间攀至顶峰··西法排在末尾,额头沁着的汗水已经在低温下结冰,他余光瞥了眼专心查看光脑的苏逝川,总感觉没早晨出门那会儿那么喜欢他了。
在他旁边,奥斯汀右小腿痉挛,肌肉紧绷成了一个硬块,疼得满脸是汗,只能费力维持上半身直立·悬在枪口的细线摇摇晃晃,每一次摆动都更加贴近金属片·终于,他的手臂不堪重负地抖了一下,细线顷刻被斩断,紧接着“咚”的一声,重物落地。
计时前功尽弃,奥斯汀却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趁着监督还没过来更换重物的空当站起来抻了抻腿筋··听见声响,苏逝川抬头朝他看了一眼,继而看向下一位的三殿下,然后不甚明显地扬了扬嘴角。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学生的重物落地,监督们跑前跑后地忙活,暂时没顾上最远处的奥斯汀··苏逝川抬腕查看通讯器,时间显示仅为八点过五分,这水平还真是有的练呢。
阿宁留意到他的动作,了然一笑,解释道:“新人掌握不好技巧,端不住是正常的·”·“还是惩罚不够,”苏逝川把光脑按进他怀里,“重新计时都没有危机感,反倒利用再开始前的间隙休息,这毛病不能惯。”
阿宁一愣,眼看着苏逝川朝横排最右走去,忙不迭地跟上他··苏逝川在奥斯汀近前停下来,视线自上而下将人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向右腿,对阿宁吩咐道:“帮他把筋拉开。”
然后又看向奥斯汀,淡淡补充,“下次注意点·”·那一刹那,新生们或多或少都觉得总教官似乎变得有人情味了作为当事人的奥斯汀更是受宠若惊·然而这种莫须有的感动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总教大人的下一句话登时让人想把他当场弄死。
苏逝川沉默半晌,然后淡定地宣布:“从现在开始,重物每落地一次则增加5公斤负重,不设上限,而且——”他侧目依次看过所有人,“你们是同届,是队友,要一起追加处罚。”
新生们:“……”·说好的特殊战术没队友呢怎么一遇见惩罚就变卦了·咚咚……·剩余的重物全部掉在了地上。
阿宁扶额偷笑,既不看苏逝川,也不看面前的一排新人,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苏逝川的神色清冷如常,见状十分贴心地提醒:“你们考虑清楚,60公斤的起始负重可不是开玩笑的,就连军部的正规士兵都很少能采用这个水平的训练强度。
阿宁——”他伸手拍了拍助理教官的肩膀,阿宁立马站得笔直,苏逝川道,“你给他们端一组看看·”·阿宁:“……”·阿宁扭头看向苏逝川,不确定地说:“60公斤,四十分钟”·苏逝川斜睨他:“嫌少”·“没有……”阿宁不敢再多话,默默捡了条备用的狙击枪,自觉挂上加码后的重物做示范去了。
苏逝川重新看向新人,又思忖了片刻,说:“今天是第一次,我也没有事先说明,所以惩罚措施从明天开始施行·大家原地休息十分钟,然后负重10公斤继续训练,下不为例。”
待他说完,新生们纷纷松了口气,既乐得放松,又喜闻乐见地看总教一本正经地“欺负”助教··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苏逝川玩的是明里示范,实则惩罚。
西法撂下狙击枪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给自己催眠,还是喜欢他的··十七摇着尾巴凑到没人那边,雪橇犬狼似的眼睛炯炯有神,仰着一张女干诈的长脸十分欠抽地盯着西法看。
眼下周围还有外人,他不方便说话,但那表情什么意思却显而易见,看你丫还有没有力气爬主人的床·西法:“……”·西法抹掉额头冻住的冰碴子,双手一撑地面站起来,借助拉筋的假动作发力一踹,把雪橇犬圆润踢开。
十七屁股挨了一脚,又不能反扑回去,只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返回苏逝川身边··苏逝川垂眸扫了他一眼,有点想笑,低声戏谑:“你惹他做什么”·十七赌气不说话,耷拉着耳朵尾巴,疼得呜呜哼唧。
特战专业的体能训练分为早中晚三组,每组不低于四小时,内容一致··除去已经接触过的中长跑和持枪练习以外,还会有针对力量、速度、灵敏度等等的专项训练,消耗量几乎把人榨干,完整跟下来以后没有人能做到完全不受影响,除此之外偶尔还会有零点以后的突袭加练。
苏逝川心情不错,第一天亲自监督满了上下午的两组练习,直到晚餐时间才离开训练场,等到晚训开始又短暂地露了个面··这算是本届特殊战术的十名新生跟总教接触时间最长的一天。
当初在林场外大家对苏逝川有了个初步了解,私下交流的印象也相差无几,都觉得他这个人严肃又严厉·虽然不至于到不苟言笑的程度,但总教笑起来往往意味着有“坏事”要宣布,比冷着脸的时候还让人毛骨悚然。
