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暗恋+番外 by 梅蕴刀(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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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暗恋+番外 by 梅蕴刀(下)(4)
·“到了·”赵司机停下来··他拧开了旁边一个会客室的门把手··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晚点有第二更·第93章 自谴九十三·霍杨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被人不耐烦地推搡进去。
在看到那个人以后,他的脚底就像黏住了地面··他看清了叶朗,却不敢走进去··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穿着笔挺昂贵的手工西装,合身的白衬衫,被晨光照耀着,就像晨光一样一尘不染。
配得上他的东西,明明都该是最好的;他所在的世界,也应该是最有能力的人合该享受的·而不是穿一身粗制滥造的号服,在这样的地方··霍杨久久地不说话。
叶朗终于开口打破了沉寂,“回去吧·”他瘦了不少,五官都像是被打磨了一遍,目光深邃得无法动摇,“别再来看我了·”·霍杨哑着嗓子,“……你让我回哪去”·他视线所及之处,叶朗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是艰难地润了一下干枯的嗓子。
“你现在……呆在这么个地方,”霍杨用带着血丝的眼看着他,重复道,“你说我还能去哪里”·“霍杨,回去吧。”
叶朗用那双清凌的眸子注视着他,说的却还是那句话,“我是积重难返,怎么样都是拖累你……你还有你的下半辈子·”·“下半辈子。”
霍杨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过得很好··买了私人飞机,住在三山五园·那么大、那么宏伟的一个家,全都是你的··我还以为你离开我是因为讨厌我。
包裹着、保护着他的那层太空舱突然裂开了,把他腐蚀得一塌糊涂·他的心里像是裂开了一个大洞,这些天来,他听到的、见到的东西,被拼命压下去的全都在疯狂反噬着他。
整整十年,连一天,他都没有赶上··霍杨发不出声音,一声也发不出,尽管还有那么多悲愤没宣泄·他像个快要爆炸的氢气瓶子,在暴烈的漩涡中心挣扎,苦苦支撑着已经变了形的铜皮铁骨。
他看不清叶朗的表情·冰冷的理智在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可他还是不想放弃··眼泪涌出来的一刻,他听到自己说:“叶朗……你让我以后怎么办”·叶朗明显被刺伤了,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他脸上面具似的冷静裂了一条缝,仓促地转过脸去,使劲闭了闭眼,可还是流露出了一丝痛极了的端倪··“……对不起……”他像是窒息了,过了很久,才空洞地动了动嘴唇,“我本来只是想,死前再见你一面……就好了。
我不是故意……”·“不是故意什么,招惹我吗”霍杨突然一脚踹翻了挡在面前的椅子,暴怒地走向他,“现在知道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叶朗被他狠狠推了一把,趔趄地撞在桌沿上,后腰撞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一声没吭,任对方粗暴地揪住自己的衣领,只是看着他,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说干什么,你他妈就给我干什么·”霍杨紧盯着那双浅色的眼睛,“能判无期最好,你看我找不找别人,咱俩磕一辈子。
要是判死刑,那也行,你先走……”·“你敢”叶朗蓦地打断了他··“你看我敢不敢”霍杨朝他面门吼了出来,掷地有声,“赌吗,叶总反正我想了你十年,连本带利我压上这一辈子,也没几个十年”·“……”叶朗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厉害,此时此刻,他是真的被逼进了绝境,“让关仪出庭作证,我再自辩有抑郁症,你们是这么打算的,对吗可是能少判几年对,死刑可以转死缓,死缓可以转无期。
无期徒刑……那你要过什么日子”·他抵着霍杨的鼻尖,眼眶绝望地洇成了通红色,“要这么拖累你,我不如去死·”·霍杨不跟他废话了,抓着他的头发,深深地吻了上去。
叶朗激烈地回应着他,用的是撕咬的力度··他只要想到这是最后一次了,就控制不住满心暴虐,死死地箍着他,恨不能把他一口口吃进肚子里·混乱间,他听见叶朗喟叹一样低哑的、痛苦的声音:“……算我求你,你走吧……”·霍杨哪里听得进去,他抛开了全部理智,甚至打算把他推倒在桌子上就地□□。
这时候,那人用手掌心固定住他的后脑勺,颈侧传来了一点刺痛,随后有什么发凉的东西涌了进来··他一开始还没注意,直到十几秒之后,他的眼前开始恍惚,眼皮越来越沉,才又惊又怒地发现自己被暗算了。
叶朗搂着他,衣服都被揉乱了,语气还是该死的冷静,“一点镇静剂,不会怎么样的,你可以安心睡一觉·”·“你……”霍杨竭力想要睁着眼,“你凭……”·“小赵在外面,他会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呆两天。”
他低下头,吻了吻霍杨的额头,声音逐渐沉入了水底一样的远去着,“我不想让你……看我的审判……”·霍杨不想就这么睡觉,他在心里发疯地抗拒,可是眼前很快就看不清了。
他抓着叶朗的衣领,像一个快要掉下悬崖的人,在坚硬的岩石上抓得双手鲜血淋漓,还是慢慢滑了下去··“我爱你·”有人在他耳边最后说了一句。
虚度了三十年的人生,这是霍杨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那背后的深沉和决绝,固执和无奈,哀伤和温柔……没有哪一句情话能承载,也没有哪一个人再能让他这样遇见。
霍杨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我爱你”,心里却是恨他的·他想自己的后半生大概会躲避洪水猛兽一样躲避这三个字,不敢听,不敢看,也不敢在人群里停留,唯恐看到一丁点与故人相似的模样。
他也不会去迷恋,沉溺,习惯什么小打小闹的甜蜜·他再也不敢了,也没有那个力气了··叶朗说他能像不曾摔倒一样站起来,可是……身上的疤并不会消失,疼痛的记忆无法遗忘,失去的东西也永远不能复得。
霍杨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究竟睡了几天,他也不清楚·审判进行了三天,等他彻底睡醒,已经错过了叶朗的终审,因此也不知道叶朗在审判的最后,发表的那篇长长的陈词。
“我是叶朗,叶家的第15代后人·上一辈是‘启’字辈,我是‘明’字辈,但我父亲只给我取了一个单字‘朗’,为的是纪念我母亲。”
“我们家族历史很长,修过族史、家庙·族谱记录子孙的名字时,不论男女·”·“我应该是很幸运的,有幸生在这样一个家里,享受我没有资格享受的锦衣玉食,像重演一样展现家族的代代特质。
这些特质都不是某一个人的突然变异·民国时期,就有一个先辈在山西当军阀,历史记住他不是因为他的功绩,而是因为他的残忍·”·“我的曾祖母,叶崇芝,是马克思主义者,共和国的奠基人之一,在她领导下的外交部赢得了国际声誉,载入史册。
她是政治家、外交家、军事家,也是书法家,她是我们家族各种特质的集大成者·文,革期间,她非常冷静地利用了我们已经开始异想天开的国家领导人,继续身居高位;也非常冷静地保存下家族的中坚力量——也就是那些真正的‘黑五类’,偷梁换柱,让平庸之辈们顶替了他们的罪名。
有些被批,斗至死,也不知道自己的罪名从何而来·”·“我的祖父叶鹤龄,和她一样,完美地继承了家族的基因·他是中国第一批下海的人,建立了千亿级的民办企业,是外国人最早知道的那批中国企业。
在第一轮浪潮来临时,他果断放弃了实业,转行金融,又在楼市崩溃的前夕成功抽身·他以种种的手段,扶起过当时看来是痴人说梦的互联网,许多人为他所用,有的是一段时间,有的是到死。
在我还小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告诉我,我的父辈都是庸才,而我会成为像叶崇芝、像他一样的人·”·“这应该是他最错的一次·”·“很可惜,我只是个普通人。
我真正梦想的东西,都是在他眼里最不值一提的鸡毛蒜皮·至于我的理想,他大概都不屑知道,或者以为一定是像他那样,翻云覆雨,不知疲倦,俯视、掌控别人的命运。”
“他对家族传承有狂热的执着,制定了一整套培养后辈的策略,但不是培养他们乐观积极、自由发展——在他的专有名词里那叫‘温室’,而是把家变成马戏团,每个人都得跳火圈,褪一层毛,跳不过去的就被驱逐,谁也别想坐享其成。
在这种管理下,我的童年非常痛苦;因此他晚年,我没继承那套培养法,但是后辈反而都烂掉了·”·“生老病死,荣衰兴败,这是自然规律,从来没有一件事物能够打破这个规律,因为这是一种历史的平衡。
如果家族传承要靠血来当润滑剂,靠痛苦当助推力……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必要·那些烂掉的后辈住在一个正在烂掉的家里,有一个相对安稳的童年,对他们来说又是幸还是不幸。
我只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叶崇芝、叶鹤龄、叶启峻、叶明远、叶清桑们,他们是家族的天才,而我是个疯子·”·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只教你怎么让别人死,不教你自己该怎么活;教你不断往上爬,不教你鼓起勇气往下看。
这样一个家里,的确能培养出很多的天才,但只要有一个疯子——就能毁掉它自以为深厚的根基·”·这篇陈词引起了莫大的轰动,因为涉及国家元老的秘辛,各大媒体大多缄默。
直到霍杨死后的第二天,这篇陈词及庭审视频才通过互联网传遍大江南北··有人震惊,有人痛骂,唏嘘感慨·也有人发表了不一样的论调:据说,这人从小学到大学,成绩一直非常优秀,几乎所有教过叶朗的老师都说他待人温和,谦逊有礼。
叶朗的朋友,不论是纨绔子弟还是青年才俊,不管舆论如何指向,也都说他是他们见过的最聪明、最好的人··有个美国的经济学教授饶有趣味地研究了叶氏,写了篇很长的文章,条分缕析了叶朗接手后的叶氏变迁过程。
他在文章的最后写道:“基本所有成绩单都显示,这个叫叶朗的人是个聪明人,这个聪明人接手家族企业后,却一直在让它走下坡路·最奇怪的是,这样的庞然大物轰然倒下时,居然没有引起中国经济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或许这是因为,叶氏所有的股份都已折算成资金,流向了各大慈善机构和中国的希望工程;所有的子公司大多被和平收购,或被他们的总部一手扶持成独立企业;所有的工厂只是转手,经营不良的工厂按照法律程序破产,有证据显示叶朗插手过这些破产进程——我猜他一定也补贴过工人们,因为他的私人资产变卖得所剩无几。”
·“生物学家说当鲸鱼在海洋中死去,它会最终沉入海底,这个过程叫做鲸落(Whale Fall),它的尸体可以供养整套生命系统长达数十年·而叶氏这条鲸鱼沉入海底前,甚至不忍心激起厚厚的灰尘,不忍心伤害黑暗深处没有视觉器官的弱小生物,它自己先行分解了——他自称是一个疯子、怪胎,但在另一种理解层面上,这确实是一个天才的功绩。”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睡死了(捂脸·还剩最后一章,揭俩伏笔,就回现世甜甜甜·第94章 星熄九十四·大梦初醒,霍杨终于能走出他的“牢房”了。
所谓牢房,是一间位于郊区的独栋别墅,环境优美,舒适豪华,还有一位老总司机贴身伺候··那天叶朗心狠手辣的一针,把他扎了个神智不清,又由于是第一次用药,他醒过来以后好长时间都被副作用折磨得不行,又头晕,又昏昏沉沉地睡不醒,还时不时反胃恶心。
他在那吐,赵司机就像尽职尽责的老保姆,整天寸步不离,不知是怕他逃跑还是怕他寻短见·但是霍杨什么心思也没有,不出门,也懒得说话,对这个屋里另一个活物完全忽视。
他唯一说过的有点意义的话,还是刚醒过来的时候··那会儿赵司机说:“叶总让我暂时照顾您,从开庭到庭审结束,最多三四天,麻烦您忍耐一下·”·霍杨撑着额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混账老板的帮凶。
“你以后,”他许久才开口道,“最好别让我遇着·”·遇一次就他妈揍一次·老板他揍不到,就拿小兵出气··赵司机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也谅解了他的恶劣心情,除了一日三餐,平时不来打扰他,客客气气地供着。
霍杨毫不见外,有烟抽烟,有酒喝酒,能窝在客厅的壁炉前面,盯着跳动的火苗坐一天··他也不是全然冷漠,偶尔还暴躁一下,比如说躺在床上躺烦了,突然拔下台灯朝窗户扔过去,把两者都砸个粉碎,再踩着一地玻璃茬,望向山坡下金色的阳光和森绿的松针林。
美归美,谁稀罕他什么豪宅山墅他赚不起以后买上十套八套,天南海北到处建,每张房产证都写满侮辱- xing -言辞,全他娘的烧给他。
王八蛋··全世界唯一不招人厌的只有那个壁炉·霍杨经常会把长沙发拖到壁炉旁边,晚上裹着毯子,在火光跳动和细微的“劈劈啪啪”里睡去。
也许是这个声音有安神功效,尽管霍杨被火烤得脸脖子疼,第二天早上起了个大痘,他还是像大冬天里一只畏冷的猫一样窝在炉火边··有一天半夜,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感觉到有道黑影挡在火光前,正在往将灭的炉火里添柴,拿火钳轻轻拨弄火星。
感觉到那人起身后,又给自己掖了掖被子,他闭着眼,没有动,默默想象着这个人是叶朗··下半夜的梦里叶朗果然出现了,是一个少年的模样,浑身缠着许多绷带,眼神像一只负伤的小狼崽,固执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他忽然问道··梦中的他站在病床前,对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还叫了他的名字··“我不是怪你,”少年叶朗抓了抓他的手,脸色很苍白,眼尾微微发着红,“我就是……想你了。”
霍杨断断续续地梦见了童年的叶朗,喜欢黏人,喜欢口是心非地发脾气·少年期就变得酷酷的,骨子里桀骜不驯,带着不足为外人道的傲慢自负,在夹缝似的家和长辈的严厉里磕出一脑袋的包。
梦里他对叶朗说:“你不用长大·”·可是叶朗还是长大了,把心藏进了那么深的地方··在这个地方避难一样呆了将近一周,霍杨闲着就是抽烟,赵司机也不管他。
他躺沙发上抽,坐阳台上抽,去厨房接杯水都叼着黄鹤楼1916·真是极品,没几个男人拒绝得了,怪不得叶朗失眠的时候能抽一晚,霍杨也开始每天一包了··直到一周后,叶清桑亲自上门,要把他弄走。
她没说理由,霍杨也懒得问理由,什么都没收拾,就这么跟着她走了··赵司机跟出去,为他打开卡宴的车门,霍杨单手插着裤兜,站着把没抽完的烟抽完了,刚想去扔,赵司机却接过了烟头。
他对上霍杨抬起来的视线时,有点局促,很克制地笑了一下,“那个,还有半箱六条黄鹤楼1916,要不……我改天给您送到家里去”·他是有点殷勤过度了。
霍杨哦了一声,钻进车里,赵司机忽然弯腰,谨慎又用力地紧紧握了一下他放在腿上的手,随后惊慌失措地弹开好几步,“砰”地关上了车门··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但他的一点藏在暗处、秘密发酵的真心完全没有触动霍杨,只觉得荒谬可笑。
后者的侧脸完全被深色窗玻璃挡去,一闭眼,连这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都被从脑海里迅速抹掉了,好像根本就没费心神去记一样··霍杨漠然地想,关他屁事·叶清桑的人生哲学,像秃子头上的支楞毛,简单明了,就是“省事儿”。
她不废话,说了一句“要搬家了,朗朗的东西,你可以拿走”,就干脆利索地带着霍杨去了本宅··她不提叶朗的审判,不提自己怎么知道他俩什么关系,也不晓得何为气氛尴尬,非常适合与目前状态的霍杨相处。
到了叶家,空空荡荡的,到处萧索地辉煌着·叶清桑差了个用人带他去叶朗生前住的房间·那房间非常整洁,一丝不苟,不像是大活人住的地方,也几乎没有一个人童年和少年的生活痕迹。
