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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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纠+番外 by 长生千叶(九)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第163章 寡人的天下·义渠、郁郅、乌氏、朐衍、彭卢, 被周人并称为五戎, 而义渠则是五戎之中最前大的一个分支··其实在周朝早年的时候, 义渠也是归顺周天子的,周王朝从强烈镇压,变成了怀柔政策, 安抚五戎, 义渠国的地理位置正好处于大源的中心地带, 有广阔的草原, 而且临水,这样一来牧草肥美, 适宜游牧, 不但如此, 义渠人还自己耕田,这样一来, 义渠很快壮大起来。
随着西周的落寞,东周政权的削减, 周天子的权威越来越小,而义渠国发展的则越来越壮大,周平王时期, 因为害怕义渠国, 因此开始迁都洛师,义渠国正式脱离周天子,不与周天子上贡朝拜,那时候义渠国已经发展到空前强大的地步, 国土总面积已经超过了十万平方公里,这在春秋早期,版图被几百个国家割分的情况下,占地已经非常辽阔。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从春秋到战国,义渠国与秦国相互抗争了几百年,义渠国的人尚武,以战死为荣,以病死和老死为耻,因此义渠国的人非常骁勇善战,在战场上是可怕的存在。
不过义渠虽然可怕,但是这些年来秦国也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尤其是赵嘉的大哥,公子白的父亲在位的时候,征战西北,很多戎人狄人都臣服在秦国之下,然而赵说终究还是老了,经过大庶长乱政一事,赵说还没有将秦国安定下来,义渠之戎已经偷袭而来,将秦国打了一个出其不意。
如今秦国的国情是相当复杂的,两位最有名望的继承人,一个是公子嘉,昔日秦国的不败战神,义渠戎人非常害怕赵嘉,另外一个则是公子白,公子白虽然没有赵嘉那么出名,但是其实也是一个让戎人闻风丧当的人,毕竟当年俘虏公子白的,可就是西戎义渠,然而公子白宁死不屈,这种气节让义渠人害怕。
公子白虽然- xing -格- yin -晴不定,在政治手腕非常牢固,在赵嘉离开秦国之后,公子白也一直牵制着朝廷和大庶长··或许公子白的文韬武略并不太出名,然而公子白的后人为了祭奠公子白,以白为氏,成就了秦国最著名的战神白起。
无论是赵嘉还是公子白,全都有继承权,也有秦国士大夫们的拥戴,然而秦国的国情仍然十分复杂,很多沾亲带顾的贵族也想趁国难时机分一杯羹··因此秘不发丧,打算偷偷自立国君,将公子嘉和公子白甩掉,等他们发现的时候,秦国已经有名正言顺的国君,这样何乐不为·只是他们没想到,秘不发丧的结果,就是包庇了义渠之戎,义渠军队跨过了秦国地界,直接冲向洛师,转瞬之间已经打到了函谷关。
函谷关有天险之称,因此义渠之戎还没有打进函谷关,若是函谷关一破,北面的狄人肯定也会趁机侵入,一同瓜分洛师,到时候整个周国就危险了··函谷关令得到消息之后,仓皇通报姬阆,姬阆这才知道,义渠之戎已经打到了家门口,而秦国一声不吭,不只是一声不吭,秦国国君赵说还病死了,如今秦国之内,士大夫们党派不一,正在争名夺利,争抢着扶植自己的人上位继承秦伯之位,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如何能抗衡义渠人·姬阆知道,凭借自己洛师这两万五千兵马,根本无法抗衡义渠之戎,因此快速发出急报,向各国诸侯告急,请各国诸侯领兵来战,并且命函谷关令死守关卡,绝不能放义渠之戎进关。
众人看到这文书,顿时大惊失色,一个个脸上露出忐忑不安的神色,王子郑立刻说:“王上,郑请求去洛师支援”·王子郑虽不是姬阆的亲儿子,但是一直以来也十分敬重姬阆,如今洛师有难,姬阆还坐镇洛师,王子郑如何能不着急,恨不得插翅飞到洛师去才好。
吴纠抬起手来,说:“稍安勿躁·”·他说着,看向齐侯,齐国也接到了文书,姬阆给齐国发出求救文书,齐国现任国君昭已经派兵增援,这封文书则是写给齐侯的,告知齐侯如今现状。
齐侯眯了眯眼睛,似乎在考虑到底怎么做··其他诸侯的使臣也接到了告急的文书,急招使臣回国商议,好端端的喜堂,一瞬间炸了窝,众人全都喧哗着,一个个吓得不知所措。
秦国这些年,就像诸侯的门户,秦国一破,腹地的国家就要跟着遭殃,这是不争的事实,诸侯们心中都清楚,秦国和周国,他们必须援助,否则紧跟着遭难的就是自己··然而眼前有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秦国面临着两个继承人的抉择——赵嘉和公子白。
吴纠抬起头来,看向赵嘉和公子白,两个人也看完了文书,都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赵嘉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拱手说:“秦国在西北,乃是诸国之门户,若是门口一破,内室就会被搜刮,因此,王上,事不宜迟,嘉恳请王上出兵,护送储君白,回秦国继位”·他的话一出,众人全都看向赵嘉,连公子白也看向赵嘉,因为公子白的手残疾,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虽然他的手现在与常人无异,但是仍然无法恢复到最佳状态,无论从名声,还是从身体素质来看,赵嘉都是秦国最佳的继承人,而并非公子白。
传说这两个人水火不容,而如今,赵嘉却恳请吴纠,护送公子白回秦国继位··吴纠看向公子白,公子白有些吃惊,侧头看着赵嘉,似乎在做最后的决定··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听“哈哈哈哈”的笑声,十分之肆意嚣张,众人立刻像那大笑的人看过去,原来是一个从者,诸侯使臣的从者。
不过那从者态度很嚣张跋扈,大笑着走出来,还一边“啪啪啪”的拍着手,说:“好一场叔侄情深呢”·吴纠眯着眼睛,说:“你是何人”·那人大笑着说:“我不是何人,只是来送信的。”