不过这种印象在正式训练的第一天稍微出现了偏差,倒不是总教的行事作风真的有了变化,而是……该怎么形容呢·简单总结,大概就是——助教练新人,总教练助教,而且是成倍加码的练。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所以尽管训练内容辛苦枯燥,但看苏逝川“折磨”阿宁还是个相对不错的消遣··一天下来新生们累趴下了,阿宁比新生更惨,累得直不起腰还得趴在桌子上写日训总结,分析出每个人的长处和不足,然后再发给苏逝川,好根据个人差异制定后续的个- xing -化提高方案。
深夜十一点半,阿宁敲完最后一个字,关了光脑,身心俱疲地翻身滚上床铺,心里难免琢磨是不是哪里不小心得罪了那位总教大人,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往死里练他··为了方便训练和处理日常事务,助理教官的宿舍通常跟专业应届生安排在同一建筑内,只不过没有室友,是个空间独立的单间。
隔壁的两个家伙已经睡熟了,响亮的鼾声此起彼伏··阿宁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静了好一会儿,感觉饱受摧残的小腿肌肉终于叫嚣得不那么厉害,这才翻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随手取过床头柜上的通讯器。
随着淡蓝色的荧光亮起,阿宁注意到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应该是赶总结的时候收到的,所以才没注意··那个人问:【逝川怎么样】·阿宁在脑中整理了一下思路,打算尽可能描述得详细一些,当成短报告给对方回复。
就在这时,通讯器又振了一下,新消息推出··阿宁注意到发件人是苏逝川,整个人“腾”地弹起来,半点也不敢怠慢,忙暂时退了这边,点开查看··苏逝川的信息简单粗暴,就四个字:【凌晨加练。
】·阿宁作为助教,生平头一次体会到被训练支配的恐惧,立了两秒又绝望地倒回床上··他给苏逝川回复:【收到,我安排一点紧急集合,您早点休息·】·然后切换回之前的信息,懒得再编辑短报告,简要回复:【厉害了】·随后,阿宁又给另外两名监督传达了苏逝川的指示。
退出消息界面,他注意到还有时间,于是匆匆定了闹钟,拉过被子把脑袋蒙住,入睡前诚恳祈祷自家总教大人千万不要心血来潮地再亲临一次训练场,不然新人练废以前他这个助理教官恐怕得先一步报废了。
同一时间,军校北部围墙··苏逝川一身纯黑色作战劲装,长腿蓄力跃起,靴底登上墙面,伸手一攀,纵身翻上三米多高的院墙·紧接着片刻不停,借助惯- xing -单手支撑缓冲,凌空时身体绷紧成一道水平的线,重心轻移,从两根高压电网间拧身而过,最后稳稳落在了军校外的雪地上。
扑啦啦的振翅声响,黑鸟落地化作人高马大的雪地灰狼··两位搭档配合得无比默契,不需要任何交流,苏逝川翻身跨上狼背··灰狼张开血口,仰头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找准方向,三两下窜入森林,彻底隐去了身形。
第23章 【- yin -影下的死囚】·从此去往北部断崖有将近二百公里路程,使用机甲很容易被密布的监控设备捕捉·苏逝川不敢轻易冒险,所以打算等到远离大陆以后再唤醒玄凰的休眠形态。
从凌晨到天亮的时间非常有限,海底死牢内部情况不明,难保不发生什么意外,十七不敢耽搁,在地势复杂的丛林里蓄力狂奔,一路向北,直奔断崖所在··凯特大陆天气反复无常,云开雾散了不过两天,晚些时候又开始下雪。
天幕之上层云笼罩,树林隐秘无光,大雪纷扬而下,倒是创造出了难得的遮掩条件··随着接近断崖,十七放缓步速,低伏穿梭于灌木丛间,小心翼翼地避开沿途设卡的几处哨点。
由于地势改变,正式的岗哨尚未搭建,地貌十分原始,被连根拔起的植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环境杂乱,非常不适宜把控周围的异动·用于临时哨点的简易建筑内亮着灯,窗口却看不见人影,想来也知道是军校对此地疏于管理,就连驻地士兵都松懈下了警惕。
注意到这点,苏逝川轻轻拍了拍灰狼的背鬃,示意可加快速度··十七立马会意,带着他快速穿过最后一片树林,抵达断崖边缘,蹿上一块凸起的岩石··悬崖下海浪翻滚,浪声震耳欲聋,冰冷的水汽直冲上来,渗入肌理,直冻入骨髓。
十七低头观察水面的情况,粗略推测下面没有暗礁··然后不用苏逝川吩咐,雪地灰狼退后几步,紧接着助跑腾空跃起·苏逝川双手一撑狼背,人兽分离,先后扎入沉浮的黑水。