书架上一看就是人送的摆件,桌子上积了灰的水杯,抽屉里的日记本,衣柜里带着樟脑球味的衣服……霍杨用一个小纸箱,就带走了这个人童年和少年期的所有痕迹。
出来时,叶清桑正在对着马管家说:“……爸生病了,明远在那边照顾他……来不了……”·“带我去趟A大吧。”
霍杨开口道··叶清桑点点头,和他一起走出了门,驱车带他去了A大··这一路上,从头到尾,她只说过一句话··“我看着他长大的。”
霍杨抱着纸箱,溜达着进了校门,在冬季的暖阳里,年轻人们来来往往,脸上带着夏日的活泼青春,蹦蹦跳跳,欢声笑语,或者骑单车飞速掠过··他从建院楼走到图书馆,穿过一大片林荫大道,商学院、艺术中心、篮球场、足球场,还有粉刷一新的公寓楼……·有几个打球打得大汗淋漓的男生认出了他,冲他拼命挥手,“学长霍杨学长”·霍杨停了脚步,从他们兴奋的表情和话语里,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就在不久前,他还作为“优秀校友”回来办过讲座,听众还不少,大家都觉得他那流浪充满了情怀。
就是穷困和- xing -,骚扰没那么情怀··男孩子们聊起来他那回半调侃说的“撩妹大法”,“学长,我按你说的做了,居然追到了女神好想请你吃饭啊你是回来看母校吗”·“嗯。”
霍杨笑了笑,“省着钱吧,将来把女神娶回家·”·他继续瞎逛,一直走到了南湖,在长椅上放下箱子,坐了下来··南湖的长椅都很有意思,全是背对着行人的,很适合一对对情侣漫洒狗粮。
霍杨围紧了围巾,冻得发红的双手揣进兜里,轻轻呵着热气··今天的天气很好,晴光万里,没有十二月刮骨的寒风,只有太阳光带着暖洋洋的热度·南湖风平浪静,柳枝细如扇骨,远远看去,对岸只有如画一般风烟渺远的楼和塔。
霍杨靠在椅子里,大半张脸都埋进绒线围巾里,整个人一动不动,裹在厚厚的衣服里,像裹着一身直筒被子·他在安静和暖意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男人都想玩制服play,我理解。
舍命陪君子——”·“头疼,胸闷,使不上力气,心里还有点失去了第一次的小怅然·”·“看你折腾那么起劲,估计得饿·”·“你可以先洗个澡,换身衣服,等雨小一点再走。
还有什么问题……”·“要不你……跟我回家”·“面包师傅也是有尊严的”·“唉……你二傻子吧。”
“这个人……死都要把我踩在脚底下·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么现在呢,很有意思……”·“……杨霍杨,霍杨……别睡……”·“绝交吧。”
“我找了两个星期,你可真能折腾人·”·“都走了,都走了……”·“你怎么能这么逼我我没那个精力……跟你胡闹了。”
“你是不是特别怕我死啊就像孙穆那样……我就知道,要不你也不可怜我·”·“你像太阳一样……爬起来的时候,能像从来都没摔倒过……”·“……我爱你……”·霍杨从短暂却动荡的梦里醒来,楚仲萧不知什么时候如约来了,隔着箱子坐在长椅另一头。
她戴着帽子,也系着围巾,侧脸安安静静,并不说话··他活动了一下坐僵的后背,直起身来,“这是我从叶朗家收拾出来的,你把你想留的拿走吧·”·“你拿着吧。”
楚仲萧摇摇头,轻声说,“我不大敢看·”·“……”霍杨向下扯了扯围巾,呼吸了一口干燥凛冽的空气,“还有你害怕的东西”·楚仲萧没说话。
十年过去了,两个人还是见面就想吵,都觉得对方撵着不走打着倒退,也不知道是真的脾气不合,还是都故意揣一腔敌意·但是这敌意现在消停了,因为没必要了,打嘴仗的理由只剩下嘴皮子痒。
霍杨开口道:“你跟我说说吧·”·“死刑·”楚仲萧道,“死刑立即执行,距离最高检判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这案子挺轰动的,也就一两个月。
管教说他拒绝见任何人,我也只见了他一面·”·她扭过头,“庭审的时候你去哪了”·“抽烟喝酒,住着小别墅,”霍杨语气懒洋洋的,“爽得不问世事。”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楚仲萧转回头,面无表情··两个人相看两相厌地坐着,各自却都没有主动起身离开··“他跟我说了,”大半天以后她才开口,“我问他你有没有去看他,他说他找人把你关起来了。”
霍杨真情实意,“没有的事,我自愿的·这些天挺累,想找个地方歇歇·”·“那歇过来了吗”·“还行吧。”
他打个哈欠,“回头把叶朗房子卖了,我出国玩玩·傻大款,谁想住他那凶宅·”·难为楚仲萧在接连不断的挑衅里还能保持着心平气和,虽然她捏着指关节的动作里已经写着“你他妈找事”,但是语气还是很心平气和,“你上次问我,他电击的时候看的是什么。
我现在愿意说,可你敢听吗”·“……”这一记回击很有力度,霍杨果然顿了顿··“是你的照片·”楚仲萧望着湖面,又自问自答地继续道,“干嘛看你的照片呢我倒是不奇怪。
他为了给你买个手机,排队排到凌晨,飞美国的航班没赶上,招标方骂得狗血喷头的,标差点没拿下来·傻大款,挺对,干嘛非得自己排队干嘛非要买新出的iPhone·“所以呢,就是把你的头拧下来,我也必须给他送到。”
她很随意地一抬睫毛,扫了霍杨的衣兜一眼,“那个手机在哪卖了还是扔了”·“……”·“我不是怪你,”楚仲萧掏出万宝路黑冰的烟盒,捏碎了薄荷爆珠,“这种事没什么好怪的,你愿打,他愿挨。
我就是觉得……”·她没说下去,叼了烟,堵住自己的嘴··“他多委屈啊”霍杨突然涌上一股心头火·他看了一眼那个箱子,有心一掌给拍进湖里去,又舍不得,“天大的事自己憋着,能耐得很。”
“就那狗脾气·他不说,也不让我说·”楚仲萧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长柄黑伞,“你爸妈去世那天,你躲在小餐馆里哭,我倒是很想进去一耳光打醒你,哭什么,比谁委屈了你——他扯着我不让我进去。”
她声线冰冷得毫无起伏,“朗朗就在外面站着·那么大的雨……你哭了多久他就陪你站了多久·”·“要不是他,你早被叶翰弄死八百回了。”
楚仲萧一动不动地看着前面,“我也没什么本事,一直都……自以为……在帮他·”·“行了,我不说了·”她飞快地站起身来,语气还是略显生硬,“他的后事我会负责,到时候通知你……再见。”
霍杨只是不小心地一抬眼,看到了楚仲萧转身时雪白的脸,眼底血丝密布,鼻头和眼眶都红得能滴血,嘴唇咬得青白··原来她一直是这种表情··他看着箱子,想道:“我还没带你吃叫花鸡呢。”
霍杨慢慢悠悠地晃出校门,走路不凭脑子,纯靠腿带着他走,一路走到了天暗··桥梁高矗,底下是车流不息,抬头是怪物般的高楼,万千点灯火璀璨,再往上,是北京浑浊成一片的夜空。
如此寂寞,如此热闹··他此生只看过那一次真正的星空·那个时候,叶朗仰头站在他身边,他看到的所有星光,都在那双眼睛里··他再也看不到星星了。
作者有话要说:·疲惫.jpg·明天就可以写写小可爱了·第95章 星起九十五·“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霍杨还闭着眼,肌无力似的支楞起放在头顶的胳膊,任由其自由落体,一巴掌盖在了脸上。
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听到了这自打耳光的一声“啪”,立马意识到他这是在抗议被吵醒,轻而快的脚步声传到床边··眼皮上落下了一片- yin -影,温热的呼吸喷到他脸上,“哥”·霍杨困得不想睁眼,但那道呼吸一直在他鼻头扫啊扫,弄得他打了个喷嚏,才半睡不醒地睁开眼。
视野涣散,屋内还拉着窗帘,从昏暗的光线里,霍杨看清楚了眼前的人··他这一觉睡得死沉,是两个月来最安心的一晚,醒来时简直恍如隔世·霍杨伸出胳膊,懒洋洋地挂住那人的脖子,“给我抱会……”·叶朗对此毫无异议,立马翻身上床,一条手臂从他侧躺着的肩窝里伸进去,搂住了他的后背,另一手托过他的腰,把整个人都带进自己怀里。
他凑过去,嘴唇蹭了蹭霍杨的额头,“你怎么啦”·霍杨没说话,又闭上了眼·叶朗一低头,从他的角度看去,青年的眼睫浓密又静谧,带着棱角的嘴唇颜色浅淡,柔软极了,他昨晚已经品尝过不知道多少次。
可是不够··叶朗心里发痒,忍不住又低头压上去,厮磨他缺少血色的嘴唇,直到那里红润起来··“……”霍杨躲了一下,没躲开,只好无可奈何地睁开眼,“你控制一下你的身体反应行不行”·“这怎么控制。”
叶朗撑在他上面,清澈的瞳孔里只锁着他一个人的影子,说的话却跟他的脸有强烈的违和感,“我这是发自内心的尊敬,看到你就想给你敬礼·”·“你们住校生都是什么风气……”霍杨刚想坐起来,又被叶朗给按回去,“你昨晚做什么梦了一直喊我名字,还连名带姓地喊。”
“哦,”霍杨顿了顿,说瞎话不打草稿,“梦到小时候的你了,才到我这·”他在肚脐位置比了比,还伸手在鼻子下面狠狠一擦,“穿小裙子戴卷发,天爷,太可爱了你这臭流氓从哪来的,把我家小可爱还给我。”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叶朗迅速击破了他的谎话,“胡扯,小时候你从来不连名带姓的叫我·”·“那我都叫你什么”·“叫我小名,还有……”·还有“宝贝儿”。
但这个……这带着儿化音的俩字,叶朗实在叫不出口·他叫他哥还有一半时候是在直呼其名,或者嘲讽他是个老大爷··霍杨看着他,脸上明显带着笑意,“还有什么”·“……”叶朗和他大眼瞪小眼,半晌,才皱着眉吐出这个称呼,“宝贝儿。”
语气苦大仇深,霍杨趴在他胸口笑了半天,“哎哟喂,你是个被逼嫖的嫖,客吗”·“你闭嘴·”少年嘴上这么说,还是把他整个打包进怀里,毛毛躁躁的,揉搓着他后脑勺的一头乱毛,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他一样。
霍杨听着他的心跳,鲜活有力地跳着,撞击他的鼓膜,渐渐的与他的心跳合成一个节拍··带着火炉里木柴燃烧的温度,填满了他这两个月以来空空荡荡的胸膛··“对了,”他换了个姿势靠着,问道,“今早上那是谁在唱歌”·“李东虔,给我发的语音,”叶朗道,“没抄到我作业,犯病呢。”
“哦”霍杨闭着眼,“那你怎么不去上学”·“我用你手机给老师发短信,请假了·还有你上司,那个什么总监。”
叶朗低头,用力嗅了嗅他的头发,“今天我赖你一天·”·霍杨有点好笑,“你怎么知道他是我上司”·“昨晚你写完合同,我看到那个收件人地址了,联系人名字就是高总监。”
叶朗勾了勾嘴角,“我聪明吧”·“视女干了我一晚你还挺得意·”霍杨翻身起来,又免不了一番纠缠,“别抱了,起开。
亲我一脸口水……我洗脸去”·他在酒店房间里洗脸洗漱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桩还没了结的心事·霍杨用清水漱口,计划了一番,打算趁着今天这个大好时机搞定它。
出了门,叶朗已经收拾好了两人东西·他还是一身校服正装,西裤修长,白衬衫领口一尘不染,明明是世家公子式的矜贵不沾烟火气,裤脚却掖在一双Hyperdunk战靴里,高帮上赤红与墨蓝交融,桀骜极了。
他一偏头,看到了穿戴整齐的霍杨,眉梢眼角都挂上了神采飞扬的笑意··“我们今天去干什么”他跟在霍杨后面,出了房门,帮他按下电梯。
霍杨瞥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我想和你在家里呆着·”叶朗和他进了电梯,在大衣的长袖口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你要想出去的话,我也没问题。”
·“我本来也打算回家·”霍杨给进来的人让了让空间,叶朗见有人进来,很体贴地松了手··他才松到一半,还来得及撤手,被反手抓住了。
霍杨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话却是对着叶朗说的,“松什么手·”·叶朗看着他的侧脸,扣得更紧了··但是没过一会,霍大爷就尝到了教坏青少年的恶果。
“行……行了”他气喘吁吁地拨开叶朗,把人狠狠按回副驾驶上时,抬头看到了旁边公交车里惊呆了的无辜群众,有点恼羞成怒,“拉小手和大庭广众下接吻,这不是一个程度的,懂吗”·“不懂,”叶朗替他抹了一下嘴角,满不在乎道,“反正都是你惯的。”
霍杨莫名其妙背了个大锅,并且发现他那安全带是扣在背后的·怪不得他行动自如,骚扰驾驶员骚扰得很是顺溜,而他想挣扎反而被勒个半死··这算个屁的安全·“回去给我背交通规则”霍杨头顶冒烟,硬给他重扣了安全带,在后面刺耳的喇叭声里赶紧挂上档,把车开出去。
“没问题·”叶朗答应得很痛快,掏出了手机··到了下一个路口,这个路口堵得很,霍杨挂了空档,手抓方向盘,脚下牢牢踩着刹车,浑身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两个人平视着前方,在鸦雀无声里坐了一会,叶朗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始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
背完了·”·霍杨冷笑一声,“谁让你就背这一条走,我现在带你去买书·”·“你没说背哪条,也没说背多少。”
叶朗扭头,趁他不备,又在他嘴上吧唧一口,眼睛里笑盈盈的,“好啦,现在我是合法违规了·”·霍杨无法,只能骂他是个法盲·回家以后,他都不敢走在叶朗后面,推搡着他赶紧往前走,结果低头换鞋的时候,还是遭了暗算:他居然被这小子打了个横抱·“我- cao -,你——”他好不容易才生生憋回这句脏话,被叶朗哈哈大笑着转了两圈。
霍杨惊恐得气都不顺了,生怕他一脱手,自己这把老骨头就得在地上摔成散装的,“你他妈磕药啦”·“磕了点春,药。”
毕竟是抱着个成年男人,叶朗这股怪力很快用完了,把他放下来时动作倒是很稳当·他喘着气笑道,“哥,你刚才搂我搂真紧·”·“你这不废话吗”霍杨从来没给人公主抱着打转,毛骨悚然之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早上那点残存的温柔彻底被折腾完了,他一巴掌掀开这个多动症,没好气地说,“你有病,你还是回去住校吧,我吃不消·”·叶朗太久没踏进家门,就有点兴奋过度,缓过来之后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蹭了蹭鼻子,“我……我太喜欢你了嘛。”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霍杨立马摆手,“受不起,我觉得我还是适合黄昏恋·”·他转念一想,又趁这小子“药劲”还没下去,把人当家务机器人,指使他去洗点水果烧杯水,再扫地拖地倒垃圾,顺便把窗户擦了。
这小子二话不说撂下包,领命去了··霍杨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屋里乒铃乓啷乱响一气,而他乐得做了半天大爷··等叶朗收拾完,差不多到了中午·霸总苗子亲自下厨做了顿饭,虽然是照着菜谱做的,但是用盐都精确到两又四分之一茶匙,做出来以后模样好看,味道居然也不错。
“这烹饪基因真是天生的啊·”霍杨在心里悄悄感叹,预备以后就利用这傻狍子的感情,做做甩手大爷··吃完饭以后,鉴于叶朗小朋友表现不错,黏在霍杨边上,抱着腰把人整个圈在怀里的时候,没被大爷不耐烦地拨开。
他就像小时候获准睡在哥哥怀里一样,幸福得直冒泡,忍不住嘿嘿出声··“傻笑什么,”霍杨瞥了他一眼,啃口苹果,指着电视里不系安全带就追车的动作片男星,开始给他唾沫横飞地上课,“你看着没,这种的一会就得死。
不遵守交通规则,那在国外要判刑的”·“哦·”叶朗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下巴戳在他颈窝里,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你看,就像今天,我开着车呢你来骚扰我,这多危险。”
霍杨教育他,“我一分心,要是撞在别的车上呢出车祸怎么办”·叶朗一听到他哥有可能会受伤,肃然起敬,态度良好地开始检讨,“我错了。”
“知错就改,好孩子·”霍杨对他这态度很满意,“遵守交通规则是很重要的,这是对你自己负责,也是对我负责·你看你要是出了事,我肯定很伤心啊,对不对”·狼崽子的脸蛋在他后颈上蹭了蹭,“嗯,你说得对。”
霍杨继续循循善诱,“所以十八岁前不要骑摩托车,好不好”·叶朗不吭声了··霍杨用手肘捅了捅他,“哎,说话。”
那小子趴他背上,聋了··“给我装死”霍杨掰开腰上的胳膊,转过身,把他拖到自己腿上,捏住他的腮帮子,“跟你说话呢,听没听见”·叶朗一脸无辜,“不小心睡着了,你再说一遍”·霍杨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压到他眼前,“我刚才说,车钥匙在哪现在给老子拿出来,免你一死。”
