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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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八)(2)
·赵嘉见酆舒醒了,顿时满脸惊喜,竟然连酆舒调侃他的话都没听见似的,惊喜的说:“你醒了不要说话,你伤到了嗓子,我去叫棠巫过来你等等”·赵嘉一脸疯狂,赶紧站起来就往外冲,他的声音很大,吴纠和齐侯刚要睡下,就听到酆舒醒来的消息,立刻都跑出营帐去看。
酆舒还十分虚弱,躺在榻上,脸色难看,但是的确已经醒了,动了动手指,似乎十分着急,想要示意什么,不过酆舒的嗓子受伤,说话十分艰难··吴纠赶紧说:“不要着急,布防图还在,寡人已经看到了。”
酆舒这才松了口气,这么一松气,似乎感觉很疲惫,又沉沉的睡过去,赵嘉吓了一跳,还以为回光返照,棠巫赶紧检查,说:“没事,睡着了,左史大人现在还虚弱,还是要仔细调养,千万不能有头疼脑热的状况。”
赵嘉赶紧点头,说:“好,嘉记下了·”·众人忙叨了大半夜,都怕打扰酆舒休息,这才各自回去了,吴纠和齐侯后半夜才睡下,天亮之后,齐侯突然听到身边有声音,立刻机警的就醒了,说:“二哥去哪里”·原来吴纠竟然已经醒了,正下榻穿衣裳,说:“时辰还早,你再歇息一阵,我去膳房熬个汤,酆舒醒来了,身体太弱,寡人准备给他弄个补身子的汤水喝。”
齐侯一听,吃醋都酸醒了,二哥一大早起身,都不懒床了,竟然是为了给酆舒熬汤,一提到吃,齐侯吃醋都翻倍··不过看在酆舒是个病患的份儿上,齐侯也就不与病患争宠了。
齐侯这么想着,连忙也起身,说:“二哥,孤跟你一起去·”·吴纠说:“你跟我去干什么你有又会熬汤·”·齐侯笑眯眯的说:“孤会吃啊,给二哥尝尝汤的滋味儿好不好。”
吴纠无奈的说:“你除了吃还会什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应答自如的说:“还会吃二哥·”·吴纠木着脸说:“也是吃。”
齐侯一脸诚恳的说:“二哥这么说,好像还真是·”·吴纠和齐侯到了膳房,吴纠准备做点补血又营养的,给酆舒补补身子,在膳房中搜罗了一下食材,不过他们这是行军打仗,根本没有太多新鲜食材。
吴纠这个时候目光就在齐侯身上打了个转儿,笑眯眯的说:“你去给寡人弄只鸽子来·”·“鸽子”·吴纠点头说:“清炖乳鸽汤,补气血,还清淡,病患喝了最好。”
齐侯一听,顿时脑补了之前吴纠做的乳鸽,那叫一个好吃,不由得口舌生津,顿时讨价还价说:“孤去给二哥打鸽子,二哥等会儿给孤烤一只鸽子吃·”·吴纠听齐侯还坐地开价了,只好说:“只要你能猎到鸽子,你猎多少,我就给你做多少”·吴纠夸下海口,齐侯立刻美颠颠就走了。
吴纠等齐侯出去之后,把食材清理了一下,准备做饭,正好有个猪肝,还有一些红枣,吴纠打算做个小煎猪肝,再做个糯米红枣,等一会儿鸽子来了,把汤炖上··吴纠将猪肝处理了一下,处理掉上面的腥气味儿,然后腌制起来,让猪肝进味儿。
腌制猪肝的时候,就把红枣洗干净,又弄了一些糯米,红枣糯米味道甜滋滋,又不腻人,吃起来接受度很广,酆舒现在受伤,正适合少食多餐,若是饿了就吃一个糯米红枣,也能管饱,又能补血。
吴纠准备的差不多,齐侯就回来了,朗声说:“二哥”·吴纠听到齐侯的声音,正忙着手里的东西,说:“放旁边罢·”·就听齐侯说:“二哥,可是放不下啊。”
吴纠听着有些狐疑,让他打鸽子,怎么可能放不下,除非是一头野山猪·吴纠转头一看,顿时满脸惊讶,脸色都僵硬了,因为齐侯打来的根本不是一只鸽子,而是一箩筐的鸽子,吴纠觉得不需要细数,肯定在十只往上·吴纠震惊的看着齐侯,齐侯笑眯眯的说:“二哥你可要说话算数,孤打了十二只,一只给酆舒熬汤,另外十一只都是孤的。”
吴纠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齐侯一口气吃十一只鸽子恐怕棠巫要抢救的不是酆舒,而是他了·齐侯还催促的说:“别愣着,二哥快做啊。”
吴纠这才从震惊中挣脱出来,赶紧继续做饭,就听齐侯在他旁白一边绕,一边说:“孤本想再多打点的,这边猎物丰富,只不过孤想着,虽然鸽子小了点儿,不过吃十只,再吃点旁的东西,应该也能管饱了。”
应该……·吴纠听齐侯絮絮叨叨的说他的鸽子,只好将鸽子给他做上,吴纠做好了小煎猪肝,让齐侯尝尝咸淡,齐侯就用筷箸夹了一个送进嘴里··小煎猪肝大小切得适中,经过吴纠的腌制,猪肝不柴不老,入口细滑,一咬开竟然是细嫩可口的触感,和齐侯以前吃的猪肝都不一样。
酱香的味道蔓延在口舌之间,带着一股催人味蕾的香气,津液顿时就分泌了出来··吴纠都不需要齐侯开口,就知道味道一定刚刚好,因为齐侯眼睛都亮了起来··吴纠把小煎猪肝放在一边,正在处理红枣,就看到齐侯鬼鬼祟祟的跑过去,夹了一块跑了,一会儿又过去,夹了一块跑了,一会儿还过去。
·吴纠转过头来,看着偷吃的齐侯,说:“你再吃就没了·”·齐侯干笑着说:“孤这不是替左史分忧么他身子那么弱,肯定吃不了这么多,浪费了多不好。”
齐侯有自己的歪理,吴纠没办法,只好给他拨出来一点,让他去吃,齐侯吃上小煎猪肝,顿时就安静了下来,美滋滋的,恨不得一块正好入口的猪肝,分五六下才吃光。
吴纠见他一副受气小媳份儿的样子,赶紧把烤乳鸽给他做好,让齐侯去啃,十一只烤乳鸽,装在一个大盘子里,看起来非常壮观,也就是军营里才有这么大的盘子,毕竟是做大锅饭的地方。
齐侯将袖子全都卷起来,挽到手肘之上,两只手抱着烤的外皮焦香的烤乳鸽,啃得津津有味,一边啃一边称赞,说:“二哥好吃二哥好吃,真好吃·”·不一会儿,烤乳鸽剩下的骨头就堆积如山,吴纠熬汤的这会儿功夫,一转头,齐侯已经吃完了十一只烤乳鸽,而且啃得特别干净,骨头上面一点儿肉渣都没有,齐侯似乎意犹未尽,手指上沾了一些烤制的酱汁,齐侯就抬起头来,轻轻的一舔自己的手指,放在口中一啜。
齐侯因为方才疯狂的席卷烤乳鸽,鬓发有些散下来,垂下遮住自己棱角的脸颊,这么看起来就柔和俊美了许多,他轻舔着自己的手指,正好与吴纠的眼神撞在一起,还挑唇一笑,那模样竟然十分魅惑。
吴纠心里“咚咚”砸了两下,忽然觉得嗓子很紧,类似于一种渴水的感觉,连忙咳嗽了两声,齐侯还在勤勤恳恳的啜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吴纠干脆翻了个白眼儿转过身去,继续熬汤。
吴纠做好了菜和汤,让人端着就去了酆舒的营帐,酆舒躺在榻上,已经过一晚上休息,赵嘉照顾的是无微不至,生怕酆舒感冒着凉,出一点点汗都给擦干净··今天酆舒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已经能坐起身来了,见到吴纠进来,连忙起身要行礼,吴纠赶紧制止他,说:“不用多礼,左史快躺回去。”
赵嘉扶着酆舒躺回去,随即才给吴纠和齐侯行礼··吴纠让人将菜放在案子上,说:“左史失血过多,吃点补身子的东西·”·酆舒可不知这些菜是吴纠亲手做的,只是吴纠让人端过来,酆舒都已经很感激了。
吴纠怕自己在场,酆舒不好意思吃饭,便准备离开了,让酆舒好好吃饭,再者也是齐侯那眼神,盯着酆舒的饭,两眼发着狼光,一副要扑上去抢食儿的感觉,吴纠怕多留了一刻,齐侯真的会去和酆舒抢吃的。
吴纠带着齐侯赶紧离开了,赵嘉则是将那些饭菜的盖子打开,小心翼翼的给酆舒盛了一碗汤,然后用小匕在里面搅拌,吹凉一些端过来,又扶着酆舒坐起来,给他后背垫着软被,整理妥当,这才准备给酆舒喂汤喝。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酆舒一脸狐疑的盯着赵嘉看,赵嘉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说:“看什么”·酆舒声音沙哑的说:“你不会是在汤里下毒了罢”·他这么一说,赵嘉立刻都给气笑了,说:“嘉要害你,你昨天晚上就死了,还需要下毒”·酆舒还是狐疑的看着他,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假好心,有什么图谋”·赵嘉真的要给他气死了,酆舒这个没良心的,简直是狼心狗肺啊,赵嘉昨天晚上照顾了一整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现在眼底都是青的,酆舒却以为他不安好心。
不过说来也是,酆舒和赵嘉可以说是宿敌,两个人之前一个秦国一个赤狄,本就有了过节,酆舒还刺了赵嘉一剑,若不是赵嘉命大,早被酆舒给害死了··后来两个人怎么想造化弄人,竟然都来到了楚国,这可谓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赵嘉和酆舒两个人每次欢好还都是半强迫的,赵嘉碍于面子,因此酆舒还以为赵嘉极为讨厌自己,自然不会想到赵嘉会这么仔细的照顾自己。
赵嘉没好气的将汤喂给他,但是动作仍然小心翼翼的,说:“不把你喂饱了,我怎么吃你”·酆舒一听,汗毛都要在炸起来了,戒备的说:“我……我是伤患”·酆舒这么说着,但是脸颊也有些发红,看起来竟然瞬间殷红了不少,稍微有了些血气。
赵嘉看了哈哈一笑,说:“放心,嘉还不至于如此禽兽·”·酆舒听他这么说,翻了个白眼说:“你若不禽兽,还有谁是禽兽”·赵嘉却突然神秘的笑了一声,说:“左史大人说话要凭良心,嘉每次伺候的左史大人,不也是服服帖帖的,左史大人还哭着央求嘉给你更多呢。”
酆舒这一下脸皮更红了,气的喘粗气,说:“你……你……”·酆舒一生气,脖子顿时就疼了,赵嘉却说:“左史大人您还是快点好起来罢,你伤成这个样子,嘉可是奉了王命照顾你,你一天不好,嘉就一天照顾你,不止你心烦,嘉照顾你还心烦呢。”
酆舒被赵嘉气的已经不能言语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才是气死人的一张嘴,哪成想赵嘉竟然也这么能说会道,简直想撕烂他的嘴巴才解气··酆舒不知赵嘉是激将法,真的张口乖乖的喝汤,赵嘉一面奚落他,一面哄着酆舒喝汤,简直无微不至。
酆舒在床上躺了四五天,终于是好转了不少,天天与赵嘉拌嘴,一日比一日精神头大··这天偃鸠就率领小队回来了,吴纠见偃鸠回来,迫不及待的召见了偃鸠··偃鸠汇报说:“王上,鄂国守卫不少,里面有很多濮族人,进出边城戒备森严,看起来已经得知鄂国国君被俘的事情了。”
吴纠将那两张染血的地形布防图交给偃鸠,说:“你看看这布防,可是真的”·偃鸠接过来一看,顿时满眼惊喜,越看越是惊喜,说:“是真的,是真的绝对是真的,这地形和鄂国一模一样,驻兵的强弱程度也非常合理,按照偃鸠对濮人的了解,这张图起码有九成是真的。”
吴纠松了口气,酆舒拼死抢来的东西看起来能派上用场了,齐侯笑着说:“那太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兵”·吴纠眯了眯眼睛,说:“越快越好。”
吴纠当即让偃鸠去准备,准备发兵攻打鄂国,他们手上有地形图,自然能轻而易举的攻进鄂国,直取鄂宫,将濮族人轰出鄂国去··粮草辎重很快就准备好了,大军马上就要启程,吴纠担心酆舒的身体,来到酆舒的营帐准备进去看看。
·结果吴纠和齐侯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音,酆舒的声音带着哭腔说:“混……混账,你竟然乘人之危,我伤口还疼呢”·随即是赵嘉的声音,笑着说:“只是亲个嘴而已,又不是没亲过,左史大人不是也很享受,还扒着我后背呢。”
吴纠顿时眼睛转了转,和齐侯对视了一眼··赵嘉的声音说:“要不要再来一次”·酆舒的声音说:“你给我滚我刚才好像听到外面有声音,你出去看看。”
赵嘉说:“我都没听见有声音·”·吴纠听到里面开始打情骂俏了,顿时有些无奈,使劲咳嗽了一声··吴纠这么一咳嗽,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吴纠提醒之后,顿了顿,这才走了进去,笑眯眯的说:“左史,伤口调养的怎么样了”·酆舒躺在榻上装死,脸皮却红的发涨,简直无地自容了,磕磕巴巴的说:“酆……酆舒拜见我王,拜见……拜见齐公。”
吴纠笑眯眯的说:“左史劳累,不需要多礼了·”·酆舒总觉得吴纠话中有话,更是脸色发红,赵嘉则是一脸坦然的站在一边,说:“禀王上,左史大人的伤口愈合的很快,再调养一段时日,肯定大好了。”
吴纠说:“这都是赵将军的功劳·”·酆舒还是觉得吴纠话中有话,赵嘉却坦然的说:“谢王上夸奖·”·酆舒真的给赵嘉那正义的脸皮跪下了,竟然对答如流,酆舒怎么没听出那是夸奖他·吴纠说:“寡人准备这两天就启程攻打鄂国了,左史身子不便,还是留在营中罢。”
酆舒这么一听,立刻说:“酆舒身体已经大好了,完全不需要休养,可以跟随队伍,绝不会拖后腿,请王上明鉴”·吴纠想要安抚一下酆舒,不过赵嘉看酆舒这么着急,便拱手说:“王上,左史大人的身体虽然还没有恢复,但是赤诚之心可见,不如就让左史大人跟随队伍,嘉会全权照顾左史大人,确保左史大人安全。
再者说,若是把左史大人留下,也不安全,濮人狡诈,说不定会偷袭落单的左史·”·赵嘉都这么说了,吴纠也没有办法,酆舒也一脸想要跟随队伍的样子,吴纠只好点头说:“好,但是左史一定不要逞强,有不舒服的话,立刻说出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和齐侯很快就离开了,酆舒松了口气,赵嘉挑眉笑了笑,说:“没想到你为了一个左史的官位,也是拼上老命了·”·酆舒一听,瞪了一眼赵嘉,说:“忠君之事,这有什么不对么”·赵嘉笑了笑,说:“对,挺对的。”
酆舒听他口气,总觉得怪怪的,莫名有一股酸味儿··大军很快启程开拔,他们这个营地本就是临时的,开拔之后就把营地给拆了,因为他们手上有兵马布防图,因此根本不惧怕濮族人。
只是可惜,这么久了,派出去搜查的人都没有看到公子貂的影子,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竟然不见踪影··大军很快开到鄂国附近,安营扎寨,他们选了一个濮人驻兵薄弱的城门作为突击点。
赵嘉为了照顾酆舒,都不主动抢功了,吴纠令偃鸠带兵去攻击城池,赵嘉也没有意见,他现在全身心都扑在受伤的酆舒身上··而酆舒则是“单纯”的以为赵嘉真的要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然而和自己做那档子事儿,因此每天都十分尴尬,看到赵嘉就会脸红,酆舒长得挺好看,纤细又有气质,赵嘉则是乐意看到他脸红的样子。
吴纠令偃鸠攻击城门,还给了偃鸠黑火药,顿时将鄂国边城的城门炸成了炮灰,不需要半日时间,楚国大军长驱直入,直接攻陷了鄂国的边城,大军向前行进扎营,准备继续往鄂国内部深入。
霸占鄂国的濮族人很快就知晓了这件事情,十分的慌乱,濮族人听说他们俘虏了鄂国国君,就想到了楚国很可能拿到了他们的兵马布防图,这下谁强谁弱立刻就非常分明了,短时间内又无法大量调兵,濮族人完全没办法和楚国的士兵作战。
还有就是,濮族人占领了鄂国,虽然控制了鄂国的高层,也控制了鄂国的军队,但是濮族人鱼肉百姓,造成了民怨,内部矛盾很大,很多鄂国士兵不甘心供他们趋势,不断的起义,这也让濮族人十分头疼,根本无法应战。
眼看吴纠的队伍节节胜利,这里不是水战,濮族人根本没有优势可讲,立刻就要逼到鄂国都城··不到十天的光景,吴纠的军队犹如疾风扫落叶,竟然直逼鄂国都城,鄂国都城之外,楚军已经列队整齐,铿锵而立,一个个手指长剑,身穿黑甲。
吴纠和齐侯也是身披黑甲,立于马上,身后楚国大旗迎着咧咧的深秋之风,迎风招展··城楼上的濮族人害怕的不行,只好关闭城门,根本不敢打仗··偃鸠过来请示吴纠,吴纠说:“不必硬攻,鄂国都城没什么储备,我们围在城外,不需要几天,他们必然会开门投降。”
偃鸠点了点头,众人就这么守着,一直守到第三天··鄂国国君本没什么本事儿,一直鱼肉百姓,濮族人进入了鄂国之后,更是无所顾忌的抢掠奴役,城中的粮食根本不够吃几天的,最重要的是,吴纠还断了他们的水源,没有粮食吃还能顶着,没有水喝就要渴死了。
第三天一大早,鄂国里面的濮族人熬不住了,有一个濮人将领登上城楼,让人来翻译··吴纠还在帐中,早起之后正在穿衣裳,偃鸠快速冲进来,齐侯赶紧将外袍给吴纠披上。
偃鸠却没注意那么多,说:“王上,大事不好,濮族人又顽- yin -的了”·吴纠不知出了什么情况,只是听说濮族人在城楼上喊话,便赶紧穿戴整齐,从营帐出来,来到城楼门口。
上面的濮族人还在喊话,有人翻译,说:“楚王听着——你们若是不退兵,反正我们也要亡了,就每日从这里扔下去一百个鄂国百姓,直到你们退兵为止”·吴纠一听,顿时气得感觉脑袋“嗡——”一下,濮族人也当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打不过竟然要屠杀鄂国百姓。
