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和仇人一起穿越怎么破 by 风之克罗地亚(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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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和仇人一起穿越怎么破 by 风之克罗地亚(下)(2)
·这人究竟要有多么敏锐的感觉以及能为,才能如此胸有成竹地许下诺言一切究竟是巧合,抑或另有隐情··高安城浏览着网上的消息,简直快要大笑起来。
不管新闻媒体还是网友留言,都对乔安国际冷嘲热讽·之前还是实力雄厚的国际集团,现在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岂不可笑得很·他对自己策划的这桩事情,简直不能更满意。
一环套一环的连环计,一点纰漏都没有,更让整个高家也对他满意不已··只要高安城料想正确,乔安国际的股价还会继续下跌·到了那时,高家直接出手收购乔安国际,整个乔家也会颇受牵连。
谁让乔宁康从自己小的时候,就表情冷淡地俾睨众生,只能让高安城羡慕嫉恨·现在可好,眼看乔家就要完了,他倒要看看,那时乔宁康还会不会那般得意··就算高氏集团违背合约直接撤资,也不会带来太大影响。
高氏集团就是以此为诱饵,逐步使得乔安国际上了钩··由此引起的连锁反应,先是逼得乔安国际资金周转不畅,而后就是乔安国际股份大幅下跌,根本抽不出多余资金回购股份。
想来在这短短几日里,乔安国际就会直接破产·即便日后乔家控诉高氏集团违背合约,高家也能付得起违约金··与吞并乔安国际所得的利益比起来,区区违约金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
想到这,高安城越发得意了·他替自己斟了一杯红酒,步伐轻快地来到方纤纤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女孩身体一颤,仍是专心致志继续打字,并不想理会高安城。
对于这种冷淡反应,高安城半点也不意外·他这几天一直与方纤纤处于冷战之中,那女孩专心致志不搭理自己,任凭他如何讨好都没用··为了一个已经解除婚约的未婚妻,落得此等地步,高安城简直觉得莫名冤枉。
也罢,谁让方纤纤是自己的女人,即便宠她一些又有什么关系·高安城又凑近两分,轻声道:“纤纤,你不替我高兴么”·方纤纤冷冰冰地说:“高总出身高贵,而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根本高攀不起。”
即便是她这等冷淡模样,高安城都觉得别有趣味··之前方纤纤犹如一条小溪,清澈见底不生波澜·现在的方纤纤却有一种冷凝气度,如寒梅傲雪,让人只能远远观望不敢上前。
“今天刚刚收到消息,我已经与陈微澜解除婚约·”高安城将杯子放在一边,略微低头直视着方纤纤的眼睛,“因为我近来计划成功,高家也不会阻止我娶你为妻。”
“现在我向你正式求婚,求你嫁给我·在这样美好的时刻,难道你还要和我闹别扭吗”·听到这句话后,方纤纤既是惊讶又是欣喜。
她早已将高安城这个人,揣摩得利落彻底··就算方纤纤与高安城故意冷战,她也将分寸拿捏精准,并不让高安城因此觉得挫败以及伤自尊··原本方纤纤预计,不出十天高安城就会彻底服软,将他周围那些莺莺燕燕扫除干净。
就连最有竞争力的陈微澜,也会败得彻底利落··谁知事情发展异常顺利,才刚刚七天,高安城就直接向自己求婚了·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即便方纤纤也不由情绪激动。
自己年幼时幻想的一切,英俊的未婚夫与大把大把纯金灿然的美好时光,就在前方招手·只待方纤纤微微点头,所有东西都是自己的··不能在此时答应,绝对不能,方纤纤眼珠转了转。
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难免会被彻底抛弃··非要等高安城再三求婚之后,方纤纤才会点头答应他·方纤纤不光要嫁得漂漂亮亮,还要将这人一颗心全都拿捏在手中。
索- xing -高安城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暂且耍点小脾气又有什么关系·方纤纤板着脸,仍是不情不愿道:“你差点让我当了小三,我可不想原谅你·”·“是我错了,的确是我错了。”
高安城轻声安抚道,“我肯定不会再辜负你,一辈子都好好照顾你·”·如果这回方纤纤还不能消气,高安城就觉得她太过麻烦·他生平第一次在女人身上这般用心,谁让方纤纤是他亲自选中的人。
就算如此,方纤纤也不能太过践踏高安城的自尊,觉得自己是她养的一条狗,被轻易挑动控制··一切都是高安城愿意宠着方纤纤,而非方纤纤掌控自己·高安城把手伸到方纤纤面前,似在等待她的答话。
女孩犹豫了刹那,终于将她的手递给高安城,还不快地皱皱鼻子:“我只是原谅你这一次,绝没有下次·”·“至于求婚嘛,你总要让我考虑两天。”
真是难缠的小妖精,非要挑动自己的耐- xing -·高安城恨不能直接堵住方纤纤的嘴唇,偏偏那女孩娇俏地斜了他一眼,就让他浑身酥软毫无力气··“不许这样看着我,像狼一样。”
方纤纤不高兴了,锤了锤高安城的肩膀··这句话简直就是鼓励,立时让高安城热血沸腾·他正要俯身含住方纤纤的嘴唇,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每每到关键之时,总有人很没眼色地打断自己·高安城不快地皱了皱眉,站直身略微离开些,不快地说了一声“进·”·“总裁,网上的舆论忽然逆转。”
那人根本没有顾及许多,结结巴巴地说,“李正山被修改的病例原版,竟然被乔安国际找到了,还一并公布到网上·”·“还有李家人在高氏集团子公司购买人寿保险的合同,也被爆了出来。
乔安国际与网络同步召开新闻发布会,只邀请了一家媒体独家采访,所以我们没有收到半点风声·”·强强快穿系统打脸·如此逆转实在来得太快,就连高安城也不由皱了皱眉。
为了吞并乔安国际,高安城可谓煞费苦心·他通过乔安地产的眼线,发现李正山一家身处困境··李正山已经是癌症晚期,偏偏家境贫寒无力医治·就算是得到这笔拆迁补偿款后,对于他的病情也于事无补。
因而高安城干脆买通他们一家,给出了拆迁款十倍的补偿,就为了让李正山服毒自杀··为了计划严谨毫无纰漏,高安城还收买医生修改病例,就连法医也站在他们的一边。
所以才有了乔安地产逼死平民百姓的确凿证据,才有了全民声讨地址乔安国际的群情激奋,而高氏集团在舆论上占据上风··谁让这世间的网民,大都太过容易被煽动。
只需一条标题耸动的新闻,以及似是而非的报道与水军诱导,就能使许多人同仇敌忾愤懑不已··他们只相信自己第一眼看到的消息,甚至极易带入其中不可自拔·如果没有确凿证据摆在他们眼前,那些网民绝不会更改看法。
就算有切实证据,也有人执迷不悟不肯服软·而这些人,就是高氏集团计划开始的重要一步··可这只是扳倒乔安国际的最开始罢了,高氏集团被洗摘干净,高安城也不会觉得意外。
就算乔安国际找到证据,证明高氏集团插手此事·他们也能以一份义正言辞的声名,将自己的嫌疑彻底洗脱··大公司安身立命的基本,就是雄厚基础与资金支持。
即便被人不痛不痒骂上两句,又有什么关系·“慌什么”高安城喝令道,“乔安国际的股价,已经开始突然下跌。
只要我们准备充分,很快就能让乔安国际破产·”·“到了那时,即便乔安国际洗涮得再干净,也全然无用·”·助理似是被高安城问得蒙了,他静静立在原地好一会,直接将平板递到高安城面前:“可是乔宁康在发布会上,还宣布有新公司会注资他们的工厂,乔安国际的资金链根本没有问题。”
“他就是嘴硬罢了·”高安城推开平板电脑,又嗤笑一声,“用毫无根据的消息安抚股民,谁又这么容易被骗”·他径自拿起酒杯凑到嘴边,谁知还没喝上一口,就听助理将声音调得大了些。
“陈氏联合,宣布注资乔安国际的新工厂,以此填补高氏集团留下的空缺·”·陈氏联合,好啊,没想到陈家竟会入局·高安城目光一瞬不瞬,眼睛直直落在平板上,甚至不肯移开视线。
第84章 ·端坐在长桌上的女孩仪态优雅, 精致面容上全是一片沉静淡然·她微微一笑, 脸上就出现了一对小梨涡,着实甜美而优雅··只看这女孩的容貌气度,比之国内最当红的女星还要出色。
更难得的是, 她身上那种优雅而从容的气度,简直让人迷醉不已··她面前的牌子上端端正正写着“陈微澜”三字, 玉白指节合拢又舒展,仍是微笑的端然模样。
有熟悉内情的人知道,这位陈微澜小姐就是陈氏联合总裁的独生女儿,已然被陈家视为下一代接班人··而陈微澜此次出席发布会, 无疑代表了陈氏联合的决心与立场。
纵然面对全网直播与媒体采访,陈微澜也没有半点紧张之意·她将一缕乌发捋到耳后, 声音轻柔和缓:“陈氏联合很看好乔安国际的新专利新技术,原本双方就有了合作的意图。
可惜陈氏联合惜败于高氏集团, 现在能够得偿所愿, 是一件双赢的事情·”·骗子,亏得陈微澜如此大言不惭··这桩生意,从一开始就是乔安国际与高氏集团两厢同意的事情,即便其余公司态度热烈,也根本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
陈微澜表态完毕,乔宁康就接过话题:“我相信, 这次两家公司强强合作·不仅能够填补国内市场的空缺,也能成功打入国际市场·”·话说到这,乔宁康忽然顿了顿:“至于高氏集团违背合约一事, 乔安国际已经委托律师提起诉讼,想必很快就会开庭。”
纵然此时乔安国际死里逃生,乔宁康的脸色仍是淡然平静·他仿佛既不欣喜,也不惶恐,一切都是淡淡冷冷,让人情不自禁愤恨妒忌··高安城越发面色- yin -沉,他不动声色地扭过头去,根本不想说话。
偏偏他那没眼色的助理,好死不死地询问道:“高总,下一步有什么指示”·有什么指示,根本没有绝佳的好办法··这桩连环计,虽然作用极大效率非凡,更算准了乔安国际的资金链会出问题。
只要众多公司一拥而上压低乔安国际的股价,乔安国际就会极快破产··眼看乔安国际就要落得一个狼狈下场,高安城也以为事情十拿九稳·他独独没想到,陈氏联合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在此时力挽狂澜。
乔安国际毕竟还是实力雄厚,只要让他们喘过这口气来,怕是高氏集团不仅赔了钱还计划失败·到了那时,高安城就是整个高家最大的罪人··“联合其他几家公司,全力狙击乔安国际的股票。”
高安城想了一会,直接命令道,“我倒要看看,乔安国际能不能斗得过这么多家大公司·”·其实这只是最次等的计谋罢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陈氏联合没有签订合同,派人说服他们改变决议。
偏偏高安城不愿如此,他已经一并恨上了陈微澜··明明他们俩已经说好解除婚约,双方甚至没有闹红脸·谁知就在不久之后,陈微澜就宣布与乔安国际合作,不亚于当面扇了高安城一巴掌。
女人一向爱得深恨得更深,想来陈微澜是由爱生恨,直接捡起了高氏集团舍弃的东西,就为了报复高安城让他不开心,真是没有半点气度··原本高安城还决定,日后与陈微澜当一个朋友,谁想他们早就成了仇人。
心眼小又太过记仇,这女人真是品行不堪·想要自己低三下四去请求陈微澜,她做梦都别想如此··高安城已经认定的事情,任是谁也别想更改他的决定。
他既然已经选择了方纤纤,就绝对不会动摇··强强快穿系统打脸·人就该有这种铮铮傲骨,更不应该轻易拿自己的婚姻当做儿戏··如果按照自己预定计划一般,几家公司同时出手狙击乔安国际,自己的计划也不能算是失败。
·高安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只听到助理几通电话打完之后,越发瑟缩不已面色发白··助理竭力镇定地说:“高总,那几家公司老总全都反悔了。
他们根本不承认,之前曾经与高氏集团有过那样的口头协议,还有人根本不接电话·”·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半点风骨都没有区区乔安国际与陈氏联合,又有什么值得畏惧的·高安城直接摔碎酒杯,继续发号施令:“态度再谦卑一些,我就不信他们不动心。”
眼见高安城如此逼迫,助理越发苦了一张脸··他刚才被一名老总骂得狗血喷头,更质疑他是谁,为什么不让高安城亲自打电话·想不到高氏集团态度如此高傲,高安城更是一点不懂做人的道理。
尽管语气居高临下,助理还真没有反驳的余地·本来就是高氏集团求人在先,高安城又不肯放下身段直接打电话,又能怪得了谁·见到自己助理这样畏畏缩缩的举动,高安城薄唇轻蔑一勾:“没有的废物我花钱养了一条狗,还能摇尾巴汪汪两声,你连一条狗都不如”·助理的头越发低了下来。
这样的辱骂,已经不是新鲜事·如果不是为了薪水,谁会如此忍耐··明明方纤纤也是高安城的助理,她就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楚·即便她在工作时间看电视剧吃零食,就是不干正事,高安城都没有半句指责。
毕竟她是高总的心肝宝贝,同人不同命罢了··就在助理做好心理准备,继续承受顶头上司的痛骂之时,高安城的手机忽然响了··一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几个字,高安城的脸色- yin -沉得似能挤出水来。
他深呼吸片刻,才颤抖着接了电话:“是祖父吗,约好的几家公司忽然反悔,但我有信心逆转情况……”·电话那端的老者,话音平稳毫无波澜:“为了你的计划,高氏集团上上下下赔进了多少钱。
如果不能吞并乔安国际,高氏集团就会伤筋动骨·”·“安城,你也快到而立之年,也应该承担自己的责任·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去求陈家姑娘原谅也好,用其余方法也罢,你必须让陈氏联合取消预定计划。”
“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当高氏集团的总裁,还有其余年轻人求之不得·”·未等高安城回应,老者已经直接挂了电话·高安城紧紧攥着手机,似要将那纤薄的机身直接捏碎。
高安城如何听不出,祖父对他十分失望·明明计划万无一失,却有陈氏联合藏在暗处,不动声色地- yin -了他们一把··而事情的关键,就在陈微澜身上。
只凭陈微澜出席新闻发布会一事上看,她就是逆转乾坤的关键点··偏偏是陈微澜,这个主动与自己解除婚约的女孩,高安城很是心绪复杂·一定是她根本没有表现得那么大度,对自己既爱又恨不能割舍,才做出这种幼稚至极的事情。
陈微澜不是想看到自己,低三下四恳求她的模样吗·很好,她很快就能得偿所愿··祖父说得对,没有自己之后,高氏集团还有其余人对这位子觊觎不已。
暂且妥协又如何,即便陈微澜想和自己结婚,高安城也不得不点头··这件事倒是对不起方纤纤,不过他日后定会找机会补偿她·高安城装作不经意间,瞥了方纤纤一眼。
那女孩仍是模样柔顺,一双眼睛有温柔至极的光芒流淌··通话的声音并不小,刚才她明明听得一清二楚,却没有半点反应,更让高安城有些羞愧··“我没关系,公司要紧。”
方纤纤微微仰起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我相信你,也会等着你·”·短短一句话,就让高安城心中燃起炽热火光·他几乎快要落泪,又被自己强行收回。
这样善解人意的女孩,整个世间怕是都没有第二个··原本在飞机上出现的隐约念头,又开始浮现出来·他料想中的左拥右抱,也许并非全无可能··以陈微澜对他一片深情,甚至不惜干出那等事情,只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高安城请求继续婚约一事,她必定会点头答应··虽说方纤纤才是自己的真爱,为了名分与家族利益,高安城也不得不妥协·尽管如此,高安城一辈子也不会爱上陈微澜。
既然陈微澜想要一个名分,他就干脆给她名分·除此以外,高安城绝不会给予她任何温暖··他会将所有爱情与浪漫,都毫无保留地送给方纤纤·如此处理这件事,倒也算是最妥当的办法吧·高安城一把抱住了方纤纤,涩声道:“等着我,我的诺言随时有效。”
女孩长睫颤抖了好一刻,故作坚强地说:“我相信你·”·他们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恨不能直到天荒地老·独独有一道怯懦的声音,让高安城满腔柔情化为乌有。
“高总,需要我替您和陈氏联合愉悦,提出见陈小姐一面吗”·没有眼色,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高安城斜了助理一眼,眸中全是一片冰寒之色。
以往他就觉得,这个助理不会察言观色,工作能力也只是平平·不光比不上方纤纤,就连已经辞职的左温也比不上半点··这人是在提醒自己,他身处怎样的困境,就连与心爱之人拥抱也是战战兢兢。
好一条不忠心的狗,留他何用·先前被他竭力压抑的怒火,刹那间将高安城的理智燃烧殆尽·他顺手将红酒瓶握在掌心,看也不看用力一扔,直接砸在了助理头上。