第96章 星起九十六·叶朗被他捏成了个嘟嘴·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忽然一低头,在霍杨的虎口上留了个- shi -润的亲吻,尖牙轻轻地从皮肤上划过,略带着点刺痛。
霍杨整条胳膊都过电般麻了一下··他麻着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装作不动声色,又试图把叶朗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但是推他肩膀的力度已经轻柔了很多,大概看起来就是在他肩头摸了一把,“起来,撒什么娇,这招没用。”
叶朗把脸埋在他肚子上,笑声听起来闷闷的,“你都把车锁成那样了,还怕我骑走吗”·霍杨当然信不过这小子密集得让人犯恐惧症的心眼,他回想了一下上次他摔得那样,咬了咬牙,坚持道:“这事没得商量,车钥匙给我,不然我给你卖了。”
·“不要·”叶朗窝在他怀里,看起来特别依赖他似的··就是这种平时三刀扎不出一声的硬茬,偶尔撒起娇来,格外有杀伤力。
霍杨只得哄他,“那……十七岁,过生日的时候我给你,这样行吧……这也不行你先把钥匙给我,我保证不藏起来。
省道那边有条旧的飞机跑道,大概三公里,特别安全,周末的时候我们可以过去玩……哎,你理理我·”·好劝歹劝,都是没用,到最后霍杨感觉自己已经底线全无了。
他瘫倒进沙发里,听着叶朗没心没肺一通乐,有种眼睁睁看着山河失陷的愁苦··叶朗笑够了,才很无所谓地说:“你把锁打开,我把车钥匙放家里,找到就算你的。”
霍杨,“……”·这混蛋·见他哥面无表情,叶朗直起身来,着力很轻、速度很快地亲了一下他的嘴角,有模有样地顿了顿,又亲他一下。
“我要是你,我就答应·”霍杨感觉到贴着他的嘴角在往上扬,“我要想打开那几个锁,真的花不了多长时间·”·按照叶朗的说法,不撬开那几个锁,纯是在哄他开心呗·霍杨解了那条大狗链之后,第二天晚上,就从自己的衣橱里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个车钥匙——以及一瓶润滑剂和一盒安全,套。
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后,转过身大吼,“叶朗从我床上滚下来”·叶朗大字形摊在床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懒洋洋地说:“好啊,吹完头发。”
“我吹你全家”霍杨愤怒地冲过去,抓着衣领子把他硬生生拽起来,继续咆哮,“你这是跟谁学的,啊你学不学好”·“吵死了。”
叶朗掏掏耳朵,“我不就调戏你一下,又不上你·”·霍杨七窍生烟,尾音拔高得破了音,“还想上我”·叶朗看着他,半晌,还是很诚实地回答:“想上。”
“……”霍杨对于一个未满十六岁的小崽子说想上他,心里没有任何悸动,抓着他衣领的手又向上提了提,“我姑且认为你是在肯定我的魅力。
但是现在我就问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叶朗啧了一声,“你再吵我要亲你了·”·“厉害死你”霍杨这次反应很快,在他起身的瞬间狠狠挠了一把他的腋窝。
叶朗被挠得原地弹起,这小子每次被碰到痒处都像孙猴子挣脱五指山一样,身手灵活得让人眼花缭乱·霍杨被他扣住麻筋,一胳膊肘顶过颈侧,直接掀翻在床··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他想爬起来,叶朗一摁他肩膀,不知道是姿势寸还是他力气大,他居然挣不开。
“靠·”霍杨目瞪口呆地又挣了几下,发现真的起不来,只能不甘心地放弃挣扎,“你练了什么神功”·“你老了。”
叶朗毫不留情地嘲笑他··“那你别嫩草吃老牛行不行……哎”霍杨躲闪他的压下来的亲吻,还是没躲开·混乱间,他腿根被叶朗一膝盖分开,略顶起了他的后腰,这个姿势让他彻底挣扎不动了。
叶朗压着他闹了半天·霍杨第二天早上起来,捶着老腰把车钥匙从衣橱里拿出来时,又看到了那俩让他发了脾气的倒霉玩意··霍杨拿出来一看,看得他惊疑不定。
润滑剂是杰士邦,套是冈本超薄001,都是名牌,颇受同志圈欢迎的款·他以一个有实战经验的成年人的眼光来看,发现小子有点……懂行··这回,他的第二个心结也浮出了水面。
叶朗生日那晚,他喝得烂醉,但还不至于断片·他回忆了一下那些片段,越是细想,越是恐极··亲亲抱抱不算,刺激他敏感点,在他身上种草莓……那都是从哪学的·他记得自己十五岁的时候,别说耍这等流氓,课桌底下拉拉小手,还害羞得一节课不敢说话。
而以叶朗喜欢的是飙车打架摔断腿,十二岁就敢狗胆包天地玩命,看片儿这种等级的刺激,他应该都不屑一顾··霍大爷疑神疑鬼,决定亲身上阵试探··某天早上,两人吃了早饭,都在玄关换鞋,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叶朗系完鞋带,站起身来,弯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这一低头,还没抬起来,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喷在后颈上,舌尖- shi -热的触感一碰即走,耳垂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炸开,麻了他半边身子··霍杨见他往旁边猛撤了一大步,眼神万分震惊,从耳根到两颊再到脖子,全都红透了,说话都磕绊起来,“你……你……你干嘛”·这纯情的反应让霍大爷在心底打了个勾,评价道:嗯,可以。
当然他嘴上说的是:“没干嘛·我上班去,走了·”·他并不知道叶朗一个正经八百的学霸,今天因为上课走神被点起来四五次,丢尽了脸,心里窝火得要命。
他就像当初没猜对叶朗青春期一样,继续着愚蠢的测试··叶朗自从那天一展身手之后,就被委以做饭的重用·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哥的水平就那样,还不如亲自动手丰衣足食。
他调完了酱料,正在那里拌着一盆清爽的草莓芦笋沙拉,霍杨凑过来看了一眼,“我能吃一口吗”·“你吃·”叶朗头也不回地说。
接着他就感觉到有两条手臂穿过身侧,霍杨一只手撑在他旁边的桌面上,另一手拿了只沾满开心果碎的草莓;但是这个姿势,倒像是把站在流理台前的叶朗圈进了怀里··拿完了草莓,他收回手臂的时候,温热的掌心还蹭过了叶朗的腰侧。
叶朗的确怕痒,但是若有若无的碰触只会让人敏感,他回头时,还看到霍杨舔了舔指尖上的香醋,“嗯……好吃·”·霍杨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以为他对自己的骚扰心怀不满,又悄悄打了个勾,心想就这- xing -冷淡脾气,别人近得了他的身才怪。
他自以为已经解决了问题,心满意足地一转身,“去考个厨师证吧宝贝儿,造福一下你哥·”·当晚,霍杨正聚精会神地看电影,突然间,放在膝头的笔记本被重重一扣,毫不留情地扔到了一边。
他诧异地抬头,对上叶朗咬牙切齿的脸··“你摸够了没”·“啥”霍大爷怀疑自己听不懂人话了,“我摸你了”·叶朗面色不善,“你再装蒜”·霍杨看了看他,这才醒悟过来:本来叶朗靠在他身上看书,他在看电影,顺手就逮着他柔软的头发开始蹂,躏,之后好像是……摸到了别的地方。
那轮廓分明、紧致温暖、坚硬又有弹- xing -,让人摸着就忍不住揉捏的手感,似乎是这小子的腹肌··至于为什么就从头顶摸到了他腹肌上,霍杨自己也不知道,他这次还真不是故意的。
“干嘛,不让摸啊”霍大爷端过水杯,喝了一口,“不让摸算了,电脑给我,我接着……哎干什么熊孩子,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叶朗直接把他电脑摔地毯上去了,恶狠狠地扑上去,“我要摸回来”·霍杨还没感叹一句“好一只吊睛白额大虫”,突然就被叶朗给拽到床上扑翻了,并且发现这小子是真的要摸回来,着实一惊,“……摸什么摸注意素质”·“您撩我的时候有注意素质么”叶朗又扣他麻筋,趁他倒吸一口冷气的时候,单手制住他双腕,粗暴地扯开了他睡衣扣子。
霍杨两手都被按在头顶,在光下露出了大片赤,裸的胸膛,尽管落在下风,还饶有趣味地笑道:“这位好汉,我没腱子肉没胸肌腹肌的,你要摸哪”·“……”叶朗只是看着他这样,呼吸已经有点乱了,尤其是霍杨还一副大咧咧任人鱼肉的样子。
叶朗想道:“我对他抱着什么想法……他自己好像不怎么清楚·”·凭着那些滚热的回忆和放肆的绮想,他拨开霍杨的睡衣,掌心抚摸过让他渴望得日思夜寐的肌肤。
还有偶尔在衣摆间若隐若现,能让他呼吸都粗重起来的腰线··他伸手捏住了霍杨胸前的一点··霍杨一开始是没什么反应的,但是随着叶朗的动作,近乎玩弄的挑,逗,还有冷静的注视,他渐渐有点受不了,压抑着喘了几声,挣扎起来,“朗朗……”·叶朗顿了顿,收回了手。
霍杨刚松了口气,想让他别闹,他却突然一低头,毛茸茸的触感扫过胸膛,随后- shi -热的口腔包裹住了他··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啊……”他猝不及防,反应激烈地弹了起来,却被身上人凶狠地按了回去。
齿尖坚硬,舌尖滚烫,又是研磨又是拨弄地折磨着他,用力吮,吸时像是要把他的心脏也叼在嘴里·霍杨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气喘吁吁地叫了好几声“停”,叶朗终于松了嘴,在他肩窝里深深喘着气,好像要吸干他的血,又用力咬了他一口,才勉强压抑住暴躁的占有欲。
“……”霍杨咽了口口水,好像是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xing -了,过了好久,等到叶朗慢慢撑坐起来后才试探着开口,“那个,咱俩不是……约法三章了吗”·叶朗心说谁跟你约法三章了。
鉴于前两次强要的结果都不怎么美妙,他还是松开手,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你要约什么“·霍杨揉着发红的手腕,清了清嗓,“十八岁以前……”·“怎么又十八岁”叶朗心头火灭不下去,心烦意乱,张口就顶了回去,“你就这么怕犯法未成年怎么了啊招你惹你了”·霍杨无奈:“我这不是怕你……”·“行了我知道了。”
叶朗甩甩手,不想再听他那套陈词滥调,什么“哎呀你才多大这些事你不懂的我们大人才清楚”·他感觉再这么下去,要犯罪的人得是他··他气闷地把自己摔到床上,瞪了好久天花板,突然一扭头,拧着眉毛看向霍杨,“不哄我吗你的花言巧语呢”·霍杨早瞅他半天了,当然想哄,但是又不大敢碰他,只得拿条被子先把他裹起来,再把人搂住,想了想才慎重地开口,“宝贝儿,我觉得我们不着急做这事,主要是咱俩才在一块多久……”·叶朗:“都快四年了”·“……你看呢,万一你对我就是一种依赖心理,并不是真喜欢我这个人,兴趣爱好也不投,将来也走不到一起去,那怎么办”霍杨认认真真地跟他讲,“咱俩又不是同学,毕业了想不见就能不见,我们肯定还会认识很久……”·叶朗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他还没系好扣子的衣领,冷冷道:“所以你就担心将来甩不掉我,对吧”·“我先忍你一次,下次再这么说话真揍你。”
霍杨道,“我是想让你考虑好,而且你太小了,我自己心里也过不去这个坎·你要是觉得没什么好考虑了,就当尊重我一下,行吗”·“……”叶朗看了他一会,痛快地松了手,“行。”
霍杨这才凑过来,笑着亲了他一口,“真乖·”·叶朗微微一仰头,叼住他的唇不让他走,和他缠绵地温存了一会··霍杨在他身边抖开被子躺下以后,叶朗尽管身体上仍处于急切的待解决状态,还是撑起身,帮霍杨把睡衣扣子一粒粒系好了,末了命令一句:“牙印不许遮,不然还咬你。”
“不遮不遮·”霍杨揉揉他的脑袋,随后关掉了灯,“晚安宝贝儿·”·“晚安大爷·”叶朗躺下来,听着旁边渐渐舒缓的呼吸声,转过头来,盯着微光里旁边那人的轮廓。
什么叫——“过不去这个坎”·他并没有睡觉,而是像前两个晚上的霍杨一样,自己暗搓搓地琢磨起来,一肚子坏水开始咕嘟嘟地沸锅。
第97章 星起九十七·自从两个人确定关系以后,霍杨没事就会来接叶朗放学,美其名曰“想早一点见到你”,小手段层出不穷·饶是叶朗留了个心眼,还是差点被他哄得晕头转向。
两个人坐在车上,叶朗从余光里瞟他的侧脸,还是在思考什么叫“过不去这个坎”··怎么撩他的时候就过得去了呢·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撩他·“你再偷看我,”本来正在开着车的霍杨突然冒出了一句话,“我就要禽兽不如了。”
叶朗心说求之不得,嘴上还是习惯- xing -回了一句“开你的车”··青年带着笑意斜睨了他一眼,到了下一个路口,果然倾身过来,“啾”地亲了他一下。
这一下亲的是脸颊·叶朗心中一动,好像隐约猜到了什么·他趁着红灯的间隙,覆盖上霍杨搭在自动挡上的手背,在他中指和无名指的指根位置轻轻顶了一下,刻意模仿某种臭不要脸的活,塞运动。
“别闹·”霍杨把他手拍走了,口气很自然,没有半点不对劲··叶朗盯了他一会,收回了手,转头望向窗外··当晚他依旧躺在霍杨大腿上看书。
霍杨很喜欢他这种依赖- xing -质的姿势,时不时就摸摸他头发,捏捏他的脸,手欠得很··叶朗在他腿上翻来覆去地换了好几个姿势,好像很不舒服,霍杨于是就稍微屈起一条腿,给他当个枕头,好让他靠得舒服。
同时叶朗也发现了问题:怎么霍杨被他蹭裤,裆,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要是换了他,不管霍杨有意无意,被蹭两下都得不受控制地起反应·更别提他这种还翻了几次身,嘴唇都贴着睡裤上擦过去的蹭法。
叶朗仔细思考了一下两人的相处模式·霍杨确实喜欢和他亲亲抱抱,经常搂着就不撒手,但基本不对他耍流氓·亲他也是亲额头和脸颊居多,都是嘴唇贴一下那种“逗你玩”的亲法,很少主动过来舌吻。
叶朗吻他的时候,他也会很热情地回应,情不自禁地抱住他,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只有那个时候,他的碰触才会带上一点情,欲意味··就是那一点情,欲,也发乎情止乎礼。
霍杨对他的反应,每一次似乎都在可控范围内,说收手就能收手,一点都不勉强··叶朗联系前因后果,以一个学霸的审慎和敏锐,得出了一个判断:霍杨对他,还是偏亲情多一点。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他自己也知道,人是他半强求来的,使苦肉计,冷战,故意住在学校里,逼自己的同时也是在逼他,还挑在虞良月去世的那天胡搅蛮缠……叶朗清楚自己秉- xing -不良,但事到如今,让他再对霍杨放手,门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他还特意观察了一下霍杨的晨,勃·没问题,他不是阳,痿,叶朗的猜测正确几率又上高了一点··他侧过脸,盯着霍杨压出了一道红印的面颊。
在自己若有若无的碰触下,对方眉头很轻地蹙了蹙,发出了带鼻音的迷糊的哼声··最后叶朗倏然坐起身来,轻手轻脚带上门,自己出去冷静了一番··整个上午,他又走神了,满脑子都是洒满晨光的房间,青年半睡半醒地躺着,下半身鼓起来一大块,脸颊泛红,无辜又茫然。
叶朗心猿意马,几乎不想管自己的狗屁计划了,把人绑起来吃了了事··叶朗连错十一道题,才勉强恢复理智··下午回了家,霍杨正准备瘫进沙发里,还没倒下,就被身上长虱子的多动症给薅了起来,“别老躺着,跟我出去打球”·霍杨瞥了一眼外面的寒风凛冽,心里叫苦,“十二月份打球”·“上次谁喊腰疼来着,”叶朗不由分说,把他外套剥了,“健身房的卡办了纯当摆设,再不活动,我看你还活几年。”
“放心,保证活不到你上我·”霍杨也就是嘴硬,没过一会就给扯出去了,被外面的小寒风冻得一缩脖子··他好几年没打球了·上一世没心没肺,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三天两头就结伙窜出去;这一世霍杨有条不紊地规划好了未来,学习工作还要- cao -心小崽子,自然没闲工夫。
而叶朗住校时,没事就到处搓火,遛他哥绰绰有余·霍杨投篮特准,好几次隔着半场都能投中,除此之外,跟他一比简直一无是处·叶朗敏捷的假动作晃得人眼花缭乱,到最后,霍杨被截球都懒得追了,无奈地看着他踏步纵跳扣篮一气呵成。
叶朗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般,下落时伸手轻轻一挂篮筐,落地很稳,有种练习过无数次的自然熟稔,只有篮筐在剧烈震颤··霍大爷被年轻人秀了一脸,无言以对地看着叶朗捡起球,扬手抛给自己,“你看什么”·霍杨叹了口气,“您一只猴子,长得这么像人。”