与此同时,一个大浪打上形状嶙峋的岩壁,数秒后再度退去,水声哗哗作响,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飞雪隐匿行踪,浪涛覆盖泡沫,夜色下一切进行得无声无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遥远的水面倏而焕发出一道雪白的光柱·被照亮的水底通透如玉,庞然大物现出身形,犹如被封冻在冰川内上古巨神展开六翼·颤动的黑影无限延伸,下一秒,海面波涛汹涌,银白色的机甲破水而出,裹夹着白茫茫的气浪拔地而起。
天海之间,暴雪铺天盖地··玄凰于高空静止,身后的六枚机械翼荧光熠熠,仿佛有星沙临空洒下·又过了几秒,视窗开启,一束电流在死寂的电子眸深处汇聚,片刻后直击硅基板,电子炸散,冰蓝色幽光自眼尾逸散开来。
等同于灵魂的人工智能彻底苏醒,机械臂抬起,白银巨人低头看向前胸——那处贯穿形的裂口已经被修复了大半,只留下些许肉眼难辨的焦黄印记··“统帅,是您么”·玄凰沉哑的声音在胸腔经久回荡,苏逝川深陷于驾驶位,眸光微颤,十七化形的狐狸狗趴在他怀里,仰头看向主人。
苏逝川注视着面前的显示光屏,落在扶手上的手掌不觉扣紧,然后他抬起手臂,让凌空飘散的意识触攀附上来··“是我·”他说,“好久不见了。”
玄凰沉思半晌,忽而开口询问:“现在是什么时间殿下又在那里”·“现在是银河历387年,”苏逝川道,“我们的殿下才刚成年。”
·“计划启动了”玄凰讶异,“只有您一人参与进来”·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对,只有我。”
苏逝川- cao -控意识触,调取核心控制中枢··隐藏在空间内的巨型处理器推出,苏逝川垂眸看向怀里的狐狸狗,十七“唔”地一叫,自觉跳上- cao -作台,键入海底死牢对应的坐标点,然后把随身携带的光脑与机甲的内部系统连接在一起。
苏逝川道:“有任务,你得搭我去一趟帝国死牢·”·玄凰接收到目的地坐标,六枚光翼铺展,马力全开,朝极地方向飞去··“恕我冒昧,”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您在策划什么”·苏逝川将控制权交给十七,自己则侧身倚靠着驾驶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嗅到了一丝血腥味,就在此时身处的这间驾驶舱内··“我想要推翻未来西塞的统治,让洛茵帝国易主,助西法上位·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人,而是一支可以与帝国抗衡的军队。”
“这些西法都没有,”他疲倦地合上眼睛,“但我会为他做好准备,铺设好面前的路,给他一个全新的‘未来’·”·“我不仅要复国,还要奉他为王。”
“——这才是狩猎计划之于我的意义·”·往后一路无言,苏逝川靠着那张曾经浸透血液的驾驶位,脑中尽是两世的影像,有重合也有分歧,到最后竟也浑浑噩噩地睡了一时片刻。
靠近北极后气候条件变得更为恶劣,风大雪大,气温跌破零下四十度,海面开始结冰··十七在距离目的地两公里外示意玄凰停下,然后跳回驾驶位,轻轻推醒苏逝川,说:“主人,我们快到了。”
苏逝川连续几天没有睡眠,偶尔睡下,再醒来只感觉头疼得厉害·他坐直身子定了定神,然后抬头去看显示光屏··海底死牢依一座浮动冰山而建,地表部分完全嵌合在山体内,而海面以下的工程更为浩大,此时光屏显示有它的全息立体结构图,并特别标注出了四处入口的位置。
十七重新跳回- cao -作台,给苏逝川放大海面的那个入口,说:“我调查过了,这个门守卫最严,每次四名看守,密码十二小时一换,倒是不难破译,但一进门就会遇见人。”
他回头看向苏逝川,见主人没有反应,于是又把画面切换到海面下:“水下三个门的使用频率非常低,其中最大的基地舱门每季度会接收一次必要物资,可以允许一艘小型潜水舰通过,另外两个没有特殊原因恐怕都没什么机会打开。”
“主人,这座监狱的特点我们已经了解过了,不管是哪个门,进去都很容易,问题是做不到人不知鬼不觉的出来·”·指腹抵上额角,苏逝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 xue -,淡淡道:“那就正常出来。”
十七狐疑地皱了皱眉:“正常怎么出来”·“谈好条件,把人带上,然后走那个可以过潜水舰的门·”苏逝川伸手在光屏上一点,“玄凰一发粒子炮,我们就能走了。”
十七:“……”·十七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没开玩笑吧”·“我是那种人么”苏逝川莫名其妙地瞧了他一眼,“别废话了,赶紧做事。”
说完,苏逝川- cao -控意识触,驾驶玄凰冲向一处相对薄弱的冰层,直入海面··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大地震颤,冰面开裂,机甲的庞然身躯没入海水。