玻璃破碎的声音,与那人哀嚎呼痛的声音混在一起,让高安城惬意地微微眯细了眼睛··纵然助理已经头破血流,他心中也没有丝毫怜悯之意·瞧见高安城来了,助理本能地瑟缩一下,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等情形,越发让高安城快意不已·他冷笑一声:“我还没下台呢,只要我是高氏集团总裁一天,就不能让你踩在我头上发威作福·”·强强快穿系统打脸·说完这句话后,高安城就拽起方纤纤一并离去。
他根本没有回头,就连方纤纤的轻声呼唤,都听不见··第二天拜访陈微澜时,高安城并没有带着方纤纤出面,而是独自一人到了陈氏联合公司··此时他已经处于弱势,是高氏集团恳求陈氏联合撤资,而非强强合作。
地位不同,姿态也自然不同··就算高安城已然决定,结婚之后要残忍静默地对待陈微澜,他现在也不得不暂且忍耐··怀揣着这等复杂心情,高安陈莫名觉得自己委屈非常。
尽管会客室内十分舒适,不管是咖啡还是装潢都无可挑剔·他这种心情也并未好转,反倒越发剧烈起来··眼见他已经等了十五分钟,高安城立刻不耐烦地唤来门外职员。
“我与陈微澜约定十点会面,谁知她现在还没露面·贵公司真是好大架势,这就是陈氏联合的待客之道”·劈头盖脸一番话砸出,高安城本以为那位女职员会面色惨白。
谁知她竟然笑盈盈欠了欠身,说出的话也是无可挑剔:“陈总正在与乔安国际探讨合作事宜,忘了时间也实属正常,还请高总再等片刻·”·等高安城嗤笑一声,自己什么时候需要等待·以前他到陈氏联合看望陈微澜时,不管她手头有什么工作,陈微澜都会欣喜不已地直接跑出来,简直像一只眼巴巴看着主人的小狗。
谁知不过一段时间不见,陈微澜竟学会摆出这种高姿态敷衍自己,着实不知好歹··就算高安城此时有求于陈微澜,他也不是什么卑贱至极的人,任是谁都能凑上来踩他两脚。
高安城直接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衣领,扬眉冷声道:“马上带我去找陈微澜,立刻·”·“陈总正在开会,还请高总再等片刻……”·依旧是老一套说辞,听得高安城耳朵起了茧子。
他直接推开那名女职员,就听到对方一声惊呼··那名女职员似是崴了脚腕,跪坐在地上,很是楚楚可怜·而高安城心中,并没有一丝怜悯之意··活该,就是她活该。
不过是一个狗仗人势的下属,也敢如此对待自己,即便受了伤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高安城甩下那名女职员径自前行,谁知那人居然不顾伤势径自跟在他后面,还一并急急呼唤道:“快去通知陈总,高总直接去找她……”·那名女职员似是职位颇高,一声令下就有人应答。
高安城顺着其余几人跑去的方向,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会议室··刚巧在此时,乔安国际与陈氏联合刚刚散会·几十人的眼睛,刹那间齐齐落在高安城身上,颇有些鄙夷与不快。
乔安国际高管多是鄙夷·商人最重要的就是诚信,高氏集团明明已经签订协议,还能直接反悔落井下石·这下谁都能想到,乔安国际之前的危机与其有关。
而陈氏联合诸人,自然十分不快·任是谁见到高安城,将整个陈氏联合当做他自己的地盘,毫不客气地直接闯进会议室这种地方,谁都不会有好脸色··若是有什么合作细节被高安城听到,一切岂不太过麻烦如此嚣张跋扈没有礼节,想来关于高安城的留言,必定条条属实。
三方很是僵持了一瞬,没人前进也没人退出,就这般堵在会议室门口,颇有些尴尬氛围··高安城理也不理这些·他闭了闭眼,竭力柔声道:“微澜,我来找你。”
他直接忽视了乔宁康与左温,如此才能心平气和地继续与陈微澜谈判··就算是一贯高高在上的高安城,也觉得命运实在太会捉弄人·他先前还在幸灾乐祸,觉得乔安国际怕会直接破产,谁知此时他不得不求到陈微澜头上,着实太过狼狈。
不,自己决不能后退·既然方纤纤都已经默许此事,高安城决不能辜负她的期望··看到等情形,两边集团的高层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起身离去·就连乔宁康与高安城擦肩而过,也没有见到高安城有任何反应。
陈微澜原本端坐在椅子上,忽然抬眸说话了:“还请乔总与穆助理留步·”·得到许可之后,乔宁康倒也没有推脱·他带着左温选了稍远的地方落座,显然并不想参与进他们之间的私事。
“还有商姐,你也一并留下·”·女职员只诧异片刻,就落落大方地坐下了,并没有半点局促之意·她还一并关上了会议室的大门,着实极有眼色。
整间会议室内,寂静得可怕·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讨好陈微澜,实在让高安城为难不已··而现在并没有其他办法,能够解决此事·人被逼急了,什么下限与尊严都能被抛开。
高安城闭了闭眼,仍是风轻云淡地说:“微澜,我后悔了·”·这句话说出,陈微澜就略微睁大了眼睛,很是惊异的模样··看到她此等反应,恰恰证明了高安城之前的猜想,陈微澜对他余情未了。
所谓与乔安国际合作一事,不过是陈微澜为了报复自己,一赌气做出的决定罢了··刹那间,高安城既是放松又是不快·这种心机与手腕,真是和纯白善良的方纤纤半点都不一样。
如果有可能,高安城恨不能直接扇陈微澜一巴掌,看她再敢以爱之名威胁自己··高安城竭力维持平静表情,仍是睫羽低垂道:“我不该与你解除婚约,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他拼命催眠自己,将眼前的陈微澜当做方纤纤,由此才能这般深情款款地说出一席话来。
就连高安城自己,也不由被他的话语感动了··许久之后,还没听到陈微澜的回答,高安城在心中说服自己,想来陈微澜定是激动得不能自持,更是险些晕倒,所以才不敢应答。
高安城又耐心地等待片刻,也给陈微澜收拾心情的时间,随即缓缓抬起头来··谁知他瞧见的一幕,就让高安城手指一紧·陈微澜正关切地看着那名女职员,微微扬眉道:“商姐,还疼吗”·强强快穿系统打脸·尽管女职员的脚踝已经肿起很高,她却微笑着摇了摇头:“多谢陈总关心,我没事。
高总刚才也是太过着急,才不小心推了我一下·”·高安城如何听不出,这女人是在落井下石·这人虽然表面上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却能做出这种- yin -损事情,真是和陈微澜一模一样。
但高安城刚想开口,就发现自己根本辩解不了·的确是他不经意推了那女人一下,走廊还有视频监控,想否定都无从谈起··直到此时,陈微澜才将目光移到高安城身上。
她眼睛微微眯起,其中似有无尽寒芒与锋刃:“如果真如高总自己所说,你到了陈氏联合是想同我维持婚约,你就不该做出这种事情来·不管是擅闯会议室也好,推伤我的员工也罢,一切都是无礼至极的表现。”
“高总,请你就此事给出解释·”·虽然陈微澜话语轻柔,高安城却听出了那背后的森然意味··想来小人得意,不过就是如此·高安城将手指捏得极紧,才能强忍下发怒的念头。
如果不是陈微澜捏住了高安城的软肋,自己又岂会如此低三下四··高安城沉默刹那,终于僵硬地行礼致歉道:“我之前太过着急,让商小姐受了伤,对此十分抱歉。”
·“这张支票,权当我给商小姐的医药费·”·一字一句,高安城都说得无比艰难·他将支票推给那女职员,她倒也十分痛快地接受了。
也许如此赔罪,让陈微澜十分满意,她径自吩咐道:“商姐,你到医院去看看吧,我放你三天病假·”·那名女职员刚走出会议室,高安城就迫不及待地发问了:“微澜,关于我之前的提议,你如何考虑”·第85章 ·在高安城想来, 陈微澜听见自己的承诺后, 一定会欣喜若狂,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谁知他等待了许久,那女孩一双乌黑眼珠仍旧是淡然而温润的, 无悲也无喜··此时的陈微澜,整个人仿佛是一座精美冰雕, 没有半点感情·她所有心潮澎湃都被掩埋在厚厚的冰层之下,就算高安城也不能一眼看穿。
刹那间,高安城忽然觉得有些莫名怅惘与悲哀··他不禁想起过去,陈微澜总是不远不近跟在他背后, 只要他一个眼神一句话,整个人就仿佛被点亮了一般灼灼发光。
可现在面对高安城时, 陈微澜却能如此反应静默,就连表情也是毫无波澜··究竟是那女孩已经看穿所有不屑一顾, 还是陈微澜故意拿腔捏调, 非要自己表现得足够低姿态才肯原谅自己·此等犹疑淡淡漂浮在心间,让高安城莫名生出危机之感。
而陈微澜说出的下一句话,立时让高安城安心了··“如果你要与我重新订婚,方小姐又该如何处理”陈微澜细白手指绕着一缕发丝,似是问得漫不经心,又似志在必得。
是了, 必定是后一种情况,高安城心中狂喜··陈微澜必定爱极了自己,否则也不可能如此表现, 甚至主动考虑清扫两人之间的障碍··这些大小姐就是麻烦,明明没有多爱自己,还偏偏要求双方感情如一从不出轨,高安城暗中嗤笑一声。
可惜陈微澜盼望的事情,今生今世都绝不可能成真·自己早已与方纤纤说好,如果陈微澜太过逼迫,他们二人暂时分手都可以··等到以后时机宽泛,高安城大可与方纤纤再续前缘。
他只需要暂且忍耐一段时间,等到高氏集团顺利吞并乔安国际之后,陈微澜就再没有半点用处··到时不管高安城离婚也罢,冷战也罢,反正陈微澜绝不会有半点好结果。
尽管心中谋划千万种,高安城面对陈微澜时,仍旧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来见你之前,我已经与方纤纤直接分手·”·“她在我心中,不过是一个看上我的钱庸俗女人罢了。
这种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怎么能和你比较·自从飞机上与你重逢之后,我越想越后悔·”·“微澜,你也明白我是多骄傲的人,平时绝不肯轻易低头。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如此抛弃自尊·”·陈微澜缓慢点头,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声响清脆·她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既未表态也未否定,而是声音轻快地说:“既然这样,你就当着我的面,给方纤纤打个电话。”
“把你方才和我说的话,一五一十全都告诉方纤纤,如此我才相信你·”·这无耻的女人,真是心思缜密极了·高安城暗中攥紧手指,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
“在方小姐眼中,想来我是破坏你们爱情的第三者,一个卑鄙无耻的女人·”陈微澜叹了一口气,倒有些惆怅模样,“谁叫我这么喜欢你,为了你也能舍下脸面。”
“我也希望,安城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再明白不过的暗示之意,高安城听得浑身一抖·他算是明白,如果今天不当着这几人的面与方纤纤彻底了断,陈微澜怕是绝不会善罢甘休。
真是记仇又可恶的女人,非要将事情闹得不可开交才甘心·高安城思考刹那,冲着乔宁康与左温扬了扬下巴:“请这两位出去,我与你之间的事情,并不想让其余人听见。”
陈微澜歪了歪头,雪肤乌发红唇,极近妍丽又素雅无比·她两瓣唇微微开启,残忍而淡漠地说:“不行,因为我不喜欢·我需要有其他人见证,才能鼓足勇气,安城可是怪我”·不喜欢,这算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高安城不禁瞳孔收缩。
他与陈微澜沉默对视一刹,双方谁都没有让步··终究是高安城率先移开视线,他拨出方纤纤的号码时,就连手指都在颤抖不已:“喂,是方小姐吗”·“安城,你怎么来电话了”方纤纤的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欣喜之意,越发让高安城情绪激荡。
一听方纤纤的回答,高安城就知道事情坏了·他深吸一口气,冷静淡漠地说:“我已经与微澜重新订婚,从此不会与你再有半点瓜葛·”·强强快穿系统打脸·“我已经彻底看穿你了,你不要再抱有幻想,试图通过勾引我当高家的少奶奶,今生今世都不可能。”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高安城仿佛整颗心都在流血·他难以想象,满怀欣喜的方纤纤听到这些话后,会是怎样的心情惨淡··那女孩必会泪流满面,整天吃不下睡不好,时时想着自己的残忍举动,脆弱无辜仿佛一簇百合花。
没关系,等到他顺利搞定陈微澜后,大可暗中找个时间将方纤纤约出来,再逐一解释清楚··以方纤纤如此善解人意的表现,她必会原谅自己·高安城竭力装出一副平静模样,甚至有心情对陈微澜笑了笑:“微澜,现在可以了吧”·“手机,把你的手机给我。”
陈微澜直接伸出手,细白掌心摊在高安城面前·女孩一双眼睛更是锁死了他,不肯眨动半下··真是先前那件事,对陈微澜打击太大,让她从始至终都不肯相信自己。
她现在这样的举动,和一个时时盯着男朋友疑心他出轨的人,有什么区别·刹那间,高安城觉得他仿佛吃了苍蝇一般恶心··自己最渴望的就是自由,谁知陈微澜偏偏玩了这么一出。
即便是方纤纤,也不敢如此干涉高安城的私人交往,只纯善温柔地贴过来,自己也心甘情愿将所有注意力倾注在她的身上··独独陈微澜,敢肆无忌惮地踩着他的底线,逼迫高安城认输。
似是察觉到高安城的犹豫之意,陈微澜越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安城,难道你不愿意我吗我们不是未婚夫妻么,为什么你会对我如此冷淡”·“不是我信不过你,而是情况太过难堪。
先前你与我解除婚约之时,整个京安城都知道,我被一个家世普通的大学毕业生抢了未婚夫·”·“你也该替我考虑一下,如果再出现一个方小姐,我又该怎么办”·高安城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陈微澜当着自己对手的面,若有若无地贬损自己,实在太过难堪··但他不妥协又能如何,难道眼睁睁看着高氏集团直接破产么·没关系,就算自己交出手机之后,自己的助理也会记得方纤纤的电话号码。
等到一有时间,他就会再次安抚方纤纤··怀着此等复杂心情,高安城将手机交了出来··谁知陈微澜看也不看一眼,径自取出手机卡与储存卡扔进垃圾桶,动作迅捷无比,甚至连高安城也来不及阻止。
“没关系,你的手机云端一定有备份,并不会耽误你谈生意·”陈微澜轻描淡写地说,“我不过是气不过这口气,暂且报复一下罢了·”·女孩乌黑眼珠一瞬不瞬:“安城,你之前伤我有多深,你真的明白么你平时总说,我太过拘束古板,整个人仿佛是纸片人一般,没有半点生机与活力。”
“事后我想了很久,觉得你说的话有道理·也许就是因为我太过死板,才会让你喜欢上方纤纤·为了将来不重蹈覆辙,我决定改变一下·当一个刁蛮任- xing -的女朋友,岂不是更合乎你的心意”·高安城浑身一僵。
如果说他觉得陈微澜身上,还有半点可取之处,就是她一向识时务知进退,绝不会给自己添半点麻烦··方纤纤上不得台面,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之前他们交往的过程中,高安城圈子里的朋友,每每会对方纤纤不得体的举动嗤笑不已,半点也不客气。
如果陈微澜也变成这等模样,高安城倒是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陈微澜好像觉察到他的犹豫之意,手一松就将他的手机扔在地上·啪嗒一声脆响,屏幕还没碎。
女孩极为不满地摇了摇头,捡起手机又摔了第二次,动作优雅而从容,好似一点也没有生气般··高安城被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陈微澜接二连三摔了五六次,才把那台手机屏幕摔得粉碎。
疯了,陈微澜一定是疯了·高安城喉结颤抖,越发寂静··“都说结婚之前要开诚布公,那我就把自己最差劲的一面暴露在你面前·如此一来,安城你是不是仍然愿意娶我”·陈微澜的眼神如月光犹如湖泊,清清朗朗毫无遮掩,其中没有半点疯狂之意。
原来她是在考验自己,高安城瞬间了然··事已至此,信与不信根本不重要他有些苦涩地点了点头:“不管微澜你- xing -格如何,我都想与你结婚,今生今世都不会后悔。”
这句话说得实在漂亮,深情而郑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明明是陈微澜很久以前梦想的事情··那时的自己,哪知道她喜欢的男人如此浅薄又无耻。
陈微澜忽然觉得有些倦怠,她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长睫微微颤抖··“你究竟是为了我这个人,还是为了陈氏联合”女孩眼睛霍地睁开,眸光湛湛没有半点遮掩,好似洞穿了高安城心中所有掩饰。
“我自然是为了你……”·陈微澜摇了摇头,轻笑道:“谎话,我一点都不相信·没想到事情发展,当真和穆助理料想得一模一样啊。”