“您一头猪还要指着我吃饭呢,”叶朗计谋得逞,掀起衣服擦了把汗,“我要罢工了·”·霍杨立马把脸撕下来扔到了他脚底下,“你是我亲哥”·大概是少年人火气旺,叶朗出门时也只套了件长袖T恤,家里地暖又热,他干脆脱得只剩背心去厨房做饭。
霍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站在油烟机前时不时翻动炒锅,肩膀手臂线条流畅,后背的肌肉紧窄,明明饿着肚子,却觉得这小子身材好像比饭菜更可口一点··霍大爷又手欠了,夜里躺在床上,把叶朗上半身都捏了个遍。
狼崽子估计是心情好,没跟他一般计较,就是在临睡觉前闪电般伸手,给了他一招“断子绝孙掌”··那一掌掌心滚烫,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热度依旧,在他小腹上烙了个令人战栗的烙印。
霍杨登时警觉,“你又想干嘛”·叶朗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一把年纪了懂点事吧,占便宜要付出代价的·”·“哦”霍杨还没问什么代价,那边叶朗就啪地关了灯,没理他,翻过身躺下了。
这反应倒是让他始料不及,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会,还是躺下了··只是叶朗那一记碰触带着种奇异的刺激,触感许久不散,拨弄到了霍杨心底一根陌生的弦……却又新奇得让人忍不住靠近。
叶朗这两天在家,俨然成了暴,露狂,逮着机会就要展示他的身材,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觉得热··霍杨有一回去车库找东西,却看到他正跨坐在那辆机车上,不知道研究着什么。
他套了条修身的深色牛仔裤,跨在车旁的两腿修长且直,看起来非常有力,裤腿松松掖进踏在地面上的黑短靴里··叶朗研究得心无旁骛,霍杨经过他时,扫了一眼他的臀部。
时间在越来越诡秘的气氛里流逝过去,某个周末,本来两人都计划好了在家窝两天,叶朗接了个李东虔打来的电话,突然改变了主意··他靠在霍杨腿上,依旧盯着NBA骑士对马刺,有一搭没一搭回着李东虔:“去干嘛,你们还没玩腻……她愿去就去呗,楚仲萧你还愁她没朋友……Adam要去”·霍杨的耳朵在百忙之中帮他接收到了“Adam”这个人名,无声地竖了起来。
叶朗在听了一会李东虔“呜哩哇啦”后,居然说道:“不过我得下午去……嗯,吃完中午饭……行了,闭嘴·”·他挂掉电话,把电视调回正常音量,继续看球赛。
霍杨却看不下去了,等他跟自己解释,等了半天,自己先忍不住发问:“你要出去”·“去越野俱乐部,”叶朗有点心不在焉,“他们想玩跳伞。”
“跟谁”·“楚仲萧,李东虔,还有几个学校里的同学,说名字你应该不认识·”·霍杨看着他,“你们同学之间都习惯叫英文名吗”·叶朗却没有对上他的视线,“没,就上课的时候叫。”
霍杨不再问了,转而盯着电视··平时他无意间开个玩笑,叶朗都要紧张半天,再三重申他眼里绝对容不下别的活物·这会却好似根本没察觉他的心思,也不正面解释那个“Adam”,满脸正常地陪他吃完饭,换了衣服,站在沙发边,俯身亲了亲霍杨的嘴唇,“我很快就回来。”
以往霍杨恨不能他出去浪,发泄一下多余精力,别没事就觊觎他的肉体,现在却不知怎的……并不情愿放他走···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狼崽子脾气再臭,颜值也摆在那了,而且还有钱,怎么看都有“拈花惹草”的资本。
霍杨心里不高兴,但嘴上还是说:“嗯,好好玩·”·结果他这个“很快回来”,居然是第二天晚上·霍杨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叶朗喝得醉醺醺的不说,送他回来的人,还是那天在医院里碰见的年轻男人·这简直是火上浇油·“慢点儿走……能看清路吗”那男人肩膀上绕着叶朗一条胳膊,另一手搂住他的腰,语气带着种亲昵的温柔体贴。
霍杨抓住叶朗的衣领,把他硬生生扯到自己这边,脸色不善,“放心,这地方他住了十年了·”·他手底下力道失了分寸,叶朗猝不及防,趔趄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
Adam见状一皱眉毛,身形动了动,又怕惹火霍杨似的,最终没有上前,只是挑衅地一耸肩,“他喝多了,你给他熬点粥什么的·还有蜂蜜,加两片生姜,省得他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头疼……”·霍杨费了吃奶的劲,才勉强把“滚回家- cao -心你妈去吧”咽回肚子里。
送了客,他转过身对着叶朗暴吼道:“想死吗你”·“……嗯”叶朗眯着眼,任他抓着,身上还散发着明显不属于他的古龙水味,“我怎么了……我。”
霍杨心肺功能超常运转,气得都快喷火了,“作业写完了吗明天不上学了吗跟着些狐朋狗友疯得高兴吗你现在给我去厕所,控控脑子里的水”·“作业早写完了。”
叶朗摊了摊手,“我们也没玩什么,昨晚上去了山里露营,晚上回来吃顿饭吃嗨了,就这样·”·“然后呢,”霍杨冷笑,“没搞点娱乐活动助兴”·叶朗拨开他的手,把累赘的大衣脱下来,“您在发什么酒疯”·霍杨之前的种种疑虑再度浮上水面,连带着叶朗那晚上的玩闹都觉得居心叵测起来,以为那晚上他是故意混淆视听,现在又顾左右而言他。
霍杨越想越难以置信,把人拽过来摁在沙发上,整一个审讯架势··“我问你,那个Adam就是刚才那小流氓”·“……”叶朗清了清嗓,“嗯,是啊。”
“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霍杨皱着眉,“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我和他真没什么,真的·”叶朗无辜地说,“就……一起看过GV。”
“没什么这叫没什么”他哥更不高兴了,说话时咄咄逼人,“你看GV干什么,那玩意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要跟他一起看”·“因为我想追你。
因为GV是他推荐的,当然就和他一起看了·和他看又有人解说,又比较安全·”·霍杨还是有点不依不饶的意思,“什么叫和他看比较安全”·“咱俩可以一起看一部,”叶朗架起二郎腿,“你就知道我什么意思了。”
霍杨一时居然说不出话来··那小子也不吭声了,抿着嘴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睛弯弯的活像只狐狸·霍杨被他那种目光盯着,有话也说不出,恼羞成怒地站起身,拔腿就走。
“哥,”叶朗忽然叫住了他,声音放得很轻,却让他脚步一滞,“你再讨厌他一点吧·你越讨厌……我越高兴·”·第98章 深意九十八·“……”霍杨梗了半天,“脑子有坑吧你。”
晚上睡觉前,他勒令叶朗不洗澡不准上床,然后就黑着脸挪到另一边的床沿,卷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浴室门生闷气··天知道他昨晚一个人呆在冷清的家里,接到叶朗的电话,听着他那边尖叫笑闹是什么滋味。
这王八蛋就草草跟他说了两句话,还不断有人在旁边起哄,连霍杨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就挂断了··叶朗洗完澡,自己擦了头发,才爬上来骚扰他,“往这边点,离我太远了。”
霍杨被他拖回床中间,手脚并用地勒进怀里·叶朗从后面抱着他,说话间温热的呼吸都喷在颈窝里,不用看就知道,他的笑意一定非常招人嫌,“哥,你这样真可爱。”
他哥木着脸··“我和他们在一块的时候,特别清心寡欲·”叶朗低头,嘴唇厮磨着他的后颈,跃跃欲试地轻咬了他几口,“但是刚才你瞪着我……瞪得我都快硬了。”
霍杨感觉到他叼起自己一小块皮肤,又舔又咬,唇齿并用,蹂,躏完这里又去折腾那边,煽情却不过线……直到叶朗紧贴着他的某处起了明显变化,霍杨呼吸紧了紧,不自觉间抓住了搂着他腰的那条手臂。
叶朗覆盖在他腹部的手掌下移,像一股滚烫的热流,涌进了他的小腹··始料未及的强烈刺激让他猛地一弓身,后颈离开了叶朗的嘴唇,却没有挣开那只握在他下,身的手,尽管那手只是松松搭在那里,稍微一拨就能拨开。
叶朗只是不轻不重地摸了他两下,霍杨刚难耐地起了反应,他就停了下来,微妙地卡在让人“不想睡觉”却“还能睡着”的交界处··霍杨被他用被子严严实实地捂成个蛋,侧颊上落了个亲吻,“约法三章。”
他没吭声,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晚安·”叶朗伸手关掉灯,在黑暗里说道··霍杨看了看叶朗顶起的被子,又看了看自己,暴躁地翻了个身,连晚安都不想说。
但这次不像以往,这火居然就是灭不下去·作为一个夕阳红,霍杨今天算是发了一把少年狂,几乎不想管那个见鬼的“约法三章”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良久之后,他又翻身回来,看到叶朗明显也没睡着,扯了扯他的被子,“过来,让我抱会。”
“不抱·”叶朗很干脆··“我不干别的·”霍杨话一出口,顿时觉得这台词似乎不应该安在自己身上··细碎的声响传来,是叶朗的脑袋在枕头上转了个向。
“抱我可以,”他的声音很低,乍一听,好像是在跟霍杨好声好气地商量,“但你最好想好了·因为不管你说什么,到时候我都不会停·”·“……”霍杨被他噎得半死,许久才嘀咕一句,“不学好。”
叶朗扭回头,闭上眼,不说话了··霍大爷寂寞地躺在被窝里,又怀念起十岁的那个小可爱,童音软软的,说什么都像撒娇·个子刚到他的腰,都能一把举起来,又白又香又软,晚上抱着睡觉舒服得要命……·结果一转眼,腹肌不让摸不说,抱都不让抱着了。
一张床俩被窝,这和一个人睡有什么区别空巢老人心有不甘,又往他那边挪了挪,“小时候我还抱着你睡觉呢,你纯洁点行不行,脑子里就装着那档子事吗”·“对。”
叶朗闭着眼说··“那我隔着被子抱你,”霍杨说着,暗搓搓掀开自己的被窝,准备铺到叶朗身上,“你就想象我是个抓娃娃机……”·叶朗猛地睁眼,目如寒芒,吓得霍杨又滚回了自己的床沿,“我睡觉”·后半夜的北京簌簌落雪,窗外面寒风呼啸,窗内温暖如春,正适合老婆孩子热炕头。
霍杨被他放了一天鸽子,本来就心里发痒,又被迫分了被窝,好不憋屈··这些天,叶朗恢复了以往的- xing -冷淡风格,对着霍杨规规矩矩的,绝不主动乱撩,好像是吃到了前几次的苦头。
他的发泄点转移到了和霍杨打球上面,每次非得花样耍个帅,不然这场球就打不圆满··霍杨一面认为他脸皮厚得三刀扎不透,一面又忍不住被美色所惑,围观他一把掀掉外套,露出背心,然后去厨房里按开油烟机做饭。
青春这个东西,真是能化腐朽为神奇,叶朗在家的着装风格明明是个拾荒老汉,一露肉,硬是穿出了维秘开场的效果··霍杨看着他露肉,那晚被他撩起来的痒意,就像猫抓箱子一样悄悄折磨着他,痒得相当持久,让他的手欠直接上升到了另一个等级。
他发现自己对叶朗的碰触变了味,亲吻时,仅仅是嘴唇相贴,根本不够·叶朗被他吻得呼吸粗重,每次都差点失控,隔着衣服狠狠蹂,躏他,霍杨受不了地喘着气,可是也不想从他身上起来。
这种滋味让他心里起了些奇异的变化,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大一样了,带着新鲜的刺激- xing -,让人无法抗拒··这天晚上,叶朗一如往常,懒洋洋靠在他身上,霍杨给他吹着头发。
男孩子头发短,没一会就吹干了·霍杨把风调到最低档,还是在用手指慢慢梳理着他的头发,有点口干舌燥··叶朗从小到大,那脾气是从始至终的又臭又硬,但他的头发却特别柔软,安安静静的时候,是个让人遐想的美少年。
霍杨低头,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得都快喘不上气··“这是……我的·”他想着··那时候天真烂漫的男孩,懵懂地仰视着他,问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眨眼间,他脱胎换骨,变得孤峭锋利,周身好似卷着茫茫的风雪·霍杨软化掉他身上的刺,那些都是别人扎在他身上的恶意,他替他取出来,扎到自己也无所谓;放任他变得桀骜不驯,恣意又潇洒,再也不会被外物轻易拿捏。
优点也好,缺点也罢,只要是属于叶朗的,霍杨就愿意全盘接纳·潜意识里他甚至会想,叶朗可以再任- xing -一点,随便怎么蛮不讲理··那就只有他这么爱他,永远都不会动摇。
霍杨亲了亲他的额心,干燥的嘴唇和光洁的皮肤相触,触感亲密得无与伦比,他忍不住顺着他的面颊抚摸·叶朗微微仰起头,眼珠剔透成了琥珀色··手指蹭到他的嘴唇的时候,他忽然张开嘴,轻轻含住了霍杨的指尖。
确实是有什么东西大不一样了··但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只知道被叶朗用那种侵略- xing -的目光盯着,完全不能思考别的东西·叶朗缓缓吞吐着他的手指,还握着他的手腕,伸出舌尖,舔他两指之间的根部,这画面令人颤栗。
等霍杨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陷进了叶朗的头发里,急不可耐地吻了上去··……·叶朗紧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不放过里面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他这才知道霍杨为什么不看自己··霍杨平时看他的目光总是带着笑意的,又温柔,又纵容,就是生气,也从没有严厉或者失望这种情绪··叶朗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他弯下腰,对自己摊开手掌,两点瞳仁里光泽深润,全是他的影子。
那眼神让他记了很久,在寒风刺骨的雪山上跋涉,呼吸间全是血腥味,剧痛里几近麻木……在死亡的- yin -影里,他想起那眼神,封冻的心口才会化开一点··现在却不一样了。
霍杨看着他,所有温柔都浸进了赤,裸裸的欲,望里,变质了,带着雄- xing -本能的攻击- xing -,非常的……带劲··作者有话要说:·lofter:http://meiyundao.lofter/post/1d0daf9d_fe5370d·可以关注我的lofter,这样找起来会比较方便~·下一步想挪窝不老歌来着,就是没有邀请码(捂脸·第99章 深意九十九·有那么一瞬间,叶朗觉得“约法三章”也没那么讨厌了,尤其是听到他哥在失控的时候,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那滋味几乎是震撼的,巨大的满足感远远压过了生理享受,甚至压下了他心里总是躁动不安的占有欲·那头野兽刚扑上沙滩,又被空前汹涌的涨潮给拖了回去,都没来得及挣扎,就昏睡回了海底。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我在呢·”叶朗把手盖在他起伏不定的胸膛上,感受到了急促又有力的心跳·他没说什么情话,只是低下头,专注地吻去了霍杨脸上的汗珠。
霍杨平复下呼吸以后,试图挡开他的嘴唇,“……脏·”·“这有什么脏的·”叶朗撑在他身侧,摊开了还没擦的右手掌心,当着他的面,居然伸出嫩红的舌尖舔了一口。
霍杨,“……”·他尝了片刻,“嗯……有股金属味,不过还行·”·“你……你他妈……”霍杨无比震惊之下,话都说不完整了。
叶朗抽了张纸擦手,无辜地抬起眼,“我怎么”·他哥指着他,手腕哆嗦了半天,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都是跟谁学的”·“无师自通,”叶朗拍开他的手,心满意足地抱着人躺下了,“被你勾引的。”
这个锅要是扣上了,那真是奇耻大辱,十分有损他一个正直好青年的形象·但霍杨今晚被敌方撩得全线失守,打嘴炮想不出词,推开人又舍不得,只得熄了灯后躺在黑暗里,瞪着天花板吹胡子瞪眼。
第二天,学长从他身后经过时,着实吃了一惊,“年轻人,这么不节制”·霍杨拢了一把衣领,专心装聋··“不是我说,你是不是惹到人家了”这男人眼极尖,十分鸡贼,看了一眼就准确记住了那牙印的形状和颜色,一边回想一边啧啧称奇,“下嘴这么狠——牙口还蛮整齐的。”
“废话这么多·”霍杨一口气把衬衫扣子系到了风纪扣··学长观察着他牙疼似的脸色,“这姑娘也太野了·你难道是日了狗”·霍杨心说他日的可能是条哮天犬,毕竟大早上的还没睡醒,就被咬着后脖子压在床上……这种事,能干得出来,得兼具公泰迪的热情和藏獒的霸道。
“是啊,没错,这狗还没收了我所有的围巾·”霍杨转过头来,摊了摊手,“今天我要是被高总炒了,我就回去炖狗肉·”·两个男人对视,用高能- she -线一样的目光瞬间交流了无数龌龊思想。