同一时间,玄凰侧身处开了个小口,狐狸狗哆嗦着钻进冰冷刺骨的水中,摇身一变改虎鲸拟态,摇晃着鱼尾,率先朝海底死牢的入口游去·等到足够接近后,玄凰重新休眠化形怀表,苏逝川将它贴身收好,只身赶往入口与提前过去解锁密码门的十七会合。
水下视野极差,只有镶嵌在外墙的警示灯会偶尔闪现一下··十七找到密码门一侧的电子板,快速拆卸下外壳,用数据线连接后便简单粗暴地入侵了主控程序,修改即时口令,顺便把监控内容全部替换成前天深夜的录像。
做完这些,小虎鲸绕着门口游了两圈,焦急等待主人现身··极地深秋的水温足以把人冻透,十七身为智能体,身体感知完全来自系统的采集和模拟,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依然觉得难以忍受,更别说苏逝川这个肉体凡胎的人了。
又过了几分钟,水流终于带来熟悉的气味,十七心里一喜,匆忙摇着尾巴迎上去··苏逝川没戴潜水设备,全靠闭气找到入口,本身支撑不了太久·他朝十七打了个手势,示意开门,十七会意后鱼尾一摆,扭头“叽叽”叫了几声。
苏逝川伸手抱住虎鲸粗糙的身体,摸了摸它的背鳍,然后又是一拍··收到指令,十七驮着苏逝川游向入口,紧接着变回人形,在电子板上键入修改好的密码··几秒种后,密码验证通过,门顶部的绿灯亮起。
闸门开始排压发出一声闷响,大量气泡涌出,苏逝川扛不住水压被推得向后一个踉跄,十七眼疾手快回手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扣紧门缝,强行把人拖了回来··不消片刻,闸门内的空气被全部排出,海水倒流,两人被直接吸了进去。
与入口相连的是一间密闭室,等到密码门重新闭合,气压再次调整,多余的海水被抽出,纳米烘干机开启,空气重新变得暖和起来··苏逝川撑着墙壁,如释重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被冻得发青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十七收拾好带来的设备,忙过来查看他的情况:“主人,您没事吧”·苏逝川缓慢摇了摇头,说:“进内网,查一下苍星陨被关在哪儿了。”
“是,您稍等·”十七动作利索地脱下外套搭在苏逝川肩上,然后故技重施再次侵入内部系统,逐一查找过关押囚犯的名单,他在负七层的一个单间里发现了那个名字,最后又通过立体结构图确定好囚室的位置。
按照事先预定的计划,十七参考照片将服饰变化成看守的模样,苏逝川给手腕戴上副虚掩的镣铐·密闭室另一端的门开启,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面前那条光线透亮的走廊。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跟资料的描述一致,海底死牢不依靠人力看守,走廊内密布有监控探头和应急装置·然而眼下电子眼被屏蔽,报警程序也被临时取消,整座监狱形如一个密封的真空地带,此时若非面对面碰上,否则不可能人会知道今晚究竟发生过什么。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建筑核心区域,一路没遇见任何看守··十七的警戒心有所放松,忍不住上前一步,侧头看苏逝川,不放心道:“感觉好些了么”·苏逝川已经从那种骨肉被冻透的糟糕状态中恢复过来,闻言朝他莞尔一笑,说:“这具身体太年轻了,没经历过多少磨练,动手还行,抗- xing -就没法看了。”
“瞧您说的,”十七不满反驳,“毕竟零下几十度呢,碳基生物都受不了,不准备极地潜水设备只能说明您逞能,才不是身体不行·”·被傲娇硅基生物数落的少将大人也不生气,只是说:“潜水设备笨重麻烦,进来不确定- xing -太高,哪有更换的时间,冻一次没什么,回去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下到负七层的过程一切顺利,监狱的囚犯等级按楼层划分,能被关在这里的都是s级重刑犯,人数非常少,大部分囚室都是空的··四下一片死寂,只有偶尔响起的鼾声。
苏逝川解下镣铐挂在腰带上,抬腕查看通讯器·十七跟在他侧后方,对应电子地图确定位置··两人即将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就在这时,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阵破有分量的脚步声。
苏逝川反应极快,整个人登时顿住,同时抬手拦下十七,回头斜睨一眼,示意保持安静··脚步来自囚室所在的走廊,听声音应该是两个人··这里的看守虽然也是科班毕业,军部出身,但本身专业素质不算优秀。