鄂国与楚国本是同宗,濮族人就抓住了这一点··那上面的濮族将领又说了几句话,翻译说:“你们若不信,现在就让你们开开眼界——”·他说着,话音方落,就看到旁边的濮族将领突然伸手一甩,一个很小的身影,瞬间就被从城楼上抛了下来,竟然是一个一岁大小的孩子·吴纠抽了一口冷气,众人看得都惊住了,齐侯这个时候猛的一眯眼睛,腿上用力,借力一下从马上翻下来,他出来的匆忙没有穿铠甲,衣袍在烈风中不断翻飞,仿佛是一只突袭的老鹰,快速冲出,一下猛的跃起,“踏”一声踹在城楼的墙面上,紧跟着又是“踏踏”两声,借着墙面的力度快速跃起,向上拔起,在这电光火石之中,一把接住那扔下来的孩子。
孩子受惊,顿时“哇哇——”的大哭起来,上面还有被俘虏的鄂国百姓,全都大喊着,不断惊叫着,可能还有孩子的父母,大喊着:“孩子——我的孩子”·齐侯一把抱住孩子,有惊无险得救下小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吴纠突然眯眼大喝说:“当心快跑”·就见城楼上竟然有埋伏的弓箭手,那濮族将领一挥手,弓箭手万箭齐发,顿时发出“嗖嗖嗖”的声音,箭矢全都向城门下的齐侯和那孩子- she -过去。
齐侯眯了眯眼睛,伸手将那孩子抱在怀中,快速的向后跑去,大军在濮族人的- she -程之外,没有安全问题,而齐侯在- she -程之内,他跑的怎么可能有飞箭快,一瞬间吴纠手心里全是冷汗。
偃鸠和赵嘉一见,顿时全都翻身下马,立刻抢了身边士兵的盾牌,将两个盾牌上下摞在一起,形成一座高墙,随即快速冲出,向齐侯跑去··偃鸠和赵嘉举着盾牌快速向前挺进,但是两个盾牌面积太小,还未与齐侯接壤,就已经快被- she -成了马蜂窝。
吴纠一见,当即下令说:“摆阵,救人”·士兵们都学着赵嘉和偃鸠的动作,将盾牌上下垒砌,随即大批量的士兵快速冲出,向前喊着号子的挺进,快速追上前面孤助无缘的偃鸠和赵嘉,将两个人连入阵中,随即手执盾牌的士兵立刻迎向齐侯和孩子,将齐侯和孩子也护入阵中。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不敢恋战,见众人救了齐侯和孩子,厉声说:“撤退”·盾牌的士兵快速向后撤退,仍然垒起盾牌,很快退出了濮族人的- she -程,这才安全下来。
吴纠整个人出了一身的冷汗,衣裳都- shi -透了,见齐侯回来,连忙说:“受伤了没有”·齐侯将孩子先交给吴纠,随即抬了抬手,手背上有一个划痕,说:“没事,只有皮外伤。”
孩子受了惊,还太小,在吴纠怀中哇哇大哭,哭的眼泪鼻涕呛得咳嗽,吴纠赶紧轻轻拍着孩子哄,偃鸠将盾牌一扔,说:“那群龟孙子,竟然来- yin -的,王上,这样如何是好”·城头上的濮人还在喊话,重复着方才的话,还将好几个鄂国的百姓半个身子推到城墙外示威,只要再稍微用力一点儿,那些百姓就会从城楼上掉下来,齐侯就算能救一个,也不可能救一城的百姓。
吴纠眯了眯眼睛,脸上密布着- yin -霾的情绪,沙哑着声音说:“暂时撤兵·”·偃鸠是个暴脾气,立刻说:“王上这……”·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屈重连忙拦住偃鸠,不让他再说下去,偃鸠的话就这么断了。
吴纠吩咐楚军撤兵,很快大军就从鄂国堵城门口撤离,不止如此,吴纠还下令,将兵马撤出鄂国··明明就差一点,便能夺回整个鄂国,杀进鄂宫,将那些霸占鄂国,鱼肉百姓的濮人全都抓起来,然而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吴纠令所有楚军撤出鄂国。
偃鸠似乎完全不能接受这个命令,不过相对比偃鸠,其他人倒是淡定的厉害··大军撤出都城,连续向后撤退,夜间的时候在郊外安营扎寨,吴纠传令让楚国将领来幕府议事。
众人进入幕府,就看到吴纠和齐侯已经坐在席子上了,面前的案子上摆着地图,众人进来之后先行作礼,随即纷纷入席··吴纠淡淡的说:“各位将领,寡人今日召见各位,想必大家心中也清楚,寡人想要说的事情。”
偃鸠第一个说:“濮人欺人太甚王上,偃鸠请命,带一队人马偷袭鄂国都城,杀进城去”·赵嘉皱了皱眉,说:“右司马切勿鲁莽,那满城的百姓都命悬一旦,若是濮人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到时候受苦的还是百姓。”
吴纠点了点头,他同意赵嘉的话,说:“赵将军言之有理·”·偃鸠着急的说:“那该如何是好”·齐侯坐在旁边,他一直没说话,不过也没闲着,正在“奶孩子”。
齐侯怀中抱着那个刚被救回来的小宝宝,小宝宝肚子饿了,想要吃东西,他们这里行军打仗,也没有什么羊奶牛奶给他喝,因此吴纠让人弄了些米粥,把粥糊糊给小宝宝喝。
此时齐侯就一手抱着小宝宝,一手拿着小匕,吹凉米粥糊糊,一点点喂给小宝宝吃··齐侯见偃鸠说话声音大,怕他吓着小宝宝,小宝宝听到他们说话,睁大了眼睛,连粥都忘了吃了。
齐侯连忙说:“右司马稍安勿躁·”·随即对吴纠说:“二哥别卖关子了,快把主意给大家说道说道·”·吴纠笑了一声,伸手扣了扣地图,说:“各位,咱们如今已经进入两难的地步,虽然楚军势如破竹,但是濮人用百姓作为威胁,若我楚军强行破城,最后造成的结果是百姓受苦,两败俱伤,因此,寡人以为,咱们应该迂回应对。”
“迂回”·众人听得专注起来,吴纠点了点头说:“寡人准备派出大军,讨伐百濮,这次我楚军要转守为攻,主动攻击百濮人的老窝”·将领们有些人恍然大悟,有些人则是不赞同,奇怪的说:“王上,这……这百濮身在蛮夷深处,咱们的大军从没行进过那么深入的地方,恐怕将士们会水土不服,无心打仗啊。”
吴纠笑了笑,说:“寡人也没要将士们真的打仗·”·他这么一说,偃鸠和赵嘉顿时露出一脸恍然的神色,就听吴纠继续说:“寡人派大军做出攻打濮人老窝的声势,并且联合周边国家,派出使臣,再制造这方面的谣言让濮人知晓,这样一来,百濮人定然要应对我楚军。”
其实这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围魏救赵的办法,全力攻击濮族老窝,因为实在深入,楚军可能水土不服,根本打不了仗,因此吴纠只是要做出一个联合众多国家的声势,再加上驻扎在鄂国的濮人数量很大,他们自然会考量考量,是不是该抽兵支援解围,若是自己的地盘子都被推翻了,占着一个小小的鄂国又有什么意义呢濮族人不可能因小失大。
·吴纠说着,伸手点了点鄂国的西南角,那里乃是鄂国楚国和百濮的交汇之处,吴纠又说:“到时候楚军在这里暗下埋伏,只要濮人从鄂国退出,便用兵马突袭他们,将他们的部队冲散,同时再派兵冲入鄂国,濮人的军队只要一散开,便能出其不意,各个击破。”
众人一听,全都点点头,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似乎全都同意吴纠所说的话··吴纠便说:“既然各位将军都同意寡人的意见,那么寡人便发号施令了。”
他说着,思考了一下,继续说:“右司马·”·“卑将在”·偃鸠赶紧踏前一步,跪在地上,伸手抱拳,吴纠眯眼说:“右司马熟悉鄂国地形,你带两队兵马,埋伏在鄂国附近,等濮族支援的军队出了鄂国之后,直扑都城,务必将鸠占鹊巢的小人给寡人赶出去”·“是卑将领命”·偃鸠立刻应声。
吴纠随即又说:“赵将军·”·赵嘉赶紧上前,也跪在地上,抱拳说:“卑将在·”·吴纠说:“赵将军立刻领两千兵马,向西南突进,快速驻兵,准备暗兵偷袭救援的濮族军队。”
“是嘉领命”·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偃鸠和赵嘉这两个武臣都有了用武之地,吴纠想了想,又看向屈重,说:“工正。”
屈重赶紧上前作礼,说:“重在·”·吴纠说:“寡人命你即可启程,前往出使巴国与蜀国,并且制造我楚国准备与巴蜀合纵攻濮的消息。”
屈重拱手说:“是,重领命”·吴纠说完,又对酆舒说:“左史中尚未愈,尚不适合四处奔波,便在军营之中,制造我楚国准备大举进攻百濮的舆论,务必要让濮族,人人皆知。”
酆舒连忙说:“是,酆舒明白·”·众人立刻全都有了工作,偃鸠、赵嘉、屈重、酆舒跪了一地,各司其职,各自领命,齐侯抱着小宝宝,一边喂米糊糊,一边说:“二哥,那孤呢孤做什么好”·吴纠看了一眼齐侯,想了一会儿,似乎还挺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不过最后也没思考到什么,便淡淡的说:“喂孩子罢。”
齐侯堂堂一个一国之君,还是强国霸主,其他人全都有惊天动地的职责,而齐侯的职责就是喂孩子,齐侯顿时好生委屈,结果齐侯怀中的小宝宝也不知怎么回事,倒是挺开心的,突然“咯咯咯”笑了起来,笑的那叫一个欢实,还举起小肉手拍了拍,嘴里“啊啊”的喊了两声,似乎很赞同吴纠的话。
齐侯无奈点了点小宝宝的小鼻头,说:“小家伙儿,喝你的粥·”·小宝宝又“啊啊”了两声,还伸手抹了抹自己的鼻子,像模像样的··吴纠吩咐之后,众人各司其职,很快濮族人就听说了楚国准备大举进发的事情,并且发现了楚国大军的动向,还听说楚王派了屈家的人往巴蜀出使,准备商讨合纵的事情,这样一来,濮族人顿时害怕了。
虽然他们的地盘子不小,但是实力很散,完全不能和楚国抗衡,若是楚国真的出动大军,他们虽不至于覆灭,但是也要受重创··濮族人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有了动静,就如同吴纠所料,濮族两害相较取其轻,真的从鄂国撤出了大批兵马,准备支援回去。
濮族人大军开拔,离开鄂国,就在他们准备长途跋涉的时候,突听杀声震天,竟然从四面八方杀出不少楚国士兵,濮族人连忙大喊摇船快跑,但是楚国的船只经过改良,已经变的很快,还有加长型的钩拒,听到“咔嚓咔——咔”的声音,长长的钩拒瞬间勾住了那些准备逃跑的濮族船只,濮族船只太小,全速前进也没办法逃脱,钩拒上的钩子还有长长的倒勾,一旦勾上基本无法解开。
支援的濮族士兵还没走出多远,顿时溃不成军,一个个跳水四散奔逃··赵嘉又命令楚军用轻便型的钩拒捞人,那些逃跑的濮人还没游远,就被钩子给勾了回来··这面濮族军队被偷袭,那面偃鸠带人冲进鄂国,一路打到鄂国都城门口,里面的濮人吓坏了,毕竟他们的军队全去支援了,留下来的人数太少,根本不足抗衡,想要闭门不战。
不过偃鸠手中有黑火药,本想出其不意炸开城门,只是偃鸠还没来得及下令,就听到城门发出“轰隆——”的声音,竟然自己打开了,鄂国的百姓不堪受辱欺压,竟然和濮族守军打作一团,还有人冲上了城楼,将城门打开。
城门一打开,偃鸠立刻大声喝令:“攻城”·黑色的楚军,犹如黑色的浪头,在狂风中猛地向前推进,瞬间涌进鄂国都城,那些濮族士兵和百姓打作一团,已经有些焦头烂额,如今又被楚军涌入,一下溃不成军,丢盔卸甲的四散奔逃。
吴纠和齐侯率领的辎重部队垫后,从鄂国进入,一路开始放粮舍饭,让棠巫率领医官队伍救助百姓,建造避难的棚舍,在偃鸠安定都城的第三日,终于赶到了鄂国的都城。
鄂国的百姓本就是楚国的同宗,这段时间又被他们自己的国君出卖给外族,天天被奴役掠夺,苦不堪言,如今楚军杀进城来,俘虏了濮人,解救了百姓,百姓自然欢迎··吴纠和齐侯进城的时候,鄂国的百姓就夹道在两边,看到吴纠和齐侯的马匹之后,蜂拥的百姓犹如浪水一般,一波一波的俯身下跪,前面的百姓跪下来,后面的百姓紧跟着跪下来,人群看起来层层叠叠,十分之壮观。
吴纠伸手拉住马缰,身穿黑色朝袍,虽不高大,却显得气质出尘,自有一种王者之风,他缓住马辔头,将马速放慢,慢慢向前行进··齐侯也骑在马上,就在身边,不过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而且还是楚国将领的铠甲,腰配宝剑,头戴黑玉冠,整个人威风凛凛,不过就是这样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怀中抱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宝宝,小宝宝睁着大眼睛,咬着手指,一脸不安分的张着自己的小肉手去够齐侯的宝剑,一定要顽宝剑的样子,嘴里还“啊、啊”的叫着。
宝剑开了刃儿,而且锋利无比,齐侯怎么敢给小宝宝顽,轻轻拨开小宝宝扒拉自己宝剑的小肉手,小宝宝立刻不干了,瘪着嘴,皱着淡淡的小眉毛,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竟然开始假哭,半个眼泪珠子都没有。
吴纠听到小宝宝的哭声,连忙侧头说:“你别欺负他·”·齐侯低头看着怀里只打雷不下雨的小宝宝,假哭比假摔还地道,顿时无奈的说:“二哥,天地良心,孤没欺负他,是这小家伙欺负孤。”
第149章 爹·小宝宝一路假哭, 一路被齐侯抱着走进了鄂国都城, 又一路往里走, 在百姓的欢迎声中,被迎进了鄂国的宫殿··偃鸠早就在等待了,引着他们进去鄂国宫殿, 说:“王上, 下榻的小寝已经打扫干净, 王上一路奔波劳累, 请先行燕歇。”
吴纠点了点头,说:“右司马, 你去派些人出去, 将孩子的家人找过来, 再派人去发放粮食物资,看看有没有需要医治的伤患·”·“是, 王上”·偃鸠很快领命就走了,吴纠和齐侯抱着小宝宝进了小寝宫, 小宝宝假哭了一路都累了,吴纠走进小寝宫,就让子清去弄些羊奶来, 这一路上小宝宝都没喝过羊奶, 只是吃米粥,虽然米粥也十分有营养,不过实在单调了些,但是他们一路行军, 根本找不到不单调的东西给小宝宝吃。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子清赶紧去弄羊奶,吴纠将小宝宝抱过来,小宝宝窝在吴纠怀里,伸手拉着他的黑袖袍,朝吴纠裂开嘴巴笑··齐侯一见,立刻凑过去说:“你这小家伙,不许笑,孤抱了你一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知道假哭。”
齐侯一边说着,一边戳他的小脸蛋儿,小宝宝年纪还不大,被一戳肉肉的脸蛋儿,有点流口水,吴纠见他又欺负孩子,赶紧闪开,说:“你做什么,一边去。”
齐侯立刻期期艾艾的说:“二哥……你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吴纠顿时无奈的看了一眼齐侯,都什么挨什么··就在齐侯和小宝宝争宠的时候,子清终于回来了,将热腾腾的羊奶递给吴纠,吴纠抱着小宝宝在席上坐下来,让小宝宝躺在自己怀中,准备给他喂奶喝。
吴纠就吹凉牛奶的时候,小宝宝已经挣扎着要滚走了,那动作就跟熊猫似的,咕噜咕噜就滚开了,吴纠赶紧放下羊奶,把小宝宝抓回来,放在膝盖上,小宝宝又是咕噜咕噜滚走了,嘴里还咯咯笑,以为吴纠跟他顽耍似的。
吴纠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个小宝宝别看长得无害又可爱,其实- xing -子很皮的厉害,特别淘气,之前根本不是齐侯欺负他,肯定是小宝宝欺负齐侯··吴纠又把小宝宝抱回来,威胁他说:“你要是再不老实,我让那个叔叔喂你了。”
他说着指了一下齐侯,小宝宝立刻睁大惊讶的眼睛,眼睛里充斥着惊恐和不敢置信,不知是不是听懂了,连忙摇着手,张着嘴啊啊啊的,似乎要吃饭··齐侯坐在一边,心想着自己竟然小孩子惧怕的大灰狼了……·吴纠给小宝宝喂羊奶喝,小宝宝喝的津津有味,齐侯坐在一边很无聊,就突然凑过来,在吴纠嘴唇上快速一吻,吴纠吃了一惊,赶紧说:“干什么孩子还在呢。”
齐侯说:“不干什么·”·小宝宝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们,一脸奇怪的表情,好奇宝宝似的,随即还咯咯笑起来,拍着小肉爪,也学着齐侯的样子,撅起菱形的小粉唇,发出“么么么”的模仿声音。
吴纠顿时瞪了一眼齐侯,齐侯还哈哈的笑着说:“这小家伙学习的还真快,以后必然不可限量·”·吴纠只是想把这半碗羊奶羊奶扔在齐侯头上算了……·吴纠伺候了小家伙,小家伙吃了饱了就想睡了,拍了拍自己的圆鼓鼓的小肚皮,打了个哈欠,揉着自己的眼睛。
吴纠赶紧把小家伙放在榻上,给他盖好被子,小家伙没有再闹腾,很快就闭上眼睛睡着了,睡得时候嘴里还吐着小泡泡··吴纠见小家伙睡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齐侯笑眯眯的说:“二哥,咱们也歇一下罢,这一路你也疲惫了,都是在野外,没有正经睡过软榻。”
吴纠的确有些疲惫,他身子本就不好,平时住在野外没有觉得,这么一松懈下来有些疲惫,就让子清和棠巫照顾小宝宝,自己准备到旁边的小寝睡觉去了··齐侯美颠颠的跟在后面,两个人进了隔壁的小寝,因为没有寺人和宫女,吴纠就自己将黑色的外袍脱下来,齐侯这个时候从后面走过来,伸手搂住吴纠,笑着低声在他耳边说;“卑将伺候我王就寝”·吴纠回头一看,齐侯竟然又开始顽上角色扮演了,他今日进城的时候穿的是一身黑甲,头盔早已卸下来了,免得闷热,但是黑甲还没有卸下。