学长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暗搓搓地问:“我觉得你眼光应该挺高的·长得好看不”·“嗯……”霍杨顿了顿,“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类,不限男女。”
“这么夸张,”学长竭力思考了一下,“那得是范冰冰那样的”·“比她英气一点·”·“安吉丽娜·朱莉”·“比她清秀点吧。”
“……艾玛·沃森”·“比她多点野- xing -·”·学长苦苦思索了半天,心生怀疑,试探着说:“那……张国荣呢”·“比他冷,”霍杨想也不想,“眉眼也比他好看。”
比张国荣眉眼还好看学长震惊之下,上前一把揪住他衣领:“无图言屌!你今儿不给照片我就在这扒了你的衣服。”·“滚我的人”霍杨挣了两下没挣开,这时候棺材脸上司经过,冷冷地剜了他俩一眼,“出去搞。
需要发脱单补助么”·两个人连忙咳嗽着松了手··学长骚扰了霍杨一上午,也没搞出那个大美女的照片,心生不甘,甚至都豁出去陪着他一起加班了,“快点,颜- xing -恋工作了一整天,身心憔悴,洗洗眼还不行吗”·“你可以看我洗眼。”
霍杨岿然不动··学长啧了一声,“这臭不要脸的,男人有什么好……”·“霍杨”一同事探身进办公间,喊了他一嗓子,“你弟在外面,说要找你”·“我- cao -”霍杨赶紧推开椅子往外走,“我不是告诉他今天我加班么……”·等到他回来,学长瞅了瞅他,“你弟是还在上高中的那个”·“对,”霍杨坐回椅子里,往桌前滑了一下,低头把注册表翻回刚才那一页,继续往系统里录入,“小孩儿太黏人了,还非得等我一块回家……”·“闭嘴吧,嘴皮子都咧后脑勺了。”
学长想了想自己家刚上初中的表弟,烫头打耳洞大冬天的不穿秋裤,整天跟爸妈吵架,就一- cao -蛋玩意儿……·后半截霍杨明显工作效率提高了十倍,一目十行打字如飞,还用自己的杯子接了杯热水,给他弟送出去,美其名曰“一次- xing -杯子不干净”。
学长今天的活都干完了,就日常维护了一下工作室官网,听到旁边霍杨“啪”地一扣文件,十分不稳重地开始收拾东西,“下班了下班了走走走·”·学长感到莫名其妙,他记得不久之前,这货还一副“甘为公司做贡献,死也死在第一线”的工作狂模样,“你急什么,回去找咬吗”·霍杨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了一点不甚明显的笑意,抬起胳膊搭住他的肩膀,“过来,带你见见我弟。”
冬天天黑得很快,大厅里已经亮起了一盏盏错落的灯,玻璃幕墙光亮如新·学长看到沙发里坐着一个穿西装校服的年轻男孩,挂着耳机看书,手边放着霍杨的水杯。
霍杨吹了声口哨,那少年本来也只挂着一边耳机,闻声就抬起了头,扯下耳机,“下班了”·“嗯,走吧·”霍杨顺手捏了捏他的耳朵,“你以后回家等我,天太冷了。
刚才我看你耳朵都冻红了·”·“打球打的·来回都坐车,不冷·”少年很自然地拎过他的包,回头时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学长,稍稍眯了眯眼。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霍杨给他介绍,“我同事,关系挺好的,我俩都是A大出来的,他比我高两级·”·“哥哥好·”少年客客气气地跟他打了招呼。
“……哎你好你好·”学长瞅着他的脸,一瞬间福至心灵,那些形容词一个个从他脑海里飘了出来,落到了他身上。
哦,好像是挺贴切……·等会他猛一激灵醒了,这是他弟·“送你一程吗”霍杨的嗓音把他拉回了现实,少年也注视着他,学长不知怎的,并不想搭这个便车,摆手道,“不,你俩走吧,我一会……那个,先不回家,还得去办点事。”
霍杨平时经常带他,闻言还是继续招呼他,“你去哪我带你就是了,这个天挤地铁……”·学长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我先走了”·叶朗目送着他离开,又转过头看着霍杨,嘴角要笑不笑地扬了一下,“‘关系挺好的’”·“打住,”霍杨用力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怎么又乱吃飞醋。”
“你身边的人我当然得注意一下,”叶朗和他走出门,语气轻快又随意,“万一哪天你跑了呢”·“肯定我个人魅力的同时,麻烦也肯定下我的人品行吗。”
霍杨按了车钥匙,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他正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听到旁边的人说:“昨天你来接我,今天就有个隔壁班的女生向我打听你·”·叶朗看着他的侧脸,“这事以前也有。”
霍杨不以为意,倾身过来给他扣安全带,“你没吓着人家小女生吧”·“没,”叶朗拉住他的衬衫衣领,不让他走,“但我不大高兴。”
霍杨抬起眼,带着笑意看着他,凑过来亲了他一口,“乖·”·叶朗没纠缠他··他哥长得很好看,身上还有种混合着年轻和成熟的奇妙气质,从小到大,他都数不清霍杨沾上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桃花。
他俩去咖啡馆,还遇到过主动送甜品的漂亮老板娘··相比之下,倒没有多少人来招惹叶朗,也许他看起来太生人勿近,有人还说过他的长相“让人没安全感”。
回了家,霍杨见他今天有点沉默,就在吃完饭他写作业的时候,搬了个椅子过来,趴在桌子上,时不时捏他的上臂肌肉取乐··叶朗停了笔尖,问他“你要干嘛”的时候,他乐呵呵地回答:“就看你啊。”
“我有什么好看的”·霍杨捏着捏着就捏到了他脸上,虽然没揪起来一丁点肉,但少年那眼神像只被调戏得不怎么舒服的猫,让他整颗心都痒了,“你就是好看。”
叶朗对人的美丑缺少概念,他看得出来丑,看不大出来美·他知道大众审美是什么样的,但好像缺了一根搭在“审美”和“享受“之间的筋,因此经常没法感同身受。
他每次照镜子,也就是看路人一样扫一眼自己,眉毛是眉毛,眼是眼,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他只认自己认准的东西,比如他哥··霍杨就是塌鼻子小眼睛没眉毛,一块疥疮贴满脸,叶朗也能发自内心地觉得他最好看,暗自担心他被别人抢走。
更何况霍杨还不长那样··叶朗沉默地看了他一会,还是收回心里又蠢蠢欲动的占有欲,低下头继续做题··霍杨保持着捏脸的姿势,没想到他居然没理自己,心里有点诡异的失望。
“怎么回事,”他愈发心痒难耐,“小狼崽子变种成荷兰猪了吗”·“荷兰猪”翻了一页书,继续刷刷地做题·霍杨变本加厉地开了口,“同学,请问能摸你腹肌吗”·“勾引我不花钱是吧,”叶朗不搭理他,“晚上再摸。”
晚上敢摸那非得被折腾死,要摸就得趁这小子学得正- xing -冷淡的时候·霍杨恶霸似的拽开他T恤,垂涎地摸了半天,摸得叶朗忍无可忍扔开他的手··“……哥,”他平静了一下呼吸,“快放假了。”
霍杨摸得身心舒畅,和颜悦色道:“怎么了,你有什么计划”·“今年过年早,”叶朗说,“有好长一段时间……嘶——你别挠我”·以往过年,都是他回本家,霍杨回叶敬之和林芝那边。
叶朗那边亲朋好友太多,每次都得起码呆一个多星期才能回来··霍杨嘴上说:“咱俩整天呆一块,各回各家也好,小别胜新婚嘛·”·“哪有整天呆一块。”
少年皱起眉毛,不满地咕哝了句,“白天见不着,电话都打不了几个,周末你还加班……根本不够·”·霍杨在灯下冲他一挑眉毛,“那你还要怎么样晚上晚点睡”·“……”叶朗想到他哥每天早上都半死不活的样子,挣扎片刻,郁闷地吐了口气,“算了,你好好睡觉吧。”
“你今天太乖了,”霍杨一胳膊肘搭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的时候恰好挡住了台灯光,整张脸被光影分割成了一张大鬼脸,“乖得我不习惯·”·叶朗和他鼻尖相抵,过了一会,面无表情地开口:“我警告你,把手从我腹部拿开。”
大鬼脸咧开了一排森森白牙,贱得都没人样,“怎么,把你摸硬了吗”·叶朗忍耐力达到了极限,蓦然起身,抓着霍杨的胳膊,在他没心没肺的大笑声里把人往床上拖。
他居高临下,捏住青年的下巴,“你再这么刺激我,就后果自负·”·“哎哟,可把我吓坏了·”霍杨又坏心眼地抓了一下他敏感的腰侧,然后被一把攥住了手腕,“——小兔崽子。”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时间很快到了期末考试的日子,叶朗考完了试,放假后,简直是在用戒毒的毅力从霍杨身边爬起来,去上补习班——他必须得做好在国内上大学的二手准备。
他对霍杨当然不这么说,只说不想出国跟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叔叔姐姐历练··临近春节,叶朗按惯例必须得回家,把他攒了一整年的好脾气和涵养全拿出来,一口气用光,再被麻木地灌一脑仁“过去的故事”。
·家里三尊门神似的老爷子,叶鹤龄就爱讲革命和抗日,讲到热泪盈眶,大家强忍瞌睡也得听·二爷爷叶静龄是个和蔼可亲的老纨绔,在老大和老三的庇护下,没心没肺了将近一个世纪,对后辈非常开明,就是耳根子软,老犯蠢事。
老三叶殷龄- xing -情得很,悍烈起来就像个大流氓,常常能干出些骇人的事来,比如和叶鹤龄吵了架,出了门,就从后腰里摸出把勃朗宁来,砰砰砰把雕塑和喷泉打成一片大水法废墟,吓得用人们抱头狼窜。
这三支是目前家里比较兴旺的支系,老四老五老六都不幸早走一步——文,革被批死了,他们的子孙要么并到了这边,要么异军突起或者名存实亡地延续着,过年时才有幸在家露个脸。
叶鹤龄,他是整个家族里毫无疑问的绝对中心,他膝下的子孙也是家族里最敢挺胸抬头说话的一支·而叶朗,他爷爷是长子,他父亲是长子,他又没有别的兄弟姐妹,是一根地位显赫的单传独苗;加之叶鹤龄的格外关照,每次回家都加持了一身招砍光环似的,让他烦不胜烦。
吃年夜饭那晚,叶朗又被叶鹤龄叫到了他们那个桌子·这个桌子上,有叶鹤龄,叶殷龄,叶启峻,还有履历华丽得闪光的青年才俊叶明远和叶清桑,这么一帮人中间夹了个还在上高中的学生……也不知道他爷爷到底是器重他,还是故意害他。
叶朗毫无表现欲,还时常走神·长辈们问什么,他就放下刀叉答什么,批评他就平静地接着,夸赞他也不露喜色,不偏不倚,绝不肯说错一句话··一顿饭吃到十二点还没完,叶朗借口上厕所,跑到外面去,给霍杨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了,叶朗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嘴角终于扬了起来,“哥,新年快乐·”·“新年快乐”霍杨也带着满满的笑意,“在家吃饭吃得好么”·“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叶朗仰起头,看着冷光淋漓下汉白玉的雕像和碧蓝喷泉,潋滟的波光在爱丽舍式巨宅的石墙上流动,“你又不在,这个地方不是家。”
“……”霍杨也安静了下去,听着那边静谧的流水声,风声低缓得如同叹息··叶朗又继续说:“明远哥去了今年的CES,在索尼的展区买了一套高清得吓人的家庭影院,电视屏幕五米,曲面,说过两天到咱家去装。
清桑姐姐前一阵去了欧洲,送给我的是一对手表·”他喝了几杯红酒,后劲涌了上来,掐了掐眉心,带着鼻音笑了一声,“明远哥一看是对表,立刻骂姐姐心机。
姐姐反过来骂他没心眼,他俩人……真和小孩儿一样·”·霍杨听他自顾自地说,但是高兴的事很有限,没一会就说完了··“我这也没什么好玩的,”他伸长了腿,注视着这个过分整洁的、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叶谦最近不发神经病,改画画了,林芝还打算给他弄个画展……”·叶朗来了兴趣,“他画什么”·“主要画人,”霍杨笑了笑,“他画的我浑身都是眼镜,我让他解释,他也解释不清。
我说小时候他老攻击我呢,我在他眼里可能是条眼镜蛇·”·叶朗想了想,乐不可支道:“他可能想说你是个斯文败类·”·“哎,”霍杨叹了口气,“以后得跟他保持点距离。”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却不是无话可说的尴尬的沉默,气氛宁静··霍杨躺在自己屋里,听着外面春晚那股从电视机里传出来的虚假的欢腾,还有叶谦房间里传出来的熟悉怪响,突然非常、非常想见到他。
第100章 深意一百·叶朗刚跟他挂了电话,没转身便听到了声流氓一样的口哨··他没理会,掉头要走,那人拖长了声调,懒洋洋地叫了他一声,“饭都吃不下去,就为了给你哥打电话呀”·“滚。”
叶明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身上没半点叶明远和叶清桑的正派,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此刻他正在不远处,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我说我姐干嘛要送表要送一对,怪不得——”·反正四周也没人,叶朗停了脚步,撕下了教养这张皮,冷冰冰地转过视线,神情显得有些- yin -郁,“跟你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系了,我也是你哥哥。”
叶明冠笑得十分恶意,“说不定我们口味一样呢,”他嗓音渐低,说到最后一个字几乎成了气音,贴着你耳边说话似的故弄玄虚,“都喜欢乱,伦·”·叶朗轻蔑道:“你喜欢一个比你妈还大的混黑,社会的老女人,也好意思说我们口味一样。”
对面那少年的笑意更深了,一双桃花眼眼尾斜挑,被睫毛压得只剩下一线潋滟的眸光,“论口味重,咱俩半斤八两·我可不会去喜欢叶明远,还跟他上床。”
“你皮痒吗”叶朗失去了和他聊天的兴致,用眼神警告他再嘴欠一句,他就在这里开打·叶明冠十分配合地收了神通,只在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说:“我也给你买了礼物——顺便把生日礼物也一块送了。
在你房间里·”·叶朗头也不回地迈上了漫长的石阶··巍峨的巨宅每根线条都有灯光做装饰,着了火一般,勾勒出一片惊人的辉煌·夜晚黑得发蓝,浓墨重彩。
-·叶谦三天两头,就要闹个幺蛾子出来·他平时自己收拾房间,模样尚可入眼,加之他老母鸡护崽一样守着自己的屋,平时也没人管他··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这两天家里大扫除,林芝打算把他的房间彻底收拾一遍,拉开那些抽屉,却发现了密度大成砖头的一大堆画作。
她吓了一大跳,一转头,看到她那儿子好似遮羞布被扒,居然气得抱头痛哭··一家人手忙脚乱地安抚了他半天,好不容易安抚住了,叶敬之试试探探地问他能不能看看他的画。
叶谦擦了一把眼泪鼻涕,带着三人去了他房间,使劲搬开书柜,一连串轰然闷响,书架与墙之间夹得满满的画纸洒了一地··每个抽屉,床底,柜子与墙之间的缝隙,书页里的空白,所有的本子……全都是画。
霍杨捡起来,发现这些绝大多数是用硬笔画的,少数是颜色诡戾的水彩,但是凑近一闻,他发现这不是水彩颜料,好像是些……厨房里用的酱料之类,还有蔬菜的汁液。
·叶谦画的大多是人像,明显他不懂什么“三庭五眼四高三低”,画的人缺胳膊少腿,有些没头,有些没脸·除了他画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生物,也就叶敬之、林芝和霍杨三个人四肢齐全。
那些人都是某一瞬间某种情绪的剪影,肢体扭曲,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观察来的··最让霍杨惊讶的,是一张近一米长的画卷·那张画纸是用十几张A4打印纸粘起来的,是上海陆家嘴的俯视图。
在他的记忆里,全家人只在他俩还十三四岁的时候去过一次上海浦东,在环球金融中心100楼观光厅里逛了一圈·霍杨去过上海的次数远比叶谦多,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个视角正是在环球金融中心100层那个位置才有的,周边建筑与他的记忆有部分相差,但河道的还原度非常惊人。
叶敬之和林芝都大吃一惊·叶谦没注意到自己在家里地位从废物悄悄变成了潜力股,他只在专心致志地恼羞成怒,给他们吝啬地展示了一眼,就把所有画作又收了起来。
这几天叶林夫妇一直在奔波,联系各种人,打算给儿子找个专业老师,推介推介他;霍杨负责带叶谦出去玩,他们好悄悄把那些画拿出去··霍杨带他去了各种美术馆,叶谦白天兴奋异常,晚上回家发现东西被翻,又大发雷霆,差点没折腾死他。