加之常年安逸,封闭的环境或多或少磨灭了早年的警惕- xing -,所以尽管双方仅隔着一个转角,但两名看守依然溜达着低声交谈,显然没发觉走廊里还有旁人··距离越来越近,附近没有能藏身的地方,几分钟后必然会正面遇见。
苏逝川快速权衡过利弊,拉起战术面罩遮挡住半脸,然后回手按住十七的制服帽子,将帽檐压低·他又拿起先前的镣铐,松松挂在了腕子上,回头递了十七一个“做好准备”的眼神。
十七收起电子地图,摸出腰间配套的短鞭,左手掌心抚摸过光亮的皮质鞭身,他盯着苏逝川的眼睛,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不需要任何实际交流,苏逝川从容迈步走过转角,十七紧跟上去,配合他做那个引导犯人的看守。
这次两人没有刻意收敛脚步,一时间,军靴叩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内扩散开去··两名看守被吓了一跳,匆忙噤声,不约而同去摸索枪套里的电磁枪,却又在看清来人也穿戴了相同制服后稍稍放松下来。
“新来的”其中一个高大看守粗着嗓子发问,目光自上而下将苏逝川打量了一遍,最后盯着腰胯的位置,不怀好意地啧了一声,“怎么没听说有新杂碎被送过来,还是负七的。”
借助帽檐遮挡,七十抬眸,目光- yin -冷地扫了两人一眼,低声回答:“晚上临时通知,头儿让我去接了一趟·”·“这小子犯了什么事”另外一名看守问。
十七静了几秒,说:“盗取中央科学院成果,高价卖给联盟间谍,被抓了个现行·”·“难怪·”看守哂笑,“敏感时期,敢通联盟信儿的都是重罪,囚室定了么”·“d759。”
十七道··“在那个畜生旁边啊,”大个子嘿笑道,“我看倒不如把他们俩关一起,只给一套囚服,让他们每天打一架,赢的人才有资格穿衣服,我们也能有点乐子。”
十七的眼睛眯起来,没有接话··另一名看守拿胳膊肘一顶同伴肋下,笑得满脸猥琐,嘴上却催促道:“行了,快送进去关着,等会儿有酒喝,来晚就没了。”
“好·”十七不多话,伸手推了把苏逝川脊背,借助遮挡,他用食中两指同时一点,紧接着维持食指不动,中指又多敲了两下··意思是,右边归你。
两名看守继续低声聊天,这回距离够近,能听出两人在说一个带颜色的荤笑话··擦肩而过时,大个子看守目光贪婪,又多看了苏逝川两眼,余光不经意间一瞥,他感觉押解囚犯的这位同行似乎有些面生。
“等等,”他叫停十七,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工号多少我怎么觉得——”·他话没说完,只见面前的两人同时动了·十七目标明确,单手卡死大个子看守肌肉横生的脖颈,悍然发力,将人直接抵在墙壁上。
下一刻,他栖身上前,踢膝撞进对方腹部·这一下毫无保留,大个子只觉得两眼发黑,五脏六腑仿佛被生生挪了个位置,浑身痉挛着呛出一口血沫··跟在旁边的同伴反应倒是很快,第一时间想到去按腕上的呼叫器。
然而就在手指摸到光屏的同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覆盖上手背——那人五指滑腻,掌心冷得犹如一具僵硬的尸体,就着他手头的动作将呼叫器捏得粉碎··男人惊得一愣,这才猛然想起那个全程不声不响的重刑犯·在他身后,苏逝川收手改握紧镣铐的两枚金属环,反勒住对方咽喉用力绞紧。
从出手到制敌不过短短十余秒的工夫,大个子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勒得脸色涨紫、直翻白眼,险些被吓尿··十七非常嫌弃这个对主人图谋不轨的家伙,想下死手,又不确定究竟要不要把人做掉,于是回头看向苏逝川。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自家主人直接将怀里的家伙勒到昏厥,然后走过来接手了自己手里的大个子,把人翻过来,照后颈补了干脆利落的一记手刀··幸好没弄死……十七暗自庆幸。
“在外面不要叫主人,也不能称呼姓名·”苏逝川提起相对瘦弱的看守,把人扛在肩上··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十七“哦”了一声,拖着大个子过来,乖巧地说:“我也觉得这样容易暴露,您认为叫什么合适”·苏逝川:“以后再说,先把今天晚上的事解决了。”
目标囚室就在这条走廊的尽头,两人一扛一拖,也顾不上继续扮演囚犯和狱警的角色·苏逝川率先走到囚室门前,从肩上那家伙的口袋里搜出门禁卡,刷卡开门,然后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把人往不碍事的地方一扔。