齐侯一身黑甲加身,看起来格外高大英俊,整个人透露着一股掠夺气息,再加上齐侯突然放的低沉的嗓音,沙哑的轻笑,吴纠一瞬间差点被他电死··吴纠听他说着,就听到了“嗤——”的声音,齐侯没有将他的宝剑摘下,而是慢慢的引剑出鞘,吴纠不知他要干什么,但是下一刻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嗖”一下,齐侯的动作飞快,宝剑从吴纠的身后掠过,一瞬间吴纠的袍子,连带着里面的袍子和协议,全都从后背开了一个大口子·自然是被齐侯的剑划的。
吴纠一瞬间懵了,随即说:“我的袍子”·齐侯哈哈一笑,将宝剑扔在一边,随即将吴纠一把打横抱起来,吴纠后背风声,他可看不见自己后背的样子,但是齐侯能看得见,你光景真是美不胜收,实在是隐忍遐想。
齐侯将吴纠放到榻上,眯眼说:“我王,卑将可要开始伺候您了”·吴纠感觉齐侯顽角色扮演真是太入情入境了,害得他总觉得特别羞耻·偃鸠带人出去找孩子的家人,顺便带着人去放粮,鄂国都城刚刚遭遇战乱,很多百姓需要救援,不只是粮食,还有物资,偃鸠还特意带了一队医官出来。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偃鸠才找到了孩子的母亲,赶紧带着那孩子的母亲进了鄂宫,让人去通传吴纠,孩子的家人找到了··昨天齐侯闹腾了一夜,吴纠还在熟睡,听到门外子清的声音,隐隐约约就醒过来了,齐侯已经坐起来了,正在套衣裳,吴纠迷迷糊糊坐起来,伸手去抓衣裳,结果一穿感觉不对劲儿,这才猛地想起来,都怪齐侯,昨天晚上自己的衣裳英勇就义了,被齐侯给划成了两半·吴纠拿着自己的衣裳瞪齐侯,齐侯笑着说:“二哥,孤让子清帮你再拿一件。”
吴纠只好等着,子清去拿了一套衣裳过来,当然从亵衣开始都要换··偃鸠带着那母亲等在路寝宫中,过了一会儿,吴纠和齐侯才出来,吴纠怀中抱着那小宝宝,小宝宝睡饱了觉,早上子清为他吃了些东西,现在生龙活虎的,特别能闹腾。
·吴纠抱着小家伙出来,就听那女子立刻喊道:“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她说着跑过来,“咕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说:“谢楚王谢楚王我的孩子……是,是我的孩子”·她说着就哭了起来,吴纠见她涕泪纵横的,连忙将孩子递给女子,女子伸手搂过来,那抱孩子的姿势果然比吴纠和齐侯都专业太多了,吴纠感觉自己和齐侯每次都是夹着孩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女子抱着孩子痛哭,越是高兴越是止不住眼泪,小宝宝戳着自己的手指看着女子,抬起另外一只小肉手,轻轻抹了抹女子的眼泪。
女子更是痛哭不止,本以为没有机会团聚,没先到竟然还有重聚的时日,连忙千恩万谢的给吴纠磕头··吴纠说:“不必多礼了,快快请起,赶紧带着你的孩子,回去与家人团聚罢。”
女子又是磕头,磕的特别响亮,这才抱着孩子离开了··吴纠看着那母亲泪流满面的样子,有些感叹,不由的想到了鄂国国君,鄂国国君身为百姓之长,竟然将自己的子民交给濮人,看起来这些百姓被受压迫,若不是如此,那母亲怎么可能哭的如此伤心,若不是如此,逆来顺受的百姓怎么可能暴起反抗。
吴纠脸色随即- yin -霾起来,说:“右司马,去把鄂国国君给寡人提过来·”·“是·”·偃鸠立刻转身出了大殿,很快鄂国国君就被带了过来,“咕咚”一声跪在地上,他身上缠绕着很多锁链,十分狼狈,手上抱着纱布,显然是少了一根手指,这是赵嘉的则做。
鄂国国君跪下来使劲磕头,说:“我王我王饶命啊饶命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叔叔我是你的叔叔啊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你若是这般待我,天下百姓会觉得是个暴戾的国君”·吴纠笑了笑,说:“王叔您说得对。”
鄂国国君这么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说:“是是是,就是这样,你放了我,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吴纠笑着说:“王叔,您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理解错了寡人不杀你,不代表王叔你就活得下来啊。”
鄂国国君听他笑意盈盈的话,顿时全身打了一个冷颤,颤抖的说:“你……你这恶鬼你是恶鬼你休要再折磨我一剑杀了我好了”·吴纠说:“寡人就先谢过王叔的谬赞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寡人就做给你看看。”
鄂国国君惊恐的大喊着:“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你不能杀我不能我是你叔叔我是楚国的王族,你不能杀我我是你的长辈,你没权利杀我没有”·吴纠笑这说:“谁说寡人要杀你了寡人……要将你交给你的百姓。”
他这么一说,站在一边的齐侯说:“二哥,这个注意好,恐怕此时鄂国的百姓,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食他的肉,饮他的血罢孤看着老匹夫肉挺多,平日里养尊处优养的不错,都城中的百姓一人一口肉,不仅有得分,可能绰绰有余。”
“你……你……”·鄂国国君听着齐侯的话,齐侯说的像是开顽笑,但是每一句都是黑色幽默,还带着血腥暴力的感觉,鄂国国君吓得全身颤抖,叫嚷着:“你根本不是楚人,你没资格处置我滚回你齐国的老窝去”·齐侯听了也不生气,笑眯眯的伸手搂过吴纠的腰,将他搂在自己怀中,挑眉说:“我虽不是楚人,但我乃是你们楚王的男人,你们楚国未来的男主。”
吴纠听齐侯之前说话还好端端的,配合着自己恐吓鄂国国君,怎么突然就变了味儿,齐侯对楚国王后这个职位真是念念不忘,这个时候了都不忘了惦记着··吴纠翻了个白眼,屈起手肘撞了一下齐侯,让他别闹,而鄂国国君则是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明白齐侯的话,他虽然知道吴纠和齐侯之间可能有点什么,但是鄂国国君觉得,这有点的什么一定是顽顽罢了,根本不可能当真,因此一瞬间竟然没听明白。
吴纠也不打算让他明白,立刻对偃鸠说:“右司马,将这鄂国的叛国贼,投入囚车,游街示众,再交给鄂国都城的百姓,任由他们处置,若是鄂国的百姓放了你,寡人就放了你,若是鄂国的百姓吃了你,寡人只好准备一口祭祀用的大鼎,帮助百姓烹了你。”
鄂国国君吓得差点昏死过去,他也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连忙挣扎叫嚷着:“救命救命我是你叔叔你不能这样对待我放了我——放了我救命啊——”·偃鸠一手拽着鄂国国君的脖领子,在鄂国国君的哀嚎声中,就将他拖出了路寝宫。
偃鸠按照吴纠所说的,将鄂国国君五花大绑的投入一辆囚车之中,士兵赶着囚车,先在鄂国城中游街示众··吴纠和齐侯骑在高头大马上,远远的看着鄂国国君游街示众,鄂国国君的嘴巴也被堵住了,手脚被绑住,在百姓的注目下游街。
刚开始百姓只是愤怒的注目着那狼狈的鄂国国君,但是这个年代的百姓奴- xing -太重,逆来顺受,若不是因为实在活不下去了,根本不会反抗濮族人打开大门··如今他们得到了救助,一下又安逸起来,因此只是愤怒的注视着鄂国国君,虽然愤怒,但是没人敢第一个出头。
齐侯远远的看着,挑了挑眉,突然翻身下马,从地上捡了两块石头回来,石头大小可不怎么小,每个大约有半个拳头那么大··齐侯翻身上马,掂了掂手中的石头,然后突然向鄂国国君的囚车扔过去,因为他们距离远,齐侯怕这么打过去,打到了鄂国国君就把他给打死了,那样真是便宜他了,便对准了囚车的栅栏扔的。
“嘭”一声,石头从人群后方飞过来,砸到了囚车的栅栏上,发出一声巨响,吓得鄂国国君嗷嗷惊叫。
齐侯还故意沙哑着声音,凑热闹的大喊着:“打死这个叛国贼”·百姓顿时就轰动起来,好些个青年和壮年首先忍不住了,纷纷去捡石头,全都向囚车扔过去,“噼里啪啦”的声音起此彼伏,所以老人和妇孺竟然也捡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嘴里不停喝骂着。
鄂国国君被囚禁在囚车中,根本躲不开,被砸的满头都是大包,还流了血,样子十分狼狈,但是他说不出话来,嘴巴被堵着,只能发出“嗷嗷”的痛苦声··吴纠笑眯眯的看着,那囚车饶了都城一圈,随即有士兵将囚车的大门打开,鄂国国君被绑着,根本走不了,而那些百姓已经被激发除了恨意,都拿着自家耕种用的工具,快速冲上去,对着鄂国国君就是一顿猛打。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鄂国国君不断的发出哀嚎的声音,很快被人群给掩埋了,吴纠立在马上,遥遥的看着,虽然看不到情况,但是能听到鄂国国君痛呼声,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儿。
齐侯“啧啧”了两声,说:“自作孽……二哥,咱们回去罢·”·吴纠点了点头,很快勒转马缰,就与齐侯慢悠悠的往宫殿而去。
吴纠进了宫殿,他前脚刚到,子清立刻就说:“王上,赵将军回来了”·吴纠一听,说:“快快有请·”·赵嘉一身铠甲还没脱掉,行色匆匆,大步走进路寝宫,一手托着自己的头盔,一手托着一张小羊皮卷,走进来之后拜下作礼,说:“嘉拜见我王,拜见齐公”·吴纠笑眯眯的说:“赵将军一定给寡人带来了喜讯。”
赵嘉立刻说:“嘉幸不辱命截获濮族救援军,并且给王上带来了濮人投诚的盟书·”·吴纠结果羊皮一看,竟然是濮族人投诚的盟书,决定归顺楚国,成为楚国的附属国家,并且正式投降。
吴纠看了盟书,顿时笑起来,说:“好赵将军果然没让寡人失望·”·吴纠本想在鄂国宫殿给赵嘉和偃鸠办庆功宴的,不过这个时候又有快马加鞭传来,西面与庸国作战的大司马潘崇和宫之奇,两个人大获全胜。
吴纠接到消息,立刻有些坐不住了,鄂国的事情也解决了,鄂国重新夺了回来,濮人也已经归降,这样一来,吴纠他们也出来够长时间的,是时候该返回郢都城了··齐侯知道吴纠坐不住,便说:“二哥不妨回了郢都再办庆功宴。”
吴纠点了点头,说:“传令下去,整顿三军,不日班师郢都”·“是”·众人连忙应声,很快就都去准备。
楚国的士兵们出来也这么长时间了,全都想家了,听说能回郢都去,都非常高兴,再加上打了胜仗,更是气势高昂··吴纠留了一队士兵驻扎鄂国,帮助鄂国重建,没几日就带着剩下的队伍,班师回朝了。
因为濮人投降,庸国人也被打得不敢出门,躲在他们的首都方城之中,因此吴纠这一路回郢都,十分顺利,根本没有人赶出来捣乱··楚王班师回朝,楚国的士大夫们迎出郢都城,吴纠和齐侯坐在缁车中,掀开车帘子,就遥遥看到了站在城门外的士大夫们。
小子文站在第一个,身边还有大白,小王子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面瘫着小脸儿,身体绷直,一本正经的准备迎接王父··小子文身后站着已经凯旋的大司马潘崇,还有从洛师回来的左司马王子郑,莫敖斗祁等等,满朝文武全都列队在郢都城外。
吴纠的车驾一挨近,小王子立刻带着众臣山呼,随即跪拜在地,山呼说:“恭迎我王凯旋我王万年”·吴纠笑眯眯的打起车帘子,从车上跃了下来,伸手将地上的小子文扶起来,说:“诸位卿大夫不必多礼,都请起罢。”
众人这才谢恩之后纷纷起身··吴纠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小子文,他走了几个月,天气已经变得冷了很多,小子文似乎没什么变化,若说是变化,可能变得更加面瘫了,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像模像样的。
吴纠忍不住将他抱起来,说:“子文,有没有很乖”·小子文立刻挽住吴纠的脖颈,奶声奶气的说:“子文很乖,有听少师的话·”·吴纠笑着说:“是嘛,那王父一定要褒奖子文才是。”
小子文虽然是个小面瘫,但是还是个小孩子,听到吴纠夸奖他,自然很高兴,忍不住笑起来,一笑起来,肉肉的小脸神采飞扬的,煞是可爱··吴纠回了楚国都城,一路回来也是舟马劳顿,先回小寝宫歇息,然后让人备下庆功宴,不只是要给打败濮族人的赵嘉和偃鸠庆功,还要给潘崇和宫之奇庆功。
庆功宴就在晚上,寺人和宫女忙忙碌碌,吴纠怕晚上没有精神头,先回去睡了一觉,齐侯也知道他累了,并没有打扰吴纠,搂着吴纠陪他睡了一会儿··吴纠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昏暗了,如今天气变冷,已经快要进入隆冬了,天色黑的早,其实时辰还不是很晚。
吴纠因为觉得有点凉,就凑到齐侯的怀中,齐侯还没醒过来,吴纠有些享受齐侯这个自发热的真皮被子,就老实的没起来,只是偷偷打量起齐侯来··齐侯的头发没有解开,但是因为躺下已经蹭开了不少,散下来,鬓发垂在面颊旁边,他闭着眼睛,眉头也松开,没有往日里的威严和严肃,高挺的鼻梁,略微有型的嘴唇,狭长的眼缝,还有逆天的长睫毛,虽然并不卷翘,但是浓密的厉害,仿佛是一把小扇子。
吴纠一瞬间脑袋里蹦出“睡美人”三个字··吴纠看着安睡的齐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慢慢贴过去,在齐侯的嘴唇上轻轻一吻··吴纠偷了个腥,笑眯眯的拉开距离,结果这一看,顿时心里“咯噔”一声,明明只是偷亲了一下,没想到竟然真的唤醒了“睡美人”,齐侯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而且一看方才就在假睡,因为他眼睛里一点迷茫也没有,反而还有些笑意。
齐侯挑着嘴角,一把搂着吴纠的腰,将人拉过来,轻声说:“二哥,你竟然趁孤睡觉的时候,非礼孤·”·吴纠顿时头疼脑涨,说:“你误会了,寡人刚才睡觉睡抽了,你千万别当真。”
齐侯撒娇的说:“不管不管,孤不管,二哥你就是非礼孤·”·被非礼了还这么高兴,一副嘴角翘上天的样子,吴纠心想齐侯是个被虐狂么··吴纠偷亲被发现了,只好在齐侯欢快的目光下自己默默坐起来,准备一会儿去赴宴。
吴纠和齐侯收拾了一番,准备晚上去参加庆功宴,今日齐侯不知抽了什么风,被吴纠非礼了一下之后,一定要穿紫色的衣裳··齐侯笑眯眯的将紫色的蚕丝外袍披上,而且还选了一条白色的四指宽腰带,大冬天的穿轻飘飘滑溜溜的蚕丝外袍,齐侯已经是个奇葩了,再配上那雪白雪白的白色腰带,吴纠感觉齐侯就是一个行走……骚包。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整理好自己,对着铜镜照了照,随即说:“二哥,孤这般打扮,可有楚国男主的风范”·吴纠顿时眼皮一跳,选择无视齐侯,自己则是穿上黑色的朝袍,规规矩矩的将头发用黑冠束起,整个人看起来三分斯文俊秀,剩下的七分竟然是清冷威严。
齐侯在旁边看着子清和棠巫给吴纠收拾,摸着下巴,笑眯眯的说:“二哥,你这幅打扮,让孤想扒掉你的衣裳·”·不只是吴纠,子清和棠巫也开始选择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也没听见。
两个人准备好了,就往庆功宴的宴厅去了,他们进入宴厅,朝臣已经全都在了,正在互相攀谈着··偃鸠可以说是外来人,他本是舒国的公子,后来做了水匪,不过吴纠在攻打濮族的时候,封他为右司马,偃鸠可以说是一步登天,当然也是战功累累,不可小觑。
如今偃鸠一紧宴厅,就被团团包围了,很多人都来向他攀谈,还有人问偃鸠有没有成婚什么的··毕竟如今的偃鸠看起来二十出头,实际年纪也只有二十五岁,这样一来,可谓是青年才俊,又是位居右司马,以后前途无可限量,很多人自然想要和偃鸠攀殷勤关系。
偃鸠为人豪爽,旁人见了偃鸠这般好爽,有人直接询问偃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偃鸠想了想,目光瞥见出使巴蜀回来的屈重,若有所思的说:“嗯……温柔一些的,对我没辙的罢。”
屈重在一边坐着,他虽然身居上大夫官职,但是与彭仲爽其实一样,彭仲爽是乐尹,屈重是工正,可以说都是很实用,却没太多地位的官职··乐尹在祭祀的时候,楚王每天饮食的时候,都有用武之地,要知道音乐在古代是有神圣色彩的,国君每一顿饮食,必须先奏乐,才能用膳。