他说话的时候,吴纠已经向旁边看了一眼,潘崇立刻得到命令,快速招手,随行而来的士兵快速涌入喜堂··“踏踏踏”的脚步声整齐划一,黑甲武士铿锵而入,瞬间将那嚣张的从者给包围在了中间。
那个从这笑着说:“我是来为我义渠国君送信的,你们以为,我会活着走出这里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他这么一说,众人立刻喧哗起来,方才只是狐疑这个人竟然如此嚣张,肯定不是使臣从者,不知是谁假扮的。
这个人现在自漏底细,众人立刻慌张起来,这嚣张的从者,竟然是义渠的西戎人·在周人眼中,西戎人可都是茹毛饮血,生吃人肉的人,众人见到喜宴上混入了这种人,顿时都害怕的散开,纷纷瞩目着从者。
·吴纠却笑了笑,说:“西戎人好大的胆子,连寡人的地界都敢迈进来,你可知自己这么嚣张,后果是什么”·那从者梗着脖子,笑着说:“我义渠的男儿,绝不贪生怕死”·吴纠冷笑一声,说:“绝不怕死,那是因为用刑不对。”
从者被黑甲武士围在中间,看着吴纠那冷冷的表情,莫名有种后背发寒的感觉,咳嗽了一声,镇定心神,突然举起自己手中的羊皮来··那张小羊皮做的十分精致,一看就是很重要的文书,那从者举起文书,大笑着说:“我今日而来,就是为了给你们周人送这个大礼来的,秦国国君在死前已经写好了继位文书,你们何必这么挑挑拣拣,谦谦让让的呢”·他说着,“哈哈”大笑着,将那小羊皮一扔,“啪”一声,精致的小羊皮扔在地上,宴席上人那么多,掉在地上之后,使臣和士大夫们纷纷探头去瞧。
随即就听到有人突然喊了一声:“公子嘉”·众人立刻全都看向赵嘉,赵嘉吃了一惊,随即又有人肯定的说:“秦公传位公子嘉”·“是公子嘉”·方才赵嘉将秦伯之位让给了公子白,结果这张小羊皮上竟然清清楚楚的写着,秦伯传位于公子嘉。
这样一来,使臣和士大夫们全都喧哗起来,又无比震惊··其实说是震惊,但又不震惊,毕竟公子白是个残废,就这一条理由,秦伯传位十次也不会传给他,因此大家又觉得这个结果合情合理,并不在情理之外,也不在意料之外。
一瞬间,公子嘉成了焦点,二公子白也成了焦点,众人看向公子白,眼神中多了几许怜悯和悲哀,那张眼神仿佛高高在上,明明国难当前,也不是秦国一个国家的国难,而那些使臣却露出这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公子白的脸色瞬间就发青了,被众人用悲天悯人的目光注视着··吴刀连忙看向公子白,拉住他的手,说:“公子……”·吴纠此时却说:“义渠国,好一个挑拨离间之计,你以为这样做,就能瓦解秦国内部了么”·吴纠这么一说,使臣和大夫们突然觉得十分有道理,义渠国突然出现在喜宴上,显然来者不善,众人险些着了他的道,如今被吴纠这么一点破,大家纷纷喧哗起来。
“西戎的狗”·“休想离间我们”·“杀了西戎的狗”·“让他有来无回剁成肉泥剁成肉泥”·从者哈哈大笑说:“你们这些人,自欺欺人,我只是好心来送秦国继位的文书,是真是假,你们这两位秦国公子,看不出来么”·赵嘉脸色冷冷的,他自然看得出来,可能是真的,之前秦国被攻破,义渠之戎长驱直入,赵说病死,很可能文书就在这个时候被抢走了,然而西戎人这个时候拿着文书过来,绝对是想要挑拨离间。
从者看着众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公子白身上,说:“真是可悲啊,可怜啊,你明明才是秦伯唯一一个儿子,看起来儿子不如兄弟不过说到底,也是因为你残废的缘故……这样罢。”
从者顿了顿,笑着说:“我义渠国君深知公子白您的才华,十分景仰公子您,如果您不嫌弃,不如投诚我义渠,到时候别说是秦伯这个位置了,打进洛师,我义渠就推举你为周天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我们可不嫌弃你是个残废,哈哈哈哈……”·那从者大笑着,众人立刻把目光全都看向公子白,公子白则是脸色铁青,呼吸发紧,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蹦着,吴刀握紧他的手,感觉公子白的手一直在打颤。
就在这个时候,公子白“啪”一声直接甩开了吴刀的手,随即就听到“嗤——”一声清脆的响声,吴刀腰上的宝刀瞬间被公子白抽出。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公子白竟然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一甩宝刀,“唰”一声,随着众人“啊啊啊啊——”的惊叫声,那从者的脑袋瞬间飞了起来,一下脱离了脖子,公子白仿佛切瓜一样,一刀斩下了从者的脑袋。
“呲——”的喷溅声,鲜血喷在距离较近的几个使臣身上脸上,“咕咚”一下,脑袋落在地上,还弹了弹,公子白速度太快,旁人根本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而那从者还保持着大笑的表情,脑袋却已经掉在了地上。
众人都吃了一惊,惊叫着向后退,一瞬间从者的身体也“嘭”一声倒在地上,和他的脑袋分的很开,地上一滩一滩的血迹,还在不停的冒着。
公子白则是一抖宝刀,血水顺着龙纹血槽一下甩了出去,公子白挽了一个花,“嗤”一声脆响,宝刀重新插进了吴刀的刀鞘中··公子白的手非常稳,连个抖都没有打,众人看得瞠目结舌,这根本不像是个残废,明明如此心狠手辣……·从者倒在地上,使臣和大夫们久久不能回神,吴纠盯着地上的尸体,态度很淡然,说:“诸位使臣与卿大夫们,义渠贼子已经伏法,诸位不必惊慌,如今义渠进犯,秦国与周国面临危机,我楚国虽在南面,却知居安思危,这个忙,一定要帮。”
他说着,朗声说:“潘崇·”·“是”·吴纠说:“即刻调兵,明日一早,护送秦国两位公子,返回秦国,主持大局”·潘崇立刻拱手说:“是”·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潘崇很快大步走出了喜堂,因为见了血,四周的人都在躁动,小家伙们也都在场,荻儿吓得眼泪汪汪,但是不敢哭出声来,甯戚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小兹甫胆子也十分小,方才那一幕已经看呆了,把头扎在子鱼怀中,瑟瑟发抖。