他转身打量了一圈,囚室里没有照明,光源仅来自敞开的大门,目测不过十几个平方的大小,一道横向隔离铁栏将囚室从中间一分为二,铁栏的另一边才是真正的牢笼··那是走廊光线都无法抵达的角落,散发着腐朽的血腥气,- yin -暗潮- shi -,而坐在- yin -影下的男人沉默得令人发指,只是静静注视着两个无端闯入的家伙,再冷眼旁观他们将穿看守制服的半死人扔在地上。
·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不惧不畏,似乎眼前的一切都跟他建立不了丝毫关联··苏逝川觉得这人很有意思,那种事不关己的态度静得让人胆颤却又好奇。
终于,他缓步来到铁栏前,扯下战术面罩,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含进嘴里,打火点燃··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与沉默,尼古丁醉人的气味飘散开来,冲散了那股腐败的腥气,反倒让囚室显得干净了不少。
“自我介绍一下,”苏逝川取下那根只吸了一口烟,手臂穿过铁栏,将它放置在浓稠的- yin -影深处,“我姓苏,叫苏逝川·”·听他报了真名,十七当即大惊,正要上前。
苏逝川却像早就猜透了他的心思那样,抬手示意稍安勿躁,平平又道:“目前任职军部,挂了个少将军衔·”·“我是个有野心的人,今晚过来是想跟你谈个合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聊聊”·回应他的,是无比漫长的沉默。
苏逝川在铁栏这一边盘膝坐下,兀自又点了个根烟,他笑着说:“苍星陨,我们是同类·”·“我已经表达了我的诚意,我也可以带你离开·现在的问题是时间有限,就看你是想要跟我走,还是想一辈子烂在这里了。”
说完,苏逝川埋头抽烟,不再开口··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yin -影下传来动静··苏逝川盯着铁栏对面燃烧过半的香烟,看着它被一双苍白的手捡起,然后那个人也就地盘膝落座。
“你想要怎么合作”男人的声音清晰、干净,透着股不俗的桀骜在里面,完全没有阶下囚的落魄感,是很好听的青年音··“我可是很贵的。”
他笑了··第24章 【你别无选择】·“贵就证明有价,”苏逝川边说边抬眸看他,“有价就有合作的可能,是这个道理吧”·铁栏另一边,苍星陨含住香烟吸了一口,呼出烟雾,低声笑道:“你说得对。”
他穿着海底死牢的深色囚服,衬得肌肤极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哑光质感,像珍珠温润的表面··男人的身量很高,身材健硕得像豹子似的,盘膝而坐时脊背微弯,姿势十分随意。
他的容貌非常年轻,五官英俊漂亮,继承了鲛人血统的银白色长发垂顺柔滑,堪堪遮挡住右边的小半张脸·他的眉弓很高,眉峰细而锋利,斜飞入额发,深陷的眼窝内,暗红色的瞳仁仿佛含着一汪血。
这样一双眼一旦漫起笑意,就如同裹了蜜糖的毒,惊艳却又致命··此时,他偏偏就正用那双灌满笑意的眼,冷眼注视着面前的不速之客··然而少将大人百毒不侵,同样淡定从容地跟他对视。
两人就那么坐在铁栏的此端和彼端抽烟,像一对很久没见的老朋友,一时间没有太多话题能聊,却又因为相互熟知而不至于生分了气氛··沉默之下,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最终,苍星陨手上的那根烟先烧完了,他将烟蒂按灭,吹出最后一口,隔着徐徐散开的白烟重新看向苏逝川,沉声开口:“你确定你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犯过什么事”·苏逝川心平气和地“嗯”了一声,说:“你是一名刺客,在黑市的雇佣和悬赏榜上都能位列进前五。
三年前,你只身潜入双月殿,刺杀了当时的皇储莱蒙·特兰泽,紧接着下落不明·在过去的三年里,军部对你的搜捕从未停止,于今年年初才将你逮捕归案·”·“我清楚了解你的身份,我就是来找你的,这一点不用怀疑。”
这套说辞不仅完美回答了问题,而且还一针见血地指出他潜藏的疑问,苍星陨眉峰微挑,看苏逝川的眼神终于带上了几分兴趣··“你说你是军部的人,是个少将”他又问,“谁派你来的”·“没人派我,我只代表我自己。”
苏逝川嗓音平淡,一字一句说得尤为正式,“这是私人合作,涉及内容大逆不道,反政叛国,一旦失败我们的下场可能会比你现在的处境更加糟糕,不知道刺客先生有没有兴趣”·苍星陨被他逗笑了,眼睛略微眯紧,一瞬不瞬地盯着苏逝川看:“你想做什么”·苏逝川说:“西塞不适合成为未来的帝国皇帝,我想换个人去做双月殿的王座。”
“你么”苍星陨道··“我不行·”苏逝川莞尔一笑,笑得温润典雅,“你觉得三殿下怎么样”·苍星陨身为替人卖命的刺客,过往二十余年里遇见过形形色色的委托人,其中自然不缺野心勃勃、口出狂言的。