“他说只要陈氏联合与乔安国际合作的消息一放出,你就会殷勤主动地来找我·不管我做出怎样过分的事情,你都不会生气半点·现在看来,事情可不就是如此么。”
怎么这- yin -魂不散的人,至今还没死高安城强压住表情,装作不经意般斜了左温一眼,发现那青年根本没看他,也许是不屑看他··“以前我只想着温柔顺从,毕竟你我青梅竹马,总有一天你会被我打动。”
陈微澜表情淡淡,说出的话也没有半点情绪,“现在看来,是我太过天真·”·“你之前与方纤纤交往的时候,可曾顾及到我这个未婚妻的感受整个京安城都把我当做笑话,硬生生被别人撬了未婚夫,还不知道半点。
我那时全心全意地相信你,甚至不惜与自己最好的闺蜜撕破脸·”·“而你回报给我的,就是在飞机上与方纤纤调情亲昵·就连解除婚约的时候,我也没看出你有半点舍不得。
可惜风水轮流转,现在是你求我·”·强强快穿系统打脸·高安城心中咯噔一声,仍是竭力辩解道:“微澜,你误会了·我之前被方纤纤迷住,现在早已看穿她的真面目……”·“在你与我订婚后,是不是想劝说陈氏联合违反与乔安国际的协议,直接撤资”·这句话戳穿高安城所有打算,他被哽得一愣。
原来陈微澜早就看穿自己所有心思,偏偏并不直言··这女孩如同耍猴一般,看着自己如此表演故作深情,一颗心仍是波澜不惊坚定极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在这三人眼中,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与乔安国际的合作,既是我的决定,也是整个公司的决定。
高氏集团背弃协定,不代表陈氏联合也会如此·你不是想借此机会,让乔安国际直接破产么,我偏偏要和你对着干·”·一字一句,陈微澜都说得轻柔和缓,半点怒气都没没有。
殊不知这一幕看在高安城眼中,让他的心彻底凉了··在他心中,陈微澜仅存的美好之处,终于彻底消失不复存在··现在的陈微澜,彻彻底底变成了他最讨厌的那种女人。
看似矜持优雅弱不禁风,实则却能轻易洞察每一丝疏漏之处,让高安城暗恨不已··“你变了·”高安城眸光一冷,骤然收起了所有卑微姿态,“你不再是以前的你,我也不必强求。”
“记住了,陈微澜,是我第二次抛弃你·”·普通女孩听到这这句极伤自尊的话后,必定会恼怒不已甚至痛哭流涕·谁知陈微澜只点了点头,漫不经心道:“是是,你抛弃了我。
高总可是满意了”·一时之间,高安城心绪复杂至极·他本想借此试探陈微澜,如果对方稍有恼怒与不甘,他都会死缠烂打到底··为了挽救高氏集团,区区自尊又算得了什么·而陈微澜这等反应,恍如高安城用尽全身力气的一拳,砸在了棉花上,轻飘飘没有半点着力之处。
高安城最后一丝侥幸之意彻底消失,他算是明白,陈微澜真的不在意他半点··陈微澜俯身拾起手机卡与储存卡,又开了一张支票,将其递到高安城手上:“原物奉还,支票上的钱就当我赔高总的手机。”
·高安城任由那张纸条从他指缝滑落,只死死盯着左温不放:“穆吉昌,都是你干的好事·你对我因爱生恨,就干脆搅乱我的好事·”·“我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对你心生好感。”
一直冷眼旁观的左温,平平淡淡“哦”了一声,简直不能更气人·他这等反应,又与陈微澜有何区别·“不劳高总费心,之前十几年,只当我识人不清。”
左温面色沉静,将他与乔宁康牵在一起的手展示给高安城看,“多谢高总辞退我,否则我也不能如此巧合,碰上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尽管知道左温在做戏,乔宁康仍是忍不住攥紧了他的手。
他能听到这人亲口承认此点,就已甘之如饴··“多谢高总·”乔宁康点了点头,“我也十分感激你·”·高安城冷笑了,他刚想骂这两人是一对恶心至极的同- xing -恋,就让左温平平淡淡说出的话惊得一怔。
“高总这等低三下四的样子,像不像一条狗”·即便说出这等恶毒话语时,左温仍是平静淡然:“你为了陈氏联合抛出的骨头,又是作揖讨好又是摇尾巴,真是有些可怜。”
刹那间,高安城热血上头再难忍耐·他大步上前,刚想狠狠给左温一拳,就被站起的乔宁康挡住了··那人居高临下地俯瞰他,眸中森然冷光湛然。
那冷光好似化作剑锋,平而直地递到他脖颈里,热血喷涌而出··高安城甚至能听到血液喷溅而出的声音,声响缓慢而渗人,让他一颗心都跟着紧绷而起··在那一刹,高安城仿佛死过无数次,恍恍惚惚不知今昔与昨日。
他情不自禁倒退一步,甚至没来得及捡支票,就仓皇而去··倒是陈微澜注视着他的背影,有些微微的同情与不忍·可她眨了眨眼后,仍是那般风轻云淡··还是左温说得对,居高临下戏耍过高安城一次后,自己就能将他从心中彻底抹去。
有仇报仇,何必压抑自己·陈微澜向来不是柔顺之人,也根本不必磨平自己的棱角,非要攀爬于高安城身上··不管姿容还是家世,陈微澜都不逊色于任何人,何必活得那般卑微与可怜。
高安城一回到高家,就被祖父直接软禁了·他似是不满意陈微澜拒绝婚约的决定,觉得必定定是高安城认错的态度不够谦卑··纵然高安城极力辩解,祖父都不相信他半点。
高安城不光没机会给方纤纤电话,就连上网的时间也被严格限制··好像高家人把所有过错都归结给方纤纤,觉得是这卑劣的女人带坏了高安城·祖父甚至自作主张见了方纤纤一面,他们二人谈了什么,高安城根本不知道。
他只知道祖父回家之后,话语平静地说了一句“什么都解决了”,简直让高安城浑身发寒··似是看出他惊惧不已,祖父又补充一句:“那女孩收了五百万支票,心甘情愿地前往国外,甚至没提你半点。”
不可能,一定是祖父在诈他,高安城失魂落魄··纤纤是那么纯洁美好的女孩,绝不是区区五百万就能打发的人·和他们之间无价的爱情比起来,纵然几千万上亿,方纤纤也不会妥协。
可还没等他问出口,祖父就不耐烦地挥挥手,自有管家将他请出房间··随后几日,高安城仍旧得不到方纤纤的消息·为了让他与陈微澜再续婚约,祖父甚至不惜亲自出面拜访陈家。
高安城一向养尊处优,整个高家也处于京安城顶端,什么时候需要这样低三下四·更何况陈微澜前几天还坚决地拒绝过自己,现在眼巴巴凑上去岂不是太过难堪尽管高安城想要抱怨,但祖父一个轻飘飘眼神,就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而高安城就这般颓然地与祖父在陈家书房等了很久,陈微澜的父亲才姗姗来迟··强强快穿系统打脸·尽管他与祖父寒暄时的态度礼貌而客气,高安城仍就能听出他话中的疏远之意。
每当祖父一提到重新定婚后,那人就装作十分为难地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如此两次三番,拒绝得不留痕迹又十分礼貌··就连祖父提出用高氏集团部分股份,换得陈氏联合违背合约,那人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
“陈氏联合一向注重名声,也十分看好那相信专利的前景·之前主动与乔安国际合作,不光是小女自己的决定,也是董事会再三商议之后,才慎重决定的·”·祖父听了这话后,没有再劝说半句。
他干脆利落带着高安城离开陈家,甚至一点火气都没有··就连对方颇有讽刺意味的“下次再来”这句客套话,都被祖父直接地忽略了··从那之后,高安城又重新恢复自由。
他迫不及待地给方纤纤打电话,只得到一句停机的冰冷提示音··第86章 ·高安城颓然地靠在椅子上, 整个人恍如失去了灵魂一般, 再无半点神采··祖父所说的一切,高安城并不相信半点。
只要方纤纤主动解释一句,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她··可他最后得到的, 不过是一句冷冰冰的关机提示,既没有告别也没有眼泪·一切和高安城料想中的情形, 全然不同。
不光是陈微澜高高在上地戏耍自己,方纤纤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高氏集团也正处于风雨飘摇中,前途未卜··诸多坏事情堆积在一起沉闷芸娘, 随时都会骤然爆发。
高安城闭了闭眼睛,厉声喝道:“助理, 进来”·谁知走进的那人,并不是高安城的上一位助理··高安城眉头一皱, 直接询问说:“上次那个助理呢”·“王助理已经辞职, 接下来就由我接替他的空缺。”
中年男子略微退后一步,又轻声询问,“高总有何吩咐如果您暂时无事,不如先召开会议,商讨一下公司的前景如何”·高安城心情依旧烦躁无比,立时冷冷斜了那人那一眼。
这人姓甚名谁有何身份, 他不过是自己花钱养的一条狗,也敢对他指手画脚··还未等高安城呵斥他,那中年男子又轻飘飘地说;“老太爷对您十分担心, 也希望我督促您一下。”
原来是祖父安排的人,难怪如此肆意妄为··高安城满腔怒气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狠狠砸了一下桌子,命令道:“出去,我叫你出去·”·即便被顶头上司如此苛责,那人也没有半点惶恐之意。
他欠身微微一躬,仍是礼貌非常:“高总这种沉不住气的表现,我会一五一十回报给老太爷·”·好一条咬人的毒蛇,不动声色间就把控全局。
高安城觉得自己处处受限,再没有一点自由··他越发想念方纤纤,如果那女孩还在,她必能安抚自己心中每一丝狂躁情绪··可惜方纤纤被祖父逼走了,他甚至没来得和她告别。
“如果高总想问方小姐的联系方式,恕我也无能为力·”中年男子已经走到门边前,忽然漫不经心地回头了,“老太爷要我传话,希望您早点断了不该有的念头。
高总不如好好调整一下心情,这样明天与袁小姐相亲时,也能表现出众·”·相亲祖父究竟把自己当成什么,居然肆无忌惮地用自己的婚姻当成筹码。
是不是不管谁能拯救高氏集团,祖父就恨不能把自己卖给那人想不到祖父居然这般心狠,当真说做到撤了自己高氏集团总裁的职权··虽然现在高安城还挂着一个虚名,可他已经全无自由。
高安城又狠狠锤了锤桌子,抓起手边的烟灰缸直接向中年男子砸出··谁知他扔出的烟灰缸砸在了门上,中年男子早已合上门走得远远的·从小到大,极少有人能够这般惹怒他,这中年男子恰巧就是第一个。
而不顺心的事情,还不只这一件·在祖父的威逼之下,高安城心不甘情不愿去见了所谓袁小姐一面··他以往对这女孩没有半点印象,袁小姐的家世不光比高家略逊一筹,长相也不是高安城喜欢的类型。
高安城根本提不起兴趣,全场敷衍了事·而袁小姐从始至终,仍是那副笑盈盈极有涵养的模样,倒和陈微澜有些相似··可惜独独只有这点相似,她的长相比陈微澜逊色不少。
高安城恍惚觉得,还是陈微澜更好一些··固然方纤纤是他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陈微澜也一直是高安城理想中的妻子典范·此时见到一个残次版,难免觉得心气不平。
为了完成祖父交代的任务,一餐饭吃完之后,高安城还主动提出送袁小姐一程··高安城难得这般主动,却被袁小姐不冷不热地拒绝了,越发让高安城暗中骂了两句不知好歹。
事后高安城从祖父那里得知,袁小姐也一并干脆拒绝了双方订婚的请求·高氏集团与袁家商谈的合作方案,也被直接否决··世人一贯捧高踩低,高氏集团不过略微落魄些,他们就巴不得装作根本不认识高安城。
情况在乔安国际控告高氏集团之后,就变得糟糕至极·先前高安城的计划,本可算是万无一失,他偏偏估计错了各家公司的反应··高安城没想到乔安国际如此有声望,更没想到陈家会出手搅乱他的计划,硬生生让乔安国际起死回生。
如果高氏集团胜了还好,商场如战场,谁也不会指责高安城使的手段太过低劣·到时整个京安城的公司,不光会将已经破产的乔安国际遗忘干净,还会凑上来讨好整个高家。
偏偏高安城败得太惨,之前高氏集团撕毁协议的行为,也成了背信弃义的不堪举动·这桩事情实在影响太坏,就算高氏集团竭力施加舆论影响,也不能挽回··更为不幸的是,高氏集团之前买通拆迁户诬陷乔安国际一事,也被知情人在网上爆出,着实证据确凿无可辩解,任是谁都无法否认。
如果说这等消息,不是高氏集团内部人员透露出去的,高安城都不会相信··强强快穿系统打脸·网民们原本已经遗忘了这件事,不咸不淡唾弃一下拆迁户弄虚作假诬陷人也就罢了。
谁知现在事情竟有翻转,背后也有天大隐情··高氏集团居然玩弄舆论,让所有不知情的网民当了一回坏人·被人愚弄的感觉,怕是谁都不能忍受,霎时间群情激奋。
不光是高氏集团诸人在网络上被骂得极惨,还有一些人在高氏集团楼下寻衅滋事·之前乔安国际遭遇的一切,全被原封不动地加诸于高氏集团身上,情况更是凄惨无比。
只这两桩事情,还不算完··之前已经辞职的那名王助理,忽然爆出了自己的病例与医疗收费单·他不光被高安城那一下砸成脑震荡,还有十分严重的外伤。
谁知高氏集团不光没有报销他的医药费,反而威胁那名助理要他主动辞职·如果他将这件事爆出来,高氏集团就让他在京安城找不到工作··高氏集团总裁打人一事,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就在网络各大媒体传播开来,热度久久不散。
不少网友嘲弄高安城,说富二代品行恶劣打伤手下员工,还宣称让手下人在京安城混不下去,真是只手遮天,太过嚣张跋扈··由此想来,之前高氏集团买通拆迁户,还光明正大地违背合约,简直是整个商界的败类。
网民们也采用了之前对付乔安国际的办法,自发抵制起高氏集团旗下所有产品,刹那间高氏集团股价一路下跌··而乔安国际依照合约,对高氏集团提出控诉索赔合约金一事,更是得到不少网民的关注。
法庭判决高氏集团败诉,简直一点意外都没有··高家为了凑齐那笔违约金,忙得焦头烂额险些资金链断裂·如果不是高祖父早就料到此点,整个高家怕是就此一败涂地。
事情发展至此,还没完·原本高祖父准备,趁着大小股东抛售高氏集团股票的机会收回股票,由此略微挽回颓势··谁知好几家公司好像早有默契一般,开始直接狙击高氏集团的股票。
任凭高家如何补救挽回,都无法逆转颓势,最终高氏集团只能无奈地宣布破产··一连串意外与变故,就发生在短短一个月间,高安城最后搬出高氏集团所在的大楼时,难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为了减轻负担,高氏集团裁剪了绝大部分员工,自然也用不到这样气派的几十层大楼··已经创立了三十余载,声名显赫的高氏集团,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光如此,高家甚至不得不变卖家产,只为了还清债务。
高祖父也因此病倒,再无之前精神抖擞的劲头··为了维持高氏集团,高安城不得不求到他那些亲戚头上·可恨的是,那些人明明没有受到多大波及,却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高安城吃了无数闭门羹。
他从之前生活优渥的总裁,变成此时这个落魄而可怜的人·恍如大梦二十多年,刹那间就此清醒··高安城不敢再想太多,他专心致志陪在祖父身边,只珍惜自己最后一名在世的亲人。
他恍然发现,自己早已经将方纤纤忘在脑后·和广袤而悲苦的世界比起来,区区一个方纤纤又能算得了什么·如果不是之前自己太过肆意妄为,伤了陈微澜的心,高安城也不必落得这般狼狈地步。
都说女人是祸水,高安城现今深刻明白这一点·他之前对方纤纤满腔柔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更因此暗恨方纤纤太过薄情··高安城静默地望着昏沉睡去的祖父,整个人都呆呆愣愣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有人在门外轻轻敲了三下,他才回过神来··而进来的人,就是高安城此时最不愿意看到的人·他绝不相信,高家落得此等下场,与左温没有半点关系。
谁让左温是乔安国际的员工,乔宁康下令狙击高氏集团股份,他岂能不知情·只看在高家养了他许多年的份上,左温也该暗中透露些消息,即便为此赔上一条- xing -命,都不算过分。
“你来干什么,生怕祖父还活着好,非要将他气死不可么”高安城冷声质问··“叛徒走狗,背信弃义之人·只找到了新主子拼命摇尾巴,就不记得自己出身如何,我呸”·纵然被高安城如此辱骂,左温也没有气急败坏出口辱骂。
他淡淡反驳道:“看到高氏集团落得这般下场,我也有些难过·高祖父当年收养我一事,我仍然铭记在心·”·高安城警惕地抱臂后退,又嗤笑一声:“平白无故说好话谁不会,如果真是感激无比,倒不如拿出点实际行动。”
这些日子来,高安城简直尝尽人间冷暖·不管是谁来探望时,往往都是嘴上说得好听,再不轻不重叹息一声,并不补偿他们半点··如此惺惺作态,又是如此虚伪。
同样的事情换做左温,也不会有半点变化,高安城早就看透了··谁知接下来左温的举动,倒是真让高安城狠狠吃了一惊·他竟从兜内掏出一张支票,递给高安城说:“这张支票,就是我给高家的最后补偿。”
刹那间,高安城惊异地瞪大了眼睛·如果他没记错,早在高氏集团破产之前,左温就已将高家培养他花费的费用,一五一十还给高安城··高安城却对左温恶言恶语,并没有半点好脸色。
可真到了落魄之时,还是左温给予援助,更让高安城难免心绪复杂··随即高安城就打消了那短暂出现的念头,觉得他仍是太过心软·谁知道网上那些高氏集团的内部消息,是不是左温透露出去的。
这人表面上装出一副谦卑恭敬的模样,背地里却能做出许多- yin -损事情,如何能让高安城放心得下··只凭这区区一笔钱,就想博得自己的原谅与好感,这算盘未免太精明。