小子文则是淡定的多,拽着因为闻到血迹就要发狂的大白,喝令大白坐下来··士大夫们和使臣们躁动不已,喜宴无疾而终,使臣们都要连夜出城,回到各自国家去,因为义渠的事情,秦国和周国的国难已经演变成了整个诸侯国的国难,大家都要回国去商议对策。
好端端的喜宴,血溅当场,还死了人,使臣们慌张的退出斗府,各自回到驿馆,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全都快速的往城门而去,连夜准备回国去了··吴纠等人也离开了喜宴,准备回宫去具体商议事情,如今当务之急,就是送公子嘉和公子白回秦国,秦国大乱,必须有人震场才行,如果秦国内部一直乱下去,那么根本无人抵抗义渠,后果想不堪设想。
·吴纠回了小寝宫,面色有些凝重,看向公子嘉和公子白,说:“两位秦公子回去休息罢,明日天亮,寡人亲自送二位公子,回国·”·公子嘉和公子白吃了一惊,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这个道理,秦国之所以秘不发丧,为的就是不让公子嘉和公子白回国抢夺秦国国君之位,他们这次回去,不知还有多少艰难困阻,若是楚王亲自送他们回去,那么秦国那些作乱的士大夫们都要考虑考虑,是不是要与楚王为难。
赵嘉和公子白迟疑了一下,随即拱了拱手,说:“是·”·吴纠点了点头,说:“去罢·”·两个人很快就退出了小寝宫,自始至终,吴纠都没提作为楚王,他拥护谁上位成为新任的秦伯。
赵嘉和公子白从小寝宫出来,门口早就有人等着了,吴刀立刻迎上来,着急的说:“公子”·他这样一说,公子白的脸色似乎有一些小小的抽搐,毕竟吴刀以前可是赵嘉的人,他口中的公子,不知是在叫谁。
赵嘉拱手对公子白说:“明日一早还要出发,好生休息罢·”·公子白也点了点头,说:“叔父也好生休息·”·公子白说着,转身就离开了,吴刀看了一眼赵嘉,赵嘉点了点头,吴刀便转身追上公子白去了。
赵嘉站在原地,稍微等了一会儿,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远去,终于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就听到后背有人说话,说:“你也知道自己特别多余”·赵嘉回头一看,原来是酆舒,方才赵嘉正在考虑问题,酆舒悄声走过来,赵嘉愣是没发现。
赵嘉说:“多余什么”·酆舒笑了笑,说:“破坏别人感情,还有……多余的继承者·”·赵嘉听他说的这么刻薄,笑了一声,说:“我多余有你什么好”·酆舒说:“看你不好,酆舒就很欢心了,还需要什么好儿”·赵嘉轻笑了一声,说:“嘴硬。”
酆舒冷哼了一声,顿了一下,随即低声说:“疯狗我跟你说,你要小心你的好侄子·”·赵嘉听酆舒老这般叫自己,仿佛是自己的小名儿似的,特别的无奈,不过也没有反驳,因为他听到的重点在最后,说:“为何要小心公子白不是这样的人。”
酆舒皱眉说:“什么这样不这样的人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他是什么样的人啊,而是他被你的好大哥,他的好父亲给抛弃了,还是众目睽睽之下,方才你没看到公子白那个狠劲儿么”·赵嘉说:“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我还是不信公子白会投诚义渠人,况且他的手……”·赵嘉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况且公子白的手,还是义渠人砍断的,公子白与义渠有深仇大恨,不共戴天,公子白根本不可能为了继承不了秦伯之位就投诚义渠人。
再者说了,赵嘉根本不想继位,几年之前的野心,已经化成了泡影··酆舒见他听不进去自己的话,便说:“行行,你们叔侄情深,我的好心当做驴肝肺,反正我就是佞臣,我走了。”
酆舒说着,还哼了一声,甩了袖子就往前走,赵嘉连忙拦住他,说:“我没有这个意思·”·酆舒白了他一眼,赵嘉竟然伸手搂住他,吓得酆舒左右看了看,就听赵嘉说:“明日我就要回秦国了,或许很久都见不到你,你会想我么”·酆舒哼哼了一声,说:“鬼才会想你这疯狗,我巴不得躲你远远的。”
赵嘉却笑的十分温柔,亲在他额头上,说:“嘉会想你的,时时刻刻的想念·”·酆舒听他这么说,突然心中一颤,义渠人来势汹汹,赵嘉此行回去秦国,不一定是吉是凶。
酆舒这么一想,心中拧了一下,慢慢伸手回抱住赵嘉,赵嘉见他温顺了下来,又亲了亲他的额头,突然将人一把打横抱起来··酆舒吓了一跳,说:“你做什么”·赵嘉笑了一声,说:“你说我……做什么”·酆舒脸上顿时红了,说:“疯狗,放我下来”·公子白回到了房舍中,吴刀很快也跟了进来,轻轻将房舍的门关上,站在公子白身后好一阵,看着深邃的夜色,越来越- yin -沉,仿佛要下雨似的。
吴刀突然轻声说:“公子,您想继承国君之位么”·公子白回头看了一眼吴刀,随即淡淡的说:“想,做梦都想,我生来就是为了这个……”·他说和,抬起自己的双手,却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摇了摇头,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吴刀站在他身后,也不知怎么开口好,因为他知道,公子白不需要旁人的怜悯,这是多余的··公子白站在窗口好一阵,突然转过身来,靠着窗子,看向不远处的吴刀,眯着眼睛,说:“过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刀立刻顺从的走过去,公子白看着他,抬起手来抚摸吴刀的脸颊,语气平静的说:“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吴刀有些惊讶的看着公子白,随即点了点头,顺从的将自己的带扣解开,抽掉腰带,扔在一边,吴刀的动作虽然有点打磕巴,但是并没有太多抗拒,低顺着眉眼。
公子白眯着眼睛,慢慢走过去,一把将人抱起来,吴刀吃了一惊,说:“公子,您的手……”·吴刀怕伤了公子白的手,只是却不敢挣扎,一用力更是伤了他,只好顺从的让公子白抱着,两个人顺势倒在榻上。