那种人心里装了个足以翻天覆地的野望,言谈举止无不表露得高人一等,时刻想要彰显自己的杰出和与众不同··在他看来,苏逝川既是这类人,又不是这类人··但毫无疑问他是最疯狂的那个,而且条理清晰、心态客观冷静,令人情不自禁去信以为真,仿佛策划一场改朝换代真就是三言两句间说得那样轻松容易。
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然而这怎么可能·“你疯了么”苍星陨冷冷道,“你身在军部,难道不清楚那些人拥护谁不清楚帝国上下在偏袒谁”·“老皇帝活不了多久,西塞背后有大半个帝国在支持,整个军部都听他调遣。
他是明面上的皇储,但实际上谁不知道他已经摸到了王位,只差一个转身就能君临天下”·“你想反他”苍星陨颇为不屑讥讽道,“苏少将,我个人认为你动作太慢,至少晚了好几年。”
苏逝川笑了笑,说:“想不到你还会关注帝国的政局”·“委托需要而已·”自感被轻视了的苍星陨略显不耐地皱了皱眉,“我受雇于人,在替对方办事以前,至少要先调查清楚雇主的底,这样才方便脱身。”
这是刺客行内不成文的规矩,因为会找上他们的委托无外乎取人- xing -命,而雇主往往又有人不知鬼不觉的私心,事后反捅一刀做掉被雇佣者是司空见惯的事·刺客在刀尖上舔血求生,在身后多留路才是保命的生存之道。
苏逝川不意外,只是说:“当年,西塞是怎么找到你的”·“熟人介绍·”苍星陨笑得高深莫测,“只可惜二皇子多疑得很,事成后连中间人都不信任,直接做了他全家。”
·苏逝川闻言一怔,瞬间想起翻阅内网卷宗时看到的几个案子,不禁眉心浅蹙,却很自觉地没有发问··他心里清楚,像苍星陨这类独来独往、生活在黑暗世界的人,他们的信任非常有限,而且嘴风很严,严刑拷打都套不出来几句实话。
他的回答与提问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能说的早就说了,没提到的就是不想告诉你,多问反而会把合作谈崩,得不偿失··“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苏逝川静静注视着那双仿若浴血的眼睛,用一种近乎平铺直叙的声音说出了最大的疑问,“三年前你成功脱身,为什么如今又会落在西塞手里,被关押到了这个地方”·说完,见对方没有反应,苏逝川静了几秒,复又补充:“我猜你是故意落网,为了躲什么人”·这话一出口,苍星陨神色岿然不变,眼神却微不可察地略有动容。
尽管长夜将近,但苏逝川依然给予了最大的耐心,苍星陨不说话,他也就不催促··两人相对沉默,彼此审视,都想从对方身上找出破绽,好探明真正的来意··苍星陨无法信任一个初次见面就扬言反政叛国的家伙,这人明明处处透着诡异,可他又偏偏看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苏逝川将要放弃方才的问题,打算另找出路打动这位谨慎的刺客先生的时候,却听见苍星陨缓缓开口,不答反问··他说:“你要推翻皇储,扶三殿下上位,为什么一直没提打算雇用我刺杀西塞的事”·“原来你的疑问在这里,是我疏忽,没解释清楚。”
苏逝川歉意地笑笑,“首先,我来找你不是雇佣委托,而是长期合作,这一点非常重要·”·“其次关于你的那个疑问,说实话,刺杀一个人并不困难,目标的身份高低只会影响计划周期和行刺手段。
我说过我们是同类,星陨,这句话其中的一个意思就是,你所擅长的我同样也可以做到·”·“但现在的时局跟三年前不同了,联盟的发展日趋成熟,洛茵帝国内部不适合再有太大的波动,否则很容易被敌方趁虚而入。”
做这番解释时,苏逝川收敛了笑意,声音极为认真,“你也知道西塞是帝国上下默许的新帝,如果这时西塞遇刺身亡,西法接任皇储,人们不仅会觉得三殿下弑兄篡位,恐怕还会把当年大皇子的死一并算在他身上,这么一来怎么可能不出乱子”·“所以还不到动西塞的时候,他必须坐稳皇储的位置,甚至坐稳未来的帝位。”
话闭,苏逝川在心底长叹口气··——苍星陨有句话是说对了,想扶三殿下上位,他确实是晚了好几年··这是狩猎计划的时间误差,无法精确控制。
眼下局势混乱,内政要推翻,外敌要平乱,而他手中又没有足够大的权利……这些因素显而易见,彼此牵制,导致初始阶段寸步难行·苏逝川至今都没能找到一个制衡的点,只能优先解决目前最紧缺的人,往后再走一步看一步。
在他对面,苍星陨沉思半晌,将苏逝川的解释反复思考了两遍,最终也没能发现什么破绽··他是真想合作他也太大胆了·“为什么是我”苍星陨哂笑道,“难道就因为我杀过大皇子”·苏逝川坦言道:“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你有能力只身进入双月殿刺杀莱蒙,并全身而退,没有即刻落入西塞手里成为替罪羔羊,这说明你本身实力不俗。”
“第二个原因是我的猜测,因为你没有失手落网的理由,所以我猜你是为了要躲什么人,故意被西塞抓住·你可能有自己的打算,比如想用假死脱身之类的只可惜身没脱成,还被关在了这么个地方。”