“你别在爷爷面前收买人心·”高安城嗤笑一声,“你之前做过的事情,爷爷全都记在心中,任凭你如何否认,都没有半点用处·他变成今天这副样子,你也摆脱不了干系。”
话虽如此,高安城却紧紧捏着那张支票,并不松开半点··以左温此等有恩必报的- xing -格,想来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才会如此妥协·高安城只掐准了爷爷不会以往此此事,就能成功唤起左温的负罪感。
强强快穿系统打脸·自己稍微暗示一下,又何愁左温拿不出更多的钱·谁叫左温欠了高家一条命,即便赔上- xing -命都不能偿还恩情··也不知左温没听懂高安城的暗示,还是他太过迟钝,那人竟干脆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而后转身就走,绝不留恋半点··真是莫名脾气大,高安城简直恨得牙痒痒·他刚想扯碎那张支票,犹豫刹那又将其放回兜内··高安城以往追方纤纤时,还曾大把大把撒钱,只为博得那女孩欢心。
现今落得这等地步,实在让他难以忍受··尽管这笔钱,高安城之前并不看在眼中,唯独此时不能任- xing -·他既是悲哀,有些心酸··左温一出医院大门,就看到乔宁康正在门口等着他,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因为乔宁康容貌风度出众,旁边又停着一辆价值不菲的汽车,路过他的不少人大多会凝望他片刻,再徐徐收回目光··他们看到乔宁康眼神竟柔和一瞬,好似见到心爱之人一般,都情不自禁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又立时惊讶片刻。
想不到这人如此风度出众,偏偏是一个同- xing -恋,终其一生都不可能享受到常人一般的生活,岂不太过可惜··而乔宁康也不在意其余人目光·他眼看左温来到身边,薄唇因此微微扬起,又优雅地比了个“请”的手势,还一并殷勤地替左温打开车门,绅士极了。
见到这等情形,之前不死心的人大多遗憾地摇了摇头·而左温并不客气半点,直接坐进车内,仍是一句话都没有··“可是高安城不知好歹,又为难你”乔宁康淡淡地扬眉,“高氏集团已经破产,他难道还看不清自身处境如何,真让我失望。”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早就清楚么·”左温说,“正常头脑清楚的人,也绝不会冒着违背合同的风险,非要与乔安国际解除合约·”·身为主角,自然有任- xing -的理由与资本。
可惜高安城失去主角光环庇护后,还是认不清事实,这就有些可惜了··对此左温以点也不意外·高安城从小就被宠坏了,整个高家全都围着他转·纵然现在受了一些苦楚,他也觉得都是其余人的过错。
其实若按常理,高安城的计划也算收益极大·只要成功之后,高氏集团所获得利润与违约金一比,根本不值一提··可惜左温暗中谋划许久,一出手彻底破坏了高安城的计划,让男主的人生彻底陷入低谷之中。
如果事情不出意外,这原本只是高安城经历挫折之后,再次重新崛起的一个阶段·等到他彻底淬炼成熟之后,才是女主值得托付终身的那个稳重的总裁··可惜左温绝不会给高安城清醒的机会,他也一向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人。
他先前之所以额外给高家补偿,一部分原因就是替原主偿还高祖父的恩情,由此了断所有因果·另一部分原因,就是让高安城仍旧自我感觉良好,由此永远学不会反省与自持,最终一步步踏入陷阱。
主角高安城的前途,早已被左温拿捏在手中,他轻而易举就能望见高安城的下场与结局··而隐居背后- cao -纵他人命运,才是左温最喜欢干的事情·可惜之前他绑定了系统3022,固然多出很多便利,也有不少限制。
为了达成系统3022的要求,左温不得不亲自上阵,狠狠打脸男女主角,简直有些腻烦·这次左温顺利布局顺利收尾,风险不大又十拿九稳,也让他隐隐有了许多新想法。
左温低头望着自己的掌心,掌纹交错复杂难明·若论命途·原主注定一生坎坷无法得偿所愿··而现在左温成功逆转天命之后,原主的命运也跟着一并模糊不清起来,倒也十分有趣。
以往左温从未想过,系统3022为何总让他逆转天命打脸主角,现在左温有了模糊的猜想与计划,就等到这次一并实践··刹那间,乔宁康觉得左温有些寂寞。
虽然只是浅淡的一缕,却好似最坚韧的丝线,扯不碎剪不断··那是他始终无法触及的地域,始终笼罩着层层迷雾,而左温拒绝他前进半点··任是谁看到左温此时的表情,也只会把他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至多容貌出众些。
别人谈起左温,大多会将他归结为自己的助理,一个好运气得到乔宁康青睐的人,这一切乔宁康都心知肚明··如果京安城的富豪圈子知道,就是左温一手策划使高氏集团逐步破产,那些人又会有何想法·仅凭那一笔启动资金,左温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也不知他天生如此,善于布局揣测人心,还是这人早已历练了千百年,才有一双看透世情与人心的眼睛··恰在此时,左温声音轻缓地说:“乔总可是害怕了你害怕我对乔安国际出手,由此让你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他一双眼睛灼灼发亮,好似见到了猎物的狐狸,又似一只追着毛线球跑的猫··乔宁康望了片刻,就直接否认道:“我不怕,根本不怕·如果你想要乔安国际,我就将自己股份全都交给你,我也能省些心思。”
这回答并未让左温舒展眉宇,恰恰相反,他声音平直地说:“如果是以前,我没准还真想狠狠坑你一把·看你模样落魄又凄惨,才开心·”·“现在我暂时心软,放过你一次。
这一切是非输赢,等到下次再一并清算·”·又是这种似是而非的话,乔宁康根本不懂左温在说什么·好在他一向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执着,什么时候又应该放开。
他只略微扬了扬眉,伏在那人耳边轻声说:“不管如何,我都觉得自己比高安城幸运得多·聘请你当私人助理,是我今生最英明的决定·”·谁说这太虚剑修不会讲甜言蜜语,再耿直固执的人,在小千世界中历练了好几次,也学会进退应对。
左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有了决定··还没完,一切根本还没完·高安城以为此时就是他的人生低谷,却根本不明白,真正凄惨的前途,在将来等着他。
第87章 ·强强快穿系统打脸·高安城接下来的日子, 仍旧不大好过··祖父尚在昏迷之中, 每一天的医疗费就花费不小·如果没有左温及时给出的补偿,他怕是真要举借外债才能支撑下去。
陆陆续续又有祖父以前的熟人来探望他,大多别有用心地叹息一句又摇摇头, 说一句节哀顺变··好似他们早已断定,祖父必定要死, 而高安城偏偏不信邪·他每天守在祖父床前,只待能第一刻能见到祖父睁眼的模样。
高氏集团骤然倾颓之后,高安城不光失去了前进的方向,整个人也开始颓然无比·他觉得自己太过无能, 又觉得好似全世界的人都在和他作对··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足足过了十几天。
待得高祖父终于睁开眼睛后, 高安城简直欣喜若狂··随后高安城心中就是猛然一悸,他忽然想起回光返照四字, 现在看来可不就是如此··如果他失去世间最后一个亲人, 高安城又要如何找到前进的方向他不由攥紧了老人那双满是皱纹的手,垂下头不肯说一句话。
高祖父眼皮颤抖片刻,声音轻细:“我怕是活不久了,你也要早有打算·你一向年轻气盛,因此吃了亏,我也不意外·”·“好在我早留了后手, 在祖宅的暗柜中,留下了一笔钱应急,密码就是你的生日。
那笔钱虽然不算太多, 也能让你一生安稳地活下去·也许你想东山再起,也许你想平庸一生,全看你自己的选择·”·老人的声音虚弱无比,高安城唯有将耳朵贴到他的嘴边,才能听清祖父说些什么。
似是心愿已经了结,高祖父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就直接咽了气··刹那间,高安城不由面色难看地磨了磨牙·如果早知祖父留有后手,又何必求到其他亲戚头上,还落得一个到处被嘲讽的下场。
他心中不光有懊恼与不快之意,一并还有淡淡的欣喜之意·他不光高兴自己还有从头开始的机会,也开心自己终于无所顾忌,可以随心所欲肆意而为··有了本钱重新开始,高安城当然不会一走了之。
他选择再次创业,从头开始打造高氏集团,不光会成功复仇归来,还要让之前瞧不起他的人也一并后悔··为此高安城不惜低下头来,开始招聘职员寻找合作伙伴·也许是高家过去做得太过分,许多负责人一见到高安城就婉言拒绝,甚至不给高安城陈诉合作理念的机会。
高安城算是真正尝到,处处碰壁是什么滋味·而他心中对于乔宁康与左温的憎恨之意,情不自禁又加重一分··他不光想重回巅峰,还要一并搞垮乔安国际,让那一对狗男男也尝尝破产与被人鄙夷的滋味。
好在高安城自身能为出众,终于有一家公司肯与他合作·尽管老板并未出面,只看他聘请的代理人,就是业界出名的精英··有了这家公司扶持之后,高安城的事业也开始缓缓步入正轨。
虽然与之前高氏集团的利润无法比较,但也是高安城实打实的成绩··高安城生平第一次,品尝到了成功与奋斗的滋味·一点点向上攀爬,每每以为自己到达顶峰,前面就有更远的目标正对他招手。
他不光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奋斗的方向,也觉得苍白无力的人生也开始发生变化·这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生活,让高安城觉得既新奇又新鲜··最近高安城好不容易搞定了一张大单子,只差与老板签订合同,就能彻底达成协议。
这样重要的场合,高安城当然要亲自出席·谁知他刚一走进那家公司的会议室,就被一个女人吸引住了全部心神··那女人一头卷发似海藻般,慵懒而迷人。
她身躯也是玲珑有致,指尖鲜红手指玉白,领口开得极低,隐约能看见一条沟壑不断颤抖··她整个人直接趴在了一个男人怀中,娇声呼唤撒娇不停·声音甜腻无比,落在人耳中都不由让人皱眉。
如此艳俗的人,正是高安城以往最不屑的那种金丝雀·当他还是高氏集团总裁的时候,每每总有这种心怀不轨的女人主动凑到他身边,妄图吸引他的注意力··之前高安城会不屑地推开她们,再狠狠骂上一句“不要脸”。
可现在的高安城,早已学会平静面对一切·即便他心中再厌恶,面上的微笑仍旧没有丝毫变化··可这次高安城实在忍不住了,他死死盯着那女人,甚至舍不得眨眼。
似是觉察到高安城的目光般,那女人漫不经心地回了头,随后同样僵住了··不管是高安城还是方纤纤,谁都没想到他们两人再次重逢之时,居然是此等狼狈模样。
身份差异时光流淌,不过区区两年,他们两个人都变了个模样··即将签订合约的对面老板,极为敏锐地觉察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变化,甚至还有心情询问一句:“怎么,高总和纤纤认识”·“我曾是高总的助理,也算有一面之缘。”
方纤纤答得平静,就连指尖都未颤抖一下··她径自从青年男子怀中挣开,又抬起他的下巴,在他的面颊落下一吻:“既然你要谈事情,我就不打扰你了。
别忘了,你和我约好五点吃饭·”·青年男子轻轻握着方纤纤的一只手,眼中笑意盎然:“我当然不会忘,谁让你是我的妻子·”·这一幕似曾相识,已然让高安城有些神情恍惚。
他以往自视甚高,不光对那些轻浮至极以色侍人的女人没有好脸色,也对从小青梅竹马的陈微澜不屑一顾··在他长达二十多年的感情生活中,唯有方纤纤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也是刻痕深深久久不会消散。
在高安城最狼狈落魄的日子里,也是满怀着一口气,想让方纤纤对他刮目相看,才能硬咬着牙撑下来··谁知他们二人再次重逢后,高安城不是以往风光无比的总裁。
恰恰相反,他反倒成了弱者,甚至不敢直接说出,他与方纤纤曾经交往的事实··更令高安城气愤的是,方纤纤居然变成了他最不屑的那种人·俗艳无比,浑身上下都是刺鼻的香水味,再不是当年纯白如花的女孩。
高安城不断回想他们两人的交往的过程,一幕幕清晰无比恍如昨日·他整人仿佛丢了魂一般,词不达意不知所云,全是助手在旁帮忙,才能顺利谈好这件合同··强强快穿系统打脸·从那之后,高安城就刻意回避与这桩合作有关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一见到方纤纤后,就失去了所有忍耐与理智·究竟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尽管高安城早已通过迂回方式,要到了方纤纤的手机号码,他也不敢给方纤纤打电话。
就此了却这段感情,是高安城能想出的最合适的方式··谁知他在一个应酬场合,竟瞧见方纤纤的丈夫身边莺莺燕燕环绕·那人来者不拒肆意极了,丝毫不顾及自己已经结了婚。
纵然高安城与方纤纤毫无瓜葛,他也不能断然舍弃之前的那段感情·他踌躇许久之后,终于给方纤纤打了个电话,约她出来见面··第二次见到方纤纤时,她整个人裹在一件皮毛大衣中,越发显得脸颊极小。
她略微画了个淡妆,似曾相识的模样,让高安城想起之前那个素白如花的女孩··高安城踌躇许久之后,终于将他看到的所有事情一一说出·他偷看方纤纤的反应,生怕她承受不住大声哭泣。
从始至终,方纤纤的表情都未变更过·她用勺子搅着咖啡,没有哭泣也没有失落,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平而稳:“我知道他不安分,从始至终都知道·”·“有钱人的生活,可不就是如此。
夫妻俩表面和睦,实则各玩各的·高总还是太大惊小怪,简直有趣·”·刹那间,高安城在心中想过千百次的恶毒话语,直接烟消云散·他甚至忘了责问方纤纤,为何会收下祖父的支票后,就不辞而别。
这样冷情的举动,和她平时半点都不像··看着方纤纤素白的一张脸,高安城就不忍开口··“他对不起你,你不该这样·”他沉默许久,终于轻声说。
方纤纤艳红嘴唇绽开一缕笑意,一双眼睛仍是晶亮如星:“怎么,高总替我鸣不平你当初舍弃我和陈微澜订婚时,不也是这样·”·“不一样,我只真心实意喜欢你一个人。”
高安城急急辩解··方纤纤手指一晃,轻轻笑出了声:“有什么不一样,你要娶的是门当户对的妻子,而非一个出身平庸的女孩·就算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真爱,却只能让我当你的情人,根本见不得光。”
“没结婚之前,撬走别人的男朋友是一回事·当小三,又是另外一回事·前一种行为至多会被骂绿茶婊,后一种行为会被人揪着头发吐口水,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
原来高总所谓的爱,不过就是如此·好在我一早就看清这点,干脆拿了支票走人·”·“在国外留学的这段时间,我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他肯娶我当妻子,光明正大地与我在一起,就比高总强出不知千百倍。”
话说到这,方纤纤一手托腮媚眼如丝,径自嘲笑道:“可惜那位陈小姐十分聪明,没上你的当·高氏集团因此破产,我半点都不意外·”·真是时过境迁,半点都不一样。
方纤纤终于撕开她以往无辜的伪装,肆无忌惮地喷洒毒液,让高安城都不禁瑟缩片刻··也许这才是方纤纤真正的样子,以往都是她的伪装·尽管之前已然有所预感,此时高安城仍旧有些恍惚。
方纤纤看也不看他半眼,从座位上直接站起:“想来高总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我就此别过·”·下一瞬,方纤纤就僵住了·因为高安城从背后拽住了她的手,死死不松开。
“我要你,不管你身份如何- xing -格如何,我都要你·”高安城声音嘶哑,唯有指节坚定极了,狠狠箍在她手腕,死死不肯松开··宛如天雷勾动地火,方纤纤一颗心也跟着碰碰直跳。
不需要言语,只用眼神交汇,他们俩就紧紧拥抱在一起··随后的时光太过短暂,每一寸都似浸了蜜糖与砒霜·越是背德越是禁忌,往往能滋生出他们之间的无尽热情。
毕竟谁也不是当初天真的模样,唯有执念与不甘残留在心间·舍不下放不开,恨不能将对方直接禁锢起来,尽此一生才甘心··也许是时来运转,也许是上天自有安排。
自从与方纤纤重逢之后,高安城的事业也开始变得蒸蒸日上·整间公司飞速拓展,业绩直线上升··整个京安城,也对高安城刮目相看·谁也没料到,高氏集团破产之后,他还能卷土重来顺利逆袭。
高安城在社交场合如鱼得水,以往对他不屑一顾的人,又重新殷勤十分地围拢在他周围·他心中仍是欣喜,也一并觉得寒凉··真是趋炎附势的一群人,谁叫自己如此有能为。
独独乔安国际毫无反应,乔宁康即便瞧见他,也没有半点反应·他们二人擦肩而过之时,谁都默然无语,恍如从未相识的陌生人一般··可惜这样得意的时光,终究没有持续太久。