而工正其实是个肥差,毕竟建筑很能捞油水,但是工正这个行业,就好比别人是销售,你是车间一样,会被旁人看低一等,因此屈重虽然也算是功臣,但是没什么人跟他攀谈。
再加上屈重因为二十年前的事情,已经被磨光了棱角,再也不那般锋芒毕露了,只求稳稳当当的,在工正部门干好自己的职务就行了,因此屈重也不去凑热闹··不过屈重听到旁人文偃鸠喜欢什么类型的时候,突然有些心跳加速,不知为何就想支起耳朵去听。
不过这个屈完正好走过来,见到了屈重,屈重可是宗家的人,又是屈完的长辈,屈完连忙行礼,说:“叔父·”·屈重点了点头,因为屈完过来见礼,屈重一时分心,就没听见偃鸠的话,等和屈完说完话,偃鸠那边已经散了,吴纠和齐侯从外面走了进来。
吴纠和齐侯一走进来,众人连忙作礼,说:“拜见我王拜见齐公”·吴纠走进去,在席上坐下来,说:“各位不必多礼,请入席。”
众人这才纷纷入席,齐侯本坐在吴纠旁边的席位上,不过齐侯发现席位有点远,间隔距离很大,其实是为了用膳的时候自如,宴厅本不小,因此寺人宫女摆放席位的时候,自然宽敞这拜访,让大家用膳的时候也能收放自如,不至于撞到旁人。
齐侯却不太喜欢这样,趁着大家作礼没注意的时候,弯下腰来,“唰——”的一下将席子拉过来,与吴纠的席子并在了一起··吴纠可是看到了,眼皮猛地一跳,瞪了一眼齐侯,齐侯却一脸无辜的样子,仿佛在控诉席子欺负他·吴纠坐下来,齐侯也坐下来,结果士大夫们突然发现,齐侯的席位有点不同寻常,因为齐侯坐下来之后,他的席位正好没对着桌案,桌案上摆着珍馐美味,却让出了半个人,齐侯的席子前面是空的·这样一来,士大夫们都心里默默捏把汗,不只是哪个不长眼的寺人和宫女安置的席位,竟然给安置的偏了,这下让齐侯出丑了,这般尴尬,那寺人和宫女算是完了。
不过士大夫们根本不知道,其实是齐侯自己拽的··齐侯很坦然的坐下来,士大夫们还觉得齐侯真是高深无可测,在这样尴尬的境地之下,竟然如此的坦然自然,当真深不可测,果然有大国国君的风范。
吴纠坐下来,瞪过齐侯之后,笑眯眯的说:“各位,今日寡人摆宴,乃是为了给抵抗濮人和庸人进攻的各位功臣庆功,今日……咳,大家不必拘礼,务必开怀畅饮”·吴纠这么说着,中途打了个磕巴,不是为旁的,而是因为他看到齐侯竟然又在搞小动作。
齐侯坐下来之后,面前是空的,桌案在旁边,这样十分不方便,于是齐侯趁着吴纠致辞的时候,就伸手托住案子的底部,那案子是青铜铸造的,精美无比,自然也非常沉重,再加上上面摆着各种珍馐美味,美味也都是用青铜食器装着,自然给青铜案子又加了不少重量,可以一个人根本挪不动,平日里两三个寺人才能搬起这么大的一个青铜案子,案子上还不能有东西。
齐侯一个人偷偷搞小动作,伸手一托,那青铜案子眼看着竟然离开了地面,稍稍离开一点点,然后慢慢往旁边平移,朝着吴纠的案子并过来··吴纠眼看着案子上的菜啊汤啊肉啊,就开始“哗哗哗”的抖动着,汤水一股一股的荡开涟漪,吴纠生怕他给弄洒了。
齐侯却笑眯眯的,特别认真的听着吴纠的致辞,在吴纠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两个人的桌案成功的并在了一起……·开席之后,众人开怀畅饮,各自敬酒,吴纠这才低声说:“你做什么”·齐侯无辜的说:“什么也没做。”
齐侯说着,还往吴纠这边又挪了挪,两个人坐在席上,腿都碰在一起了··吴纠没空指责齐侯,因为已经有人来敬酒了,赶紧笑眯眯的饮酒,齐侯也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笑眯眯的与人饮酒。
两个人应酬着,因为今天庆功宴非常盛大,小子文带着大白也过来了,宫中很多人都知道小王子养了一条大白狼,疑似大白狗,非常喜欢他的宠物,每天都要带着,参加宴席自然也带着。
小子文带着大白坐在席上,大白十分眼馋的看着案子上的那些肉,眼睛亮的发光··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就在这个时候,突听有人说:“好漂亮的狗。”
小子文回头一看,就见一个年轻人站在他旁边,应该不满二十岁的样子,一脸兴奋的看着大白··那年轻人身材并不算高大,长得也不魁梧,自带一股活泼爽朗的光晕,他总是笑着,看起来十分讨人喜欢。
·年轻人见了大白的眼神,就跟大白见了肉的眼神一样,散发着狼光,大白吓得跐溜就窜到小子文身后··那年轻人对小子文说:“我能摸摸它么”·小子文倒是很慷慨,点了点头,大白则是趴在小子文后面,使劲摇头,小子文想把大白从他伸手拽出来,但是怎么也拽不出来,大白站起来比小子文高壮的多,因此小子文根本拖不动它。
那年轻人见大白不愿意出来,笑眯眯的把他席上的一根骨头拿起来,对着大白说:“小狗,你想吃这个么”·大白看着那年轻人用一根骨头逗它,顿时不屑一顾的撇开头去,十分高昂的抬起头雪白的狼脑袋,一点儿也不馋似的。
毕竟大白可是每日吃肉,骨头什么的,完全不能满足大白,更何况吴纠总是做好吃的给小子文,小子文自然用好吃的投喂大白,因此大白给喂叼了,根本不啃骨头··那年轻人见骨头没有效果,便夹起一大块肉来,因为最近大白变胖了很多,所以小子文正在控制大白的饮食,给它适当节食,大白看到那大块肉,突然口水肆意,总觉得自己跑出去一定会被蹂躏,但是仍然抵不住眼馋。
大白试探着慢慢爬出去,年轻人夹着肉,等大白爬出来,反应特别快,一把抱住了大白,使劲的揉着大白的狼毛,说:“好可爱的狗啊,长得真漂亮,毛好长啊,真暖和。”
大白被年轻人一把抱住,赶紧挣扎着,张开嘴要咬人,那年轻人完全没感觉到危机,小子文连忙说:“大白,不需咬人,咬人不给你吃肉了·”·这个威胁太有用了,大白一瞬间就不敢咬人了,但是大白刚才张开大狼嘴,那动作十分吓人,嗓子里还低吼,旁边好多士大夫们都给吓坏了,纷纷闪开。
吴纠和齐侯听到这边的动静,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连忙过来看看究竟,就见小子文拽着大白的耳朵,正在教育大白,大白后爪坐在地上,耷拉着耳朵,晃着尾巴,一脸狗腿的被小子文教育。
那年轻人还是觉得大白好可爱,一点儿也没觉得大白危险··吴纠和齐侯走过来,本以为出了什么事,不过仔细一看,就知道没什么事儿,虽然大白的确挺凶猛的,不过此时已经被小子文教训的服服帖帖了。
这个时候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子赶紧走过来,对吴纠和齐侯抱拳说:“王上,齐公,小儿无礼,多有得罪,请王上齐公和小王子不要在意·”·那男人身材非常高壮,下巴上微微有些胡子茬,穿着一身武将的官袍,袖袍下能隐约看到那隆起的肌肉,贴着袖袍起伏着,有一种气势磅礴的感觉。
男人生的一张国字脸,长相十分端正威严,一看就是武将出身,带着一股坐如钟站如松的端正感,- xing -子十分一丝不苟··武将连忙给吴纠赔罪,吴纠见了那男子,微微一笑,说:“卢将军不必多礼。”
那姓卢的男人,名唤戢黎,乃是昔日卢狄国的贵族··吴纠的父亲,也就是楚武王一辈子南征北战,收服罗国的同时,覆灭了卢狄国,其实卢狄国与罗国,本与楚国是姻亲关系,不过因为都是楚国周边国家,难免有些摩擦。
当时楚国与罗国交战的时候,卢狄国为了遏制楚国的快速膨胀,因此选择出兵帮助罗国,攻打楚国··这场战役十分有名,因为就在这场战役中,屈家的老祖宗屈暇兵败垂成,因为无言面见楚王,自缢于荒谷之中,在自杀之前,屈暇命人将将领囚禁,听从武王发落。
最后武王听说了屈暇的事情,悔恨万分,下了罪己诏,昭告天下,是自己的指挥过失,命人厚葬屈暇,释放了当时的将领··这一战,楚国吃了大败仗,可以说是楚武王这辈子最大的耻辱,而且让楚武王痛失爱将。
后来楚武王又指挥了覆灭罗国和卢狄国的战役,卢戢黎乃是卢狄国的贵族,因为卢狄国覆灭,而归入楚国,后来被封为卢子,不过此时的卢狄国已经名存实亡,卢戢黎虽然是卢子,但是也在郢都城中供职。
因为卢戢黎对楚国忠心耿耿,而且武艺超群,力气惊人,武王重视卢戢黎的才华,封他为将军,还将宗族的女儿指给卢戢黎··方才那活波的少年人,便是卢戢黎的儿子,如今还没有二十岁,年纪在十六岁左右,乃是卢家的独子。
卢戢黎这个人,是个工作狂,一年到头几乎全都住在宫里头,基本不怎么回家,他家中只有一房妻子,便是武王只给他的宗族女子,不过后来那女子因为难产去世了,卢戢黎似乎对情欲根本没什么兴趣,因此也没有再去,只是忙着公务。
卢戢黎的儿子名叫卢扬窗,是个独子,一出生便没了母亲,卢戢黎虽然是武王的宗族,但是因为是个不受待见的庶出,因此基本没有什么母家势力··卢扬窗这将近十七年,见过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再加上从小没有母爱,别看他活波开朗,其实整个人有些自卑。
卢戢黎是没落的卢狄国贵族,虽然归入楚国,备受重用,但是很多楚人排斥外来,楚国中党派争斗也非常频繁,因此卢扬窗虽然也是个贵族,但是并不受人待见,这也促使了卢扬窗自卑的秉- xing -。
还有一点让卢扬窗更加自卑的是,其实卢扬窗是个“残废”,不过卢扬窗的残废,在于他的眼睛,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卢扬窗是个色盲,而且是全色盲··古代人对色盲的记载很少,双瞳是显明的代表,但是色盲则是残废,尤其是对于卢扬窗来说,他的眼睛只有灰白黑三个颜色。
卢扬窗小时候见不到父亲,全是家里的下人带大,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什么不同,只是看到的颜色很单一,后来与其他家族的小朋友顽耍,大家在顽球的时候,卢扬窗根本分不出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球,随即被小伙伴们嘲笑了,小朋友都是贵族宗族之后,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楚国朝廷都知道,卢戢黎的儿子卢扬窗是个残废。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其实色盲在现代也并不是一种疾病,而是变异,不过古代并不这么认为,卢扬窗之后便很少出门,因为他只要一出门就会被人当做笑柄,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而且没有爹爹保护,没有母亲安慰。
而卢戢黎是武将出身,- xing -格也粗枝大叶,根本不知儿子自卑,还是个工作狂,总是在宫中呆着,自然不了解自己儿子的苦楚··卢扬窗小时候就在家里,窝在房中,总是去捡一些流浪狗回来,还会养马,卢扬窗喜欢动物,因为动物不会嘲笑他,因此见到大白才会如此兴奋,毕竟他养过很多狗,但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狗”。
·今日是盛大的庆功宴,贵族子弟都可以进宫来,卢扬窗本不想进宫的,怕被人嘲笑,总是丢了爹爹和卢家的脸面,只不过算起来他有一年没见过爹爹了··卢扬窗甚是想念卢戢黎,做了半天挣扎,这才顶着压力从家里出来,来了宴席。
卢戢黎给吴纠请罪,卢扬窗一眼就看到了爹爹,立刻欢心的跑过去,说:“爹”·卢戢黎看了一眼卢扬窗,斥责的说:“孽子,见到王上和齐公,还不作礼”·卢扬窗虽然被父亲责骂了,但是没有半点不高兴,依然十分欢心,连忙给吴纠和齐侯作礼,说:“扬窗拜见王上,拜见齐公。”
吴纠从没见过卢扬窗,只是听说卢子有个小儿子,便打量起卢扬窗来,这个卢扬窗,跟他父亲卢戢黎长得是半分也不像,一点点都不像··卢戢黎高大威严,国字脸,武将相貌,卢扬窗身材既不高大,也不健壮,面容娟秀,带着一股开朗的感染力,眉眼弯弯的,还是一双笑颜,嘴唇薄薄的,嘴角自然的向上勾起,就算不笑的时候让人看起来也是心情大好。
吴纠笑着说:“不必多礼了,扬窗活波开朗,无罪之有·”·卢戢黎连忙拱手说:“谢王上恩典·”·卢扬窗也学着那样子,像模像样的拱手,看起来学习能力还挺强。
很快卢戢黎就走开了,卢扬窗连忙追着他,说:“爹,爹”·卢扬窗一连串叫着就跑了,像是个粘人的跟屁虫似的,完全不在意卢戢黎的冷漠。
齐侯摸着下巴,看着那父子俩,挑了挑眉,吴纠见他面容很奇怪,说:“怎么了”·齐侯“啧啧”了两声,说:“二哥,你不觉得着父子俩儿,长得根本不像么卢扬窗的模样,倒是和二哥有至少五分相似。”
吴纠是标准的丹凤眼,卢扬窗是笑眼,因此吴纠看起来清冷高贵,而卢扬窗则是亲和力十足,不过这么一说,除了眼睛,倒是长得真的挺像,尤其是鼻梁和嘴唇··吴纠说:“这也不奇怪,卢扬窗的母亲,乃是先王的宗妹。”
据说吴纠和武王长得非常相似,当年葆申见到吴纠,就说他和武王长得一模一样,而卢戢黎的嫡妻乃是武王的宗族之妹,这么一来,卢戢黎长得像母亲,的确可能和吴纠相似。
齐侯摸着下巴,眯眼说:“嗯……希望如此·”·吴纠说:“什么意思”·齐侯笑眯眯的说:“宗族长得这般像孤觉得有点狐疑罢了,再者说了,二哥你看这爹对儿子的态度,不冷不热,张口就喊逆子,子文虽不是二哥亲生的,二哥会喊他逆子么”·吴纠这么一听,突然觉得齐侯越说越有道理,齐侯笑眯眯的低声又说:“孤还听说,这卢扬窗,好像有些眼疾,这个眼疾可能是宗族疾病。”
吴纠狐疑的说:“眼疾”·齐侯把卢扬窗是色盲的事情说了一下,不过当时不叫色盲,而叫瞀視,其实和色盲差不多··吴纠听齐侯说卢扬窗有瞀視,因为这个被人歧视,心中不由得更加信了齐侯的说辞,毕竟吴纠是个现代人,色盲可是遗传- xing -的疾病,发病率并不高,尤其还是全色盲,那便更少更少了。
卢扬窗正好是个全色盲,这几率是有多低··吴纠越想越觉得头大,毕竟被齐侯带入了“歧途”,若卢戢黎其实是个接盘侠,便宜老爹,这样一来的话,卢扬窗的全色盲,还有长相,卢戢黎的态度竟然全都有合理解释了,还有卢戢黎完全对女子没有任何兴趣,一心扑在公务上,也不回家,这种事情更是能解释了。
吴纠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不过这一切都是猜测,只希望卢扬窗不是自己的便宜弟弟……·吴纠侧头看了一眼齐侯,说:“你怎么将我楚国的事情,摸得这么清楚”·齐侯这个时候很是自豪的昂了昂下巴,笑眯眯的说:“孤可是要做楚王男主的人。”
吴纠听着他说话,默默抬起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颊,齐侯的志向好高大,好高远,并非是吴纠这等俗人能理会的鸿鹄之志,齐国竟然退位给自己的儿子,放着一国之君,诸侯霸主不做,竟然巴巴跑过来楚国,削尖脑袋要做楚国王后,吴纠也是服气的。
齐侯见吴纠这般无奈的样子,笑着说:“二哥,感动了么”·吴纠无奈的叹气说:“寡人若真的封你,恐怕旁人会笑话于你·”·齐侯笑了笑,满不在乎的说:“谁敢笑话孤,孤就敲碎他一颗牙,二哥觉得怎么样”·吴纠似乎被他逗笑了,忍不住笑起来。
众人各自饮酒,酒过三巡之后,吴纠坐回席位上,又要开始发言了,笑着说:“诸位卿大夫,请听寡人一言·”·众人听到吴纠说话,立刻全都安静下来,就近坐在席位上,看向吴纠。
吴纠笑眯眯的说:“今日虽是庆功宴,不过我楚国该当居安思危,庸国和濮族虽然被我楚国将领打退,濮族人已经归降我楚国,但是庸人并没有投降,庸人欺人太甚,我楚国不能咽下这口气,因此,寡人提议,与庸人这一仗,还是要继续打下去,而且我楚国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主动出击,让庸人看看我楚军的厉害”·他这么一说,大家又喝了酒,心情激动昂奋,立刻很多人都举杯应和,说:“让庸人看看我楚军的厉害”·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让庸国知道我们的厉害”·“我楚国不是好欺负的”·大家纷纷喊着,应和着吴纠的说辞,潘崇这个时候想了想,恭敬的说:“王上,只是庸人躲在方城之中不出,我楚国虽然兵力强大,但是庸国坐拥无数盐泉,资底丰厚,庸人号称方城中的储备粮,足足够吃他们吃三年的。”
潘崇说的没错,潘崇之前带兵抵抗庸人进攻,已经初步了解了庸国,他们一路前进,已经打到了方城附近,但是庸国的实力惊人··庸国除了是群蛮之首之外,还坐拥无数的盐泉,在这个年代,有盐就是有钱,齐国之所以壮大,便是因为他们有盐。
庸国这个地方,处在古巫咸国,“巫”这个字就能看出来,庸国的盐泉十分富有··上古有巫咸国,巫术起源于这里,是最早的巫术,其实是提炼盐,在古人眼里,制盐是一种神奇的巫术,巫咸这个名字,和盐也是分不开的。
·庸国拥有无数的盐泉,他们坐拥着永远也不会贬值的瑰宝,钱财源源不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因此庸国的方城才有这么大量的粮食储备··就算不提庸国的盐泉,那么说说旁的,也是十分有阻碍的。