公子白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说:“接下来,知道要怎么做么”·吴刀稍微有些迟疑,还是点了点头,嗓子沙哑的低声说:“卑将伺候公子。”
吴纠和齐侯回了小寝宫,吴纠一直蹙着眉头,齐侯的表情也不好看,两张告急的文书就放在案子上,并排摆着··吴纠说:“明日一早,寡人要送赵嘉和公子白去秦国了,你呢”·齐侯看了看吴纠,把人搂在怀中,低声说:“孤想陪着二哥,只是……”·只是看起来做不到了,秦国与周国同时告急,齐国已经发兵援助周国,而秦国和周国相去甚远,吴纠要去秦国扶持秦公子上位,而齐侯看起来必须赶往周国去一趟。
吴纠放松下来,向后仰去,靠在齐侯怀中,把齐侯当做了靠垫,仰起头来,将脑袋架在他的肩窝上,说:“其实也还好,你去周国,寡人去秦国,到时候我们也好南北夹击,将西戎人赶回老窝去。”
·齐侯笑了笑,说:“那是自然,只是要分开这么些日子,就吃不到二哥的手艺了,孤会好生想念的·”·吴纠仰起头来,向后看着齐侯,笑眯眯的说:“明日就要出发了,咱们或许能同路到荆门,至少还有两天时日……”·吴纠说着,突然翻身坐下来,搂住齐侯的肩背,居高临下的坐在他身上,笑眯眯的挑了挑齐侯的下巴,说:“那这两天,齐公你想吃美食呢……还是想吃寡人”·齐侯听着吴纠的话,气息一顿,一句话没说,突然“嘭”一声将吴纠狠狠按在榻上,眼神狠戾的说:“二哥,你自找的,明日起不来可别怪孤。”
本已经是深夜了,吴纠还狠狠撩了齐侯一把,两个人闹到天色蒙蒙发亮,吴纠已经疲惫的不行,蜷缩在齐侯怀中,拉着他的一缕头发,不过没有闭眼··齐侯搂着他,低声说:“怎么还不睡”·吴纠说:“再看看寡人美艳的男主,一会儿就睡。”
齐侯笑了一声,说:“那多谢我王谬赞了·”·吴纠笑眯眯的说:“以小白你的姿色来说,祸国殃民都可以不算谬赞·”·齐侯更是笑的不行,两个人正在说话,就听到“砰砰砰”的声音,不只是谁来砸门了,内殿都听得清清楚楚,很快子清跑了进来,说:“王上,齐公大事不好了”·吴纠和齐侯还没睡下,听到这句话顿时更清醒了,说:“怎么了”·原来是彭仲爽来了,吴纠和齐侯赶紧穿戴整齐出去,彭仲爽已经在外面等的焦急,说:“王上,大司马潘崇……昨天夜里遭遇了刺客。”
吴纠一听,连忙说:“伤势如何严重不严重”·彭仲爽说:“心口中了一剑,棠巫已经去抢救了,目前已经没有危险,仲爽想说的是,那个刺客已经逃脱,不过……是熟人。”
吴纠皱眉说:“熟人,是谁”·彭仲爽顿了顿,说:“是秦国公子白·”·吴纠吃了一惊,连齐侯也吃了一惊,吴纠说:“不可能。”
彭仲爽说:“仲爽也觉得不可能,只是这是千真万确的,大司马亲眼所见,不止如此……”·昨天晚上,潘崇身为大司马,授命紧急调兵,准备明日一早送秦国两位公子回国继位,并且吴纠也要同行,这样一来,潘崇更是不敢怠慢。
他后半夜还在宫中,结果却看到有人走进了政事堂,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身材高大,面容俊美,却十分冷硬··潘崇看到是公子白,立刻上前迎接,以为公子白是不放心明日启程的事情,要和自己嘱咐什么。
哪知道公子白突然抽出佩剑,一剑插在潘崇的心口上,潘崇根本没有防备,心口中剑,猛地倒在地上,但是还有知觉,并没有昏死过去,眼看着公子白将案子上的文书拿走,一脸冷漠,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幸亏公子白没有拔剑,否则潘崇此时已经失血过多死了,饶是这样,彭仲爽发现潘崇的时候,潘崇已经奄奄一息,整个人苍白无力,吓得彭仲爽第一次感觉手脚哆嗦,疯狂的喊人来救潘崇。
棠巫很快赶到,潘崇一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说公子白偷了公文,让他们去找公子白··吴纠说:“公子白现在人呢”·彭仲爽说:“仲爽已经命人封锁郢都城们,然而……为时已晚,城中搜不到公子白,可能是趁着昨日夜里,使臣回国没有门禁,已经逃出郢都了。”
吴纠木着脸,一时间没有说话,最后只是说:“彭卿你先去照顾大司马·”·彭仲爽点头之后,很快退了出去··齐侯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吴纠的肩膀,说:“二哥,咱们先去看看大司马。”
吴纠点了点头,两个人从小寝宫出去,就看到吴刀坐在小寝宫外面的台阶上,他整个人看起来四分憔悴,脖颈上还有深深的吻痕,耳垂也破了,把脸埋在手中,使劲搓着自己的脸颊。
吴刀听到脚步声,赶紧站起来,他一转头,吴纠就看清楚了,吴刀的脸色十分憔悴,眼底下都是乌青,看到吴纠与齐侯之后,似乎不知说什么好··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公子白昨日十分疯狂,一直在狠狠掠夺,吴刀后来不支的昏睡了过去,剩下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但是一早上,吴刀就被吵醒了,因为有人说公子白叛国了,投靠了西戎人,而且还偷走了楚国的重要文书,刺伤了楚国大司马潘崇,险些让潘崇丧命。
吴刀听到这个消息,定然不信的,但是公子白走了,无影无踪,哪里也找不到,一句话都没留下来··吴纠去看了大司马潘崇,潘崇受伤不轻,根本无法跟随队伍出征了,吴纠让潘崇留下来养伤,让彭仲爽和斗祁坐镇朝廷,自己还是要启程出发,往秦国而去。
潘崇还十分虚弱,说了一会儿话,就沉沉的昏睡过去了,彭仲爽守在旁边,见吴纠和齐侯要走,便站起来,吴纠拦住他,说:“不用送,你好好照顾潘崇,潘崇乃是我楚国栋梁,绝度不能有事儿。”
彭仲爽拱手说:“是,请我王放心·”·公子白叛变,投靠了西戎人,这一点似乎谁也不信,因为他昨日夜里还斩了西戎的死士,但是又确确实实,今天一早,宫中所有人都知道了,公子白叛变了……·公子白叛变,这下可以继承秦国国君之位的就只有公子嘉一个人了,吴纠觉得事不宜迟,要赶紧送公子嘉回秦国,队伍仍然在早晨就启程了,并没有因为公子白的叛变耽误行程。