一次与方纤纤重聚之后,那女人竟侧过头轻声细语地说:“安城,我想离婚·”·方纤纤话中的暗示之意,高安城自然再明白不过··真是沉不住气的女人,只被自己撩拨过几下,就不能自持。
一看到自己的事业有了起色,远远超出她现任老公,方纤纤就直接投怀送抱,甚至想与自己生生世世在一起··尽管心中在冷笑,可原本倦怠欲睡的高安城,只扬了扬眉:“离婚,我娶你。”
得了一句承诺,还不能让方纤纤安心·她又摇着高安城的胳膊,轻声撒娇道:“我可不是那种女人,看见你东山再起就眼巴巴凑上来,我们俩是真爱。”
高安城安抚地拍了拍她光洁后背,只微笑不答话··所谓真爱早被方纤纤之前举动,消磨殆尽·高安城那次约见方纤纤,原本就是为了肆意报复·从没有人得罪过自己之后,还活得风光快活。
谁叫这女人看似聪明至极,现在却被自己所迷惑,妄图踹掉以前的老公再攀一阶·他们二人之间的地位,与先前截然相反··等到方纤纤离婚之后,谁会理会她半点高安城并不想将一辈子时光,都花在这么一个肤浅而无用的女人身上。
事情发展,当真与高安城料想中一样·方纤纤迫不及待地离了婚,只分到那人四分之一财产·再加上她之前五百万身家,也算身家可观,可惜方纤纤并不满足。
强强快穿系统打脸·等她迫不及待到高安城面前邀功时,方纤纤却根本没有见到高安城·迎接她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看年纪大学还没毕业,每一寸皮肤都流淌着柔和光泽,更有一双纯善不知世事的眼睛。
助理小姐略有为难地垂下眼睛,更是颇为尴尬地笑了笑:“高总抽不开身,不如小姐明天再来如何”·那女孩,仿佛是之前方纤纤的翻版。
提起高总两个字时,女孩脸上有遮掩不住的笑意,正是年轻女孩恋爱时特有的模样··方纤纤立时凉透了心,顿时明白自己被高安城狠狠算计了一把·不光自己主动离婚,失去了靠山与仰仗,还被她的情人狠狠报复。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白的·方纤纤随便进了一家咖啡馆,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有人彬彬有礼地坐在她对面,方纤纤才眨了眨眼睛。
正是好久不见的左温,气定神闲模样优雅·他冲方纤纤点了点头,平直无波地说:“方小姐被人如此欺辱,难道不想狠狠报复回去”·短短一句话,就让方纤纤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她心中有许多念头不断浮现,刹那破灭又顷刻成形··高安城公司发展得如此迅速,如有神助一般,之前也让方纤纤略微起了疑心·现在想来,也许一切都不是巧合。
方纤纤不禁有些警惕,略微向后缩了缩··左温也不理她,仍是微笑着说:“毕竟你与高安城之间的事情,对于有心之人来说,根本瞒不住·现在方小姐无依无靠,难道你不想让自己下半生过得更稳妥些么”·“我知道方小姐手上,必定留有一些东西。
我出钱你出物证,狠狠报复高安城一把·等到方小姐出国之后,谁还记得你·”·真是太过可怕的人,方纤纤不禁悚然··高安城总说,高氏集团的破产并不简单,现在看来,可不就是如此早有一双眼睛在背后默默注视他们,她就情不自禁颤抖刹那。
“一千万,方小姐觉得怎么样”那人抛出了她无法拒绝的筹码··“不够,要加倍·”方纤纤咬了咬牙,“五千万,美金。”
左温根本不还价,径自点了点头:“可以·”·他潇洒利落地开出一张支票,推给方纤纤,随后就转身离去··方纤纤忐忑不安地到银行查证,支票确认无误。
她因而安下一颗心来,觉得自己的大好生活就在眼前··而后方纤纤将她以往搜集的证据,一并交给左温·高安城勾搭有夫之妇一事,顿时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以往高氏集团的黑料,也被一起翻了出来,更让网民愤怒不已··片片高安城的合作伙伴,恰在此时突然撤资·高安城手中偌大基业,顿时被败得一干二净,他甚至入不敷出,还一并欠下了天大的债务。
这次高安城可没有那般好运,能有资金东山再起·方纤纤闭门不出看到这消息,又是庆幸又是解恨··幸好自己与那人无冤无仇,还一并捞了些好处,足够自己下辈子活得潇潇洒洒。
至于高安城,又算什么东西··方纤纤出国之后,很是快活了一段时光·可惜国外金融危机突发,原本就不善理财的方纤纤,被经理人鼓动在房地产行业投了大部分身家,全赔得一干二净,又回到一贫如洗的境地。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太快··有时方纤纤也不由懊恼回想,如果她没碰上高安城,如果她甘心把持底线不与高安城参合到一起,是否一切就会截然不同可惜懊恼全然无用,方纤纤也只能认命。
一天她走过繁华街道,忽然看到一个人模样很像高安城,只是穿着太过落魄,更无之前半点风光气派··终究是曾经的恋人,即便距离稍远,方纤纤也能看出那人就是高安城。
这次他们俩互相凝视刹那,诸多复杂情绪一并涌过心头·他们俩就这般擦肩而过,谁也没有说话,只当未曾陌路相逢··乔宁康看着私家侦探呈上来的报告,略微斜了左温一眼:“你倒给那两个人,安排了一个好结局,很有戏剧色彩。”
“全是命运使然,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左温否定得飞快,根本不想认账··他还真没故意设计方纤纤,自从女主出国后,左温就没再插手。
若是真说起来,原主与方纤纤也没有多少仇怨,犯不着把人往绝路上逼··谁知方纤纤自己昏了头,将大部分身家压了出去·投资失败破产了,又能怪谁·就连私家侦探,也只是为了跟踪高安城罢了。
无意间看到男女主真正结局,倒让左温有些意外··可惜这话说出来,乔宁康也未必相信·左温扬了扬眉,径自站起身:“乔总,我要辞职·”·“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乔宁康略微有些怅然,随即轻声说,“如果我让你留下,你会不会答应”·这句话乔宁康说得温柔极了,一点也不像平时冷肃的他。
左温眨了眨眼,只是平静地说:“明知答案的问题,乔总又何必多言·我将所有资产全都留给你,从此协议结束,你我互不相欠·”·乔宁康没有阻止,更没有挽留。
他比谁都清楚,左温是怎样的人··尽管双方两厢情愿,偏偏那人固执得很,绝不肯妥协·终究是无可奈何,也让乔宁康莫名怅然··谁知已经走到门口的左温,忽然回头微笑了:“纵然人生漫长,也不过弹指即逝。
如果你我有缘,下次就能再见·”·下次么乔宁康定定凝望左温的背影,同样笃定地微笑了··第八卷 重生之仙路独行·第88章 ·刚一穿越, 左温就看见一名粉衣女修跪在自己面前, 直挺挺磕了三个头。
她虽然面容温婉,说出的话却有几分不容否决的意味:“弟子对凌天一见倾心,还请师尊成全·”·粉衣女修虽说话说得决绝, 脊背却有些颤抖,显然她对左温心怀畏惧。
能够说出那句话, 已然耗尽了她所有勇气··强强快穿系统打脸·如此畏惧又是如此可怜,原主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让这女修如此害怕左温略略有了猜想,却并不着急回答。
赵如冰很久没有等到师尊的回答, 难免有些忐忑·她情不自禁抬起头去,却见那人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将飘落他衣襟上的一片红叶拂开··尽管心中早对师尊有所不满,赵如冰也情不自禁看呆了。
艳红如火的枫叶, 素白如雪的手指·两种颜色交相辉映, 莫名惊心动魄··左温抬眉望了赵如冰一眼,淡淡询问道:“可是极天宗弟子凌天”·明明师尊的声音清冷如雪,落在赵如冰耳中,却使她心弦狠狠一颤。
那人的眼神望了过来,平静无波亦不在意,仿佛之前的癫狂与愤怒都从未发生过··赵如冰不禁有些恍惚·她有多久, 没有见到师尊这种淡然自若的模样了。
自从师尊心魔骤生以来,整个人就变得偏激而可怕,更对自己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原本左温并未挑明, 赵如冰也只当装傻般不知道·但不只从何时起,门内起了风言风语,整个凝星派上下都对他们指指点点。
更有人散布谣言,说左温当初选中资质一般的赵如冰当弟子,明显是存心将她当做未来道侣养成··此等心思太过卑劣,即便左温修为高绝地位非同一般,也不能彻底洗白。
普通弟子当然不敢肆意为难左温,他们独独敢欺负赵如冰·她每每外出之时,总有人对赵如冰指指点点,说出的话也难听极了··这一切委屈,赵如冰都自己咬牙挺住。
谁叫她感激师尊收徒之恩,没有师尊也没有她的今日··独独师尊对她生出的一些小心思小暧昧,赵如冰不敢承担分毫·感激归感激,爱慕归爱慕,从不能混为一谈。
现在重新见到师尊眼神清明,赵如冰简直激动得快要落泪·她眨了眨眼睛,略微垂着头说:“正是此人·”·赵如冰本来就模样端丽,瓷白肌肤上似有光泽流淌。
此时骤然害羞,面颊上就有了一抹红晕,清艳无方··左温略微倾身,表情平静地说:“你既然倾心于他,他是否也倾心于你”·一提起这句话,赵如冰越发害羞了。
她纤细手指搅着衣带,话音也越发轻细起来:“弟子探索小洞天时,险遭歹人算计·还是凌天骤然出手,救了弟子一命·”·“那他就是挟恩图报,非要你以身相许”左温长眉一扬,问得直接了当。
天下哪有那么多英雄救美,自己这弟子只看年轻修士模样英俊,修为又高超,难免动了凡心··这背后究竟有何复杂情况,倒是十分值得揣摩··“并非如此。”
赵如冰急了,她连连摇头,“是弟子执意报恩,凌天并未索取回报·后来弟子与他在小洞天中相处十余日,逐渐情愫暗生·”·“是凌天主动提出,想与弟子结为道侣,我才想同师尊报备一声。”
越是说到最后,赵如冰话音越小·她忽然想起,师尊先前何等表现激烈·一听有青年修士接近她,都会大发脾气··尽管左温此刻表现如常,谁知他什么时候发疯。
之前赵如冰那般言语,已然心存死意·即便师尊一道玄光劈死她,赵如冰也不会反抗半点··若是师恩与情郎不能两全,赵如冰也只能认命·想到这,她不禁胆怯地胆怯地望了左温一眼,像只瑟瑟发抖的小兽。
谁知左温并未有半点愤怒之意,仍是容色淡淡:“既然你们互生情愫,我也不会棒打鸳鸯·只等我将凌天品行如何调查清楚,就准许你与其结为道侣·”·幸福来得太突然,让赵如冰难以置信。
她不禁抬起头去,却见师尊一双眼睛明亮如星,再无半点愤懑与疯狂··“这几年来,你受了不少委屈,我心中都清楚,辛苦你了·”·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说得赵如冰几欲落泪。
她浓密长睫微微颤抖,对左温行了一礼,才缓步退下··左温心中了然·看来原主心魔突生之后,他这位徒弟吃了不少苦头·一句温暖贴心的话,就让赵如冰感激得难以自持。
仔细想起来,原主温言清收了这个徒弟整整十年,除去传授功法之外,也没给赵如冰什么好处,反倒让赵如冰受了不少委屈··都是事情发生得太过巧合,原主手赵如冰为徒后不久,就外出给她寻找材料,想给自己的徒弟炼制一件法宝。
谁知原主寻到材料返回途中,竟不知缘由地心魔突生·不光整个人- xing -情大变,修为也有了下滑的趋势,温言清赶忙闭关不出··但即便如此,他的心魔也并未因此压制,整个人越发暴躁古怪起来。
即便对着赵如冰,原主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可惜原主越是抗拒,心魔越是难缠·他逐步沦陷,对赵如冰有了一些暧昧想法,偏偏自虐般并不对她温柔··而门派之中的风言风语,想来也是因此而起。
赵如冰每每在外面受了欺负,并不敢告诉温言清,而是独自承担勉力支撑··现在赵如冰心有所属,来找自己摊牌,左温一点也不意外··既然阻止无用,左温又何必那般费事。
他一向懒得管旁人的恩怨是非,穿越而来之后,也并未继承到原主半点执念,自能了断得干脆利落··与其日后与赵如冰闹得不可开交,倒不如此时干脆放手,也免得日后太过难堪。
至于原主忽生心魔一事么,背后定有隐情·温言清一个元婴修士,也没去过什么太过危险的地方,谁知下一瞬就突然生了心魔··心魔出现大多有诱因,或是心生感触或是触景生情。
温言清不光入魔时糊里糊涂,后来也想不起自己因何入魔,这就十分值得人揣摩了··兴许是早年结的仇怨,也许是门派内部算计,一切皆有可能··没了系统3022,对左温有利也有弊。
他从此自由毫无束缚,也因此不知剧情发展与趋势,由此布局掌握先机··如果事态发展只是一成不变毫无变化,岂不太过可惜·左温眸光湛然,意味深长地微笑了。
强强快穿系统打脸·落花纷纷如雨下,青衣女修和粉衣女修就坐在这花树下,窃窃私语··赵如冰眼睛晶亮,轻声细语道:“云眉,你说师尊知道我与凌天的事情后,一定会为难我,让我自己小心。
原本我也如此打算,大不了拼着- xing -命挨上一道玄光·”·“谁知今日师尊心魔消除,整个人和以前不一样,并没有为难我半点·多谢云眉,都是有你鼓励我,我才能下定决心。”
江云眉原本含笑的脸,在听到赵如冰那声感谢后骤然一僵·好在她掩饰得及时,缓缓呼出一口气后,就能极真诚地恭喜道:“如此也好,本来我也十分担心你,现在终于能放下心来。”
“谁让我与你是最好的朋友,今生今世都不会改变半点·”·听了这句话,赵如冰更加开心了·她羞涩地垂下头,自袖中掏出一个白玉瓶来:“这是我在小洞天找到的化雾丹,自己留了一半,再分给你一半。”
青衣女修犹豫了刹那,终于将那玉瓶接过,心中却几欲憎恨得快要发狂··谁要你这高高在上的施舍,假惺惺装出一副好人模样,就以为所有人都喜欢你她江云眉偏偏不领情。
如果不是化雾丹极为珍贵罕见,江云眉绝不会伸出手去·就算她上辈子与赵如冰有仇,却和这丹药没仇··等到自己修为提升之后,在云台会上彻底击败赵如冰。
到了那时,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送完礼物之后,赵如冰再未耽搁半点·她冲着江云眉欢快地挥了挥手,粉色衣衫似枝头绽开的花瓣,清甜艳美··江云眉目光一瞬不瞬,死死盯着赵如冰。
直到那女修离开后,她的脸色顿时- yin -沉下来··好朋友,谁和你这蠢货是好朋友,真是不自量力·只看前世的恩怨纠缠,自己就绝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一样都是出身凡间,且都是资质平凡并无出奇之处·凭什么赵如冰如此好运,直接拜入长老温言清门下·而前世的江云眉,只拜入一个普通金丹修士门下。
她们二人的差距就此拉开·这一下,就是天壤之别··实在是前世的自己太过痴傻,平白听信了赵如冰的蠢话·什么仍是最好的朋友,并不会疏远半点,着实太过可悲。
赵如冰平时只用小恩小惠收买自己,区区几瓶丹药,就能让前世的江云眉感激不已··可惜修行路上,又哪有什么真正的好姐妹·若是赵如冰真心实意为了自己好,为何在那洞天福地之中,她没有将那件极品灵器让给自己·明明江云眉已经态度极低地恳求,赵如冰也略略有了动摇之意,偏偏她那护短的师父温言清,直接戳破了她的念头。
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江云眉简直在整个门派面前抬不起头来·只温言清自己的徒弟尊贵,其他人都是泥沙不成·如果不是闹出这桩事情,江云眉也不会愤而离开。
温言清也着实不负责,也没有阻止她半点··瞧见赵如冰那种心软的废物,都能有此机缘获得宝物,江云眉就因此骤然冒险·谁知这一下就中了魔修的圈套,由此一命呜呼死得窝囊。
好一个不要脸的赵如冰,好一个护短又自私的温言清·江云眉不恨害死她的魔修,只恨自己被所谓的朋友蒙蔽,由此死得冤枉又可悲··好在江云眉自有气运加身。
她竟然重生了,又回到当年拜入凝星派之时·原本她试图通过与赵如冰的交情,一同拜入温言清门下,也能逐步图谋发展··谁知那脾气古怪的温言清,却直言她眼神太过浑浊,并不符合他的收徒标准,第二次选了赵如冰当亲传弟子。
江云眉瞧见那两师徒温柔亲善的模样,就恨不能唾他们一口··不过是一对还没点明情愫的狗男女罢了,偏偏装出这么一副清高模样,真让人恶心不已··不过也好,由此一来,江云眉也彻底打消了对温言清的最后痴念。
她亲手斩断情丝,从此整个人无坚不摧,轻易不会动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赵如冰注定是她登上仙途的一枚踏脚石·谁叫自己重活一世之后,彻底掌握天机。
江云眉索- xing -放开手段,凭借前世经验与预知,顺利逆袭布局·让温言清入魔一事,只算是最微不足道的开端罢了··不过凭借前世偶然学到的术法,放手一试,谁知就能让温言清顺利入魔。
她原本想看着温言清逐步沉沦,让那师徒二人一并死去,从此不问世事一心向道··谁知中途竟然出了差错,温言清竟好端端地清醒过来,顿时让江云眉十分不快··如此也好,复仇就要一点点慢慢来。
江云眉得意地仰起头,一双眼睛中全是犀利锋芒··青衣女修将白玉瓶打开,其中果然有七枚化雾丹,和上辈子一模一样·江云眉立时舒了一口气,整颗心也为之一松。
终究只是那一件事情出了差错,整体并不会有任何改变·自己依旧有预知之能,能够窥见足足一百年间风云变幻··如果有了这一百年时光,江云眉还不能将赵如冰踩在脚下,她自己都会鄙视自己。
江云眉沉思片刻之后,掏出一面铜镜·她纤白指尖微微一触,水波般的灵气就荡漾开来,镜子那边的情景也逐渐清晰··凌天似是刚刚修炼完毕,周身还有灵气波动不休。