逛美术馆的时候,这小子倒是很安分,指东不打西,一幅画能专心地瞅半小时·霍杨陪着他,在冷冷清清的美术馆里乱溜达,又没法打电话,只能百无聊赖地想那个小崽子,想起了一堆陈年往事。
他想起来叶朗还四岁的时候,他跟着林芝去叶启儒家里做客·敞亮的客厅落地窗旁有一个竹藤编织的大吊椅,像个大鸟笼,轻晃着里面一堆软垫和软垫里小小的孩子。
那孩子的上半身趴在玻璃上,正出神地往花园里看,那里有叽叽喳喳的鸟雀,明净又遥远的云天··霍杨小心翼翼地接近他,那孩子从玻璃上看到了他的影子,转过头来,一双颜色熟悉的大眼睛吸纳了他的视线,清澈见底,不曾容纳过污垢。
“我叫霍杨,”十二岁的少年弯下腰来,指腹轻轻蹭了蹭小孩稚嫩的脸颊,“你叫什么”·小孩天真地看着他,咿咿呀呀地咬着字,“一……叶……”·他翻来倒去地念,也只念出了一个“叶”字。
霍杨耐心地教他,“叶——朗·”·“叶……昂……”他看着霍杨,忽然用带着鼻音的黏软的童音唤道,“……杨树”·“对啊,我是杨树。”
霍杨伸出一根食指,在他眼前画了个圈,小孩条件反- she -地抓住了他的手指,惊奇地握了两下,“大杨树上长着很多叶子,很多像你这样的小叶子……大杨树可以保护他的叶子。”
大年三十一直到立春,霍杨请了两天假,把假期拼成了十天,初九的时候去接他的小崽子了··叶朗回爷爷家没带多少东西,本来也不需要带什么,这里什么都一应俱全。
他背着一边背包,走出璀璨的厅堂,在冬季耀眼的天光下,四周环绕的爱丽舍式的方庭里,抬头看到了靠在车边的霍杨··仿佛一块巨石落地,叶朗心情骤然轻松了许多,余震慢慢驱散了他心底的- yin -霾。
他回头看了一眼海蓝色的饰顶,风霜雨打下褪成浅灰色的石墙··“一政一军一商”他在心里轻飘飘地冷笑了一下,“滚你娘的”·霍杨看着少年走过来,隐约觉得他起了点说不出来的变化,等他在自己面前站定露出笑意的时候,又觉得没有什么变化,很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新鲜感。
小别胜新婚,确实挺刺激,霍杨刚把车开出叶家大门,听到叶朗贴在他耳边、呼吸灼热的一句“停车”,又在他耳廓上水声黏- shi -地舔了一下,理智都被炸了个粉碎。
他搂着叶朗的脖子,被过于热烈的亲吻弄得喘不上气,掖进裤腰里的衣服被用力拽出来,霍杨只记得旁边有亮光一闪……似乎是一辆银灰色的豪车经过了··这地方是私人领地,来往没多少人。
霍杨是完全顾不上,叶朗则是不管不顾·回到家以后,又把霍杨压在墙上,撬开他被吮得都有点发疼的嘴唇,蛮横无理地搅乱他的呼吸··霍大爷生理需求没那么急切,他觉得两个男人一到家连床都等不及上,就衣衫不整地纠缠在一起……实在不雅,程度赶得上动物世界。
但叶朗急切得都有点恐慌的意味,他也只能热情回应,好不容易才气喘吁吁地打发了这个多动症··他第二天得回去上他那万恶的班,今天就被叶朗缠了个够本·温柔乡搞得他晕晕乎乎,连机车钥匙被偷了第二次都不知道。
翌日下午他开车进车库,下了车,先是被叶朗微弓着背握住前车把、骑在机车上的野- xing -美给震了一震,第二反应才是:“- cao -”·机车用千斤顶、铁板和几根钢管组成的简易装置架得离地,低沉地轰鸣着,叶朗明显只是在感受- xing -能,就敷衍了他一句,“不小心捡到了,就拿来玩玩。”
霍杨,“……”·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车钥匙明明藏在书架上四百本书中的一本里霍杨还选了本硬壳书,挖出一个正方形,塞进高处一个极其隐蔽连他自己都忘了在哪的角落里·叶朗瞅着他,得意忘形地笑,“书架你好长时间都不收拾一次,从来找家政,我看哪里干净就去哪找,一找一个准。”
“那你怎么知道在书架上”·“有次我去书架上拿书,你脸色变了,我就觉得有问题·”叶朗一下一下拧动车把,“哥,我能开出去玩么”·“不行,”霍杨想也不想,上去一把把车钥匙给他拧灭了,“看你作死也得有个限度。”
叶朗抓住他的手腕,没让他把车钥匙□□·他和霍杨对视了一会,终于说道:“叶明冠要跟我赛车·他给了我他那个俱乐部的黑卡,我可以随便提哪一辆摩托或者跑车。
他拿过F3业余赛车的冠军还是亚军,我得准备一下·”·“你们这些败家子真是有意思,”霍杨拧在车钥匙上的手没放下来,“这样吧,我先打断你的腿,你看怎么样”·叶朗道:“我这次是有原因的,我需要他给我保守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叶朗眼珠子一转,直接从车上下来了,指着机车对霍杨道:“你上来,我就告诉你·”·霍杨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就跨了上去。
他踩了踩地稳住自己,“行了,说吧·”·叶朗拧开了车钥匙,车灯骤然雪亮·仿佛被打进了一针暴躁的血液,轰鸣声伴着轻微的令人愉悦的震动,从霍杨紧贴着车身的胯部共振到了他的全身。
“你先感受一下·”他握着霍杨的手放在车把手上,“高速行驶的时候下半身重心在后,上身尽量压低,减少风的阻力……拧一下油门。”
霍杨依言拧动了一下右车把,机车低沉的喘息猛然加粗,一波波剧烈的动力源源不断地流窜在车身里,好像这不是一堆钢铁,而是头真正有生命的桀骜不驯的野兽,正用爪子难耐地抓地,渴望猛扑出去磨牙吮血。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点理解了叶朗为什么对这东西痴迷··征服欲··手臂忽然被拨开,一片黑影忽然落到了霍杨眼前,他险些稳不住机车,连忙撑住地,绕过少年的腰侧抓住车把手,“你干什么”·叶朗分开腿和他面对面骑到了车上,只是车把手和座位之间的燃油缸挺高,他骑上来后没法着地,就只能靠霍杨一人支撑机车。
叶朗厮磨他的嘴唇,还顺着他的耳垂往下,叼住了青年颈侧的肌肤,一边居高临下地骚扰他,一边还不忘提醒:“别乱动,这车三百多斤,倒了砸断咱俩的腿……”·霍杨两股火气同时上涌,被这- cao -蛋玩意骚扰得额角青筋乱跳,偏又不能把人拽下来揍一顿屁股,只得勉力支撑着,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小狼崽子现在非常有出息,骄奢- yín -逸,一个不落,全都是个中好手··下午,叶明远去CES买的黑科技大电视和音响系统到了,工作人员叮铃哐啷在主卧里装好,又调试完毕,把这屋装成了个有十八个立体音响的小影院。
晚上叶朗就拉着霍杨去了他爸原来住的这个屋,拉上窗帘,说要一起看电影··霍杨摊在床上等他捣鼓,刚抓了一把蓝莓,五米长的曲面巨屏上就出现了极其震撼的画面:这混蛋居然放了段GV·“滚犊子”霍杨火箭炮发- she -一样蹦起来,回手抓了个枕头就去揍他。
叶朗哈哈大笑,被他撵得鸡飞狗跳,满屋打游击战··两个人打闹时,音响系统还在尽职尽责地播放着各种背景乐,声音立体得要命,估计方圆十里都能听见这屋里的人正用两百万的设备看片儿。
他丢不起这个脸霍杨掉头,准备先摧毁电脑,再弄死罪魁祸首·这时候两条手臂环抱上了他的腰,霍杨头也不回,反手抓住那人领子,硬生生把他从身后拖出来。
叶朗被他按在桌沿,一手撑在桌面上,腰身微微后仰,被迫弯出了一个矛盾的柔媚姿势·他眨了眨眼,忽然把目光投向了后面··霍杨条件反- she -也回了下头,接着就恨不能掏出自己的海马体洗个干净。
巨屏上俩男人下,身纠缠,底下的那个媚眼如丝地呻,吟扭动,配合雪白的帐幔和朦胧晨光,居然还有几分美感·煽情的喘息和□□环绕在耳旁,声声撞击鼓膜··他再一回头,看到那小崽子被他抓在手里,眸子清亮得好似含了水,用一种天真又诱惑的声调喊了一声“霍杨哥哥”。
——这天晚上,他们什么电影也没看··于是等到周末,霍杨给他包了京郊一处正规赛车场的赛道,砸完钱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也被“骄奢- yín -逸”给腐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上有第二更,预计再无脑甜……十章完结·第101章 深意一百一·北京的地下飙车族猖獗已久,一过午夜,二三环总有车会贴着你飞驶过去。
一来警车追不上这些豪华跑车和改装车,二来在交通管理条例里,只要没出事故,飙车只是超速,超速处罚又总是非现场执法,事后寄罚单,最多罚个几千块钱就完事了,大家都不以为意。
霍杨在他去比赛之前,特地上网查了叶明冠那个赛车俱乐部,是个相当正规的外资俱乐部·他作为一个正直好青年,以为叶朗也是跟着他们去正规赛道跑两圈,加之他恰好在忙一个大项目,就把这件事搁下了。
眨眼间天气转暖,某天晚上十一点,家门口嚣张的轰鸣声不断,来了一帮都骑着机车的年轻人··为首的是一个非常纤瘦的车手,骑着钢铁巨兽风格的哈雷机车,摘掉头盔,露出了张熟悉的面孔。
楚仲萧一拢漆亮长发,全部撩到脖子后面,看到霍杨后一弯笑眼,潇洒地挥了挥手,“嗨帅哥”·“嗨·”霍杨也挥手和她打了个招呼,转身去了车库,那边叶朗一身全黑的骑装,护具戴得很全,基本没有露肉的地方。
他跨坐在机车上,正在戴露指的手套,“咔咔”几声活动了一下腕骨··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霍杨拎下他挂在车把上的头盔,“好好玩,别太拼,我不想大晚上的去医院或者警察局捞你,明白吗”·“明白——等一下,”叶朗拨开他要给自己戴头盔的手,仰起脸来,“你没有想说的了”·霍杨想了想,低头亲了他一下,“这个”·少年看着他,那眼神严肃极了,“我给你几秒钟回想一下。”
他莫名其妙地想了半天,“啊”·“……”叶朗等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今天是我生日·”·“啊”霍杨如遭雷劈,他最近忙得脑袋里成了一团浆糊。
上个星期他记起来叶朗生日快到了,没想到忙着忙着,这一天居然这么快就到了·霍杨想着他得趁叶朗不在家,赶紧去搞个礼物出来,但是也不知怎么的,他一时连叶朗这是几岁生日都想不起来,“……你今年十几了”·“自己想。”
叶朗扣上头盔,系好了下巴上的绑带,隔着面罩瞥了他一眼,“回来跟你算账·”·“……”霍杨目送叶朗几乎与黑夜融为一色的背影,还是在努力回想——他送机车的那个生日,这小子是多大来着·与此同时,北五环。
这一列车队三四个人,除了叶朗,另几个只是来给他助势的,按着限速在公路上行驶,各自戴着蓝牙耳机,在多人会话里嬉笑玩闹··这时候,巨大的轰鸣声从身后响起来,一辆亮红的跑车像一把银刀,从身后的拐弯处突兀地刺了出来,狂响着喇叭逼近他们。
刺眼的车灯像一把劈开黑夜的利剑,将众机车的后视镜映得一片雪亮·楚仲萧在强光中眯起了眼睛,“这是哪来的傻逼”·一行人在狂暴的风声中,只能靠头盔里的耳机交谈。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堵他丫的”,排在前面的三辆机车的机车手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倾斜车身,并排堵住了前方的路,另外两辆左右夹住了跑车··岂料这车主也是个凶悍的主,猛一踩油门,毫不在乎地冲向车阵,似乎想要直接撕个口子出来。
眼看着那车愈发逼近,仪表盘上的指针转到了最高限速·机车手们没办法,只得咒骂着调转车头,纷纷避让出一条道路来··叶朗是那三辆机车最中间的那一辆,他向旁边闪避时稍稍慢了一点,跑车却已经紧紧挨上了他,车头不经意似的向右一偏,轻轻蹭过了几乎贴地行驶的机车。
高速旋转的后轮受了这一下,整辆机车顿时重心不稳,车手猝不及防地直接摔了出去,飞也似的滚了七八圈··耳机里的声响顿时乱了,“怎么回事”“叶朗呢他没摔石头上去吧”“这人是不是找死啊——”·四辆机车在刺耳又急促的刹车声中齐齐围了过来,骑手们手忙脚乱地停下车,却见到黑衣骑手在路面上趴了一会后,慢慢抬起了头,手肘撑着地面,动作有点艰难地撑了起来。
众骑手一时不明白他打算干什么,都停在一旁·见他步伐有些趔趄,有两个人上去帮他把翻倒的机车用肩膀顶了起来,他就单腿跨上去,冷冷地逼视着前方的跑车。
两方无声地对峙,气氛危险到一触即发··黑衣骑手刹紧了刹车,右手一下一下地拧动油门,整辆重型机车像一只血痕累累的困兽,不断地发出暴虐的咆哮··跑车一个娴熟的漂移,掉转过头,与那机车正面相对。
这时,机车的前灯骤然大亮,闪得跑车里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条件反- she -地用手遮挡眼前;同一时刻,悍烈的轰鸣声平地炸响,机车向着跑车直冲了上去·众人猝然面对这变故,都惊得变色,卡在喉咙里的一声尖叫还没出口,那黑衣骑手猛地一提车把,车头一跃,狠狠压上了跑车的前盖·重型机车的提速近乎恐怖,短短三秒就已经从零提到了时速一百。
因此他根本没停,从前盖一路轧过车顶,留下一条漆黑的车辙,顺着流线型车身直冲向地,又猛一个摆尾,斜斜地横在路中间··周遭鸦雀无声··过了片刻,跑车突然毫无预兆地加了油门,在空荡无人的路上呼啸而去,将这一干机车全部抛在了身后。
凌晨一点半,北二环··叶明冠定的比赛地点当然不在任何正规赛道,而是凌晨两点的二环·规则简单粗暴,他们各带着定位器和计时器,要跑完整个二环,不能抄近道,不能中途停车,先到终点的人就赢。
起点是一家酒吧,已经给叶明冠包场了,此刻正喧闹沸腾,外面车展似的停靠着数不清的豪车名骑·路两旁围了许多人,一个姿色婀娜的车模充当发令手,她站在两辆四只车灯的交叉处,两条舒展的修长手臂握着两只红旗,在她骤然抬手,红旗合拢的瞬间,两辆轿跑的发动机咆哮着冲了出去,人群里爆发出疯狂的喝彩声。
楚仲萧等人到了酒吧门口,纨绔子弟们早就在门口站成一排抢眼球,和迎接空军一号着陆似的迎接了他们·这时叶朗摘下头盔,李东虔看到了他的尊容,立刻大惊小怪地叫唤起来,“哎哟,我的爷爷,你这脸从黑白磕成了彩打啊”·“闭上你的破嘴。”
楚仲萧警告地瞪了一眼李东虔,又转过头,皱眉道:“你身上感觉还好么还能比赛吗”·“没事·”叶朗把头盔往车把上一挂。
他一走出家门,基本就变回了冷冻模式,此刻更是一身肉眼可见的低气压,停下车,就面无表情地踏进酒吧··酒吧里灯光如云如雾,钢化玻璃下散着星辉般五彩斑斓的荧光石,到处弥漫着奇异的迷,幻,药气味。
叶明冠靠在最显眼的那一列沙发里,头顶吊着一大片的集成电路似的金色灯泡,臂弯搭在靠背上,旁边斜倚着一个美人鱼似的紫裙女孩,眼角银粉闪亮··他凹着这个造型,晃了晃杯中墨蓝带银的星空酒,“摔成这样怪可人疼的。
今天你过生日,哥给你买辆运钞车吧,结实·”·李东虔站在后面,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种哥斯拉要变身的末日临近感··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但他的担忧只是镜花水月般一闪,唯恐天下不乱才是永远的主流。
他心想叶朗那小子,你戳他一指头,他能捅你十刀,更别提把他搞得头破血流了,叶明冠被掘祖坟鞭尸都算轻的··等等,他又转念一想,这俩人难道不是一个祖宗么·“不劳费心。”
叶朗不甚在意似的,反手擦去嘴角渗出的血,嘴角一扬道,“倒是你,我要是你家那位,有你这么个儿子可够不省心的·”·两个人言笑晏晏,互相狠戳痛脚。
叶明冠也不知是喜怒无常,还是早就习惯了和叶朗不说人话,把酒杯往身后大理石台上一放,扫了眼酒吧里闪动的人影憧憧,“今晚咱们这一场,最高有赌五万的,一赔五。”
又微笑着抬眼,“你输了,赌注我有·你赢了,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就你那辆GT3 RS·”叶朗笑笑,却根本没用商量的语气,“车身设计得不错,适合当跑道。”
“……”叶明冠表情有一瞬的凝固,很快又恢复了,从卡座里站起身来,风度翩翩地一歪头,“你要有这个本事,那就送你·先说好,不包修车。”
他们来得太晚,一会就要去比赛·楚仲萧给叶朗捏了一通主要关节,低声问他哪里疼·叶朗摔出了经验,除了胳膊肘和膝盖上擦破一片,其他地方都没什么伤,她晓得今晚这一场对叶朗来说是非比不可,因此并不多嘴,只是在手机上调出了附近的药店。
起点边人声沸腾,躁动不安·几乎所有人都被叶明冠给吸引了出来,他是圈子里的名人,此刻正缓慢地踩着油门,单手握方向盘,把手伸出车窗去,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与旁边一列人墙拂手而过,仿佛骑着马的绅士对人轻点帽檐行礼似的,矜贵又傲慢。
叶朗这是第一次和人玩街头赛车,除了他那几个胆大包天的小伙伴,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只是单脚踏在起点处,沉默地等着发号施令·大家也都注意到了他,还有胆大的年轻姑娘冲他吹口哨、伸舌尖,目光暧昧地从他身体轮廓上舔过,唇环鼻环、美艳的妆容闪闪发亮。