因着潘崇和彭仲爽不能随行,所以吴纠让右司马偃鸠随行,共工屈重随行,让赵嘉没想到的是,酆舒竟然也请命随行··赵嘉急得不行,酆舒一向不喜欢进秦国的,这次却要主动去秦国,而且他们此行,能不能进入秦国还是未知,毕竟现在义渠人也在秦国内扫荡,他们入秦定然会遭到阻击。
不过酆舒心意已决,吴纠也没有拒绝他··还有左司马王子郑,吴纠将左司马拨给齐侯,等过了荆门之后,吴纠与齐侯分道扬镳,王子郑跟随齐侯到周国营救,自己则是带着剩下的人去秦国扶持新君,然后与齐国里应外合,杀义渠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很快便上路了,从郢都到荆门,不过一天的时间,这里是郢都的外郊,也是楚国的门户··车队浩浩荡荡的开过来,众人在荆门的驿馆住下来,吴纠召集所有随行士大夫们开集会,随即说:“各位,明日一早便即出发,今日各位好生休整,定然要义渠人,看看我们楚国的威严。”
“是”·众人拱手称是,谁也不含糊,各自领命之后就退出了房舍,房舍中只留下吴纠一个人··齐侯与曹刿、展雄,还有王子郑正在另外一件房舍商议救洛师的事情,王子郑心切的厉害,担心姬阆安慰,齐侯也能明白他的心思,令王子郑先行启程,去探查一下洛师的情况。
曹刿和展雄则是跟随齐侯,明日一并出发,宋公御说也是明日出发,回国之后将要联络周边的郑国卫国,还有处于齐国北面的燕国,请诸国一同发兵,共同救周··吴纠吩咐完了事情,走出来,就听到隔壁还在忙碌,齐侯已经是前国君了,很久都没有这么正式的管理军务,如今吴纠听到齐侯冷静镇定的嗓音,突然觉得,做一个楚国男主真是委屈了他的才华。
吴纠看着房门好一会儿,突然转头走进了远处的膳房,齐侯部署之后,众人拱手称是,很快也离开了齐侯的房舍··齐侯从房舍中出来,来到隔壁,不过进去看了一圈儿,发现吴纠不在,不知去哪里了,齐侯问了子清,子清说应该是去膳房了。
齐侯就坐在房舍中等着,毕竟之前吴纠已经明确禁止他进入膳房了,齐侯进去只能捣乱,齐侯也是有点自知之明的··齐侯等了一会儿,险些睡着了,就支着手,靠在案子上假寐,过了好一阵子,突然闻到一股香味儿,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因为实在太新鲜了,齐侯又没吃过。
酸溜溜的味道,带着一股鲜香……·齐侯连忙睁开眼睛,就看到吴纠笑眯眯的端着一个超大的青铜盘子走进来,“咚”一声放在案子上。
吴纠从膳房回来,正好看到美人午歇图,齐侯一身黑色的袍子,微微松散,鬓发也有些散落,伸手支着,斜靠在案子上,平日里冷酷的面容此时柔和了很多,看起来有些小温柔,俊美无俦的面容更是增添了几分风光。
吴纠本不想叫醒他的,毕竟美人午歇很难得,吴纠想要多看看,不过齐侯鼻子也很灵,闻到香味儿立刻就醒了··齐侯惊讶的看着那大盘子,说:“二哥,这是什么名堂”·看起来那是相当壮观啊……·吴纠笑眯眯的说:“尝尝看。”
齐侯连忙拿起筷箸,夹了一下,第一筷子夹起来的竟然是菜,不过这菜好像是腌制过的,颜色有些深,看起来翠生生的,齐侯将那菜送进口中,一股酸味直冲而来,特别开胃,酸的那叫一个不同凡响。
齐侯第一口就开胃了,竟然是酸咸口味的,随即又夹了一筷子,这回夹中的是鱼肉,鲜嫩的鱼肉,白生生,裹着绿中带金的酸汤汁,入口鲜美滑嫩,酸咸可口,又没失去鱼肉的鲜美,简直堪称一绝。
吴纠见他吃的香,便说:“这叫酸菜鱼·”·齐侯一听,这名字当真符合,菜丝酸咸开胃,鱼肉鲜嫩美味,汤汁颜色十分翠中带金,颜色鲜亮,看起来特别有食欲。
不止如此,里面食材还挺丰富,竟然还能夹出豆腐,齐侯很喜欢豆腐,嫩嫩滑滑的,像极了他家二哥··不过其实很多人不喜欢豆腐,一方面是有豆子的生味儿,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豆腐不容易入味儿,因此吃起来不香,没滋没味儿的。
在吴纠手中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豆腐被酸汤裹着,再加上吴纠特有的调味儿,不只是嫩,而且入味儿,咬开之后,和鱼肉一样鲜美··齐侯一直觉得鱼肉的做法很寡淡,为了讲究个鲜味儿,基本全是清炖做汤之类的,后来吴纠做了烤鱼,不失鲜美,又满足了齐侯“重口”的味蕾。
这道酸菜鱼更是符合齐侯口味,酸咸可口,吴纠知道他喜欢味道重的菜,因此故意做的酸味很重,齐侯吃的那是一个欲罢不能,一条鱼很快就给吃光了,而且还把酸菜给挑拣了吃,最后汤也呼噜噜全都喝掉,一大锅的酸菜鱼,吃到最后,只剩下一根鱼刺。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齐侯用帕子抹了抹嘴巴,吃的额头直出汗,十分满足的说:“真好吃·”·吴纠笑眯眯的说:“好吃的话,也要过段日子才能给你再做了。”
齐侯拉住吴纠手,说:“没关系,很快的,孤这些日子就忍一忍,等到咱们把义渠人打走,二哥又能给孤做好吃的了·”·吴纠说:“自然。”
齐侯搂住吴纠,说:“只是明日之后,好长一段时间看不到二哥,孤会很想二哥的·”·吴纠笑眯眯的说:“你不是有小笼包么”·吴纠这么一说,齐侯立刻将挂在脖颈上的小笼包玉坠拿出来,那可是齐侯用和氏璧……的边角料雕刻出来的,齐侯拿着小笼包玉坠看了看,笑了一声,说:“孤看到这个玉坠,就当看到二哥了,所幸它和二哥长得还有些相似,都是白白嫩嫩的,也可以睹物思人。”
吴纠心想自己虽然不算猴瘦猴瘦,但是也不至于跟个包子似的……·楚军和齐国军队在这里整顿一晚上,第二天色蒙蒙亮,众人就准备启程,离开荆门,分道扬镳了。
齐侯穿上了一身黑甲,肩披猩红披风,骑在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腰夸宝剑,整个人看起来英气凛凛··曹刿与展雄,还有王子郑跟在齐侯身后,也跨上马背,准备启程。
吴纠坐在纠墨之上,与齐侯并肩缓缓来到荆门之下,身后的楚军和齐军已经整装待发,就等和两位主帅一声令下了··吴纠侧头来看齐侯,说:“该启程了,祝齐公……马到成功”·齐侯笑了笑,说:“也预祝楚王,马到成功”·齐侯说着,冲吴纠一拱手,随即稍微欠身,嘴唇蹭在吴纠耳垂上,低声说:“二哥,等孤回来。”
他说罢了,猛地一扬马鞭,朗声道:“出发”·曹刿立刻下令全军出发,浩浩荡荡的便即启程,快速越过荆门,往洛师开拔··吴纠看着齐侯纵马远去的背影,心中竟然升起一丝不舍,抬起手来,隔着自己的衣裳摸了摸那戴在脖颈上的小笼包玉坠,轻声说:“等你回来。”