他一双剑眉微扬,问得直截了当:“云眉,何事”·青衣女修一手托腮,上下打量着凌天俊美面容,久久不愿移开视线··若让极天宗其余女修瞧见,她们一心仰慕之人,独独对自己倾心不已,岂不会伤心得难以自持·真好啊,这本该是赵如冰的仰慕者,却被江云眉硬生生提前撬走。
仅此一点,就让江云眉觉得快意不已··谁叫江云眉凭借先见之明,救了凌天一命,他此等表现也再正常不过··虽然凌天少言寡语,却独独十分看重恩情。
江云眉救了他一命,却并不奢求任何回报,仅此一点就能让凌天刮目相看··在江云眉有意戏弄之下,凌天也就此沦陷,成了江云眉最忠心的爱慕者·就连让凌天在小洞天中,故意与赵如冰暧昧不知,他也完成得好。
强强快穿系统打脸·“事情有变化,赵如冰的师尊竟然没中计,反倒答应了你们俩的事情·如果哪天你接到传讯之后,也不可表现出半点意外·”·凌天眉头一皱,已然觉得有几分不快。
他正是在江云眉授意之下,才刻意在小洞天中接近赵如冰,因此让她芳心暗许··这样算计一个女修,难免让凌天觉得有些卑鄙·如果不是江云眉是他疑心爱慕的女子,凌天绝不会答应这种荒唐的事情。
原本江云眉提出,只要他与赵如冰互许终身之后,随后的事情交给她就可以·谁知计划竟然出了差错,也许他要与赵如冰结为道侣,如何不让凌天极为不快··凌天刚想开口,就望见江云眉那张如画面容,顿时心中就是一软。
所有刻薄话语,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唯有以沉默应对江云眉,以此表示他的不满之意··聪慧如江云眉,自然看出那人眉宇间的郁郁之色·她咬了咬唇,略微低声说:“一切都是我计划出了错,我也明白。
我并不想将你让给赵如冰,又岂能不着急谁愿意将自己心爱之人推给别人,就算赵如冰也绝对不可以·”·“眼看就是云台会,我自有办法解决这段事情。
你大可先与赵如冰虚与委蛇,日后听我吩咐便是·凌天,再信我一次·”·江云眉的语气轻轻柔柔,没有一点逼迫之意·凌天心中的不安,也因此她逐步消散。
他一双紧皱的长眉,逐渐舒展开来··是了,只要相信云眉就好·她一向极聪慧又极敏锐,以往几次形势判断从未出错,如何让凌天不信她··更何况,云眉又是自己心爱的女人。
相信自己心爱之人,这是世间在明白不过的道理··凌天缓缓微笑了·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遥遥落在镜面上,一并缓缓说:“云眉,我想你·”·幻光镜的镜面,是无形而温柔的,也是一片虚无。
谁叫他们之间距离太远,轻易无法触碰·凌天唯有借助此种方式,方能略微化解那难缠的相思之意··他只触着镜面,就仿佛与江云眉指尖相对一般·此等微妙细腻的情绪,想来云眉定会知晓。
果然,那青衣女修长睫眨了眨·她同样伸出一只手来,隔着遥远距离贴合在一起,似有无形温暖熨烫了他们二人的手指··“我也想你·”江云眉眼眸晶亮如星,“再过三个月,你我就能见面。
到了那时,一切也不必忍耐·”·听见这句话后,凌天更开心了·他简短“嗯”了一声,耳垂微红··似是害怕江云眉瞧见此等情形,凌天赶忙切断了联络,倒有些可爱的害羞模样。
一等那人面容消失之后,江云眉就漫不经心地将那镜子丢在一边,并无半点留恋之意··尽管凌天体贴而温柔,江云眉心中却独独只有修行二字·经历了前世的痛苦之后,她早已将一切看淡看穿。
就算是这些微情爱温暖,也无法让江云眉一颗冰封的心重新开始跳动·唯有无情之人,才能冷静而精准地布局算计,既不心软也不难过··在江云眉谋划之下,极为天真好骗的赵如冰,因此对凌天芳心暗许。
她真是太过没出息,简直巴不得立刻与凌天结为道侣,如此正中江云眉下怀··又是江云眉诱导之下,赵如冰选择直截了当同温言清摊牌,真是蠢到了极点··原本江云眉就看出,那师徒二人间有些不清不楚的情愫。
即便重活一世,这件事也并未因此更改··凝星派中的诸多谣言,也与江云眉有些关联·而这次温言清被她算计入魔,对赵如冰态度暧昧·骤然听到自己的徒弟背叛自己之后,温言清岂能不愤怒。
只给赵如冰一道玄光,都算太轻·赵如冰不过区区筑基修为,又如何能抵挡得了这一下·不管是赵如冰受伤也好,因此没了一条- xing -命也罢,江云眉都有了发挥余地。
未来道侣受了这等灾劫,凌天又岂能坐视不理·他也可以此为借口,凭借极天宗背后势力,直接向凝星派发难··一边是修为日渐减退的温长老,一边是势力雄厚的极天宗,想也知道凝星派会如何选择。
至少温言清声誉会因此一败涂地,门内地位也会因此受损··如果赵如冰还活着,日后凌天大可找个借口取消誓约·旁人至多会说上两句刻薄无情,对江云眉没有半点影响。
谁叫整个世界都知道,赵如冰与自己的师尊牵连不清,绝对配不起凌天··可惜一切计划都已落空,谁知温言清竟能勘破心魔,着实让江云眉恨得牙痒痒··不过也没关系,报仇要一点点来,才有趣。
第89章 ·微寒秋风拂动赵如冰的衣袖, 或红或黄的红叶簌簌落下, 悄无声息·她脚下踏着那些柔软的落叶,顺着蜿蜒的白石台阶,一步步走向山峰··不同于上次去见师尊时畏惧瑟缩的心情, 这次赵如冰去见左温时,反倒有了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赵如冰想要知道, 师尊是否已将凌天家世背景调查清楚,又何时会应许自己与凌天的约定··尽管在小洞天中,凌天早已将所有事情极为诚恳地和盘托出,赵如冰仍旧觉得忐忑不安。
万一师尊厌恶凌天出身极天宗, 随便找个借口拒绝此时,自己又该如何是好··是如江云眉所说一般, 索- xing -叛宗出逃而去,还是暂时安顿下来, 再另做打算·极欣喜又惶恐, 极不安又甜蜜。
这种复杂滋味,让赵如冰一颗心也跟着砰砰直跳,轻易平息不下来··等到赵如冰终于攀登到山顶时,她简直紧张得喘不过气来,就连手指都微微发凉··山巅的风景却是格外不同,开阔而寂寥。
站在山巅向下望, 能看到被秋意浸染的一层层树林,浅黄明黄浅红深红,逐一错乱排布开来, 让人眼花缭乱··然而再绚丽的景色,赵如冰都无心欣赏·她对着左温行了一礼,恭敬地小声说:“师尊……”·即便听到赵如冰来了,白衣修士也没有回头,甚至连睫毛都未颤抖一下。
他修长手指捻着一枚黑玉棋子,漫不经心般将其放在指尖把玩··强强快穿系统打脸·左温不说话,赵如冰也不敢再开口·她唯有忐忑不安地站在那人背后,竭力维持平静,不想让师尊看出半点心急之意。
修道亦是修心,如果仅仅因为这件事情,赵如冰就骤然失去一颗平常心,岂不会让师尊失望不已··互许终身的情郎固然重要,赵如冰也不想让师尊有半点不快之意。
粉衣女修就那般恭敬而顺从地站立,任凭微风拂动她的衣襟,都没有丝毫动摇··白衣修士略微思索片刻,终于将那枚棋子落在棋盘上·啪嗒一声,似有无形涟漪弥漫扩散而来,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海潮亦如波涛。
轻轻一声,让赵如冰的心也跟着一松··直至此时,左温才肯回头看赵如冰一眼·他食指一弹,一枚白色玉简随风而至,直直落入赵如冰掌中··“凌天家世背景,我都挑不出差错。
独独一点可疑,他三年前身陷险境,被你的好友江云眉救了一命·”·左温目光何等敏锐,早就看到赵如冰纤细手指一僵,整个人也顿时愣住了··白衣修士嗤笑一声,又云淡风轻地说:“江云眉,我倒对她有些印象。
一个资质普通修为普通的女修,在凝星派中也并不出奇·即便她救了凌天之后,双方也并未将此事宣扬开来·也许是巧合,也许是谨慎,谁又知道呢·”·赵如冰嘴唇微微发白,毫不掩饰的惊讶之意。
她抬头望了望左温,一双眼睛中光芒四溢,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如此一来,左温反倒放心了·事情没有出乎他意料之外,他前几日利用凝星派长老权限,将凌天家世背景修行经历,调查得一清二楚。
凌天的父亲就是极天宗太上长老,若论修为比左温还高出一层·越是高阶修士,繁衍生息越是困难··这位极天宗太上长老,只有凌天一个后代·对他不仅没有半点宠溺,反倒格外严格要求。
而凌天也没有变成普通的纨绔子弟,尽管沉默寡言,倒也品行良好,没有半点出格之处··仅此一点,倒也不至于让左温如此疑心·他在意的,就是凌天被江云眉救了之后,那位极天宗太上长老根本没有半点表现。
救命之恩,这可是天大的恩情·其中因果纠缠太过玄妙,如果不干脆利落地了断,日后定会生出无穷事端·那位见多识广的凌长老,又岂能不明白这一点。
而江云眉在凝星派的日子过得不大好,她的师尊不在意她,修为也只是平平·难得有如此好的机会,江云眉为何不向凌天求取一门法决抑或珍贵法宝·既然江云眉主动放弃回报,就代表她已与凌天达成协议。
仅此一点细枝末节,就让左温想得极远··赵如冰此等表现,越发让左温肯定了他的推断·也许原主忽生心魔一事,关键就在这位江云眉身上··“看你面色,想来凌天没有对你说过这桩事情。”
左温不紧不慢说了一句话,赵如冰越发沉默不语··她的确不知情·不管是坦诚相交的好姐妹江云眉,抑或她芳心暗许的情郎凌天,独独漏下了这件事情不提。
尽管如此,赵如冰仍旧有些不敢相信·她几乎起了疑心,莫不是师尊不愿自己离开他,因而想出这个方法,强行将自己扣在身边·之前云眉也曾隐约提过这种手段,赵如冰只摇了摇头并不相信。
现在看来,事情发展着实有些奇怪··同样犹豫同样不安,让赵如冰根本静不下心来·她纤细手指拨了拨衣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粉衣女修所有表现,全被左温看在眼中。
和赵如冰极为亲昵的好姐妹比起来,他显然并不受信赖,这倒也没什么奇怪··他不由感慨,觉得原主暗恋得实在失败·不仅不敢大胆表白,反倒畏畏缩缩停滞不前,因此还让心爱之人受了委屈,实在暗恋得卑微。
若是那日左温没有取代原主,说不准温言清心魔骤生按耐不住脾气,直接一道玄光将赵如冰劈成两半··而左温取代他之后,根本没想过一并继承他的执念·既然原主在门派内地位超然,修为也非同一般,又何必参与到这些争风吃醋的事情中,平白无故惹出许多麻烦。
左温只需藏身幕后,出手引导赵如冰改变命途即可,比自己亲自出手强出不少·与其亲自下阵拼杀,他更喜欢现在这种行事方式··既然赵如冰此时犹豫不决,左温又何妨再推她一把·“如果你不在意此事,我立刻给凌长老发去传音,准了这门誓约。”
白衣修士悠悠道,“究竟如何,全由你自己决断·”·粉衣女修睫毛轻颤,似是没想到左温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以往师尊总是独断专行,替自己做好所有打算,她就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
赵如冰已然做好准备,要为了这件事情与左温对峙许久,甚至可能被逐出师门·谁知她料想的一切,半点都未发生·师尊说得坦荡而从容,并无一丝不舍之意,倒让赵如冰心底骤然一空。
“以往的事情,是我太过荒唐·好在经历心魔之劫后,我也斩断凡念,再无挂碍·从此以后,你我只有师徒之情,别无他意·”·简单几句话,让赵如冰抬起头来。
她目光落在左温脸上,发现那白衣男修眼中,全是一片坦然之意,似云气淡淡空荡无形··没有了,终究是没有了··之前那种热烈而执著的眼神,曾让赵如冰既是畏惧又是不安。
尽管她感激师尊将自己收入门下,却也无法对他生出情愫··更何况门内谣言纷纷,更让赵如冰觉得憋闷不已··刚入门时赵如冰人缘极好,每每总有许多弟子围拢在她周围。
但自那件事情以后,再没有人敢亲近她,独独江云眉是个例外··云眉总是细心体贴地安抚赵如冰,极有耐心又极诚恳,因而赵如冰才格外在意她的感受·所以当师尊与云眉的看法截然不同之后,赵如冰才无法轻易做出决定。
师尊挣脱樊笼重复自由,她本该十分高兴,却也有些莫名失落·一时间,赵如冰觉得自己丑陋极了··这等不堪的心思,又岂是一个女修该有的·她唯有抿着唇垂下头来,一个字都不敢说。
·强强快穿系统打脸“挑选道侣,需要格外小心谨慎·你虽然资质一般,心- xing -却颇为豁达·如果将来机缘巧合之下,未必不能窥见通天之道·”·“如果你尚在筑基期,就早早失去元- yin -,倒有些可惜。
我只收了你一个亲传弟子,早早嫁到极天宗去,难免会觉得有些寂寞·”·师尊一番毫不避讳的的话,让赵如冰面色微红·她略微点了点头,声音细如蚊讷:“弟子不知如何是好,还请师尊指点。”
成了,自己布局最关键的一步就此成功,左温不由扬了扬眉··赵如冰看似善良可欺,实则也有倔强棱角·她凭借普通资质,能在凝星派所有筑基弟子中修为占据前三,就是因为其心- xing -极佳。
若是赵如冰已经下定决心的事情,哪怕是左温,也被别想让赵如冰改变分毫·果然自己这弟子也起了疑心,因而觉得事情蹊跷··“若按我的意见,先不忙着答应这桩誓约,再考虑一段时间即可。
再过几个月就是云台会,你先去历练一番,若能拔得头筹,就再好不过·”·云台会,赵如冰眼眸晶亮··在云台会上,她就能见到凌天·到时自己有再多的疑问与委屈,都可直接了当地询问他,想来凌天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
·既然师尊已将所有事情摊开,赵如冰也不再犹豫·她欠了欠身,就想下山而去,谁知却被左温一句话叫住了··白衣修士表情淡淡地说:“你既然要参加云台会,我就给你炼制一件法宝防身。”
左温一道玄光挥出,一块剔透白玉就缓缓上升至空中·只观其成色质地,赵如冰就知道这并非普通之物··随后她惊讶发现,竟有一缕纯粹灵气,自那白玉周遭弥散而出。
虽是轻而细的一缕,却让赵如冰神魂为之一清··都说玄玉通灵,不仅能让佩戴者对灵气感知敏锐数倍,还可明显增幅自身灵气,是修士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即便大能修士,也对玄玉无比渴求。
赵如冰没想到,自己竟能亲眼见到一块玄玉··白衣修士手指一一抚过那枚玉佩,立时有薄薄一层光芒附着在他的指尖上··那金色光芒并不刺眼,而是温柔和暖听从左温指挥,随着他指尖上移下行,一并勾勒出复杂而繁复的线条。
原本瞪着眼睛的赵如冰,也不由自主抬起了头屏住呼吸·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那枚玉佩上,甚至舍不得眨动··都说元婴修士能够直接驾驭灵气,修为高深者甚至能将其凝为符文阵法。
以往赵如冰只是听说过这等传言,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有幸亲眼得见··明明是暴虐而肆意的灵气,似一捧烈火温度灼热,犹如暴风般不可掌控,却却被左温如此轻易地凝在指尖,任凭他只会调动。
不过片刻时间,足足一百二十八重法阵就被雕刻在这枚小小的玉佩上·一重一重叠加构造,并未互相搅扰半点,反而平添了几分威力··如此神乎其神的动作,简直让赵如冰舍不得眨眼。
门派都说师尊心魔忽生修为消退,很快就要支撑不住·现在看来,全是无稽之谈··只看师尊运转灵气的手段,就比之前精妙不少,也让赵如冰跟着有些欣喜。
她当然愿意看到,师尊解开心结修为提升,谁会因此不高兴才是怪事··最后一笔终于缓缓落下,似能听到弦音铮鸣片刻,久久不肯消散·下一刻,左温就将它抛给赵如冰,略有疲惫地合了合眼。
“这件法宝足以抵挡金丹修士奋力一击,自己拿去炼化·”·瞧见师尊这等疲惫模样,越发让赵如冰心绪复杂·她纤细手指掠过那些复杂阵法,立时激起一片清光,围拢在她周围。
如此迅捷又是如此安稳,就像师尊这个人一般,不言不语可靠至极··一时间,赵如冰很是为自己过去想法羞愧不已·她咬了咬唇,轻声细语道:“师尊,这法宝我不能收……”·让左温如此消耗修为,更让赵如冰觉得不安。
她纤细手掌一摊,直直将那枚玉佩递到左温面前:“玄玉太过珍贵,对师尊也作用非凡·还请师尊毁去上面禁制,重新炼制此物·”·面对到手的宝物,赵如冰尚能将其拱手让出。
左温自能看出,赵如冰每一字每一句都发自真心··只听这几句话,原主倒也没白收这个徒弟·虽然赵如冰太过轻信又容易心软,独独秉- xing -纯善纯白,难怪原主会不知不觉被其吸引。
“我叫你收下,你就收下·”左温语气冷淡,“若想报答我,就竭尽全力在云台会上夺得头筹,由此不枉费我花了这么多心思·”·赵如冰身形微微一颤。
她也不再推脱,而是恭敬至极地三叩首就直接退下··白衣修士静默地注视着赵如冰远去,唯有睫羽微微颤抖··原主留了足足十年的这枚玄玉,终于被左温送了出去。
温言清原本就是为了自己的亲传徒弟,费了好大心思找到这块玄玉··可惜还没来得及将其炼成法宝,就突生变故,由此一颗道心有了裂隙·现在也好,自己痛快利落地了却这件事情,也算圆了原主的夙愿。
不仅如此,左温也一并顺利布局·虽说他并不在意,赵如冰与凌天结为道侣一事,也不想让自己名义上的弟子平白无故被人利用··虽然左温疑心,这件事与江云眉有分不开的干系,但终究只是猜想罢了。
在上个普通剧情世界中,左温还能凭借自身能为,一眼看出男女主角究竟是谁,并无半点意外··谁让所谓天命之子身上,大多笼罩着厚厚一层气运,色泽金黄浓郁。
正是有天命庇护,那些莫名愚钝的男女主角,才能顺利而行直至迎来真正的结局··也是那剧情世界力量层次太低,左温才能一眼看透·同样的事情换做修真世界,就格外有些不同。