黑衣骑手没有半点动容,大半面容掩在头盔的- yin -影里··“亲爱的,”叶明冠降下来车窗,对着黑衣骑手一招手,后者掀开面罩,露出了他的眉浓目深,长而密卷的睫毛划出了一线凌厉的冷光。
叶明冠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旁边蓦地骚动起来的红男绿女们,“我们不走南二环,改走东单西单那一条线,过天,安门·怎么样”·“行。”
黑衣骑手对这个纯找事的路线只答了一声,就扣上了面罩··叶明冠也升上了车窗,“痛快·”·发令手伸平双臂,两辆车都在紧踩刹车的同时加油门,后车胎与地面之间不断炙烤出刺鼻的烟气,周围人的呼声加油声震耳欲聋。
发令旗合在一起的瞬间,跑车和机车闪电般出鞘,快成了一道尖啸的疾风·叶朗眼前的景物疯狂后退,除了视线聚焦的前方,周遭的一切几乎模糊成虚影。
极速让他后背到脑壳一阵发麻,攥在车把上的手、夹在机车上的腿、鼓满疾风的胸膛全都失去了大半知觉,只有骨子里的凶- xing -破土而出··文明和社会的驯化,求生本能,理- xing -,感- xing -——束缚在他身上的一切枷锁应声而开,只有灵魂里最狂妄、最不得满足的咆哮,连生死都漠视·两人只冲出去短短几秒钟,速度已经飙升到时速一百二。
西二环路况差,叶明冠一路凶神似的磕磕碰碰过来,也被红灯和车流给阻碍了不少时间,相比之下机车就如鱼得水多了,近四百斤的钢铁凶兽,在他身下成了服帖的良驹,在辅道和机动车道上不断穿梭闪躲。
叶朗在复兴门贴地急转的时候,已经甩开了叶明冠一大块··毕竟走过浩浩荡荡的阅兵方队,长安街宽阔平整得都能当飞机跑道,车流也稀少·叶朗连闯了五个红灯,后视镜里出现了飞闪的红蓝车灯,警笛声响成一片,但被狂暴的风声远远卷在后面。
他漠然地扫了一眼,在跑车毒蛇一样逐渐逼近的时候,不要命地继续加油门··一百六、一百九、二百一……·在这样的速度下,一粒小石头都能爆他的头。
叶朗在极度惊险的情况里猛一偏车头,擦着一只不知谁丢的矿泉水瓶而过,热汗冷汗顺着他下巴淌了下来·但就这一瞬间,叶明冠已经鬼魅地追平了他,车头紧紧咬在他身后,像一条缠绕在人身上缓缓收紧的蟒蛇。
跑车和机车几乎是同时掠过巍峨而森然的天,安门··冷光阔远,红檐如血··皇城根下极度的威严和冷酷,代表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却被他们狂妄蔑视地甩在身后——这滋味让人血脉贲张。
更别提那些赶都赶不上来的蝼蚁一样的警车了··整条东二环,两人都是难分难舍,交叉追逐,谁都提不起速·叶明冠思忖保时捷跑车再怎么说也比摩托车要安全,他亲眼看到叶朗在车流里好几次惊险至极的闪躲,而他干脆不管这辆车撞成什么样,一直在疯狂超车,转入北二环后,他心里一喜:这小子看不着了·他狠狠一扳方向盘下的拉杆,跑车歇斯底里地轰鸣了一声。
保时捷911 GT3 RS的极致- xing -能,再加上最顶级的涡轮增压器,速度是重型机车也比不上的,现在距离终点只有两公里了·那个霍杨……叶明冠眯了眯眼,嘴角勾了起来。
后视镜里车灯渐亮,他不敢分心,只是抽空一瞥的时候,机车居然从旁边车道——逆行杀了过来·简直是不要命叶明冠脑子一热,立马一打方向盘,也冲上了空荡得多的旁边车道,顺便绕开前方交警布置的路障,还是堵在他身前。
机车没跟他争夺,在他车尾调转方向,改为紧紧压在他另一头侧边·与此同时,叶明冠的眼睛被前方骤闪的远光灯给晃得流眼泪,但他不敢眨眼:因为那是一辆迎头冲来的重卡。
这些重卡拉着超载的货物,只敢晚上行动,因为惯- xing -太大,根本避不开这俩疯狂的飙车族,只能不停示意他们滚到一边··但旁边的机车没有让路的意思,甚至加速往前狂冲,好像是真的不要命了·叶明冠咬着牙也没有避让。
在急速下,重卡和跑车迎头相冲,压迫感和恐惧灭顶一般;在刺眼的白灯整个覆盖视线的时候,他几乎都听到了暴怒的喇叭声,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打方向盘,直冲进旁边的绿化带里,与此同时,安全气囊齐齐炸开,把他狠狠拍扁在座位上。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重卡拖着长躯呼啸而过··在它完全经过的时候,叶明冠并没有看到车毁人亡,而是看到了他方才根本没注意到的、两条车道之间换道的一个豁口。
那机车不见了·黑衣骑手最终猛刹在终点,也就是起点,狭小的头盔空间里回荡着他剧烈的喘息·他手脚发软地缓了一会,慢慢松开车把,扯开下巴上的绑带。
摘下头盔的一瞬,周遭发狂的尖叫声全部涌进了他充血的大脑,那些人全都跟着李东虔吼他的名字:“……叶朗叶朗叶朗——”·“……六分五十四……新纪录……”·边上那些数十辆跑车一齐按着喇叭闪着灯,声音合到一起,像场震耳欲聋的派对。
周围许多人都跑出来围观,但没人敢过来制止··黑衣骑手无视了那些磕多了致,幻,剂而癫狂的女孩们,甚至有人把内裤挂在手指上冲他摇晃,他只是重新扣上了头盔——因为太吵了。
等到叶明冠好不容易解决了安全气囊,足足姗姗来迟了一分钟,抬头看到了跨坐在机车上的叶朗·那人嚣张地卡在人墙隔出来的道路中间,叶明冠只能停在他车屁股后面,看他从车上站起身,把头盔拎在手里。
叶朗随手向后梳了一下头发·有一缕汗- shi -的碎发落在额前,被夜风吹着,轻轻扫过了他的睫毛··“承让了,三哥·”·作者有话要说:·叶明冠,放心这是个伪情敌(划重点)·第102章 深意一百零二·叶朗回家的时候,霍杨正在车库里修车,听到机车轰鸣的声音,从车底下滑了出来,摘下沾满机油的手套,“哟,回来啦。
衣服怎么脏了”·“摔了一小下,”少年活动了一下僵疼的肩膀,低头摘了头盔,“跟李东虔他们闹着玩·没事·”·霍杨站起身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看得他有些心虚。
叶朗刻意把完好的那半边脸对着他,拔下车钥匙,就赶紧要往屋里走,却被他一把扣住了肩膀··他哥突然问:“你脸怎么弄的”·叶朗头也不回,“有人调戏楚仲萧,我打了一架。”
·他话没说完,就被青年捏着下巴硬生生拧过脸来·霍杨就着灯光,看清了他额角的淤青和磕破的嘴角,一股怒火立刻从心口里腾烧了起来。
他家娇生惯养的小狼崽子,再混蛋只有他收拾的份,轮的着别人动手·“谁弄的”·“我刚才说——”·霍杨直接打断他,“我问你谁弄的”·叶朗立马祸水东引,“叶明冠那傻逼,拿跑车撞我的机车。”
霍杨- yin -着脸,半天没有说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叶朗不知道他在说自己还在说叶明冠,但见他脸色不好看,就拉着他往屋里走,岔开话题,“你就不问问我赢没赢”·“摔这样都没一脸报复社会,也没抡酒瓶子砸人,一看就赢了。”
霍杨伸手去碰他的嘴角,见他明显被碰疼了,但还眉开眼笑地看着自己,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也真是……”·“我有正当的理由撒娇了吗”叶朗抱着他的肩膀,凑上去想亲他,却被霍杨给挡开了脸,柔软的吻落到了他额头和脸颊上,“消停吧你。”
叶朗毫无反抗地被他掰过身,弄进卧室里,又扒掉了身上衣服·他喜欢的青年的气味落在肩头,扑散在后背上,又流连在因汗- shi -而格外敏感的皮肤上,让他浑身暴戾又冰冷的血液都慢慢安静了下来。
霍杨娴熟地检查了一遍他全身,估计是因为他这回穿了全套护具的原因,没有多少流血伤,就是瘀伤大片,看着还是挺疼的·他回头拉开衣橱,翻出了他的换洗衣服,“去,洗个澡,回来抹药。”
“你给我洗,”叶朗道,“我还要吹头发·”·霍杨很想问要不要再给你热杯牛奶,但他转眼一瞅叶朗那一身花花绿绿,没瞅几眼,还是败了阵,“拿上你换洗衣服,赶紧的。
二皮脸·”·少年的个子已经与他一般高,给他洗头发的时候没有小时候那么方便,好在他还算老实,就是用那种食肉动物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让霍杨有点头皮发麻,洗自己的时候也胡乱一打发,就推开淋浴间的门出来了。
霍杨头上搭着毛巾,去客房里翻找了一会,回来手里多了个泛黄的速写本,往叶朗膝盖上一扔,“喏,生日礼物·”·“嗯”叶朗翻开了速写本,那都是用碳素笔画的素描,他在第一页就停下了手。
首页一个十岁的小孩,正坐在书房的椅子里写字,小手姿势板正地握着毛笔,手肘搭在桌面上·他半低着头,在影影绰绰的光和背景里显出一种稚嫩的认真和可爱来。
右下角写了一行日期,还有几个小字:“西瓜汁之战·”·第二页是介于十岁和十一岁之间的他,捧着哥哥送给他的礼物,一脸惊奇·第二页是他坐在被窝里,抱着玻璃杯喝牛奶,看起来很乖。
第三页是他站在现在这栋房子的大厅里,身后是弯腰搬东西的工人,剪影削长·第四页是他穿着校服,在院子里玩足球……纸页翻飞间,里面的男孩长成少年,轮廓逐渐清晰深刻,锋芒毕露。
那些眼神,他从未注意过的姿态,原来全都被他喜欢的人悄悄记录着··“本来想画到十八岁再给你的,结果不小心把你生日忘了,只好现在拿出来·”霍杨擦着头发,伸手一挑他的下巴,嘴角勾起来,“补偿你,要不要做点什么”·叶朗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躺下,一胳膊绕在他脖子上,侧过脸看着他,“你累不累”·“还好。”
霍杨见他没有直接扑上来,就把毛巾往床脚一扔,爬上床,在他身边靠了下去,“忙了一天……唉,明天还得上班·不想去·”·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那你睡觉吧,”叶朗用搂着他的那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的脸颊,另一只手翻开速写本,“今天不折腾你了。”
“好·”霍杨顺势靠在他肩窝里,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少年雪白的侧脸,神情非常专注,很有点叶谦看画的那种意味··仿佛看一眼就会少一眼的那种专注。
霍杨工作忙,平时很累,这会儿没躺多久,就迷迷糊糊地依偎着他睡过去了,还发出轻微的鼾声·叶朗翻到速写本的最后一页,那是他与机车紧贴成一体,贴地转弯的模样,他忍不住低下头,注视这个和自己亲密无间靠在一起的人。
他用指尖勾勒着那带着棱角的嘴唇,想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放这个人走··但是他并不知道,也绝不期望发生的是,叶明冠趁他不在家,直接开着跑车上门找到了他哥。
霍杨这天上午在家,莫名其妙看着门外那辆一条车辙从头压到尾、磕碰得不成样的红色保时捷,“你哪位”·“我是叶朗的表哥,叶明冠。”
那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缱绻多情的桃花眼,面貌非常年轻,言谈举止倒是老成又有礼,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和煦好看,“我输给他比赛,他要这辆车,我就把车给他送过来了——别误会,这是他自己弄的。”
霍杨想起来叶朗身上的那些瘀伤,又看看那辆车,饶是他一贯帮亲不帮理,一时居然也说不出来谁比较凄惨·于是给他开了门,走下车库,看着这名叫叶明冠的年轻人,走过来和他温文尔雅地一握手,“我爸是叶启峻,你们应该认识”·“认识认识。”
霍杨和他握了手,客气地请他进客厅,坐坐再走·这人居然真的厚着脸皮坐了,还和他大聊特聊了半天··下午叶朗回家,凭借着兽类一样玄乎却敏锐的直觉,感觉他家气氛有些不对。
可能是因为他哥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在他做饭的时候没来骚扰他,写作业的时候居然也没来骚扰他;也可能是因为他居然没在电脑边忙活,而是赖在沙发上看球赛,却盯着电视半天都没反应。
“哥”叶朗端着水杯,皱着眉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你想什么呢”·霍杨回过神来,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换到了很适合发呆的中央新闻,“唉,思考前途命运呢。”
叶朗顺势坐到他旁边,喝着水果茶,“说说看·”·霍杨想着自己的事,张口胡诌:“我们那上司,是个棺材脸老处男,眼里容不下半粒狗粮,跟人聊两句天他都得棒打鸳鸯……”·“嗯”叶朗转过头来,“他只针对你吗”·“没有,”霍杨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里的大胃王比赛,大家一个个吃得筋突肉紧,“他无差别攻击……”·叶朗俯下身去,“你思考了半天,就是在思考那个高总监”·这小子平时乱吃的飞醋太多,霍杨一时也没注意他语气不大对,“老板大过天啊,升职加薪都要靠……”·“哥,”叶朗忽然打断了他,“你将来就想一直在那个小工作室干下去么”·霍杨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那还真不算小工作室。”
“薛远哥哥说你比他有才华,大二的时候你参加比赛做的设计图,拿了东亚赛区的前五,还有什么外资公司来挖你·”叶朗道,“你难道就愿意在那个工作室里每天录录数据,打杂做海报”·小孩儿家庭环境太优渥,老天爷赏饭吃,有点不谙世事。
霍杨没话说,只能“唔”了一声··“我长大了,用不着你- cao -心了·”叶朗把他搭在旁边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在掌心里,“叶谦不是画画很好么肯定也能有出路。
你不想出国深造么”·霍杨没正面回答他,“你想出国上学”·“想·”叶朗坦然承认了,“跟我爷爷没关系,我只是觉得国外的学术环境更好,而且我接受的一直是西式教育。”
叶朗本以为自己这么说,霍杨会产生动摇,没想到他只是头疼似的长叹了一口气··“唉……”霍杨用另一条胳膊枕在脑后,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天花板,“这事儿我再想想,好吧先不着急。”
叶朗不再说话,垂下眼,摩挲他的手指·那手指削修有力,带着厚而硬的笔茧,掌心依旧是温暖的,令人眷恋··但是这一瞬间,他忽然有些怀疑……霍杨对他,好像没有这样眷恋。
“对了,”掌心里的手忽然拉了拉他,他抬起眼睛,听到青年问道,“你现在十几了来着”·叶朗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神看着他,半晌后才答道:“十七。”
霍杨吃了一大惊,“……这就十七了真的假的我□□真是忙傻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会,隐隐的又有点疑惑,“去年我送你车的时候,你不是十……”·“十六。”
少年忽然倾身过来,压在他面前,伸手捏住了他的两腮,“你怎么回事,前天我说要算的账还没算呢·”·叶朗挠他腰侧的时候,霍杨哎哟啊喂叫得很欢畅,挣扎得也很起劲,但叶朗毕竟不是十岁时被骗吻的智商,很快就被识破了他拙劣的演技。
少年眯起眼:“你装痒”·“不不不,基因变异……”霍杨挡不住他,被他整个压进了沙发里,只来得及说出最后一句遗言,“哎蓝莓洒了”·晚上关灯以后,叶朗像以前一样抱着他睡觉,没抱一会就被霍杨挣开了。
“这都五月了,热·”他翻了个身,闭着眼迷迷糊糊地说,“宝贝儿,你和个大火炉一样·”·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叶朗皱了皱眉,“上回是谁自称是抓娃娃机的”·“那会儿是冬天。”
霍杨困意渐起,想揉揉他柔软的头发,手指刚插,进去就困得没力气了,“年轻人火气旺……”·怀里空空的,叶朗心里也空落落的没着落。
他那股占有欲又开始隐隐作祟,甚至催生出了莫名的疑虑··一直到期末考试,霍杨都没来接他几次,叶朗问起来,他也只说工作忙··“今年我们出去玩吧”叶朗盘腿坐在床上,看他焦头烂额地翻着一大堆红线图,“老在家呆着,怪无聊的。”
“行啊,”霍杨没回头,答应了一句,“你想去哪,国内国外”·“国外吧,想去欧洲。”
叶朗看着他匀称的背肌,霍杨的本质就是个糙老爷们,夏天热了在家就是冰啤当水喝,穿大裤衩·平时上身穿T恤,偶尔不管了就穿背心,叶朗觉得他整天坐办公室吹空调对身体不好,在家就不让他开空调,他这会儿直接裸着上身了,神经粗得和定海神针一样。
霍杨察觉到有条手臂环过了他的胸前,顺手抓了抓他的手,就继续拿着铅笔做标注,“你去看看机票酒店,先别订,等我忙完这一阵请下假来再说·”·“好。”
少年搂着他没动··霍杨已经习惯他这种黏人的行为了,就是觉得贴在一起的光,裸皮肤在冒汗,又热又粘,往旁边挪了一下,委婉地说了一句:“你不去挑挑酒店什么的”·他想赶我走。