众人陷入了沉思,这个时候彭仲爽又泼了一记冷水,说:“王上,庸人不只有大量的盐泉,庸国的五金也是最精良的,再加上庸人手艺高超,拥有无数铸兵巧匠,庸国的武器也是最精良的,这样一来,想要彻底攻陷方城,恐怕只凭借我楚国一国之力,很难达成。”
彭仲爽不亏是个不识时务的书呆子,一盆冷水浇下来,大家的酒似乎都要醒了··他说的非常对,庸人手巧,而且庸国是山国,包括巫溪巫山一带,他们的势力甚至渗透到了神农架,也就是当时的阜山一带,矿产资源非常丰富。
在春秋中叶这个冷兵器时代,庸人的兵器是提纯最高的兵器,也就是最坚固最锋利的兵器,因此如果庸人拼死一搏,他们在兵器上就有落差,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他们说着,宫之奇也拱手说:“且庸国乃是群蛮之首,濮人虽然已经归降,但是还有戎人和狄人,恐怕庸国会联合戎狄来攻打我楚国。”
宫之奇又插一刀,插得真是快准狠,众臣听着,都觉得自己血粼粼的了··大家纷纷议论起来,方才的激昂和亢奋已经不见了,不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吴纠则是笑眯眯,没有一点儿担心,说:“这些难处,寡人清楚,不过他们庸人可以联合其他国家,我们楚人就不能联合其他国家了么”·众人一听,看向吴纠,纷纷请教吴纠,吴纠笑着说:“庸国在我楚国与秦国之间,而且是群蛮之首,西面的戎人总是去朝拜庸国,你们说说看,秦国能与庸国亲近么庸国难道不是秦国的眼中钉,肉中刺么”·吴纠这么一说,众人立刻恍然大悟,秦国这些年来,几代国君的夙愿全都是向北向西开拓自己的疆土,西面的戎人和北面的狄人一直骚扰着秦国,可以说和秦国是势不两立的关系。
而戎狄又经常来朝拜庸国,这样一来,秦国和庸国也不算友好,经常开战··吴纠笑着说:“咱们不如联合秦国,南北夹击·”·大家纷纷赞成,说:“好办法,好办法我王英明。”
吴纠看向赵嘉,说:“赵将军乃是秦国公子,那么出使秦国,说服秦国的事情,就请赵将军帮忙了·”·赵嘉稍微有些迟疑,不过还是很快拱手,说:“是嘉领命”·他说着,酆舒拱手说:“我王,酆舒以为,除了联合秦国共同攻庸之外,其实应该联合西南面的巴蜀,以免濮人- yin -险,出尔反尔。”
吴纠点了点头,说:“咸尹说的正是,寡人正有此意,这个事儿,诸位卿大夫觉得谁出使合适”·酆舒本想请命,不过他脖子的伤刚好一些,还没说话,就被人拽了一把,转头一看,就看到赵嘉拽着自己,不让自己动,还拿眼睛瞪自己。
只是这个空当,百里奚已经站起来拱手说:“王上,奚愿请命出使巴蜀·”·吴纠笑了笑,说:“好,寡人令宫之奇带兵保护百里先生,一同出使巴蜀。”
“是”·宫之奇连忙站起来拱手··赵嘉这个时候也站起来说:“王上,嘉如今虽在楚国供职,实际却是秦国人,嘉一片忠心,如今出使秦国,唯恐被人误会,因此想向王上申请一名监军。”
吴纠一听,哈哈大笑起来,说:“赵将军真是太谨慎了,赵将军为我楚国打退濮人,迎来盟约,我楚国上下,还有谁会质疑赵将军不过赵将军这么说,可见忠心,寡人便准了,不知赵将军想请谁做监军。”
赵嘉一笑,笑的- yin -测测的,说:“咸尹酆舒乃是大谏之官,监察百官,直言敢谏,嘉以为,咸尹乃是监军的最好人选·”·酆舒一听,顿时后背汗毛都站起来了,吓得一身冷汗,为何这么出冷汗因为酆舒原本可是赤狄人,潞子国没少和秦国打仗,赵嘉要带他去秦国,还不瞬间被剁成肉泥·酆舒偷偷瞪了赵嘉一眼,觉得赵嘉害他,赵嘉却笑眯眯的。
哪知道吴纠说:“寡人准了·”·酆舒险些瘫在地上,赵嘉则是笑着说:“咸尹大人,还不快谢恩·”·酆舒只好硬着头皮去谢恩。
今日乃是庆功宴,就先讨论到这里,之后的事情,之后再仔细讨论,两队人马准备之后就会出使,合纵还需使臣回来再说··宴席很晚才散了,散席之后酆舒立刻追着赵嘉,低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赵嘉明知故问的说:“咸尹大人,啊不,监军大人所谓何事嘉为何听不懂呢”·酆舒气的想咬人,说:“你让我去秦国,安得什么心,我是有命过去,没命回来罢”·赵嘉笑了笑,走过来两步,突然伸手搂住酆舒,低声说:“你若寸步不离的在我身边,我定保你周全。”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酆舒一听,感觉莫名其妙,不过脸上有些不由的发烫,不知是什么感觉··散席之后,吴纠和齐侯本要回小寝宫去休息了,不过还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住了,原来是将军卢戢黎。
卢戢黎拱手对吴纠说:“戢黎拜见我王,拜见齐公·”·吴纠笑了笑,说:“卢将军可有什么事儿么”·卢戢黎连忙说:“王上,戢黎只是想要请命,若是真的要与庸国殊死一战,那么戢黎请战”·吴纠笑着说:“卢将军忠心为国,寡人记下了,若是与庸国开战,定然请卢将军做先锋,可好”·卢戢黎连忙拱手说:“谢我王”·卢戢黎没有多留,很快便走了,吴纠和齐侯这才回小寝宫去,两个人走在路上,吴纠稍微喝多了一点,觉得有些发热,便与齐侯在湖边站着吹吹风。
两个人静静的站在水边,子清和棠巫在远处守着,也不打扰那两个人的二人时光··齐侯怕吴纠冷,伸手抱住吴纠,不过齐侯穿的是蚕丝袍子,更是凉丝丝的,吴纠凉的一哆嗦,反而酒醒了大半。
齐侯亲了亲吴纠的额头,说:“最近一直在打仗,好久都没这么清闲了·”·吴纠点了点头,说:“是啊,原本以为齐国不安宁,如今到了楚国,才知道楚国更是一团粥。”
·齐侯笑眯眯的说:“不妨事,二哥手那么巧,这碗粥一定很美味·”·吴纠忍不住笑了出来,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吴纠笑起来神采飞扬,那种清冷的感觉冲淡了不少,脸上蒙着朦胧的月光,齐侯看的有些痴迷,慢慢低下头来,吻在吴纠的额头上。
额头杀,尤其还这么温柔,吴纠有些吃不消,反手搂住齐侯,笑眯眯的说:“寡人今晚要临幸王后·”·齐侯一听,笑着说:“那真是却之不恭。”
他说着,刚要抱起吴纠,恨不得一步冲进小寝宫,结果还没抱起来,突听一声大喊,随即有人猛地冲出来,一把抱住了齐侯的脚脖子,一股酒气冲上来,还大喊着:“爹……”·齐侯一瞬间都懵了,自己儿子虽然很大了,但是哪再偷这么大的儿子来,低头一看,竟然卢扬窗。
吴纠也看清楚了,卢扬窗好像一直蹲在旁边的草丛里,就跟埋伏似的,不过他喝醉了,满脸酡红,眼睛里都是泪花,整个人可怜兮兮的,抱着齐侯的腿,说:“爹,扬窗以为爹不要扬窗了呢。”
吴纠和齐侯顿时头疼起来,卢扬窗这醉的不轻,跟吴纠喝醉有一拼,根本认不出人来··方才卢戢黎已经走了,没想到卢扬窗竟然还在宫里头,而且醉成这个样子,肯定也没办法自己出宫了。
齐侯被他哭的头疼,赶紧皱着眉头说:“孤不是你爹,你认错人了·”·卢扬窗一听,竟然乖巧的点了点头,就松开了齐侯,齐侯松了口气,心想果然旁人喝醉的段位都没有办法和他家二哥比,卢扬窗虽然醉了,但是还挺听话的,起码听得懂人话。
哪知道卢扬窗放开了齐侯,立刻一把搂住了吴纠,他和吴纠一般高,将吴纠一把搂在怀里,抱着吴纠哭着说:“爹”·吴纠一瞬间有些懵,被这么大的人喊爹,这个感觉还挺刺激的。
齐侯见他紧紧搂着吴纠,顿时额角狂跳,心中吃醋,要过去把两个人拉开··卢扬窗却抱的死紧,抽噎着说:“爹……你……你怎么清减了这么多是不是公务劳累的”·吴纠顿时哭笑不得,的确,他和卢戢黎的身材根本没办法比,确实清减不少,这瘦的肯定比得了糖尿病还可怕·齐侯想要将卢扬窗扒开,哪知道卢扬窗却一股怪力,还哭求着,可怜兮兮的,他才十六岁多一些,不到十七岁,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一哭起来仿佛一只小奶狗,鼻头都红了,委屈的说:“别不要扬窗,扬窗会乖乖的,爹爹……”·吴纠这么一听,顿时不忍心把卢扬窗扒开了,他突然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母亲去世之后,吴纠就是这样的心里,孤苦无助,然而身边再也没有让他依靠的人。
吴纠一时感叹,就伸手搂住卢扬窗,拍着他后背,低声说:“好了好了,不哭了,乖孩子,男子汉怎么可以哭鼻子呢”·齐侯一看吴纠这么温柔,吃醋的不行,瞪着眼睛瞪着卢扬窗,可能是齐侯的眼刀太厉害了,卢扬窗终于注意到了齐侯,松开了吴纠,两个人还以为他醒了。
结果卢扬窗一转头,立刻又一把抱住齐侯,他可不能像抱住吴纠那样箍住齐侯,毕竟手臂张开都圈不过来,只能搂着齐侯的腰,趴在齐侯胸口,蹭着眼泪和鼻涕,哭着说:“娘——”·“咳咳咳”·吴纠一瞬间差点呛死,齐侯的冲击也不亚于吴纠,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卢扬窗这醉的,连- xing -别都分不出来了。
卢扬窗抱着齐侯,说:“娘,扬窗从没见过您,旁人都有娘,为何扬窗没有,为何我没有……定然是因为扬窗克死了娘,所以爹才不喜欢扬窗……”·卢扬窗越看越凄惨,齐侯愣是不忍心起来,可是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使劲喊娘,子清和棠巫都笑了起来。
卢扬窗撒酒疯,喊了爹喊娘,也是个可怜的娃,吴纠就将他带进了小寝宫,齐侯今日好不容易争取到“被临幸”的机会,结果就泡汤了··卢扬窗醉酒大闹小寝宫,还吐了齐侯一身,吴纠有洁癖,顿时对齐侯万分嫌弃,齐侯觉得,这完全不是自己的错,简直冤枉死了。
第二天一大早,卢扬窗又生龙活虎了,明明眼睛哭的还红肿肿的,但是一起来又笑眯眯没心没肺的样子,特别开朗乐观似的··吴纠似乎从卢扬窗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都是那么拼命,便让卢扬窗没事儿进宫来顽,而且卢扬窗十分聪明,吴纠就让少师公子季教导小子文的时候,也同时教导卢扬窗读书和兵法。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卢扬窗和小子文成了同窗,最命苦的就是大白,卢扬窗特别喜欢狗,因此也特别喜欢大白,总是喂给大白骨头吃,大白根本不爱吃骨头……·很快,贵族之间就流传开了,吴纠竟然非常疼爱卢扬窗这个残废,谁也没想到,被人欺负长大的卢扬窗,竟然突然受宠了,和小王子称兄道弟,还让少师教导读书,这是何等的荣耀·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卢扬窗虽然得道了,但是卢戢黎仍然不怎么来见他,卢扬窗在宫中和小子文读书,卢戢黎就在政事堂办公,也没见卢戢黎来看他,偶尔遇到,卢戢黎只是点点头,卢扬窗则是兴奋的喊一声爹。
出使齐国和巴国的队伍很快启程了,宫之奇和百里奚的动作最快,出使了巴国,巴国派使臣护送百里奚和宫之奇,并且来与楚国详谈合纵一事··巴国的使臣带着许多珍馐美顽,随同楚国使臣进入了楚国。
吴纠让潘崇和彭仲爽在郢都城门口迎接,巴国使臣早早就下了马,步行过来,连忙对潘崇和彭仲爽行礼,说:“两位上卿大夫前来,外臣真是惶恐万分,惶恐万分啊”·巴国的人非常谦卑,先在驿馆下榻,潘崇笑着说:“我王已经在宫中备下宴席,请巴国使臣先行歇息,晚上赏脸赴宴。”
巴国使臣连忙说:“一定一定·”·潘崇和彭仲爽从驿馆出来,将巴国送来的礼物带进宫中,吴纠看了看那些礼物,笑着说:“巴国还挺下血本儿的。”
毕竟之前庸国攻打楚国的时候,还有巴国的份儿,因此这个时候巴国自然要巴结着楚王了··吴纠看了看那些礼物,一眼相中了其中一批布料,紫色的,上面是红色花纹,精美绝伦,红色与紫色的碰撞,又显高贵,又夺目扎眼。
吴纠笑眯眯的伸手摸了摸,对子清说:“这个收起来,准备给齐公做件衣裳·”·说实话,吴纠还挺喜欢齐侯穿紫色的,因为看起来特别苏气。
宴请巴国的酒宴在宴厅举行,巴国使臣早早进宫,笑眯眯的恭迎着吴纠和齐侯,深深作礼说:“外臣拜见楚王,拜见齐公·”·吴纠伸手扶起巴国使臣,笑着说:“使臣何必行此大礼呢快快请起罢。”
巴国使臣这才站起身身来,笑眯眯的说:“今日有幸见到楚王,惊为天人,外臣不由得行此大礼·”·吴纠听他说的十分甜,只是笑了笑,似乎并不吃他这套。
吴纠请使臣入席,笑着说:“使臣请坐·”·巴国使臣入席,吴纠与齐侯也入席,楚国卿大夫们陪坐在一边··巴国使臣说:“外臣这趟前来,乃是封寡君之命,与楚王商讨合纵攻庸的事情。”
吴纠笑了笑,说:“难得巴国如此有远见,寡人听说巴公也十分同意合纵的事情”·巴国使臣笑眯眯的说:“正是正是我巴国非常同意楚王的观点,庸国欺人太甚,仗着乃是群蛮之首,就指使纵容濮人侵扰我巴国边界,寡君已经多次忍让,但是濮人和庸国反而愈加猖狂,如今有楚王领这个头,我巴国自然愿意跟随,合纵攻庸”·吴纠笑了笑,说:“巴国使臣说的极是。”
巴国使臣这个时候迟疑了一下,笑着说:“这个……只不过我巴国,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吴纠“哦”了一声,说:“是什么不情之请”·巴国使臣笑眯眯的说:“楚王年如今正是壮年,却没有后宫,我巴国国女正是妙龄,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正好与楚王相配,寡君的意思是……若是我巴国能与楚国皆为姻亲之好,那么合纵之事,便万分妥当了”·他这样一说,旁边吃的津津有味的齐侯突然顿住了动作,将烤乳鸽的骨头扔在盘子里,发出“哐当”一声,吓了巴国使臣一跳。
齐侯看了一眼齐侯,嘴角还挂着油花子呢,一脸严肃,果然没什么说服力,你倒是扔另外一只手的鸽子腿啊,扔什么骨头··吴纠悄悄递给齐侯一张帕子,让他擦嘴,随即咳嗽了一声,挑眉说:“哦那按照巴国使臣的意思,若我楚国与巴国没有姻亲之好,那这合纵之事,岂不是万分不妥当了”·楚国士大夫们也皱起眉来,一听就知道,巴国肯定是笃定楚国这次势必要攻下庸国,必须与巴国联盟,制约濮人,因此趁机敲竹杠,趁火打劫,想要送个国女过来。
巴国使臣十分为难,笑着说:“这个……若是楚王没有这个意思,也不是不妥当,只是寡君需要想一想,出兵的数量……”·他这么一说,楚国群臣差点愤怒了,区区一个巴国,竟然这么威胁他们,还要想一想出兵的数量,这分明就是胁迫·吴纠这个时候,“啪”一声将酒杯放在案子上,随即冷冷一笑,说:“巴国把我楚国看成了什么也太不将我楚国看在眼中了罢,我楚国乃是泱泱大国,何至于自甘堕落,出卖寡人这个一国之君,来与巴国合纵”·他这么一说,斗祁第一个站出来应和,斗家的人看到斗祁应和,也纷纷出声讨巴国。
巴国使臣吓了一跳,赶紧说:“不不不,外臣不是这个意思·”·吴纠冷笑一声,说:“寡人看你就是这个意思,你欺寡人有求于你们巴国,便想要趁火打劫可我楚国偏偏是硬骨头,巴国使臣竟然没有诚意,那楚国也不欢迎你……送客。”
巴国使臣就是想要敲竹杠,但是没想到吴纠竟然一口回绝,斗祁挥了挥手,很快黑甲侍卫就冲进来,似乎要赶走巴国使臣··巴国使臣脸上没面子,连忙说:“这……外臣不是这个意思,外臣是……”·吴纠冷声说:“无需多言。”
巴国使臣没说第二句,就被黑甲侍卫给轰出去了,并且连夜轰出郢都城去··齐侯等巴国使臣走了之后,这才愤愤的坐下来,咬着鸽子腿儿,说:“气死孤了,巴国欺人太甚。”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见他一边说一边啃鸽子腿,啃得还飞快,怎么没看出齐侯哪里生气来了·这场宴席不欢而散,吴纠为了安抚受伤生气的齐侯,又给他做了五只烤乳鸽,这才将齐侯安抚下来。
因为宴席早早结束,众人就早早都散了,吴纠倒是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不用上朝,又是冬天,天亮的晚,吴纠就稍微懒了会儿床··吴纠和齐侯刚刚起床,就见子清进来,说:“王上,方才有寺人来报,纠墨仿佛生病了,也不知怎么的。”
吴纠一听,连忙起身,纠墨可是齐侯送给他的马,跟了吴纠好就了,一直十分温和,吴纠自然喜欢纠墨,说:“怎么回事,带寡人去看看·”·齐侯说:“别担心,请医官去看看。”
这个年代除了给人看病的医官,也已经发展出了兽医,也有专门给战马看病的医官··吴纠和齐侯洗漱出来,就有侍卫匆忙归来禀报,说:“王上,大事不好了,监马尹方才来报,说宫中战马,突然大批生病,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吴纠一听,皱起眉来,想先赶紧去看看纠墨,吴纠和齐侯过去的时候,医官已经在了,纠墨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没什么精神,一看便是生病了。