不管是原主突如其来的入魔,抑或凌天想与赵如冰结为道侣,这一切都并不简单,好似笼罩着层层迷雾一般··也许这世界主角,不光有天大气运加身,心机也是极为深沉。
可惜再多的掩饰,都是全然无用··强强快穿系统打脸·想来就在云台会上,真正的主角必定会出现··迟早都要与天命之子对上,左温觉得他这次大可换另外一种方法,在暗中- cao -纵风云变化,自己独独不出面。
与其当逆转天命的炮灰,倒不如当一个执棋者,逍遥又从容··修士总要经历事情之后,才能坚定信念·软弱者早早跌下山崖,唯独一心向道之人,能窥见那扇宏伟大门。
就这心软又纯善的赵如冰,能不能给自己一个惊喜··白衣修士理了理衣襟,一双眼睛仍是澄澈如水··整个世间的修士,不管修为高低出身如何,定然听过云台会三个字。
但凡筑基不满十载的年轻修士,不论出身何门何派,都有机会参加这次盛会··不光有极品法宝与法决奖励,更有修士从中获得天大好处,对其将来境界提升极有帮助。
尚未拜入宗门的年轻散修,如果能在云台会上崭露头角,也能一并被几大门派长老收为弟子,可谓一步登天··因而到了云台会这一日,总有修士不辞万里而来·他们不光是为了参加这次盛会,也想瞧瞧热闹,看看近十年来,又有什么出类拔萃的年轻修士涌现。
若是年轻修士能够拔得头筹,可谓扬名天下众人皆知,至少也是金丹可期··在以往五十余次盛会中,不光有各大宗派弟子夺得头筹,还有不少散修也曾获胜,也无人质疑云台会的公平问题。
这次云台会就由极天宗举办,早有不少修士聚集在澜沧峰下的空地,熙熙攘攘格外热闹··今日只是云台会开始的前一天,并没有什么精彩的比赛·那些修士只是为了看热闹,才聚集在此处。
每每总有各大门派修士出现,有人凭借神识就能看出,那些年轻修士来自何门何派,往往博得周遭人齐声称赞··“千刃派修士真是非同一般,排场也很大。”
“还是禅悦宫的仙子们更出众,个个花容月貌·”·“依我看,还是东道主极天宗更有气势,凌天定能夺得头筹·”·旁观的修士们,只恨自己没有多长几只眼睛,才能将所有景象尽收眼底。
又有一道蓝色玄光划破苍穹,威压凛然,竟让周遭纷落而下的白雪都径直一瞬··此等异象,必是元婴修士出行·大部分修士立时,将目光落在那道玄光上,就连大气也不敢喘。
虽说云台会上,总有各大宗派长老前来,元婴期也并不出奇·可现在时日尚早,他们只见到几位金丹修士抵达,这还是今日第一个元婴大能··那道玄光终于不急不缓坠落在地,凝固不动的白雪又开始缓缓飘落。
一行修士表情凝肃,径自向前毫不好奇··有眼尖的人,捅了捅旁边修士低声说:“凝星派来了,我看那两个女弟子倒是很美貌·”·在凝星派队伍之中,独独有江云眉与赵如冰两名女弟子。
江云眉隐隐听到称赞,立时觉得有些得意··立时有人反驳道:“她们俩又算什么,难道你没瞧见那位前辈”·走在最末尾的男修,身形修长白衣凌风。
他气质高冷出尘,也与这纷落而下的白雪极为相称··似是听到有人谈论他,白衣修士略略侧头,眼神淡而又淡·他肤色比之白雪亦不逊色,唯有眉间一点朱砂印殷红如火,艳色逼人。
让人只望了一眼,就不禁移开目光,生怕被灼烫··可等到真正回想起来时,许多人往往不记得那人面貌如何·独独那一双眼睛,似剑光冷寒··第90章 ·和这如白雪如冷松的男修比起来, 那两个年纪轻轻的女修虽然姿容艳美, 可算难得一见的美人,却流于凡俗平庸。
终究是修为已臻化境的元婴修士,举手投足间自有无形气韵相随, 让人只能感叹膜拜绝不敢接近半分··见多识广的人,看了一眼就瞧出左温来历:“哦, 那是凝星派的温言清真人,自然姿容非凡。
二百余年前,他也曾参加过云台会,可惜未能拔得头筹, 只屈居次席·”·“谁能想到,这次云台会温言清竟亲自前来, 也许就是为了他那关门弟子吧·”·“如此师徒情谊,倒也难得。”
尽管凝星派一行人已经走远, 江云眉凭借敏锐神识, 仍能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声听得一清二楚··听到众人称赞左温容貌气宇时,江云眉先是微怒,随后就冷笑一声。
任是那个女修,也不愿别人平白无故拿自己同一个男修比较,更可气的是,居然还落了下风··毕竟左温是元婴真人, 修为高自然也占便宜,倒是难为那些普通修士,不得不说出这等昧心之言。
若是自己有朝一日成了元婴修士, 必定艳压群芳高冷如仙,让所有人只能赞叹膜拜,而无法仰望分毫··青衣女修略微低下头,眼中燃烧着灼灼的野心与执著,就连手指也在轻轻颤抖。
江云眉一想到自己独霸天下众人敬仰,就觉得凌天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如果不是凌天前世与赵如冰有过一段姻缘,自己根本不屑利用他·由此想来,倒是一无所知的赵如冰更可悲些。
早有极天宗修士迎接左温一行人,将其徐徐领进居所·白衣修士略微点了点头,自有凝星派金丹长老上前与其交涉··而左温不紧不慢缀在最后,似是想保持沉默又似不想合群,越发让江云眉看得愤恨不已。
其余人也十分自觉,根本不敢打扰左温·独独不会看脸色的赵如冰,随着左温一并走在后面,模样倒是热烈而亲昵··左温都有了心魔修为消退,还摆出这样一副高冷模样,也不知装给谁看,着实可笑。
江云眉暗中唾了一口,竭力竖起耳朵捕捉那两师徒聊天的每一字··“师尊,您也曾参加过云台会”赵如冰的声音软糯而轻缓,似一阵微风拂过面颊,让听闻者不禁放缓了紧绷的心。
难得有人问出这句话,立时其余几位凝星派弟子也脚步放轻些·筑基修士神识已然敏锐,自然能将众人讨论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强强快穿系统打脸·在整个凝星派中,左温是出类拔萃的天才俊杰。
区区二百余年就已是元婴修为,不说后无来者,至少是前无古人··这等出色的前辈大能,居然还未夺得那次云台会首席之位,岂能让人不好奇··“的确参加过。”
左温话语淡淡,只答了简略五个字··如此回答,自然不能让赵如冰满意·她眨了眨眼睛,表情倒有些讨好:“师尊师尊,当年究竟是谁胜过你弟子想知道……”·我们也想知道啊。
尽管走在前面的凝星派弟子不敢转身,他们也在心中狠狠点了点头,倒是越发好奇了··面容清丽的少女双手合十微微一拜,已然有些恳求·左温平静目光落在她身上,终究妥协了:“想必你们也听过那人的名号,玄雾门程梁,现今修为比我还高出两层。”
听到那人名号的弟子,都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如果左温败给程梁,倒让人觉得没有半分奇怪··尽管左温已是难得的天才俊杰,若是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算是顶顶一流的人物。
偏偏他碰上了魔道程梁,好似运气也因此差了几分··他们两人在云台会上初次相逢,各自被仙魔两道看好·自从左温败下阵之后,他们之间好像就此分出了胜负高低一般,让人不由得不服气。
若是认真细论起来,左温终究是输多赢少,也让仙道修士有些沮丧··而近十年来左温心魔骤生,不光修为下滑也有了一些不堪谣言·而梁虽然出身魔宗,偏偏修行之路顺风顺水,很快就远远甩下左温。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把他们俩相提并论·谁都看出,若是左温无法顺利渡劫,只修为减退都算太轻··一者是前途无量的元婴修士,甚至有可能突破化神。
另外一人却心境不稳摇摇欲坠,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当年云台会上,左温败给程梁一事,也就无人在意··眼看师尊面上没有半点不快之意,赵如冰也终于松了口气。
先前她出于好奇问了一句,而后就懊恼自己戳中师尊痛处,恨不能收回前言··好在左温已经看淡放下,并未有丝毫介意,赵如冰才略略好过些··谁知左温并不放过她,一双凤眼直直望着赵如冰:“明日就是云台会,与其关心我的事情,倒不如考虑一下自己能否夺得首席。”
·“为师未能完成的心愿,就由你补全如何”·这一句话,立时让赵如冰苦了脸·她明白自己能为如何,就算在凝星派中,江云眉与李师兄也能稳稳胜过她。
现在师尊故意说出这番话,未免要求太高些·粉衣女修犹豫片刻,在那双凤眼注视之下,坚决点头应道:“弟子自会竭尽所能,替师尊了却夙愿·”·赵如冰如此应对,倒让左温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害羞又- xing -情软糯的女修,定会推脱拒绝··谁知她竟能这般果决利落,也是心- xing -绝佳之人·由此一来,倒也没浪费左温一番心意。
“好孩子·”·轻而暖的三个字落在耳畔,赵如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时惊异地睁大眼睛··其余凝星派弟子,早在听到左温当年败给谁后,就极识趣地收回神识快步向前,谁也不愿触怒左温。
独独从旁注意他们二人的江云眉,将所有经过听了个一清二楚,立时又将手指捏紧一分··不要脸,真是不要脸··众目睽睽之下,这一对师徒居然敢如此调情,简直把他们都当成石头一般。
这等人品修为,就算是元婴修士,也比不上自己半点··这世间,终究还是修为大过天··如果自己也是元婴修士,称赞左温的人,立刻会摇着尾巴前来巴结自己。
她也可以这般肆意而为,旁人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等着吧,有朝一日,她必会亲自将这两人踩在脚下·左温不是说,想看赵如冰夺得头筹么,自己偏要将这二人的期望打破。
谁叫赵如冰一向- xing -格软糯,别人说什么她就听信什么·她已然深陷情网,将凌天视为主宰与依靠··只要江云眉利用凌天设下陷阱,区区一个赵如冰,又算得了什么·等到她夺得云台会首席之位那天,也不知左温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既然自己重活一世,势必要让前世所有伤害过自己的人,全都后悔··江云眉目光灼灼,似能燃烧起来·她偏偏低下头收敛锋芒,由此才能掩饰自己的眼神。
区区天下修士又算得了什么,自己仙路独行,必能闯出一条通天大道··左温正在静坐,长睫低垂神情专注·他旁边的几案上,有一支盛开白色花朵,斜斜插在净瓶之中,香气馥郁无比。
微风吹过,花朵摇曳颤动,一片花瓣缓缓坠落在左温衣袖上,被那白衣修士掸落在地·他的动作漫不经心,也有几分优雅怜惜之意,从容而自在··纵然赵如冰觉得,师尊与飘落的白雪更为相称。
此时她也不得不承认,此时的师尊有种别样的静美之意,好似凡间隐士一般,风度超群绝然··赵如冰很是犹豫了刹那·她终于下定决心,轻声细语道:“师尊,弟子想外出一趟。”
白衣修士沉默,粉衣女修越发面颊微红,似是不好意思般继续道:“弟子想去见见凌天,也将那件事问个利落彻底·”·听到这句话后,左温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并不答话,只点了点头,赵如冰就退下了··他这个弟子按捺不住,左温一点也不意外··若是哪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骤然得知自己最好的朋友,与心爱之人一同瞒着自己,不当场发作才奇怪。
赵如冰能够忍耐到现在,左温都觉得她心- xing -非同一般··只可惜,这回赵如冰怕是要失望了··如果说先前左温,还不能断定这世界主角究竟是谁·当他与凝星派弟子前往极天宗的这一路,左温就肯定江云眉必是女主角无疑。
尽管江云眉掩饰得极好,一路上也是浅浅微笑并不多说一句··可左温穿越好几个剧情世界以来,神识已被淬炼得无比敏锐·不管是他人的善意抑或恶意,左温只需稍稍望上一眼,就能断定得七七八八。
强强快穿系统打脸·也许在其他人眼中,江云眉- xing -格温柔又识大体,更难得的是,心- xing -还非同一般·左温却看出,江云眉的眼神是淬了毒的,势要将自己与赵如冰一刀捅死,方才甘心。
左温仔细回想,发现原主与江云眉只有过短暂交集·不过是温言清收徒之时,没有选中江云眉而是选了赵如冰··如果仅此一件小事,就能让江云眉记恨至今,那倒真有些可怕了。
若按左温的心情,有人对他心怀杀意,自然要干脆利落出手铲除威胁·可惜现在事态不明,女主又是气运加身,左温略微有些为难··不过也没关系,收了徒弟总不能白费。
自己大可好好教导一下赵如冰,让她替自己出手就可··一个筑基修士,在这世界不过恒河一沙·左温反倒有些好奇,江云眉究竟有何底气,能与自己作对。
只靠主角光环与气运加身,根本没有半点用处,左温扬了扬眉·他伸手将那朵白花取出,修长手指抚摸着柔软细腻的花瓣,温柔而怜惜··随后左温随手将那朵花抛到一边,再也不看半眼。
没了兴趣的东西,也不必多花心思,就如江云眉一般··“都说你心魔缠身不可自拔,现在看来倒没有这般凄惨·”·来人话语似是带着笑意,萦绕在左温耳畔,久久未曾消散。
直至他话音落下许久,才有极天宗弟子匆匆通报:“玄雾门程梁真人,前来拜访言青真人”·平白无故搞出这么大声势的,也唯有原主的老对手程梁。
总是胜少输多,想来原主也不愿意··左温睫羽颤抖,沉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来人半点也不客气,径自登堂入室·他俯身将那朵花拾起,轻声感叹道:“此花花期太短,至多能绽放三日。
你不喜欢也就算了,还将它扔到一边,简直太过绝情·”·修长白皙的手指,似乎比那花朵还要美丽两分·而那人还穿了一袭黑色长袍,纹饰精美光泽湛然,倒显得那朵花越发颜色惨白。
再绝情,能有魔道杀伐肆意来得残忍左温看也不看程梁半眼,就连最基本的客套话都懒得说一句··见到他此等冷淡表现,程梁也不以为意。
他揽衣而坐,自有一副风流从容的态度··“既然你不喜欢,我也只好毁了它·”黑衣魔修叹息一声,一道玄光就让那花朵消于无形,连般点尘埃都未留下。
神经病,修魔之后也是神经病·左温暗暗嗤笑一声,仍是鼻观眼眼观心··以往总是那太虚剑修出身高洁,游刃有余居高临下,与狼狈万分的自己绝不相同。
谁知到了这剧情世界,他们二人的身份竟来了个对调·那太虚剑修竟然成了魔修,而自己则是好端端的仙道修士,立时让左温觉得有趣无比··如果是以往,左温自然会好好嘲笑一下严华清。
可他斜了程梁一眼,就知道那人仍旧没有恢复记忆,立时又觉得十分无聊··说左温固执也罢狭隘也罢,他绝不愿意在一个剧情人物身上花费太多心思·横竖穿越到下个世界之后,再没有人会记得自己,又何必多花心思。
也许是太过孤独,也许是太过可悲·左温竟觉得,在这浩茫又虚幻的世界中,独独那太虚剑修,是有些不同的··只可惜,那太虚剑修忘了个干脆利落,左温也不会强求半点。
他自能了断得干脆,并未有半点不舍··“既然你无事,就请离开·”左温表情淡漠,就连睫毛都没眨一下,“你我没有交情,也不必强行叙旧。”
刹那间,程梁俊美无俦的面孔就凑了过来·他一缕墨发微微垂下,长眉斜斜入鬓,一双狭长眼眸中倒有些委屈之意:“你我明明是至交好友,偏偏道长如此冷淡,倒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面对突然凑上来的脸,左温仍旧表情淡定··说谎话的骗子·原主一向与程梁既不对付,更是甚少交谈·怎么隔了百余年再见之后,程梁反倒热络起来。
如果说这人没在算计什么,左温怕都不会相信·他眉心微皱,一字一句道:“烦,滚·”·冷淡而疏离的两个字,简直再伤人不过·程梁却好似更高兴了,他竟伸手点向左温额头朱砂印,相隔不远之时,又骤然移开手指。
左温已然捏着好一把灵气,只等这人出手之后,就直接扔个程梁一道术法·不说将其击成重伤,也要让程梁再不敢放肆··偏偏那黑衣魔修身形一晃,机警地连退数步,又骤然微笑了。
而后程梁正襟危坐,再没有先前半点轻浮模样:“我要恭喜道长,斩却心魔修为更进一层·”·“之前我听到传言,说你因为自己的亲传弟子忽生心魔,就觉得必是谣言。
现今看来,温道长心- xing -坚韧非同一般,又岂会为了一个小姑娘心绪大乱”·虽是夸赞,左温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淡淡的嘲讽之意·既然不需要借助程梁势力压制主角,左温也懒得应对这太虚剑修。
左温早就看透这种人,你越是理会他,他越是闹得起劲,实在无趣··程梁手腕翻转,并不客气半点,直接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兴许温道长觉得,你心魔已了再无挂碍,事实可并非如此。”
又是糊弄又是危言耸听,左温越发觉得此人无计可施,何等可笑·眼看这魔修并不懂得如何看眼色,似要在此消磨半日时光,左温就有些不耐烦··他又扬了扬眉,淡淡重复道:“滚,我不说第三次。”
“你我已经相识数载,道长仍是如此疏离,真让我无比伤心呐·”·话虽如此,程梁仍是笑意盈盈的模样,绝没有丝毫不快·他径自放下茶杯,狭长眼睛睁开,深绿色眼珠一瞬不瞬凝望着左温:“你明明有执着与不甘,深埋于心底,纠缠不清不愿放弃。”
“纵然道长表面上冷然淡漠,内心却时刻焦灼不得解脱,根本掩饰不了·”·不知何时,程梁亲密地凑了过来·他执起左温一缕银白发丝在指尖把玩,似是漫不经心道:“道长合该是修魔的好资质,何必非要留恋在仙道之中,久久不愿离去”·强强快穿系统打脸·“为了你那心有所属的亲传弟子,还是为了不知好歹的凝星派”·真不愧是严华清啊,就算失去记忆之后,仍能一眼看穿自己的本质。