闻言,苍星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讶异,苏逝川似笑非笑地一扬嘴角:“看来我猜对了”·苍星陨极不明显地“嗯”了一声,说:“是我考虑失误,西塞认为莱蒙遇刺身亡的风波已经平息,他借口调查未完把我关押在这里,其实是想豢养一把只为自己杀人的刀,或许再用一次才会处理掉我。”
“不管怎么样,你落网都冒了很大风险·”苏逝川敏锐地说,“看来是另外一边更加棘手了”·苍星陨笑得一脸自嘲,无可奈何道:“苏少将,你的聪明真是特别不招人喜欢。”
苏逝川笑而不语,没有接话··苍星陨又道:“我暂时信了你说过的话,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苏逝川道:“你说·”·苍星陨:“你深夜闯进死牢,袭击看守,在我面前不仅不遮掩样貌,还直接报了姓名军衔。
你就那么有信心我今晚会跟你走,就不怕我假意合作,等出去以后再反咬你一口”·重生未来架空相爱相杀机甲·苏逝川似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轻描淡写地一笑,说:“你以为这是哪里你以为我是来耽误时间的海底死牢是整个洛茵帝国除双月殿外安保最为严格的地方,你以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苍星陨瞬间怔住,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那人明明神色如常,眸底带笑,可没来由的,他却产生了一种如鲠在喉的压迫感——面前的男人仿佛终于揭下了伪善的装束,原形毕露,横过一把锋利的刃,抵在了他喉前。
苏逝川好整以暇道:“我今晚过来,就没想过空手而归·我能带你出去,就不怕你动手·我能救你,自然也能弄死你·”·“刺客先生,我的脸你看见了,我的名字和身份你也知道了,我来这里的目的我们已经商讨了一个多小时。”
苏逝川敲敲通讯器示意时间,“你觉得如果这时候你还拒绝合作,是不是很符合过去那些委托人委托你杀人灭口的对象啊”·苍星陨:“……”·被摆了一道·“你威胁我”苍星陨眸色一暗,声音登时冰冷下来。
“对·”苏逝川从容回应,“我是在威胁你·”·苍星陨:“………………”·……竟然承认了·这人看起来衣冠楚楚,斯文客气,本质还真是个彻头彻尾混蛋啊·“时间真的不多了,我希望可以在天亮前返回军校。”
苏逝川真诚地说,“刚才那种你来我往的试探游戏回去以后我可以陪你继续,多久都行,但是现在不能再由着你任- xing -,否则就来不及了·”·此时此刻,大名鼎鼎的刺客先生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桀骜不驯了一辈子,赚得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声,有人想杀他,有人想收买他,就连帝国皇储都想把他留为己用,没成想偏偏在这么个家伙身上栽了跟头··什么玩意儿苍星陨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这是把他当小孩哄呢·苏逝川无视掉铁栏对面那道- yin -冷的视线,起身,对十七道:“把他弄出来。”
十七依言上前,双手分别握住两根成年男- xing -小臂粗的金属杆,骤然朝两侧发力··这是由特殊合金锻造而成的护栏,即使用光剑砍上去也只能留下一道浅凹痕,通常来说单凭人力根本不可能撼动。
苍星陨依然盘膝坐在地上,眸光睥睨,却在注意到栏杆开始变形后霍然惊住·他早就注意到了跟在苏逝川身后的那个年轻人,原以为只是普通助手,全然没想到那个瘦不拉几的家伙会有这种实力·难道是高估了监狱的防御等级·刺客先生默默自省,眼睁睁看着两根栏杆被扭曲到变形,心里十分不爽。
十七额头沁出一层热汗,舒了口气,从打开的缝隙钻进来,在苍星陨面前单膝跪下··苍星陨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近,不觉皱眉,但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做到的”·十七一愣,几秒后反应过来:“你是说掰弯那个”·“嗯,”苍星陨不解,“人类能有那种力量”·十七想了想,然后笃定地摇头:“挺结实的,人类应该不行。”
他抬头,发现这个怼了主人半天的讨厌刺客一脸疑惑,顿时觉得十分快意,贱兮兮地说,“可惜,我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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