齐国的队伍很快开拔,吴纠转头看了一眼楚国的黑甲武士们,也朗声说:“出发”·偃鸠立刻下令出发,黑色的楚军立刻开拔,也是越过荆门,但是向着不同的方向,铿锵开拔,整齐的向前行进着。
吴纠此行的目的乃是送公子嘉回国继位,因此时间不等人,楚军队伍行进很快,朝着秦国而去··楚国的队伍一路向西北行进,先是通过昔日的庸国,今日的楚国地界,然后继续往北通过郧国,过了郧国便是秦国的地界了。
因为庸国已经属于楚国地界,因此这一路走的十分顺畅,他们很顺利的进入了上庸,继续往北,再往北的路途有些不容易走,即将越过汉水,进入郧关··如今郧国已经臣服于楚国,因此说来,郧国也会借道给楚国,这一路该当十分顺利的,不过不顺利就在于郧关实在难行。
郧关这附近,素有天险,也是因此,郧国这么一个弱小的国家,才能在春秋早中期的版图上,占有一席之地··郧国的郧关,因为地势险要,将水流硬生生造成S形水道,郧关两壁都是峭壁,就算是鸟兽也越不过去,更别说是普通人了,插翅也是难飞,再加上周围水流湍急,当地百姓素来将这里唤作——鬼门关。
不过郧关也并非全部这么危险,郧国的人也要进出郧关,郧国的军队也要进出郧关,因此郧关还是有一块并不险阻的过水之道的··郧关附近,只有这么一段水路不湍急,没有暗流和怪石,郧国军队一般都是从这个水道通过的,吴纠他们此行入秦,要通过郧国,自然也要从这条水路走。
吴纠已经接到了郧子的文书,郧国会派将领接引他们,通过郧关,如果不是有郧国将领接引他们,他们可能无法找到那段平静的水域··吴纠的军队通过上庸之后,就看到了郧国的接引将领,对方十分恭敬,特别的卑微,给吴纠作礼,说:“楚王,前面就是郧关了,通过郧关需走水路,前面的水流湍急,请这边绕行,过了这段路,有一段水流平缓的水域,可以供楚国大军通过。”
吴纠拱手说:“有劳了,请引路罢·”·那郧国将领很快领着楚国军队往前行进,大约在黄昏时刻,众人到达了郧国将领虽说的那片水域,的确相当平静,而旁边不远处的一片水域则是非常湍急,两边还有高耸的峭壁,当地的人都不敢在这段路行舟,更别说楚国是外来人,更没有什么把握了。
因为时间紧迫,楚军便不准备修整,想要立刻过水,进入郧国,郧国将领已经派了船只,准备运送楚军过水··一条条船只停靠在岸边,黄昏之后,水面微微有些起雾,船只很快就驶离了岸边,朝着水中而去。
水面十分平静,偶尔又一阵风吹来,过河的时间不短,天色慢慢黑下来,不过一切都非常平静··吴纠站在船头,负手而立,再过一会儿就要到对岸了,过了郧国肯定就会与义渠人交手,到时候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困难。
不过不管是什么困难,吴纠知道,自己肯定都要扛下来,如果自己扛下来,那么齐侯那边就能相对轻松一些,如果自己抗不下来,那么受累的肯定是齐侯他们··吴纠眯了眯眼睛,屈重站在后面观察了一下,雾气越来越浓,十分潮- shi -,这里不比楚国那般温暖,空气也冷了起来。
屈重拱手说:“王上,天色夜了,天亮才能到岸,请王上先去小歇一会儿·”·吴纠也想去歇息,不过他心情绷着,总觉得义渠人这般狡诈,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招准备着,或许会暗算他们,因此吴纠不敢放松,不敢歇息。
此时他有些疲惫,看了看天色,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准备进船舱去歇息,不过就在这时候,突听“啊”的一声,随即就是“噗通”一声,水花四溅,屈重竟然一下掉入了水中。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这一变故太快了,船只也没有摇摆,也没有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屈重站的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就掉了下去·周围雾气很大,屈重大喊了一声,吴纠想要去救他,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士兵警戒起来,大喊着:“有人偷袭”·“大家戒备”·“戒备”·“有人偷袭”·众人大喊着,偃鸠从船舱中冲出来,屈重似乎不会游水,眼看着就要掉下去,偃鸠来不及跳进水中,“轰隆”一声,从大雾之中竟然冲出船只,直接撞在他们的船上,然后是“踏踏踏”的声音,似乎是有人登上了他们的船只,而且数量不小。
吴纠再不犹豫,直接拔掉自己的外袍,“噗通”一声,就跳进了水中,屈重不会游水,使劲扑腾着,看见吴纠跳下来救自己,顿时又是感激,又是惊慌··似乎有敌人发现吴纠也落入了水中,大喊着“楚王在那里放箭放箭”·屈重被吴纠勾住脖颈,他怕连累吴纠,立刻说:“王上,您快放手快上船去”·吴纠却不理他,眼看着对方要放箭,吴纠大喊一声:“憋气”·他说着,“噗通”一下,带着屈重沉入水中,一下陷入很深,箭矢飞窜过来,吴纠带着屈重在水中快速往前游去,屈重憋气也不行,几乎要憋不住的时候,吴纠猛地扎出水面。
这个时候楚军已经完全被惊动了,所有人都从船舱中冲出来,吴刀快速跑到船边,将钩拒拿起来,扎进水中,让吴纠抓住,吴纠抓着钩拒,托住屈重,吴刀便用力将两个人全都拽上来。
屈重爬上船去,呛得不行,使劲咳嗽着,吴纠虽然全身都- shi -透了,却一点儿也没有狼狈,发冠歪歪斜斜的,便一把拽掉,扔在一边,将自己的长发往后背起,随便的一束。
偃鸠冲过来扶起屈重,说:“王上,是义渠人义渠人就在对岸”·吴纠连忙走到船边去看,果然,就看到连绵的夜色之中,对岸亮着大量的火光,因为雾大,起初根本没看清楚,此时便看的真真切切。
那些火光并非是郧国的军队,竟然是义渠人··还有很多义渠的船只已经向他们行驶来,撞在他们的船只上想要登船··吴纠立刻说:“不要慌张把钩拒拿出来,将义渠的船只推出去。”
“是”·偃鸠立刻让士兵拿起钩拒,因为他们此行要走一段水路,因此吴纠特意让人带上了钩拒,没想到竟然真的有用··偃鸠下令,让士兵们组成小组,冲到船边,有人用盾牌护卫,有人手持钩拒,推拒在义渠人的船只上,将对方的船只推出去。