叶朗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个念头··他是在找借口——想让我别烦他··霍杨发觉他还是贴在自己背上没动,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说服自己盛夏夜里烤个壁炉。
他刚提起笔来,灼热的呼吸突然降落,喷在他出了一层薄汗的背上··滚热的舌尖落在他肩头,顺着肩膀骨骼、脖颈线条,舔到了他耳垂上,霍杨握笔的手无法控制地一抖,接着就被一把按在了桌子上。
“叶朗……”他话说一半,就被咬在后颈上的一口给咬得呼吸骤紧·夏天穿得少,叶朗的另一只手毫无阻碍地向下流连,伸进了他的裤子里。
他只来得及抓住叶朗的手,却没能阻止他的动作··叶朗抬头,盯着他汗- shi -的鬓角,在自己动作下不断翕张的嘴唇·霍杨拧着眉,除了喘息没有发出别的声音,目光也一直盯着桌面上的图纸,被他按着的那只手的手臂筋脉突出,像是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霍杨没有拒绝他,但这态度摆明了就是拒绝··等叶朗抽了纸,犹豫了一下,也递给他几张,“擦擦汗·”·他接过来,随便抹了一把脸脖上的汗,一句话没说,埋头又继续工作,都没多看叶朗一眼。
凉爽的夜风从窗户外渗进来,带着- shi -润清新的草木气息,但是并没有凉爽到霍杨,他烦燥之下,身上的热汗一直止不住似的一层层冒·等到十二点,霍杨站起来关掉台灯的时候,扯了扯裤子,觉得这裤子一拧都能拧出盐来。
·他只要一闭上眼,死气沉沉的叶谦被关进精神病院的画面,就像针刺一样穿透了他的太阳- xue -··当初霍杨以一个建筑系毕业生的专业眼光宣称,叶谦的画艺术价值有多少,他不敢说,但是这绘画天赋绝对一流。
叶敬之和林芝很信他的话,四处奔走,最终找到了门路,打算给叶谦开个个人画展··在一家人的力劝下,叶谦没说什么,把画交了出来,又跟着他们见老师,见投资人,见猎奇的记者,还看着自己的画一幅幅挂到画廊的墙上。
他一直表现得很正常,成功放松了全家人的警惕··画展结束得很成功,不少人都表现出了兴趣,网上开始转这个精神病画家的作品·结果第三天,叶谦被一个纠缠不休的摄影师搞得发了狂,随后就锁上门,把自己关在屋里关了一整天。
他居然割了腕··这会他洗完澡,躺在床上,还是心浮气躁的静不下心来,闭着眼长长出了一口气··“你最近怎么了”叶朗伸手,捻了捻霍杨散在枕头上的黑发。
霍杨听他语气挺平和,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了:“叶谦进精神病院了,前一阵他割腕自杀来着,忙活死人·现在……唉,还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叶朗轻轻“哦”了一声,沉默半晌,又开口道:“怎么不和我说”·“我看你最近心情也不大好,就没烦你·”霍杨睁开眼,“这个月叶鹤龄都找你两回了,什么事”·叶朗低头,嘴角扬了一扬,“你想知道”·这个笑皮牵肉、肉不理皮的,无端有种神鬼莫测的气质,霍杨看了他一会,预感不是很好,“你不想说,就……”·“也没什么,”叶朗垂下眼,语气散漫随意,仿佛并不拿这个当成个事,“就是他说你是我亲哥。”
第103章 深意一百零三·“……我记得这是03款的银天使吧劳斯莱斯最后一批全手工的老爷车……这种车身格外不好清理……”·“……叶鹤龄有台一样的……”·霍杨的思绪停在那天一闪而过的银灰色豪车上。
叶朗的语气很正常,表情也很正常,就是眼神有点冷·霍杨一时摸不准他什么想法,愣了好半天,才冒了个试探的话头,“……真的假的老爷子这么——呃,八卦”·“他给我看了一份父系亲缘鉴定,”叶朗枕着胳膊躺下了,和他面对面说话,“鉴定结果说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霍杨第一反应不是亲缘关系··那么这就说得通了——他刚搬过来的时候,放在书房抽屉里的那份遗嘱文件··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叶朗当年收拾那些文件收拾得挺仔细,书房书桌抽屉里的东西,这是个很显眼的位置,没道理会落下遗嘱这种重要文件。
而霍杨搬过来之前,叶启峻又直接说他事先找家政收拾过房子··这人留下故意做旧的遗嘱文件,如果霍杨看到自己每年都在叶启儒的遗产继承人里,自然就会怀疑到自己和叶启儒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自然垂涎起叶家偌大家产来,也许还自然地对叶朗的巨额抚养费和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身份产生各种想法……·更何况叶启峻还摆明了一副“年轻人有什么想法尽管来找我”的态度。
他竟然是这样恶毒地防备着叶朗——当年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霍杨转念想起了那份叶启儒的遗嘱文件,有些心不在焉地接道:“亲缘鉴定啊,造假的可能- xing -也……”·“是真是假,我都无所谓。”
叶朗打断了他,总算把他的思绪一下子拉回来,深且静的瞳孔注视着他,“那你呢”·“我当然也无所谓·“霍杨的主要心思不在这里,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语气听起来有点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敷衍,“不过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别胡想。”
他之前的心理活动一概没有展示在脸上,叶朗听了最后这几句话,不但没有宽心,反而感觉更不安了··从小到大,叶鹤龄给他灌输的强者意识太根深蒂固,他有时候也认为,道德伦理这种共识类的社会契约是弱者的庸人自扰、强者的工具和姿态。
近亲结婚在法律上受禁止,但他们是同- xing -伴侣,又不会生出什么葡萄胎、葫芦娃出来为祸世间,况且,乱,伦在法律上不是犯罪,在精神病学上也不是变态,在他眼里,血缘连个屁也不算。
但是他哥——这个貌似吊儿郎当臭不要脸的男人,能守着个闹着玩似的约法三章过了大半年,弄得叶朗都不敢按计划强撩他,为了那一句“尊重”,憋成了活王八。
他翻看过叶启儒以前的遗嘱,也确实疑惑过,就是从来没想过这一方面的可能·现在他看着若有所思的霍杨,心里有一桶水忽然倾倒,像大片漆黑的墨水染了一地。
暑假天太热,霍杨绝少和他抱在一起,还经常半夜把他推到一边去,摊开手脚,睡得自由飞扬,不知道叶朗在枕头另一边气成了个葫芦··隔日早上起来,叶朗为报私仇,趁着他晨,勃没下就折腾他一顿,弄得两个人都大汗淋漓,又来不及洗澡,别提多难受了。
最终生理需求战胜了养生理论,叶朗只得食言而肥,郁闷地打开了空调··果然一开空调,霍杨就乐意黏他了,恢复了一抱抱半小时的常态·只是他最近太忙,整天往外跑,回家只要一躺下,就睁不开眼,叶朗又舍不得把他从睡梦中折腾醒,原本期待的假期,变得愈发憋火。
“甲方真是傻逼,这一窝人,领导混账兵也- cao -蛋……”霍杨夹着电话,四处找蓝牙耳机,“对啊傻逼吧他妈的我们接项目的时候他谈理想,什么盖的是房子收获的是自然,到我们跟他谈理念了他就谈造价……”·他从书桌底下找到了耳机,起身的时候还撞了一下头,顿时更愤怒了,戴上耳机,打开电脑看邮件,“设计完了拿图一看,就开始说大众审美,去他娘的,我们给他弄个沈阳大铜钱这会都开工了,又告诉我们项目要延期……”·“……市场萎缩我知道——你要在欧洲这日子更没法过……”·叶朗进屋的时候,正看到书桌上的小桌板被拉得贼长,他哥伸长了腿,把脚搭在桌沿,一边翻着满桌文件书本,一边在触控屏上点来划去,草图副本上转眼间多了许多他看不懂的彩线和标注。
没看一会,手机又响了··霍杨抽空瞅了一眼来电显示,顿时牙疼似的一吸气··他抬头看到了叶朗,赶紧抓起手机,硬塞进他手里,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你接,说我不在。”
叶朗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芝”··他接起来:“喂哪位……不好意思我是他弟,我哥出去买东西了,手机没拿。
您有什么事……”·叶朗听完了电话,挂掉以后放回桌子上,“她说她想见你·”·“什么玩意儿,”霍杨估计是累烦了,T字区都皱成了一团抹布,“有什么好见的。”
叶朗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他俊秀的眉心,舒展开那里的褶皱,“那就不见了,在家陪我·”·“整天诱惑我当昏君·”霍杨抓过他的手,在他手背胡乱亲了一口,眼睛还是盯着电脑屏幕,“她有什么事要见我,说了没”·“……”·霍杨不明所以地抬起眼,“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不想说,”叶朗道,“说了你又要出门。”
“大晚上的我出什么门·”霍杨一胳膊搂过他的腰,在他背上顺毛式抚摸,“乖,快说是什么事·”·叶朗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腹旁这颗脑袋,凭借X光式的直觉,不用解剖都知道他满心都没在自己身上。
他突然转移了话题:“你那个项目要延期是吗”·霍杨:“是啊,没想到业主这么坑,我们打预算的时候,他那边土地、资金就各种出问题。
而且这些年建筑、结构和机电行业的各种行业规范越来越严,施工图审图机构不停挑刺,我是负责设计的,离秃顶真是不远了……”·“那要延期多久”·霍杨顿了顿,开始感觉头疼,“应该……最多……我也不知道,最多一个月吧。”
“一个月啊·”叶朗点了点头··从放假到现在都快有半个月了,霍杨就是能把工作弄完,还有一个随时可能把他拽走的叶谦·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好几口气,还是没能平和下来,最后忍无可忍,一把扯下霍杨的胳膊,转身就走。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哎”霍杨万分无奈之下,只得喊了一嗓子,“你起码告诉我林芝打电话干什么啊”·“她什么也没说”叶朗头也不回,踏出了门,“就让你给她回电话”·又要养家糊口,又要兼顾父母,还得哄小朋友,霍杨提前感受到了中年男人的焦头烂额。
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门口,再看看手机,一脑门烂官司··晚上他哄少年:“宝贝儿,忙过去这一阵我就没事了,谁还没个忙的时候,我要是天天坐办公室那还有什么前途,等建好了我带你去玩,私人会馆呢……哎,哎,不闹了听话”·叶朗面无表情地压在他上面,眼神很冷,底下却烧着炽热的光,不是好光,“你都好久没碰我了。”
“相信我,”霍杨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要是每天受一堆鸟气,累成条狗,你也没劲·”·叶朗讽刺地扫了他一眼,“算了吧,狗都没你这样,小区里的狗活得比你好多了。”
“那你可以去找狗撸,管·”霍杨掀不动他,被他剥了个精光,牢牢裹进怀里·叶朗探身关了灯,霸占着他··“……喘不上气儿了。”
“不管·”叶朗收紧了胳膊,语气里的霸道意味非常明显··霍杨困得要死,靠在他垫在自己脖子底下的臂弯里,“就你这样的,要换别人,有多远滚多远……”·“嫌我烦了”叶朗凑过去,蹭了蹭他的鼻尖,嗓音压得很轻,“我明天去上补习班,不碍你的眼。”
他哥迷糊了一会,挣扎着转醒,这挣扎在汹涌的睡意面前相当无力,“我没……那个意思……”·“我知道,你忙·”叶朗盯着他已经阖上了的眼帘,过了许久,才扯了扯嘴角,几乎无声地自语,“……真想把你变成我一个人的。”
叶朗意识到了自己心底的恐慌不安,这些情绪喂养进了名为“占有欲”的野兽嘴里,让它一天天地膨胀起来,遮天蔽日,遮得他满心- yin -暗··霍杨第二天一早爬起来,叶朗一如往常给他做好了饭,他坐在桌边时,却看到了放在一旁的书包。
天气预报说今天足有三十七度,霍杨奇怪地问:“你要干什么去”·叶朗早吃完了饭,给他盛好粥,就拎起书包走向玄关,“我去报个辅导班。”
“你怎么又报辅导班”霍杨皱了皱眉,“最近成绩下降很严重”·“我回来再跟你说·”这小子换了鞋,就旁若无人地推门走了,对霍杨“今天三十七度”的警告两耳通风。
这混账玩意,一点都不听话·霍杨没吃两口,手机就又没完没了地响起来,顿时也没空管他了··盛夏三十七度在堆满建筑材料的工地呆着,感觉非常销魂,大家一个个都被东西南北风刮得灰头土脸,比真民工还民工。
这所在建的私人会馆位于京郊,地基已经打好,水电埋完,准备开始土方回填·但是设计方团队却发现了很多问题:仅仅是目前这个阶段,材料质量、建造质量乃至监理工程师都有或多或少的问题。
建筑师们呆在工地上的时间越来越长,叹气也越来越多··高总监:“就我这些年遇到的好些施工团队,比起十几年的来说,责任心、荣誉感、业务水平,都在下降,越来越鱼龙混杂。”
他看着自己的团队,“房子建出来,不止是业主的,也是我们的——不计成本,跟他们死磕·”·死磕的结果是,大家全都忙成了智障。
霍杨所在的这支团队比较年轻,但也有资深老人,不仅身兼好几个不同项目,还要在大学任教·有人要上课,看论文,答辩;有人要建模,跑工地,写合同;有人要开会,交书稿,办讲座……霍杨作为相对清闲急需锻炼的新人,铺天盖地的活儿都朝他压了下来,简直是活埋。
·他还得抽出时间,去陪林芝吃一顿没滋没味的饭··他这名义上的母亲喜欢西餐,霍杨后脚还得去赶一场应酬,就约了个相对高雅的茶室,T恤裤脚上还沾着土,不修边幅地坐到了林芝对面。
专管冲泡的侍茶员用开水滚过瓷碗,洒掉第一泡,随后高冲低斟,来了个利索漂亮的“凤凰三点头”··林芝沉默地啜了一口茶·霍杨嗓子冒烟,没心情装文雅,又叫了瓶十几块钱的矿泉水上来仰头喝干了,抹了抹嘴道:“您有什么事直说吧,我一会还有事,真没时间。”
“好,”她这才开了口,说话还是犹犹豫豫的,“我和你爸爸……前两天,带着叶谦做了个亲子鉴定·”·霍杨看了她一眼。
最近大家扎堆儿尝试高科技·“他不是我俩的亲孩子·”林芝注视着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霍杨笑了笑,喝了口茶,“您看着我干嘛我不会去跟你们做这个鉴定的。”
林芝窘迫起来,“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您是什么意思呢”霍杨轻轻转着茶杯,“你看好不容易叶谦有了希望,结果又犯病了,还犯得比以前都厉害,所以就失望了,甚至都怀疑他不是亲儿子……就去做了鉴定。
是吗”·“话不能这么说·”林芝咬住嘴唇,“是他割了腕,医院需要输血,发现我俩的血型跟他都不匹配……”·“嗯。”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哀怜又恳切,是一个母亲饱受折磨的疲惫目光,“这么大的事,我和你……我和老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来和你说一声,你毕竟也是一个家里的人。”
“嗯·”霍杨盯着玻璃杯里的茶叶,“那叶谦以后怎么办”·重生强强情有独钟阴差阳错·“……”林芝叹气,“还能怎么办。”
叶谦仿佛是压在屋顶上的一截断树,被命运给折断了,只得砸到至亲们的身上,砸得他们身心受创,却又不能搬开··两个人相对沉默了好久,林芝心里煎熬得热锅上的蚂蚁,望着面前这个俊秀的年轻人,许多记忆涌上心头。
那时候伶伶俐俐、活泼又漂亮的孩子,那影像在她眼前痛苦地跳动,她最终还是开了口:“我回了叶谦出生的医院,那时候的妇产科的护士基本都不在了,主任跟我说,像这样孩子和父母双方DNA都不匹配的情况,应该是抱错了……”·霍杨一口气喝干了茶水,嘴里烫得都发木了,突然非常不想听她接下来的话。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轻响一声,亮了起来··叫猪同志:“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面谈·”·“你和叶谦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只差几分钟,”林芝还在继续说,“你要不要去彩虹福利院,去找找那时候的出生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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