左温默不作声,任由那魔修搂着他的肩膀·二人纯黑如雪的发丝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亲密极了··“不如道长随本尊一同堕魔,玄雾门必定奉你为太上长老,地位与我不相上下。
至于那背弃了你的徒弟,本尊也会好好调教她·我如此诚挚心意,道长可不要再拒绝·”·黑衣魔修话语虽然轻柔,却似毒蛇般紧紧盯着左温的脖颈,更绷紧身体随时有可能咬上一口。
程梁这等亲昵反应,就连他自己也不由惊异了一瞬··以往他与温言清打交道时,只觉得这人生了一张好脸却太过孤冷,冷冰冰的谁也不搭理··如此容颜偏偏这等- xing -情,一向孤傲的程梁自然不愿理会他。
都是孤傲之人,谁又比谁轻贱些·因而在那次云台会上,程梁毫不犹豫地赢了温言清,任凭那人表情失落叹息,都没有一点怜悯之意··在这几百年间,他也曾与温言清碰面数次。
双方或赢或输,程梁既不上心也不在意,只当那人是陌生人··仙魔两道虽然暂时和平相处,谁知哪一日又会重新开战·真到敌对之时,固然是至交好友,也不会因此手软半点,何必多费半点心思。
就连程梁知道,温言清心魔缠身修为下滑之时,他也只是略微感慨了片刻··既有失去好对手的遗憾,也幸灾乐祸觉得温言清遭了报应··明明不是什么无情之人,偏偏掩饰自己所有情绪感知,终于崩溃又能怪谁。
谁料事情竟然峰回路转,温言清为了他的亲传弟子,甚至不惜再次赴约参加云台会··这么作死,倒不知温言清还能撑几日·怀着如此心态,程梁索- xing -也起了心思,一并前往极天宗。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感应,一贯冷然不上心的程梁,竟忽然想去拜访温言清··就当是看热闹讽刺两句,也能让温言清难过许久·谁知只这一眼,程梁就看愣了。
好似有什么蒙昧不清的感知,在遥遥之中点醒·刹那间心绪波动无法自持,就连血液也是滚烫滚烫,搅得他一颗心起伏不定··也许是熟识,也许是戏弄。
总之程梁想看那银发道长脸上,露出不一样的表情··不该如此,那人不该是这等平静模样··愤怒也罢,痛苦也罢,痴狂也罢·程梁想打破那人一层厚厚外壳,看他露出脆弱甘美的本质。
第91章 ·独独在自己面前痛苦, 独独在自己面前悲伤·所有喜悦与欢愉, 悲哀与酸楚,全都在自己面前展露无遗··想要看到那人的全部,他的心他的魂他的脑。
每一寸思绪都是透明如琉璃, 所有情感各有颜色各有花纹,在他面前逐一显现出来··可说是心动, 亦可说是执念·刹那间天雷勾动地火,风声赫赫水波涌起,顷刻就让程梁激动得难以自持。
究竟是什么执着坚定的感情,竟似能穿透厚厚时光阻碍, 化作一缕星光荟萃在头顶,长驱直入刹那间融为一体··整个世界在程梁眼前清晰又瞬间破碎, 片片碎片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偏偏程梁捏不住握不紧,那碎片稍稍一触就随风而散漫天飞舞, 无声亦无形··似是过往经历逐一显现, 能看到那人喜怒哀乐,却独独无法看到他的面容。
纵然魂牵梦绕又如何,一切终究是幻梦一场,被虚无缥缈的薄雾笼罩·稍一触碰,就是钻心刺骨的疼·像一把烈火顷刻蔓延燃烧,又似倾盆大雨坠落而下, 雷声喧哗雨声嘈杂。
所有的一切都被直接击碎搅乱,再也回忆不起分毫·独独心还在火热跳动,随着那人眼波流转而或惊异或不安··这种执着本不该是程梁该有的, 太过陌生又太过可怖。
不过顷刻之间,就将他所有心防击得粉碎,再也不复存在··即便程梁是魔修,也体味过心魔幻象的滋味,却不知晓这是怎样一种情绪··顷刻而来犹如翻天巨浪,并不给人反应逃避的机会。
他恍恍惚惚入坠梦中,想要清醒又全无能力·刹那间,就仿佛历经了千世百世··执着,离别,悲喜,欢乐,人生多苦·痛楚是苦,欢愉又何尝不是苦。
黑衣修士手背青筋窜起,整颗心也是勃勃跳动不得平息片刻,就连两片薄唇也是略微苍白·独独他一双深绿眼睛明亮无比,眼瞳收缩目光坚定,似要将他面前之人看得一清二楚。
左温被程梁手指攥得生疼,睫羽也没有眨动一下··方才那一瞬,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那一眼,是太虚剑修严华清才有的眼神··如何能不在意如何不动心,尽管心中拼命告诫自己要坚强,偏偏在不经意间泄露了心绪,整个人也跟着不能自持。
尽管那太虚剑修自有底牌,左温也难以想象,严华清究竟付出何等代价,才能从不顾一切的天道手中逃生·不敢想,也不敢思量,只当他的承诺一如既往··再次重逢的时候,不是不欣喜不是不压抑。
可那太虚剑修忘了他,顷刻间如坠冰窟··左温自前世起就太过要强,他为此骄傲也为此懊恼·但面对自己无济于事的情况,又能如何是好·不过是强装镇定一如既往,甚至舍不得干脆出手最后捅那人一刀。
既然一切爱恨情仇都是徒然,何不退后一步寻个解脱··并不是所有仇人,都值得左温孜孜不倦前去寻仇··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自有无尽默契与了解·互有输赢互有成败,唯有这样的对局,才值得左温仔细品味。
白衣修士沉郁目光如雨,一缕一缕切割纵横,简直让程梁体无完肤·他有些恨这人,仍是如此一副高冷如仙的模样·莫不是所有仙道修士,都是如此没心肝不动容的混账·想看他哭泣想看他迷醉,将他的情绪每一缕都牢牢抓在掌心之中,细细品砸咀嚼再吞入腹中,由此才是全然与完美。
程梁忽然笑了,先是闷笑随后是大笑,惊起了屋外停落的鸟雀·他终于松开了左温的手,原本苍白的嘴唇也有了血色··强强快穿系统打脸·一举手一投足间,仍是之前那个捉摸不定的魔道修士。
仿佛刚才的痴狂与失落,根本从不存在一般··黑衣修士径自起身,甚至不想再看左温一眼·生怕再望一眼,又会陷入之前那种冲动莫名的情绪之中,不可自拔狂乱致死。
他需要暂且离开,由此才能理清自己的心绪··谁知程梁走得毫不犹豫,那人却开口挽留他:“你的心乱了·”·平直冷淡的一句话,似有似无的关心之意,如浅淡香气附着在衣袖上。
平日里根本嗅不出,唯独神识灵敏之时,才知那香气有多馥郁醉人··“既然道长让我滚,我就滚·”程梁根本不回头,只扬了扬眉,“用道长的话说,干卿何事。”
“先前你说,我心有执着不可解脱,合该修魔而非修仙·这一点,我不赞同·”·“执念又如何痴狂又如何,旁人不痛不痒批判一句,高高在上片叶不染心。
你非我,又焉知我内心欢愉与悲苦·”·“仙魔本在一念间,原本也没有区别·”·白衣修士声音冷彻动听,似琴弦骤鸣峥嵘入心·话是好话,道理也是好道理,偏偏程梁不想听半句。
谁要与这仙道修士品茶论道,自己所求的根本不是此物·他想将片尘不染之人拉入泥泞之中,让他知晓何为悲苦与怜悯,一颗心从此不复纯白··程梁冷哼一声,仍是兴趣缺缺并不回头。
“方才你诱我入魔,我就原样奉还·”白衣修士略微停顿一句,话语中忽然有了几分嘲讽之意,“你刚才置身之外评判得开心快活,戳人伤疤也没有半点悔过之意,实在过分。”
“天道轮回,自有公道·现在你因我起了心魔,我觉得高兴得很·”·黑衣魔修立时回头,莫名惊异与欣喜··如此刻薄无情的话,可不是生- xing -冷淡的温言清能说出来的。
简直像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莫名执着而烈烈如火··他只瞧见那人唇角微扬的模样,一个微笑似绽未绽,顷刻就消失不见·恍惚之间,仿佛有什么轰然巨物从头顶掠过,只能感知到烈风骤起声响可怖,却偏偏望不到形体。
随后两扇门毫不客气地在程梁面前合拢,险些直接拍在他脸上··“送客”仍是冷冷二字,也不知是欢喜抑或恼怒··等到极天宗小修士苦着脸,战战兢兢比了个手势。
随后他惊异地发现,程梁竟在微笑··那微笑来得太迟缓又消失得太迅速,顷刻间又是那个深凝如渊的黑衣修士··“今日与温道长论道甚是愉快,明- ri -你我云台会上见”程梁径自定下邀约,身形一晃就化为玄光直入苍穹,顷刻就消失不见。
小修士快将都眼珠瞪了出来,不禁吞了吞口水··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玄雾门程梁真人,是在主动倒贴温言清真人,还求而不得·完了完了,自己今日撞见这么隐秘的事情,会不会被程梁真人杀人灭口·云台会可算是十年才有一次的盛事,差不多大半个世界的修士,都聚集在此地。
其中以筑基修士最多,金丹修士其次,元婴修士只算凤毛麟角··独独有东道主为了镇压场面,才会将门内并未闭关的长老一并拽出来,既为了显示自家门派与众不同的实力,也为了防止云台会上发生意外。
虽说云台会是点到即止,并不伤人- xing -命·但有一朝成名天下知的名声与利益驱动,也让一些修士动了歪心眼··眼下天下和平少有冲突,因而大能修士们也分外从容些。
谁也不愿见自己门下弟子,被哪个不识好歹之人伤了根基··因而近十几届云台会上,都甚少有人玩弄什么卑劣手段·一旦被人发现,下场讲究极为可怖··江云眉也从未想过如此,她更觉得自己重活一世,不用玩弄花招,都能轻而易举夺得本次云台会头筹。
一想到这,她就望了望身边的赵如冰··那女修端丽面容上一片青白之色,就连眼珠也不是湛然有神·似是怀有心事不能解脱,又像受过什么打击一般··想也不用想,必定是凌天办成了自己交代给他的事情,干脆利落地同赵如冰解除誓约。
以一心向道为借口,不着痕迹地拒绝赵如冰,必定能让这耽于情爱的女修伤怀不已··天道无情大道难行,凌天此等借口再正常不过·即便赵如冰心有不甘,想来也挑不出过错。
偏偏赵如冰昨日回来的时候很晚,与她同住一屋的江云眉干脆装成熟睡模样,封锁神识睡得极为安稳··赵如冰一向温和怯懦,平日里都不愿无故麻烦他人·更没勇气,直接唤醒江云眉。
也许她就如此辗转反侧一夜,也许她夜不能眠十分难过,可一切与江云眉有什么关系··就算场上不能玩弄什么小手段,也不代表江云眉不能在暗中使什么招数呀。
临上场前遭遇此等打击,江云眉倒想看看赵如冰,会不会在第一轮初试就被淘汰下来··如果真是如此,不光是赵如冰自己丢人,也一并狠狠扇了左温一巴掌·事情如果真是那样,可真是太有趣了。
怀着此等心态,江云眉简直有些迫不及待云台会开始的那一刻·她根本没有听清,极天宗掌门说了什么话··一切话语落在她耳中,都是模糊的一片,似风声又似耳语。
她独独望了望天边,那一片元婴修士汇集的地方,试图找出都有哪位元婴大能驾临本届云台会··嗯,几位极天宗长老,这并不出奇·这道浅蓝玄光是左温,气息太过熟悉,即便隔着遥远距离,江云眉都能认得出来。
又有一道淡红玄光缀在天边,离左温极近,莫名的气势惊人让江云眉打了个寒战··似是一弯红月悬挂天边,莫名妖异渗人·又似浩瀚海面波涛翻滚,蓝紫闪电斩裂苍穹,让人望了一眼就心生惧意。
如此能为如此威压,简直让江云眉不知所以·她四处环顾一周,终于在一群陌生弟子中找到了个有些面熟的男修,立时眼睛一亮··强强快穿系统打脸·江云眉似是不经意间靠近一步,笑容甜美地询问道:“敢问这位师兄,除了凝星派温言清真人外,今日还有哪位大能光临云台会”·那滔滔不绝的男修,眼看有如此姿容的女修向他答话,立时眉开眼笑点头回答:“今日可巧,玄雾门程梁真人也一并来了。
若是有幸见到程梁真人一面,才不枉此生·”·“奇怪的是,程梁真人并没有收徒,玄雾门诸多筑基弟子也与他全无关系·他驾临本届云台会,倒是有些奇怪……”·既然已经知道答案,江云眉再也不看那男修第二眼。
她对那男修点了点头,倒是有些深思··在上一世的云台会上,程梁真人并没有出现·独独温言清来了,显然是给那贱人赵如冰加油鼓气,也让诸多门派对那二人关系,难免有了猜测之意。
若是上辈子赵如冰修为惊人,力压群雄也就罢了,江云眉又不是输不起·偏偏赵如冰只靠着好运气,又是抽中空签又是遇到好拿捏的软柿子,就这样一路到了决赛。
而与她当对手的,又是凌天·这一切事情,真是巧合到了极点·原本凌天修为足足高出赵如冰两层,绝不可能输掉比赛··偏偏凌天败得蹊跷无比,让并无能为的赵如冰夺得头筹。
由此这凝星派第一女弟子的名号,在整个世界响彻,也让江云眉恨得咬牙切齿··如果给自己这样好的运气,江云眉必定能胜得漂亮又利落,至少和赵如冰截然不同。
好在江云眉是幸运的,上天给了她一次补救的机会·就连凌天也听从自己的指挥,没有半点违背之意,很是让江云眉扬眉吐气了一把··等到自己拔得头筹之后,也要装作大度又温柔地安慰自己的好姐妹,让赵如冰不必伤心难过。
假惺惺收买人心谁不会,自己定能做得比赵如冰更漂亮··一想到这,江云眉就向往地望着天边·她心中对于左温恢复修为的那一缕不快之意,终于消失得一干二净。
都说左温是世间罕见的天才,修行速度前无古人·可巧这世间,就有一人能够稳稳胜过他,程梁就比他强过千倍百倍··云台会首席不仅有一件上好法器奖励,还能一并得到元婴修士悉心指点三个时辰。
以往拔得头筹的修士,大多选择东道主门派的掌门·现在既然程梁来了,江云眉也有了其他打算·唯有惊才艳绝的程梁,才配指点自己··区区一个左温,又能算得了什么只看这位魔道大能一路而行,顺风顺水没有遇上半点阻碍,都让江云眉心向往之。
那并是凡俗而平庸的男女之情,而是更崇高也更纯粹的向往·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亦能翱翔于苍穹之上,俯瞰世间毫无悲喜··想来同样卓尔不凡的程梁真人,必定能理解自己。
怀着此等心念,江云眉将视线投诸于云端之上,甚至舍不得眨一下眼睛··在清冷而孤寂的苍穹之顶,几名元婴修士围拢而坐·他们或是驾驭玄光面容肃然,或是放出法器悠闲自在,各有各的趣味。
其实对于云台会,大多数元婴修士早就提不起兴趣·谁叫他们修行的岁月太久,十年也不过弹指一瞬··原本自己初次参加云台会时的欣喜与激动之意,随着修为增长而逐步消失不见,独独剩下漠然与平静。
如果不是极天宗是本次云台会的东道主,想必他们几人也不会特地前来·留在洞府之中修行岂不是更好,既无烦忧也不必应酬··想到这,极天宗长老们互相对视一眼,仍是有些默然无语的模样。
谁叫这次云台会是例外,竟有凝星派左温与玄雾门程梁特意前来·若说前者还算有关联,谁叫他的亲传弟子赵如冰,也参加了这次云台会,身为师尊难免心生惦念。
可程梁既没有收徒,也不是什么爱凑热闹的人·偏巧无缘无故来了这次云台会,难免让人觉得有些意外··更让人觉得古怪的是,这一向不对付的两人,竟直接凑在一块。
看情形,竟有几分亲昵模样··虽说左温向来- xing -情冷淡不愿多话,他对程梁也一向没有好脸色·白衣修士屏气凝神,只装作没看到他身边的程梁··而那黑衣魔修的举动,就让人觉得古怪极了。
苍穹之上广袤无垠,诸多元婴修士也神识敏锐自能探查场下情况··偏偏程梁就挤到左温身边,浑然不顾那人一身冷凝气势·即便他们二人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眼神交流,其余几位元婴修士,也觉得这情形古怪极了。
·莫非是向来随心所欲的程梁,又想出什么古怪主意激怒左温还是说他们二人自有不用言说的默契,不知从何时起仇怨消除,反倒成了至交·刹那间,极天宗长老们眼神汇聚又一荡,谁也想不出个东西南北。
左温也不在意其余人想法,他垂着长睫径自思索·偶然有白云悠悠飘过身边,都不能让他有丝毫动容之意··程梁一看他此等静穆模样,就觉得有些可气。
明明昨天这人骤然爆发,言辞犀利地将自己讽刺一通,让程梁吃了闷亏··原本他以为,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会因此拉近·谁知到了今日,这人还是一副冷淡疏远的模样,倒让程梁觉得装模作样。
明明谁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都未能了断俗念也未能白日飞升,这副高冷如仙的模样,不知是做给谁看的··给他那名心有所属的徒弟,还是独独给自己霎时间,程梁既是不快又有些心酸。
这感觉来得太陌生,好似瞬间就有了羁绊与牵挂,莫名让人忧心与不快··黑衣魔修暗中掐了个法决,将周遭的冷风与声响一并隔开,这才不紧不慢地问:“在你看来,这届云台会谁能夺得头筹”·这问题,也没让左温睁开眼睛。
白衣修士答得平直自信:“自然是我徒儿·”·你那徒儿不过是一个筑基五层修士,场上比她修为高的修士,一抓一大把··程梁斜了左温一眼,径自嗤笑道:“在我看来,你们凝星派那个女修,亦有可能夺得头筹。”
“哦·”简单冷静的一个字,既不好奇也不在意··真是欺负自己忍耐力太好,平白无故总被那人撩拨··强强快穿系统打脸·程梁索- xing -凑近了,挽起左温一缕银发在指间把玩,轻声细语道:“她似有天命加身,英姿勃勃信心十足,我觉得有趣。”
这回左温终于睁开眼睛,浅蓝眼瞳望了程梁一眼,颇有几分奇异之色··一个剧情世界的普通修士,纵然修为通天,也无法窥见所谓天命所在·他们身处混沌之中,即便开天辟地无所不能,却不过是天道- cao -纵的一个傀儡。
寿元悠长,却不得自由·这等能为差异,就是划分剧情世界与真实世界的区别之一··可巧程梁说出了这种话,难免让左温有些奇怪·他不知昨天那太虚剑修究竟想起什么东西,才有那等出格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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