·义渠人的船只一共三只靠在他们的船上,别看钩拒很简单,但是非常实用,那三只船只很快就被推开,而且还有一只船只被推翻,上面的义渠戎人纷纷落入水中,不停的大喊着。
说实在的,义渠是马背上的国家,若不是因为出其不意,他们的水战素质根本没办法与楚国相比··义渠的船只受阻,根本过不来,一瞬间对楚国没有办法,吴纠抽空下令让人将郧国将领绑了。
那郧国将领“嘭”一声跪在吴纠面前,大喊着:“饶命啊饶命啊楚王卑将真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对岸明明应该是我郧国的军队,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众人遥遥向对岸看过去,就看到对岸连绵着火光,这段水路,两边都非常湍急,还有峭壁阻挡,只有这么一段平缓,楚国要想安全渡水,一定要从这里走,但是眼前的岸边,却被义渠人占领了。
那些义渠人似乎知道楚国会走这段路,因此早早埋伏在这里,眼看楚国的军队要上岸,便派出人来阻击,也不穷追猛打,只是阻止他们上岸··吴纠眯了眯眼睛,脸色十分难看,那郧国将领不像是作假的样子,看起来义渠人已经将郧国也攻下了。
吴纠沉声说:“除了这段水路,就没有旁的地方可以过水了么”·那郧国将领瑟瑟发抖的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卑将不敢期满楚王啊,是真的,这两边都是峭壁和湍急的水流,就是当地最厉害的舟师,也不敢从这个地方过水,这是鬼门关啊楚王就算有人敢撑船过水,那也绝对无法带楚国大军过水,绝对会翻船几艘,船上都是将士,到时候损兵折将,得不偿失”·郧国将领说着,就听到“嗖嗖嗖……”的声音,随即旁边有人大喊说:“小心戎人又来了”·“有冷箭”·“盾牌手”·“保护王上”·一片大吼声中,脚步声不断的嘈杂响起,“嗖”一声,那郧国将领突然瞪大眼睛,“嘭——”一声,直接倒在地上,猛地就咽气儿了,脖子上还插着一根长箭。
吴纠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就看到一只大船与他们遥遥相对,船上灯火通明,一个白衣男人站在船头,他身材高大,长身而立,手中挽着一柄长弓,正冷冷的看着他们··公子白·“是他”·“公子……”·赵嘉和吴刀第一眼就认出来公子白,公子白站在船头,身后竟然跟着义渠的戎人,他手中挽着长弓,显然方才那冷箭是公子白- she -出来的,一箭就- she -死了给他们引路的郧国将领。
众人还在吃惊的时候,公子白已经又挽起长弓,就听到“铮——”一声,随即是破空之音,有人大喊了一声:“王上”·眼看那长箭就冲着吴纠飞窜而来,吴纠也不会武艺,不能躲闪,旁边的吴刀猛地冲过来,“嘭”一声将吴纠撞在船板上,吴纠只感觉脸上“滋”一下,喷上了温热的液体,随即身上一重,吴刀就倒在他身上,仿佛全身的重量都压着他。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吃了一惊,连忙扶着吴刀,入手一片温暖- shi -濡,竟然是血,吴刀肩上中了一箭,幸而没有扎到要害,也幸亏是公子白的手劲儿不行,不然这一箭就要扎穿吴刀的琵琶骨。
吴纠快速拖住吴刀,将他往后拖,随即就是“嗖嗖嗖”的声音,飞箭犹如下雨一般冲他们而来,赵嘉下令盾牌手护卫,将众人护着往后退去··公子白就站在船头上,一身白衣,配合着他脸上冷漠的神情,他的长箭- she -中了吴刀的肩膀,脸上却没有一丝波澜,一脸的淡漠,慢慢放下长弓,连一个眼神也不施舍,很快转身进入了船舱。
吴刀肩膀剧痛,棠巫已经抢过来给他查看,幸亏无毒,吴刀不顾自己肩膀上流血,目光追逐这对面船只的公子白,嘴里呢喃着:“公子……公子……”·赵嘉和偃鸠下令护卫,但是只要他们向前行进,义渠人就会发疯一样放箭阻挠他们。
赵嘉连忙说:“王上,对岸的义渠人太多,咱们无法登岸,郧国的向导也没有了,这当如何是好”·吴纠眯了眯眼睛,脸上一片冷漠,突然说:“撤退,撤回去。”
众人一阵吃惊,说:“王上,这……”·吴纠却淡淡的说:“撤退·”·赵嘉和偃鸠对视了一眼,随即大声下令撤军,撤回对岸去。
众人不知吴纠是怎么想的,但是吴纠说撤退,自然有他的道理,所有的楚国船只立刻撤退,向后行驶,很快就退出了义渠人的阻击范围··公子白转身进入了船舱,就听到有脚步声,一个高壮的义渠将军走了过来,说:“为何要- she -杀那郧国人你破坏了我的好事儿”·公子白淡淡的说:“那郧国的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不是么他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楚王诡计多端,若是再留他下去,你就确保他不会像投诚你一样,投诚楚国么到时候咱们反被将军,反而得不偿失。”
那义渠将领冷哼一声,说:“若不是你方才还有第二箭,本将都会怀疑你是楚国派来的细作·”·公子白表情还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那义渠将领,没有说话,义渠将领继续说:“本将听说,那叫做吴刀的,是你昔日的男宠,你对宠爱的人都下的去手,本将也就放心了。”
公子白冷笑一声,说:“他不过是赵嘉的一条狗,你的宠爱会分给一条狗么再者说了,谁也不能阻挡我继位,谁也不能·”·那义渠将领哈哈大笑,说:“说得好,说得好”·公子白说:“如今我军已经得到了先机,只要死守河岸,楚国军队无法渡河,牵制住楚国大军,齐国军队就会孤助无缘,到时候攻下洛师只是时日长短的问题,已经是囊中取物。”
那义渠将领说:“好,看来我们没有白招安你,只要你能帮我么拿下洛师,到时候我们便拥立你为秦公·”·公子白眯了眯眼睛,笑了一声,淡淡的说:“这是我应得的。”
楚国军队快速退回了岸边,吴纠下令在岸边扎营,这样一来,水的南岸是楚国军队,北岸是义渠军队,两军遥遥对垒··赵嘉急的不行,快速进入幕府,拱手说:“王上,义渠人- yin -险狡诈,明显就是要与咱们拖时日,这时日不能再拖下去了,请允许嘉带一队兵马,杀他义渠一个片甲不留”·他这么说,酆舒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说:“赵将军,此时不是鲁莽的时刻,义渠人早有准备,他们只需要弓箭和火把,已经占尽了地势优势,我楚军前仆后继,只能给他们送人头,送战功,剩下的还有什么”·赵嘉听到酆舒的话,不是没道理,但是他心中着急,再加上他们的军队受伤的人不少,连吴刀也受了伤,伤了琵琶骨,这些日子右手都会无力,握不了刀,赵嘉已经狂躁不安起来,其实是他畏惧了。