医官似乎束手无措,请罪说:“小臣还在查看,请我王再宽限一些时日,这宝马与宫厩中的马匹,不知怎么的,都是出了这个问题,可能是……可能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医官没有办法,不过这个时候,吴纠刚听了医官禀报,一回头,就发现一个人蹲在纠墨面前,正伸手抚摸着纠墨的鬃毛,竟然是与小子文陪读的卢扬窗··卢扬窗蹲在地上,轻轻抚摸着纠墨,动作十分温柔,见吴纠走过来,连忙对吴纠说:“王上,这马是中毒了”·卢扬窗这些日子也算是半个红人了,虽然很红,但是旁人仍然因为他是个残废而看不起他,医官都没有检查出来,卢扬窗却说马匹中了毒。
吴纠惊讶的说:“中毒”·第150章 男友力爆棚·卢扬窗伸手抚摸着纠墨, 动作很温柔, 带着安抚, 说:“回禀王上,的确是中毒,不过中的毒其实很常见。”
·卢扬窗这么一说, 简直是得罪了医官, 毕竟医官刚才根本检查不出来, 还让吴纠宽限时日, 卢扬窗一开口竟然说很常见,这不是打脸么·卢扬窗虽然也算是半个红人了, 但是他根本没有什么功绩, 又是卢狄国的后人, 还是个残废,因此很多人根本看不起他, 医官此时也十分看他不起,觉得他说的是大话。
医官说:“恕小臣直言, 不知这常见的毒是什么毒为何小臣行医十几年,都没有见过·”·卢扬窗不知那医官是为难自己,还很诚恳的说:“这种毒我楚国没有, 而是在巴地特产的。”
吴纠皱眉说:“巴地”·卢扬窗点了点头, 说:“对,就是巴地,在巴地这是一种很常见的草药,让马匹服用少量, 可以驱除肚子里的虫子,但是吃多了就会中毒。”
吴纠蹙着眉,那医官生怕吴纠信了这黄毛小儿的话,连忙说:“王上,还是小心谨慎为妙,这……”·卢扬窗连忙说:“是真的,扬窗家中养了很多猎犬和马匹,之前肚子里生了虫子,就是重金求得这种巴草,那巴人还与扬窗强调千万不能让马匹吃多或者误食。”
那医官立刻说:“没准就是你给王上的马匹下的毒毕竟只有你认得这种巴草,方才你还承认自己购入了一些巴草”·卢扬窗本是好心,他看见纠墨倒在地上,痛苦的样子十分难受,毕竟卢扬窗喜欢动物,平日里都是动物陪着他,也不会嘲笑他,如今却被人倒打一耙,摇手说:“不是,扬窗没有……”·医官立刻说:“必然是你,现在心虚了,又想改口,王上……”·他的话还没说完,吴纠已经沉声一喝,说:“够了”·医官顿时吓了一个哆嗦,连忙跪下来请罪,吴纠不再理他,转头对卢扬窗说:“有何解决办法”·卢扬窗听他这么问,便说:“其实并不危险,王上只需要给马匹吃点泻药,让它把那草药排泄干净就行了,不过这中毒的马短期之内可能比较虚弱,暂时不要驱使了。”
他这么说,吴纠点了点头,对身边的棠巫说:“棠儿,你去弄些泻药来·”·棠巫点了点头,很快就去了,弄了些泻药回来,卢扬窗也不嫌脏,也不嫌麻烦,亲自调和了之后喂给纠墨吃下去。
纠墨因为不舒服,什么都不想吃,卢扬窗就抚摸着纠墨的鬃毛,不厌其烦的安抚着纠墨,最后纠墨才勉强将泻药吃了··齐侯看着卢扬窗的动作,纠墨这匹马,其实一点儿也不温顺,只不过十分挑人,若是看对眼了,自然会忠心,若是看不对眼了,就会一直尥蹶子,当时齐侯也是看中了纠墨是一匹宝马,因此才送给吴纠的。
齐侯看着纠墨如此老实的吃了泻药,不由有些佩服起卢扬窗来,说:“没想到你竟然会一些医术”·卢扬窗傻笑了一声,说:“不不,回齐公,扬窗只会医治马匹和猎犬,毕竟家里有很多,一直都是扬窗自己照料,难免会生病,久而久之也就知道一些。”
纠墨吃了泻药之后,反应很快,虽然看起来有点虚弱,不过竟然好了不少,不是那么蔫头耷拉脑了,吴纠一看真的管用,赶紧让卢扬窗去看看宫中的马匹··卢扬窗一一看过,全都是吃了那种巴草,而且吃下去的计量还不小。
吴纠听到这话,脸色顿时- yin -沉下来,请卢扬窗帮忙医治这些马匹,带着齐侯就去了路寝宫··楚王临时召开廷议,士大夫们连忙朝路寝宫小跑而去,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楚王黑着一张脸,坐在席子上。
众人看到楚王这个面色,都觉得可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这些被召见的士大夫们都是上卿,宫中眼目也灵活,今天一大早,监马尹那边出了事,宫中的战马一夜之间全都被撩到了,生了病,也不知怎么了的,一个个没精打采。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众人觉得,可能八成离不开这事儿··吴纠和众人大体说了一下宫中的马匹事件,大家一听,顿时说:“王上,这很明显是巴国做的,说不定就是昨日被遣走的巴国使臣怀恨在心,因此毒害了宫中的战马”·“是啊是啊,请王上一定严惩巴国”·“那巴国使臣如今还没走出咱们楚国地界,小人建议立刻把他抓回来”·“抓回来”·一时间有不少人在应和,斗祁皱了皱眉,似乎不怎么同意,站起身来拱手说:“我王,祁以为,虽然宫中战马全都中了巴草,但是如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就是巴国使臣所为,若是这么贸然的拦截使臣,使臣代表的是巴国国体,那便是与巴国正面交恶,如今眼下的情势,濮人虽然归降,但是不知是真是假,西面庸人还在虎视眈眈,祁实不建议正面与巴国交恶,徒增我楚国的烦恼。”
他这么说,也有人同意,但是还有人觉得斗祁自从不是令尹之后,竟然变成了保守派,已经不见年轻时候的锋芒和魄力了··想当年,也就是六年多的光景,那时候的斗祁还是辅佐武王的令尹,跟随武王亲征随国,在征讨途中,还未与随国交兵,武王就因为生病而病逝了。
当时的斗祁当机立断,封锁消息,令楚国秘不发丧,一直东进,直到将随国人打得投降求和,定立盟约之后,这才率领部队退回汉水,随即发丧,讣告天下··随国后来才知道,这一仗根本不是什么御驾亲征,武王那老头子在出征的时候就已经病死了,随国其实中计了·当年的斗祁,为了征讨随国,可以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回来之后主动向新君请罪,熊赀继位之后,正好削了斗祁的令尹之位,传给葆申。
自那之后,斗祁的封芒就慢慢的消磨干净,如今不过六年有余,斗家被压制,连斗祁的封芒也没有了··很多人开始质疑斗祁,斗祁听到质疑,只是一笑,说:“祁的确老了,但并不畏惧,也并非是个不善思考的莽夫。”
有人听出斗祁在骂他们,当即不太高兴,吴纠却轻笑了一声,说:“莫敖正当壮年,怎么能说是老了”·众人听吴纠这么说,立刻不敢说话了,吴纠说:“莫敖说的正是,寡人也觉得,如今大敌当前,我楚国该当分清楚主次,庸人目前乃是我楚国的首要敌人,若是与巴国撕破脸皮,可能会腹背受敌,得不偿失。”
他说着举起两根手指,说:“但是目前有两个问题,这也是寡人召见诸位卿大夫的目的·”·众人一听,原来王上召见他们,不是让他们商讨怎么抓巴国使臣的,方才建议抓住巴国使臣,还有怒怼斗祁的人都后悔的肠子发青,可谓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赶紧就老实了下来。
吴纠说:“其一,巴国欺人太甚,在寡人和诸位卿大夫的眼皮子底下,下毒谋害我楚国最精良的战马,如今多亏有卢将军之子医治马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个仇,不能正面与巴国讨回来,那该让寡人如何顺下这口气”·众人有些懵,方才还说不要撕开脸皮,如今又不撕开脸皮,又要顺气,众人感觉要求真是太高了。
他这么说着,众人面面相觑,这个时候蒍吕臣从席位上站了出来,拱手说:“王上,吕臣以为,王上可以派出使臣,亲和蜀国,巴国与蜀国乃是世仇关系,犹如水火不容,若王上排出使臣亲和蜀国,那么巴国绝对有所忌惮。”
吴纠笑了一声,点了点头,说:“司败所言正是·”·吴纠又说:“那么其二,就是关于濮族人的问题,之前寡人想要联合巴国,制约南面的濮人,以免在与庸人交锋的时候,被南面的濮人偷袭,如今一见,巴国已经不能交好,那么该如何制约濮人,好打消寡人的后顾之忧,痛痛快快与庸人一战呢”·吴纠这么说,众人又陷入了沉默,过了一小会儿,方才坐回去的蒍吕臣突然又站了起来,走到殿中拱手说:“我王,如今隆冬以至,正好冬狩,何不用以冬狩演兵为借口,向南面的濮人示威,再辅以黑火药的威力,想必濮人也会知道我楚国的威严”·他这么一说,众人立刻全都迎合,如今天气越来越凉,已经到了冬狩的时期,楚国好武,也十分流行狩猎这种事情,还可以宣扬国威。
吴纠笑眯眯的说:“好,那便如司败所说,狩猎的事情,就由莫敖来负责·”·斗祁连忙说:“是,我王·”·吴纠召开廷议,很快就讨论了结果,楚国决定展开大型狩猎演兵,让濮人看看楚国的威信。
吴纠从路寝宫回了小寝宫,齐侯是不能参加廷议的,毕竟齐侯如今还不是楚国的“男主”,于是在吴纠朝议的时候,齐侯就呆在小寝宫,正在吃零食··最近吴纠做了许多的零食,例如用糯米做了年糕,吴纠做了好多好多的年糕,无论是切片炸着吃,还是做菜炖汤等等,反正年糕怎么吃都吃不厌,花样儿还特别多,因此就做了很多。
吴纠还做了腐竹,其实和豆皮差不多,只不过给晾干了,便于保存,吃的时候用水泡一泡,让腐竹发起来,腐竹这东西,营养高而且好吃,甜口咸口都适宜,什么糖水腐竹,或者红烧肉炖腐竹,也是百搭。
吴纠做了年糕和腐竹保存在膳房中,齐侯没事儿的时候找小零食,就相中了年糕和腐竹··吴纠一进小寝宫,就听到“咔吧咔吧”的声音,仔细一看,就看到齐侯左手抱着一陀年糕,总之比他的脸还要大陀,另外一手攥着一根风干的腐竹,是那种硬邦邦能扎死人,绝对没用水泡过的腐竹。
齐侯正左一口,右一口的吃着,左边咬一口年糕,黏糊糊的,右边咬一口腐竹,脆生生的,吃的还挺开心··吴纠眼皮顿时狂跳,赶紧冲过去,将他手中的年糕和腐竹都抢下来。
虽然年糕和腐竹都是熟的,理论上说可以直接入口的,但是齐侯吃着白年糕,就没泡过水的腐竹,吴纠感觉整人都不好了··齐侯见吴纠抢自己的吃的,于是可怜巴巴的说:“二哥,你这两个小食,怎么没什么滋味儿呢,若是咸点就好了,是不是放盐放少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眼皮更是狂跳,说:“这不是小食,是食材,还没放盐呢。”
齐侯一听,恍然大悟的说:“怪不得,那孤的口味是准确的,孤就说有些淡了么·”·吴纠顿时觉得头都疼了,因为齐侯完全不会抓重点,重点明明应该是年糕和腐竹是食材,不能就这么吃,而齐侯的重点莫名其妙就成了咸淡问题·吴纠翻着白眼,让子清赶紧把剩下的年糕和腐竹拿走。
齐侯可能吃了不少了,年糕就是粘牙而已,吴纠真怕他那么吃腐竹,把牙给崩掉了,或者把胃给吃穿孔了··吴纠十分无奈,怕他坨心,连忙说:“出去走走。”
齐侯还想吃处理过的年糕和腐竹呢,说:“二哥,该吃午膳了,吃了再走罢·”·吴纠立刻瞪眼说:“现在走·”·齐侯连忙站起来,说:“好好好。”
他说着,一面站起来一面笑着说:“二哥越来越有威严了·”·吴纠心想,是你越来越像小公举了当年还以为齐侯是个又- yin -霾又刚愎自用的霸主,吴纠感觉自己的脑袋可能曾经被驴踢过,才会这么想……·两个人从小寝宫中出来,齐侯的确吃多了年糕,坨心,而且胃里的腐竹不好消化,齐侯吃东西还喜欢大口吃,囫囵吞枣,因此此时胃里有点扎扎的难受。
吴纠带着他在花园中走圈儿,突然想到了卢扬窗,不知卢扬窗医治那些马匹怎么样了,便带着齐侯往宫中的马厩而去··他们走到一半,就看到了卢扬窗,看起来卢扬窗已经医治完马匹回来了,他出了很多汗,正快速往前走,结果这个时候,就有几个人围了上来。
吴纠和齐侯在远处一看,那几个人应该是宗族子弟,换句话说也就是贵族子弟,因为这个年代很多官职都是世袭制的,因此很多宗族子弟很小的时候就会进出王宫,被当成接班人培养。
这些宗族子弟笑着围过来,将卢扬窗给堵住了,一堆人哈哈大笑着说:“看看,看看这是谁来了这不是王上眼前的大红人么”·“是啊,连少师都教导他读书”·“嘿,你们可不知道,人家卢扬窗,那是卢子之后,咱们按理来说,该叫一句卢公子呢”·“哈哈哈还公子,我呸,卢国都被咱们楚国给灭了,他一个亡国之后,还配叫公子呢”·卢扬窗见他们围过来取笑自己,皱了皱眉,随即低下头,想要绕道离开。
卢扬窗不惹事儿,结果那些人就凑过来,拦住卢扬窗的路,大笑说:“你看他,长得跟娘们儿似的”·“分明就是个娘们儿,你们说,他爹不是长得挺高大的么这娘们儿不会不是卢家的种罢”·“你说什么”·卢扬窗突然就发怒了,抬起头来,怒瞪着那些人,那几个宗族子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不过发现卢扬窗身材并不高大,而且有几分纤细,他们这么多人都在,不可能打不过卢扬窗,立刻大笑起来,继续嚣张。
“我们在说,说不定你爹不待见你,因为你是个野种啊哈哈哈哈”·“是啊是啊,说不定是野种”·“偷情生的罢,怪不得残废呢我跟你们说,我可从没见过这种眼疾残废,一定是天谴啧啧啧,天谴”·那些人越说越难听,齐侯刚吃了年糕和腐竹,坨心的坨心,扎心的扎心,胃里不舒服,脾气也不好,于是低头捡了两颗石头,跟拳头那么大,吴纠直流冷汗,说:“换小点儿,这能打死人。”
齐侯只好把那两个石头扔了,然后捡了两个指甲那么大的小石子儿,“嗖嗖”两声扔出去··别看齐侯只是甩出两个小石子儿,不过因为齐侯武艺高超,很会找位置,而且手劲儿非常大,那两个小石子扔出去,直接打在一个宗族子弟的膝弯上,那子弟顿时“啊——”的大喊一声,直接倒在地上,他伸手一抓,随即抓住了前面那人的衣裳,就听到“嘭——”一声,前面那人也倒了。
另外一颗石子打中了一个人的大脑门儿,那人向后仰去,随手一抓,也抓住了旁边人的衣裳,瞬间“嘶啦——”一声,愣是给直接抓裂了,露出里面的亵衣来。
齐侯一看,躲在暗处自己偷笑起来,吴纠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四个宗族子弟瞬间狼狈不堪,但是周围就卢扬窗一个人,因此他们不知是齐侯捣鬼,还以为是卢扬窗使诈,立刻大喝着说:“好你个死娘们儿偷情的死野种老子们今天就教训教训你”·那四个人被激怒了,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就要揍人,吴纠吓了一跳,连忙要出去解围,不过就在这个时刻,齐侯突然一把抓住了吴纠,拦住了他的脚步,没让他出去。
这一迟疑,那四个人已经哇哇大叫这扑上去,仿佛泼妇打架一样,而卢扬窗抿着嘴,皱着眉,“唰——”一声一揽自己衣摆,快速向侧面闪开两步,那四个人竟然连卢扬窗的衣摆都没有碰到。
吴纠吃惊的睁大眼睛,低声说:“这卢扬窗……”·齐侯点了点头,说:“孤都没看出来,这小子真人不露相啊,竟然是个高手·”·卢扬窗快速向后一闪,那四个人立刻又追上来,卢扬窗猛地探出手去,一瞬间就听到“嘭”一声,卢扬窗的食指点在一个子弟的肩膀上,那子弟竟然直接向后倒去,一下重重摔在了地上,旁边的几个人顿时吓怕了,连忙告饶。
卢扬窗说:“方才谁说我是野种”·那四个人吓傻了,连忙摇手,互相指证,说:“他是他就是他”·卢扬窗“哼”了一声,说:“快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们仗势欺人。”
“是是是”··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那四个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就走了··吴纠和齐侯仿佛看了大戏一般,都惊讶的不行,原来别看卢扬窗文文弱弱的,身材也不高大,还有些纤细,其实武艺超群,关键他还是小小年纪。
卢扬窗赶走了那四个宗族子弟,立刻朝着吴纠和齐侯的方向走过来,没想到他已经发现了吴纠和齐侯,走过来之后先是作礼说:“扬窗拜见我王,拜见齐公·”·随即又对齐侯说:“谢齐公出手相救。”
齐侯笑了笑,说:“你这身功夫不错,是跟你父亲学的”·他这么一说,就看到卢扬窗的表情瞬间暗淡了下来,吴纠顿时斜了一眼齐侯,哪壶不开提哪壶,卢戢黎那一年不见儿子一面的样子,怎么可能教儿子功夫·不过卢扬窗是个乐观派,立刻又恢复了,笑着拱手说:“不瞒王上和齐公,其实是扬窗自己随便学的,还有一些,是自己瞎掰的。”
吴纠和齐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卢扬窗,竟然还是个武学奇才,没人指点他,他竟然学得这么好·吴纠笑着说:“看来寡人差点误人子弟,从今天开始,寡人请师傅来,除了教你读书之外,再教你习武,你可愿意”·卢扬窗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说:“愿意愿意扬窗愿意”·其实卢扬窗习武,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从小被人欺负,被人欺负多了,也就开始自保了,另外就是,卢扬窗出自将门,他父亲乃是卢子戢黎,又是楚国的大将军,战功了得,旁人都十分敬仰,俗话说得好,虎父无犬子,因此卢扬窗不想给父亲丢脸,就一直刻苦习武。
不过卢扬窗习了一身功夫,才发现他就算刻苦习武,父亲也不会回家来,更没有机会给父亲展示自己的武艺··卢扬窗想到这里,突然又有些迟疑,说:“只是……只是扬窗乃是个残废,王上不觉得是白用功么”·吴纠一听,笑了笑,说:“扬窗,你觉得鬻拳将军如何”·卢扬窗立刻说:“鬻拳将军乃是大英雄,扬窗敬仰的紧”·吴纠说:“鬻拳将军本不是残疾,因为兵谏毫不留情的自残,那么寡人问你,是兵谏之前,健全的鬻拳将军更让人敬仰,还是冒死兵谏,双腿残疾的鬻拳将军更令人敬仰”·卢扬窗立刻说:“自然是冒死兵谏的鬻拳将军更令人敬仰”·自然是这样,兵谏促使了鬻拳的残废,然而在兵谏之前,鬻拳将军只是个将军,战功再大,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里,也很少能留下自己的姓名,然而兵谏之后的鬻拳将军,他不只是一个将军了,还是一个敢谏的忠臣。
吴纠笑着说:“寡人希望你能与鬻拳将军一样,不拘束于自己的短板,况且,扬窗你根本没什么短板,反而如此优秀·”·卢扬窗听了,顿时怔愣良久,随即眼圈子竟然一红,齐侯吓了一跳,低声说:“二哥,都是你,要哭了要哭了。”
齐侯这么说着,卢扬窗果然“唔”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这可是第一次有人承认卢扬窗,卢扬窗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与动物为伍,哪知道吴纠竟然说他优秀。
卢扬窗不只是- xing -子活泼豪迈,哭起来也异常豪迈,站在原地几乎是嗷嗷大哭,齐侯顿时揉了揉额角,退到一边,示意吴纠惹得,让吴纠安抚··哪知道吴纠竟然伸手把卢扬窗搂在了怀里,轻轻安抚的拍着,齐侯顿时吃醋了,瞪着埋首在吴纠肩窝,嗷嗷大哭的卢扬窗,不过卢扬窗哭的起劲儿又痛快,根本没注意齐侯的那恶毒的眼神。
卢扬窗虽然乐观,但他其实内心自卑,乐观不过是一层保护壳而已,就像吴纠本身的保护壳,他只是用温和作为自己脆弱的保护壳··齐侯瞪了半天眼睛,卢扬窗这才不哭了,顶着红丹丹的大眼睛,连忙请罪说:“扬窗失礼,请我王责罚。”
吴纠笑眯眯的说:“没事儿,回去洗把脸,该用午膳了·”·“是,谢王上·”·吴纠又说:“对了,改日要进行冬狩演兵,扬窗你也跟着来罢。”
卢扬窗震惊的睁大眼睛,说:“真……真的”·吴纠挑了挑眉,说:“君无戏言,寡人还能骗你不成”·“不不不”·卢扬窗连忙摇头,说:“扬窗只是……只是太惊喜了,扬窗从没出过郢都,也没去狩猎过。”
斗祁负责狩猎的事情,很快就准备妥当了,这次冬狩乃是为了震慑濮人,因此规模相当宏大,很多士大夫们都跟随狩猎··这天清晨,吴纠还在懒床,不过今天是狩猎开拔的日子,一大早就要出发。
齐侯已经醒了,正在孜孜不倦的唤醒吴纠,不过吴纠起床气很大,又有些低血糖,齐侯每次叫他起床,都觉得不亚于二哥的醉酒,有的时候吴纠睡迷糊了,会直接“啪”一巴掌呼过来,若不是齐侯躲得快,就被直接打了脸了。
齐侯这次有准备,压住吴纠的双手,这才说:“二哥,二哥二哥醒醒,要启程了……”·吴纠听着叫魂儿一样的声音,还特肉麻,似乎忍不了了,想要抬手就拍这大苍蝇,但是手没抬起来,感觉被什么桎梏着,于是吴纠抬腿就踢。
齐侯吓了一跳,连忙躲过去,说:“二哥,别踹啊,踹坏了谁伺候二哥”·吴纠一大早上的,就听齐侯兴致勃勃的讲荤段子,翻了个白眼,想要继续睡,结果就听到“嗷嗷嗷”的声音,一听就是大白冲进了小寝宫,不断的乱叫着,就跟发春似的。
大白一路快跑,其实是被吓得,卢扬窗在后面追着,他没见过狼,至今都以为大白是一只大白狗,追着大白要和他顽··小子文是来叫王父起床的,今日要出去狩猎,小子文已经熟悉了吴纠,知道吴纠起床很费劲,因此特意过来。
小子文今天穿着一身迷你的劲装,小巧可爱,手腕是束口的,脚上踏着皂色的小靴子,背上还背着齐侯亲手给他做的弓箭,迷你型的,自然力度也小,还有一个弓箭筒子,里面插着迷你小箭。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面瘫着一张小脸,踏踏踏就走了进来··前面大白甩着舌头狂跑,后面卢扬窗追着,相比起来,小子文就淡定持重的多了,走进来,让大白和卢扬窗在小寝宫的外殿闹腾,自己走进了里面。
吴纠还没起床,懒在榻上,小子文立刻像模像样的拱手说:“王父,时辰差不多了,行猎的队伍马上要出发,卿大夫们都应在等待了,请王父起身更衣·”·小子文正一本正经的说着,结果吴纠一把将他抱起来,直接抱上床榻,将小子文当成了一个抱枕,搂在怀里,还“么”的亲了一个。
小子文顿时差点给按死了,挣扎着探出头来,就看到齐侯黑漆漆的脸色,小子文赶紧抹了抹自己的脸颊,他也很无奈啊王父的起床气堪比醉酒··吴纠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子清和棠巫伺候着他更衣,穿上一身劲装,准备出发。
卢扬窗蹂躏着大白,正在小寝宫的外殿等候,吴纠和齐侯,带着小子文很快出来了,大白正一脸生无可恋,看到小主人之后,飞窜过来,躲在小主人身后,使劲蹭着小主人后背撒娇。
卢扬窗赶紧站起来作礼,说:“王上,齐公·”·今日的卢扬窗也是一身劲装,竟然显得异常挺拔,宽腰带束在腰上,那细腰看起来笔直笔直的,还有一双大长腿,因为卢扬窗第一次去狩猎,十分的兴奋,因此一直笑着,本就是笑眼,此时眼睛都要笑的飞起来了。
吴纠整理好就带着众人出来了,在宫门口上马,准备出郢都城,往狩猎场去··卢扬窗帮着小子文托上马匹,自己也要翻身上马,结果一侧头,就看到了队伍中的卢戢黎,顿时更加高兴了,连忙跑过去,兴奋的说:“爹”·卢扬窗笑起来神采飞扬的,嘴角弯弯的带勾儿,卢戢黎骑在高头大马上,俯视着卢扬窗,却似乎没有看到他的笑容一般,十分冷漠的点了点头。
卢扬窗起初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自我修复好了,说:“爹,扬窗能跟在你旁边么”·卢戢黎伸手抓住马缰,没有再看卢扬窗,只是淡淡的说:“随你。”
卢扬窗一听这话,立刻高兴的恨不得飞起来,连忙翻身上马,跟在卢戢黎身边,一口一个:“爹,爹,爹……”·旁边有士大夫想要和卢戢黎攀谈的,都会笑着说:“这是卢将军的公子么还是头一次见呢,真是一表人才。”
卢戢黎只是淡淡的回话,并没有什么表情··吴纠和齐侯骑在马上,在最前面,齐侯回头看了一眼,“啧啧”的叹息了两声,吴纠说:“怎么了”·齐侯说:“这爹绝对不是亲的,亲爹哪会这么冷淡”·吴纠一听,似乎想到了自己上辈子的身世,笑了一声,说:“怎么不会”·齐侯自然不知吴纠上辈子的身世,还以为他想到了齐僖公,齐僖公在世的时候,喜爱自己的侄子公孙无知,将侄子当成太子,反而将自己的儿子当成陌路人,齐侯想了想,也明白吴纠的那声笑声了。
齐侯连忙安抚吴纠,说:“二哥,你还有孤·”·吴纠随即又笑了一声,挑眉说:“怎么,你想弥补寡人缺失的父爱”·齐侯听了一僵,随即笑眯眯的催马过去,与吴纠平齐,探身附耳,用沙哑的声音低声说:“二哥若是喜欢的话,也无不可……那让爹爹晚上在行辕中疼爱纠儿,如何”·吴纠差点一口血喷在齐侯脸上,实在太特么羞耻了,已经无法用三字经来形容此时吴纠的心情了,气的他用马鞭打齐侯的坐骑,齐侯的坐骑受惊,“嗖”一下就窜了出去,众人还以为遇到了刺客呢。
·众人一路浩浩荡荡的往猎场而去,猎场距离洛师有三日的路程,中途行军要扎营,齐侯兴致勃勃的要去疼爱纠儿,结果被子清和棠巫拦在门口··子清十分尴尬的说:“齐公,楚王有命,请您今天晚上睡旁的营帐。”
齐侯一听,他家二哥脸皮太薄,竟然给惹急了,齐侯哪能离开,就在吴纠营帐前面琢磨,朗声说:“二哥,二哥孤错了,你就原谅孤则个,二哥二哥你让孤进去罢……”·齐侯一直在门口转磨,子清和棠巫也拦不住,路过的士大夫们都“另眼相看”、“刮目相看”,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侯喊了一会儿,卢扬窗正好路过,惊讶的说:“齐公,发生了什么事情”·齐侯对卢扬窗说:“一点儿小误会,王上最疼爱你,扬窗你快进去给孤求求情。”
卢扬窗说:“不知是什么误会扬窗进去也好有所说·”·齐侯立刻说:“扬窗,是这样的,你……”·他的话还没说完,吴纠在里面都听着了,再也忍不住了,“哗啦”一声掀开帐帘子,生怕他对卢扬窗乱说。
“二哥”·齐侯特别狗腿的看向吴纠,吴纠没好气的说:“还不进来”·齐侯立刻抛弃了卢扬窗,颠颠儿的进了营帐,笑着说:“二哥,孤错了,孤知道二哥脸皮子薄,下次不说了。”
吴纠翻了个白眼儿,不理他,已经沐浴完,准备睡觉了,他躺在榻上,施施然的说:“本来寡人觉得行军路上太过无趣,准备给齐公您,做个什么炸年糕了,年糕炒蟹了,红烧肉炖腐竹的……不过现在都没了。”
齐侯听着吴纠点菜名,虽然都没吃过,但是听着就有食欲,肚子里咕咕叫着,听到最后,顿时一脸可怜兮兮的趴在榻边上,支着自己的脸颊,委屈的说:“二哥,你不给孤吃美食,那孤只能吃二哥充饥了。”
两个人闹到很晚,吴纠迷迷糊糊就睡了,第二天早上又开始启程,吴纠起不来,齐侯就抱着他骑马,吴纠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还迷迷糊糊的睡着,结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在马上,吓了一跳,而且还靠在齐侯怀中。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美滋滋的抱着吴纠,两个人同乘一匹马,还是众目睽睽之下,吴纠一醒来,卢扬窗就过来了,担心的说:“王上,您的身体怎么样了”·吴纠这么一听,顿时后背发麻,不知卢扬窗指的是什么,因为吴纠昨天晚上折腾了一夜,此时浑身酸疼。
齐侯则是十分淡定的说:“有孤照顾,你就放心好了,只是有些着凉风寒,多歇息就好·”·卢扬窗立刻深信不疑,说:“那扬窗不打扰王上歇息了,先行告退。”
卢扬窗说着,诚恳的就走了··吴纠瞪了齐侯一眼,齐侯笑眯眯的说:“二哥还是睡着的时候乖,来,乖乖继续睡,你不是累了么”·吴纠虽然不想众目睽睽之下靠着齐侯骑马,不过转念一想,如今日头都已经在正中间了,他们上午一路都是这样过来的,醒着睡着反正都被人看光了,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舒舒服服的靠着齐侯这个人肉大沙发。
齐侯伸手拉着马缰,吴纠都不需要掌控马缰了,就这么舒舒服服的,跟地主似的休息着··齐侯看他心情不错,笑着说:“二哥,咱们这一路很顺当,今天晚上就能到猎场,不如二哥今天晚上做个炸年糕,年糕炒蟹,红烧肉炖腐竹罢”·吴纠稍微侧了一下头,靠在齐侯的肩窝上,仰头看着齐侯的那闪亮亮的脸色,一提起吃来,齐侯的表情简直绝了。
吴纠不由一笑,伸手挑着齐侯的下巴,说:“齐公虽然没吃过,不过记- xing -还挺好,菜名儿倒是记得挺清楚”·齐侯赔笑说:“那是,二哥说过的话,孤都记得清清楚楚。”
吴纠笑着说:“是么,那寡人还说过什么,你再重复重复·”·齐侯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一个答案,稍微低下头,嘴唇蹭着吴纠的耳朵,沙哑着声音轻声说:“二哥还说……让孤重一点。”
吴纠一愣,随即脸上“咚”一下就红了,充血了,恶狠狠的低声说:“你大爷·”·齐侯哈哈一笑,继续作死的说:“就是二哥说的,还想耍赖,君无戏言,二哥竟然要食言。”
吴纠瞪眼说:“还想不想吃年糕了,想不想吃红烧肉了”·齐侯连忙说:“想想想·”·吴纠感觉齐侯自从不做齐国国君,变成了“太上皇”,竟然抛开了“国君包袱”,不只是励志要做楚国的男主,竟然还越来越无赖了,无赖的吴纠都没辙了。
过了黄昏,他们就到了狩猎的营地,斗祁早就过来,已经主持扎营,行辕是现成儿的,吴纠他们来了就能住下来··斗祁带着众人在行辕门口迎接,说:“恭迎王上”·众人被斗祁迎着,走进了行辕,因为吴纠和齐侯的关系,其实斗祁已经知道了,因此这样一来,斗祁很精明的给吴纠和齐侯安排了一个营帐,比较大,很宽敞,尤其是床榻,能让两个人在上面打滚儿。
齐侯递给了斗祁一个上道儿的眼色,斗祁却十分谦恭··吴纠看着那两个人暗搓搓的交流眼神,使劲咳嗽了一声,说:“明日狩猎,今日就传令下去,大家路途劳顿,也是累了,就自行歇息罢。”
“是,我王·”·斗祁很快就领命出去,齐侯伺候着吴纠换一件宽松的衣裳,在他旁边一直打转儿,吴纠就知道他肯定是馋了,一路上馋着年糕和腐竹的正确吃法。
吴纠无奈的说:“纠现在去理膳,可能很晚才能吃到·”·齐侯立刻说:“不碍事不碍事儿,多晚孤都能等·”·吴纠险些被他诚恳的模样给逗笑了,便说:“那等着,寡人现在去了。”
吴纠说着,走出营帐,很快到了膳房,因为时间已经晚了,斗祁早就让人准备好晚膳,各自分发下去,所以膳房中已经没什么膳夫在理膳了,都忙碌着布膳··吴纠走进去,就看到有人蹲在地上,正在熬药,他把自己的袍子撩起来一个角儿,正使劲扇着火,想要火烧得更旺一些。
·吴纠仔细一看,竟然是卢扬窗,卢扬窗并没有看到吴纠,还在勤勤恳恳的熬药··吴纠走过去,说:“扬窗你生病了么怎么在熬药”·卢扬窗熬药很专注,都没发现吴纠,回头一看吓了一跳,没想到吴纠会来这种地方,惊讶的说:“王上”·他说着赶紧站起来作礼,说:“不是扬窗病了,是家父有些咳嗽,扬窗问了医官,想要给家父熬一锅药。”
吴纠点了点头,卢扬窗惊讶的说:“王上,您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烟大,当心冲撞了王上·”·吴纠笑眯眯的挑了挑眉,说:“弄些好吃的投喂。”
卢扬窗听得似懂非懂,吴纠就将带来的年糕拿出来,还有风干的腐竹,先弄了些开水,将腐竹泡在热水中,随即才卷起自己的宽袖,掖起腰带,准备开始理膳··卢扬窗看的目瞪口呆,他不认识年糕和腐竹,只觉得新鲜,说:“王上,需要扬窗帮忙么”·吴纠见他一脸诚恳,觉得卢扬窗的动手能力应该没有齐侯那么具有毁灭- xing -,就让他帮忙打个下手。
吴纠让卢扬窗把年糕切成小片儿,准备一会儿炒蟹用,还有一部分准备炸年糕,沾着石蜜吃··卢扬窗虽然没做过饭,但是刀工了得,年糕切得不薄不厚,大小一致,一片片码放整齐。
吴纠则是开始处理螃蟹,然后把肉腌制上,准备一会儿做红烧肉吃··卢扬窗处理了年糕之后,看着吴纠给螃蟹刷壳子,一脸的狐疑,也学着吴纠的样子给螃蟹刷壳子,但是根本没有经验,险些被钳了,吓得一头冷汗,差点叫出来。
卢扬窗瞪大了眼睛,一双笑眼变成圆溜溜的大眼睛,就仿佛是一只猫,害得吴纠特别想要撸一撸卢扬窗··卢扬窗一身冷汗,只好去打其他下手,帮吴纠把五花肉切成小方块,卢扬窗切得五花肉,那叫一个整齐,每个五花肉都方方正正,再加上肉好,每块肉七层肥瘦,放在一边单看着就觉得美观。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将五花肉炖起来,上了酱汁,腐竹应该早点泡,如今临时泡着,有些不好烂,吴纠便把腐竹也放进去一同煮,好让腐竹软烂一些,不会嘎嘣脆。
吴就先把螃蟹蒸上,这个时候炸了年糕,又弄来一些石蜜,将蜂蜜的糖汁倒进一个小碗里,吴纠见卢扬窗忙来忙去一头都是汗,就笑眯眯的请他尝尝··卢扬窗用筷箸夹起一块炸年糕,沾了石蜜,石蜜里面除了有蜂蜜,还有一些果酱,自然也是吴纠调配的,为了增加甜味儿和香味儿,毕竟蜂蜜的味道香醇,甜味儿却淡了些。
炸年糕的味道外脆里嫩,外面焦香,里面软弹,配合着浓郁的甜蜜和果子的清香,说不出来的好吃··吴纠一看,就知道卢扬窗喜欢甜食,他一吃起来,眼睛又圆溜溜的了,变成了一只满脸呆萌的猫。
卢扬窗吃了一片年糕,惊讶的说:“好吃,王上,这个年糕真是太好吃了,简直是扬窗吃过最好的美味·”·吴纠笑着说:“这话可不要早说·”·他说着,正好螃蟹蒸好了,一锅螃蟹,吴纠将螃蟹从中间切开,然后与年糕欧群殴下锅,裹上酱汁一起炒,琥珀偏赤红的浓稠酱汁,咸鲜微甜,锅子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一股香气猛地窜起来,说不出来的引人食欲。
吴纠很快炒制好,就起锅了,将炒年糕先盛出来,放在低下垫盘子,随即把炒螃蟹也盛出来,码放整齐,摆盘也十分精美··吴纠让卢扬窗再尝尝,卢扬窗这个人,没吃过螃蟹,于是又夹了一块年糕尝了尝,年糕裹着浓稠的酱汁,却不腻口,上面流着螃蟹的蟹膏,一股浓郁的香中带甜,咸中带鲜的味道直冲而来,香的卢扬窗说不出话来。
吴纠随即又打开炖肉的锅盖子,也是先将腐竹捞出来,码在盘子底儿垫着,然后将红烧肉一块块码放整齐,仿佛是一块油亮亮,完整整的整肉··红烧肉的色泽光鲜,若说不来的菜肴里面,这道菜的知名度定然是最广的一个,简直是肉食者的最爱,别看红烧肉简单粗暴,但是一定要选五花肉,五层肥瘦才能称作真正的五花肉,而吴纠炖的这个,细数一下,有七层肥瘦那么多。
五花肉裹着晶莹的酱汁,肥肉炖的晶亮,油已经炖出去了,肥而不腻,尤其是皮,又韧又弹,简直就是五花肉的精髓,适当的肥肉催化了五花肉的瘦肉,瘦肉细嫩不柴,肥肉入口既化,肥瘦相间可谓是相得益彰。
再加上吴纠自制的腐竹,可不比超市里卖的好吃多了,腐竹上面带着浓郁的豆香味,十分醇香,将红烧肉的肉香拉长,更是回味无穷··卢扬窗赶紧又尝了一块红烧肉,一块腐竹,惊艳的说不出话来,已经不知用什么来形容了。
齐侯在营帐中左等右等,等到他肚子咕咕叫,饿得不行了,这才走出营帐,往膳房去看看,结果就看到吴纠和卢扬窗在膳房里,卢扬窗正在“试吃”,馋的齐侯不行。
那螃蟹的香味儿,红烧肉的肉味儿,还有炸年糕的焦香味道,全都吸引着齐侯,齐侯连忙走进去,说:“二哥,孤都要饿死了·”·正好所有的菜都出炉了,吴纠弄了些主食给齐侯,分了一些菜给卢扬窗,还分了他两只螃蟹,齐侯就用“恶毒”的眼神看着卢扬窗美颠颠的把那些菜端走了。
吴纠见他眼神如此恶毒,好像白雪公主的后娘似的,连忙说:“这么多还不够吃么大晚上被吃太多,小心积食·”·齐侯正义的说:“只要是二哥做的,永远都不够吃。”
吴纠听他拍马屁,不过倒是拍的很舒坦,齐侯自己端着自己的吃食,赶紧随着吴纠回营帐,准备用膳去了··红烧肉之前齐侯吃过,是偏甜口的,今日是偏咸口的,再加上腐竹,那味道又不一样了,齐侯吃的津津有味,筷箸夹得飞快,一块一块红烧肉就跟蒸发似的,很快要没了。
齐侯又开始进攻螃蟹,不过偏偏齐侯吃东西都手笨,螃蟹这东西他也不常吃,总是扎到手,不是扎到手,就是去啜螃蟹身上的酱汁,扎到了嘴巴,嘴唇还给扎流血了··吴纠好生无奈,见他吃的这般匆忙,不扎到才怪呢,就加了一个螃蟹出来,男友力爆棚的给齐侯扒开,一点点的把肉剔出来,放在小碟子里,推给齐侯。
齐侯笑着说:“二哥你真好·”·齐侯吃的那是津津有味,他把螃蟹和红烧肉都吃了,就剩下最后的炸年糕,对于齐侯来说,甜食肯定都是甜点,齐侯基本不怎么接受甜的菜,因此炸年糕是饭后的小点心。
·等解决了红烧肉和螃蟹之后,齐侯才开始席卷炸年糕,沾上糖汁,往嘴里一送,正好解了饭饱的油腻,简直越吃越开胃·卢扬窗端着吴纠做的那些膳食,美颠颠的,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药,连忙又去把药端回来,看着手里的药,卢扬窗想了想,决定把这些膳食送给爹爹尝尝,这么美味的东西,一个人吃有些乏味。
卢扬窗兴致勃勃的端着药和膳食过去,卢戢黎一个人在营帐中,他正在看地形图,因为这次来是演兵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震慑濮人,并不是游山玩水的,因此卢戢黎也有负责带兵,正在做准备功课。
卢戢黎听到声音,便说:“进来·”·卢扬窗赶紧走进来,将饭菜放在案子上,说:“爹,扬窗听说您有些咳嗽,找医官弄了些药材,特意给爹熬了药。”
卢戢黎仍然背对着他在,正在看地图,淡淡的说:“药放着罢·”·卢扬窗听他说话淡淡的,不过没受到打击,继续说:“爹,扬窗端了一些吃食来,都是非常美味的,爹您……”·他的话还没说完,卢戢黎已经又淡淡的开口说:“我吃过了。”
卢扬窗被打击了两次,脸上这才有些失落,将那些菜端起来,把药放在案子上,说:“那……那扬窗先告退了,一路劳顿,爹爹歇息罢·”·卢戢黎还是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卢扬窗端着吃的又走了出去,他一个人回了营帐,发愁的看着那些美味,不知为何爹爹对自己如此冷漠,虽然说男子汉大丈夫不应该缠着父亲撒娇,但是卢扬窗觉得,卢戢黎对自己的感情,还不如一个陌路人。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卢扬窗叹气,不过很快又开始自我修复了,神采奕奕的盯着那两只大螃蟹,说:“不管了,开吃罢”·卢扬窗吃了东西,时间晚了,他身边一直没有寺人和侍女,就自己端着盘子送出去,准备送到膳房,他从营帐出来之后,就看到卢戢黎的营帐中走出一个寺人,手中端着药碗。
那寺人走出没多远,就“哗啦——”一声,将那碗药直接倒在了地上··卢扬窗一愣,看着地上一片药汁的痕迹,很快就被土壤给吸收了,他心里顿时一片冰凉,端着空盘子顿在了原地。
就在这个时候,帐帘子又掀开了,卢戢黎换下了黑甲,换上一袭宽袍,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好撞见了卢扬窗,他顺着卢扬窗怔愣的目光一看,就看到了寺人··他方才叫寺人把药端出去倒了,哪成想正好被卢扬窗看到了。
卢戢黎也是一愣,随即沉着脸,转头直接回了营帐,卢扬窗在原地怔愣了好久,都没见到爹爹再出来,便垂着头自己走了··第二天一大早就是狩猎,演兵自然要在狩猎之后,毕竟狩猎才是幌子。
吴纠穿戴整齐,出来之后跨上纠墨,背上是长弓和箭筒,腰夸宝剑,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是个清冷的将军似的,看的齐侯那叫一个心痒难耐··齐侯穿上了一身黑甲,与吴纠其实是一个打扮,同样背着长弓箭筒,腰夸宝剑,只是整个人的气质就不一般,齐侯仿佛带上了一层威严的光晕,看起来十分有气势,充斥着一股- xing -感的野- xing -,就流淌在他那迎着阳光,闪烁发光的黑甲之上。
吴纠看的也有些走神,连忙收回目光,说:“人齐了么出发罢·”·他正说着,小子文连忙说:“王父,扬窗哥哥还没来。”
吴纠一听,环视左右,果然少了卢扬窗··卢扬窗第一次狩猎,这也是他第一次出郢都城,之前一直兴致勃勃的,昨天还和吴纠一起理膳,吴纠以为他紧张需要准备。
小子文说:“在那儿·”·吴纠回头一看,就看到了卢扬窗,卢扬窗没穿铠甲,因为来不及穿,一身狼狈,头发都没束好,鬓发散下来遮着脸颊,还一脸倦容。
吴纠看到他深深的黑眼圈,吃了一惊,说:“扬窗,这是怎么了”·卢扬窗连忙说:“扬窗失礼,这……这……是扬窗睡过头了。”
他这么一说,旁边有人立刻哄笑起来,卢戢黎也在周围,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别开头去··卢扬窗被笑的十分羞愧,其实是他昨天晚上有些失落,而且吃多了年糕,他可不像齐侯是个无底洞,吃多了坨心,自然不舒服,半夜都没睡着,天灰蒙蒙的时候才睡下,就忘了时辰,听到外面的号角声这才惊醒,这个年代的铠甲穿起来是非常费劲的,而且十分繁琐,卢扬窗来不及穿铠甲,连滚带爬就来了。
吴纠听着嘲笑的声音,说:“无事,快些上马罢·”·卢扬窗赶紧谢恩,翻身上马,虽然他有些困乏,不过武功底子在那儿,一个帅气的翻身,一下跃上马背,将从者递来的长弓和箭筒背在背上,就准备出发了。
狩猎开始之后,士大夫们,尤其是将军们,都想要争抢头功,谁狩的猎物最多,谁的面子自然就最大,还会受到楚王的褒奖,因此大家自然你争我夺,暗自较劲儿··不过冬天的时候猎物本就少,每次围猎,尤其是冬季围猎,动物少,很多时候都是负责准备的官员提前将养殖的猎物放进去,供大家围猎。
不过这次因为匆忙,而且目的在演兵,斗祁就没准备这个,因此猎场里的动物都是“纯天然”的··很快大家的队伍就散开了,卢戢黎这次出来负责带兵保护吴纠和齐侯,卢扬窗也就跟在旁边。
小子文骑着稍微矮一些的小马驹,大白“一狗当先”跑在最前面,充当猎犬的任务,在地上不断的闻着,似乎想要给小主人立功··卢扬窗今日情绪不高,看着大白都不想亲近了,就骑在马上,跟着前面的队伍。
齐侯暗搓搓的戳了一下吴纠,低声说:“二哥,孤怎么觉得这气氛不对”·吴纠说:“寡人以为齐公只能感觉到吃的气氛·”·齐侯分外不服气的说:“二哥,吃只是孤过人之处的其中之一。”
吴纠心说,说得好,这么大胃口,果然是过人之处·众人一直遥遥往前走,卢戢黎负责护卫,因此并不狩猎,齐侯就成了他们这队人的焦点,简直是流光溢彩,齐侯箭法好,百步穿杨,没有猎物的时候,就- she -枯树上残存的树叶。
一- she -一个准儿,小子文惊讶的睁大眼睛,一脸崇拜的说:“好腻害”·别看小子文是个小面瘫,但是其实他说话稍微有些许不标准,偶尔就会面瘫着卖萌,比如厉害他总是发音成“腻害”,把吴纠给萌坏了。
·小子文见齐侯这么“腻害”,也拿出自己的小弓箭,拉弓学着- she -箭··齐侯就作为一个好父亲,特别慈爱的教导子文拉弓的要素。
吴纠虽然背着弓箭,其实是花把势,他也怕自己伤到了花花草草就不好了,干脆端着,装作高深莫测,不轻易拉弓,对旁边一脸兴致缺乏的卢扬窗说:“扬窗,你不是很期待狩猎么今儿怎么了”·卢扬窗连忙拱手说:“扬窗似乎……似乎是昨晚上吃的有些多,现在不太舒服,不是有意败兴的。”
吴纠刚要说不碍事儿,若是不舒服让棠巫给他看看,结果齐侯就带着小子文从旁边窜过来,说:“那么多螃蟹和年糕,还有红烧肉,都吃了的确挺多的·”·吴纠一听,心想着齐侯昨天晚上自己吃了卢扬窗的好几倍,竟然还有脸这么说,而且说得特别理直气壮。
卢扬窗还诚恳的说:“齐公说的正是,是扬窗贪嘴,实在不知轻重·”·吴纠真要给这个老实的孩子跪了,就没听出齐侯在调侃他吃了“自己”的东西。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瞪了齐侯一眼,齐侯赶紧装作认真的教导小子文习箭··吴纠见卢扬窗总是蔫蔫儿的,可不知道其实卢扬窗在意的是那碗药,他亲眼看到寺人端出来泼了,有些伤心罢了,昨天晚上因为这个事情,年糕又吃多了,难免胃里不舒服,失眠又着了凉,因此今日蔫蔫儿的。
众人行了一会儿,正好来到一处山谷中间,有潺潺的流水从山上下来,虽然是冬日,但是楚国乃是南方,不比北方寒冷,这个天气水流只是小了点,离结冰还远··这里景色不错,众人就在山谷中停了下来,吴纠让大家休息一下,各自饮水,并且将棠巫叫来,给卢扬窗诊治一下。
棠巫给卢扬窗看过,说:“没什么的,只是有些着凉·”·毕竟卢扬窗从没出国郢都城,他这也算是稍微有些水土不服了··棠巫随身带着小药箱,打开药箱,从里面弄了些药材粉末,合在一起,放在小豆中用水调开,端给卢扬窗,说:“卢公子请用,喝两回就能大好了。”
卢扬窗赶紧将那小豆接过来,连忙笑着说:“多谢多谢·”·他说着,赶紧仰头喝干净,顿时觉得这叫一个酸爽,又酸又苦,因为卢扬窗积食导致的着凉,因此里面稍微有些助消化的东西,所以那叫一个酸。
卢扬窗喝下之后,连忙打开水囊喝了一口,这才觉得好一些,随即就靠着山谷的石头休息··那边卢戢黎站起来,对吴纠拱手说:“我王,戢黎先去前面看看,可有什么猎物。”
吴纠点了点头,卢戢黎就站起来,翻身上马,带了两个士兵,就往前慢慢去了,其余的士兵还是守在吴纠身边护卫着··卢扬窗见卢戢黎离开,抻着脖子看了一会儿,卢戢黎的身影很快就淹没在幽暗的山谷中,消失不见了。
卢扬窗抻着头看了一会儿,这才收回目光,想了想,赶紧站起来对吴纠拱手说:“王上,棠巫医术高明,可否请棠巫给家父也医治一下,家父前日有些咳嗽,还没有大好。”
吴纠一听,说:“你的药不对症么”·卢扬窗顿时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干笑了一下,顿时不知说什么好,吴纠何等聪明,瞬间有些明白了什么,说:“也不是不可。”
卢扬窗赶紧道谢,说:“谢王上,只是……请王上和医官千万别说是扬窗的主意,扬窗怕……怕家父生气·”·吴纠顿时有些无奈,若自己有这么一个乖巧的儿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除非卢扬窗不是亲生的,吴纠真想不到卢戢黎冷漠的原因··吴纠看着卢扬窗希冀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卢扬窗顿时高兴起来,吴纠挑了挑眉,似乎又看到了一只呆萌的大眼猫咪,特别想撸一把。
齐侯坐在旁边,突然探头过头,阻断了吴纠的视线,一张俊脸猛地欺过来,吓了吴纠一跳,笑着说:“二哥,你若是想摸的话,摸孤也是一样的·”·他说着,还抓起吴纠的手来,非要让吴纠摸自己脸颊,吴纠嫌弃的说:“你不够可爱。”
齐侯顿时好委屈,说:“不,孤最可爱·”·吴纠被他逗得不行,旁边的大白在小子文怀里撒娇,小子文打开水囊正在为撒欢儿的大白喝水,喝水堪比洗澡,弄得一身毛都- shi -了,大白不知是不是听懂了齐侯的话,还“嗷呜”了一声,似乎在应和齐侯的话,“狗”脸上都是诚恳。
吴纠他们休息了一阵,不见卢戢黎回来,不知卢戢黎去了哪里,明明只是往前走一点儿而已,这么长时间了竟然不见人影儿··卢扬窗有些担心,站起来频频往前看,吴纠也有些狐疑,就站起来说:“大家休息好了,咱们往前走走。”
众人赶紧全都起来,翻身上马,齐侯抱着小子文,将他放在马背上,将弓箭和箭筒给他背在背上··就在这个时候,大白突然躁动起来,一张卖萌的雪橇三傻脸,突然就狰狞了起来,张开大嘴,露出獠牙,身子压低,前爪微曲,似乎一下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与此同时,众人就听到“轰——轰隆——轰隆——”的声音,不只是什么声音,好像打雷一样,从头顶上传来··山谷并不宽阔,进入山谷之后,虽然没有夏日那般茂密的树木,但是整个山谷也因为狭窄,采光不利而暗淡了下来。
众人听着声音,都奇怪的仰起头来,那“轰隆”的声音突然又消失了,真的好像滚雷,一下就消失不见了,仿佛是幻听一下··众人都面面相觑,就在这个时候,又是“轰隆——轰——轰——”的声音,而且这声音突然变得很清晰,仿佛“滚雷”就要从他们的头顶上滚下来一般。
滚下来……·吴纠猛地睁大眼睛,一下反应过来,齐侯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猛地向上看去,随即断喝说:“快上马全都上马出山谷是山崩”·这是楚国王室的猎场,每年都会有当地的官员前来保养,而且此次行猎之前,还有斗祁带人过来安排,怎么突然就发生了山崩·那轰隆隆的声音,不是旁的,就是山石从山谷两侧往下掉落的声音,山石砸到了山体,不断的发出犹如惊雷一般的怒吼声。
·怒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齐侯赶紧把小子文放上马背,说:“子文,抓紧了”·小子文虽然有些害怕,但是比较持重,立刻抓紧马缰,齐侯猛地催马,小马驹飞快的往前冲去,冲着山谷外面跑去,大白赶紧跑在小子文后面保驾护航。
齐侯赶紧也翻身上马,喝道:“快走”·他说着,冲向吴纠,“嘭”一声巨响,正好一块石头从天上掉了下来,险些砸在齐侯头上,吴纠看的胆战心惊,喊道:“当心”·齐侯喝令大家向后撤退,撤出山谷,毕竟山谷前面还有很远的距离,而后背他们才进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卢扬窗却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的看着山谷深处,说:“我爹爹还在里面我要……我要进去找他。”
他说着,就要催马进去,齐侯从旁边正好过来,一把抓住卢扬窗的马缰,齐侯臂力惊人,那马辔头被他拽的一歪,整匹马踉跄了一下,猛地斜着踉跄了两步,与此同时就是“咚——”一声巨响,一块碎石当头落下来,若不是齐侯拽了一把,马匹和卢扬窗都要给砸的稀烂。
就算这样,碎石砸在地上,还飞溅起碎渣,锋利的碎渣一瞬间划破了卢扬窗和齐侯的脸颊··齐侯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迹,说:“不能往里走,太危险了,快撤出去”·卢扬窗不干,就在这个时候,突听“踏踏踏踏……”急促的马蹄声,一身黑甲的卢戢黎猛地从山谷深处冲出来,他后面两个从者也跟着,不过三个人脸上都有些血迹,山谷里不断的发出落石的声音。
卢戢黎一边驱马往外冲,一边大喊着:“快撤出山谷山谷里有埋伏”·“当心”·“撤出山谷”·“砰砰……嘭——”·不断的大喊声回荡在山谷中,伴随着落石的巨吼声,卢扬窗终于见到了卢戢黎,这才肯往后撤退。
齐侯护着吴纠快速往前冲,纠墨有灵- xing -,别看他之前生病了,但是这会儿已经生龙活虎,跑的飞快,绕开那些碎石,仿佛飞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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