吴纠脸色倒是淡定,只是转头问了问棠巫,吴刀和屈重的伤势如何,屈重呛了些水,身子不好,感染了风寒,吴刀伤势不轻,但是不会落下残疾··吴纠听罢了,这才点了点头,伸手敲了敲桌案,那声音很清脆发,发出“哒哒”两声,虽然不大,但是异常的清晰,十分有震慑里。
吵闹的众人立刻停歇了下来,全都看向吴纠··吴纠眯着眼睛说:“临危不惧,才是我楚国男儿的作风,各位,如今我们并非无路可走,为何自己吓唬自己”·他这么一说,虽然还没有说出真正的办法,但是众人莫名就已经心安起来,似乎完全相信吴纠。
赵嘉说:“王上,不知是什么办法”·吴纠将地形图扑在案子上,伸手敲了敲,让众人聚拢过来,所有的士大夫都聚集过来,看着吴纠手下的地形图。
如今南面是楚军,北面是义渠,义渠军队占尽了优势,他们把守住了过水的要道,这附近都是鬼门关,只有这一段路,也就是义渠军队驻守的一段,水流才不湍急,如果大军过河,绝对要从这里过河。
义渠军队只要死守这里,拖延战机,他们楚国无法营救秦国,齐国到时候孤立无援,也没办法与义渠君抗衡··眼下情势非常不利,但是吴纠的食指却点了点两边的峭壁和端机的水流,那地方之前郧国将领也说了,当地人唤作鬼门关。
吴纠眯眼说:“义渠笃定我们不能从这里渡水,那我们便做给他看看·”·偃鸠吃了一惊,他熟悉水战,本就是个水匪,但是他也可以笃定,这样的地势,就算他个水匪,也不敢带人去冒险,惊讶的说:“王上,恕偃鸠直言,这片水域,真的无法过河,若真是带几个士兵过水,偃鸠还能一试,但是这么多大军,偃鸠也没有把握。”
吴纠笑眯眯的说:“谁说真的要过水”·偃鸠说:“王上的意思是……”·吴纠神秘的一笑,说:“寡人的意思是……该给义渠人好瞧了,免得咱们楚军被人给看扁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报”·北岸的义渠军营突然响起了急报的声音,一个士兵快速冲进幕府,幕府中义渠的将领正在和公子白讨论战事。
那士兵冲进来,跪在地上,说:“将军,大事不好了,楚国军队打算从旁边的鬼门关渡水了”·“什么先鬼门关过去”·“正是啊将军楚国军队已经开始排兵布阵了先头船只已经开始渡水”·公子白立刻说:“这不可能。”
义渠将领却震怒的说:“你是怎么跟我答应的会拦阻楚国人,现在好了,怎么办我们所有的兵力全都集中在这里,就是听了你的如今楚国人却要从鬼门关渡水,若是他们渡过了水来,我们这些兵马,根本不够他们打的”·公子白倒是淡定,说:“楚王诡计多端,可能是他们的伎俩,还请将军不要上当。”
“将军,是真的不信您亲自去看看,那边灯火通明的,正在连夜渡江啊”·义渠将领立刻大踏步走出营帐,跟着士兵来到水边,他们正对面的水面上一面平静,然而就在斜对面,那高耸的峡谷里,竟然一片火光,还有喊号子的声音,似乎在努力渡水。
义渠将领一见,顿时慌了,冷喝道:“如今怎么办都是你说要把兵力集中他们铤而走险了,只要楚军一过水,我们就完了”·公子白说:“将军稍安勿躁,白在楚国呆过一段时日,知道楚国的惯用伎俩,楚王渡水的声势如此浩大,绝对是虚张声势,没准只是虚晃,我们只需要严守这块平原,绝对能压制楚军,如今我们已经占尽天时地利,只要拖延楚军的进程,洛师就是囊中取物,将军”·公子白虽然这么说,但是那边火光冲天,人声鼎沸,公子白又是异族人,而且手腕被西戎人弄残疾了,因此义渠的将领并不完全信任他,只是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说:“你带一队兵马驻守营地,其他兵马随同本将来”·公子白见义渠将领一定要去阻挠楚人渡水,阻止说:“将军,万万不可将兵力分散,我军留在郧国和秦国的兵力本就不足,大部队已经开向洛师,万不可分散兵力,如今分散兵力,便是盘散沙,绝对会被楚国一一击破的。”
那将军不信,一句话不说,立刻带人就走了,公子白眯着眼睛,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那将军不屑的背影··义渠将领很快带着军队的大部分人马出动,冲向鬼门关,准备阻击楚国人渡水。
义渠军队浩浩荡荡的开过来,声势浩大,立刻将舟下水,水流湍急,义渠军队又是“旱”兵,因此很难掌握舟师行进的程度,不过仍然快速开向鬼门关,准备拦截楚人。
义渠的舟师快速开过去,峡谷中已经到处都是火光,只是他们的船只开过去之后,突然有士兵大喊着:“将军将军您快来看啊”·义渠将领连忙走过去,往前一看,夜晚稍微有些雾气,方才他们在营地看不太清楚,如今已经到了湍急的水上,隐隐约约竟然看清楚了一些,那一片片的火光,竟然是着火的楚国船只。
燃烧着大火,冒着浓烟,船只上面一个兵马也没有,竟然全都是一个个草人,船只就顺着水流被快速冲刷着,怪不得从远处看火光冲天,还以为是火把和人多,原来根本就是着火了·“中计了”·“天呢我们中计了”·“将军,快下令撤兵罢”·“不好,他们肯定要偷袭我们的营帐”·义渠将领听到士兵们杂乱的喊声,这才意识到公子白的话,楚王诡计多端,他们可能中计了·义渠将领慌忙准备下令撤兵,然而人就在这个时候,“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杀——”·“讨伐戎贼”·“讨伐戎贼——”·头顶上的声音此起彼伏,义渠人一抬头,就看到高耸的峭壁上冒出很多火光来,这回是火把了,楚人竟然爬的那么高,站在峭壁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吴纠领屈重做草人,插在舟师上,然后点了把大火,偃鸠带兵爬上峭壁,站在峭壁之上等待时机,就等义渠人中计··如今义渠军队大部分主力已经冲入湍急的鬼门关,想要慌乱行舟,驶向岸边根本不可能,毕竟水流太急促了,再加上他们是旱鸭子,那就更加不可能。
义渠将领想要下令撤退,大喊着:“撤兵回营地撤退”·但是他嘶声力竭的吼声,竟然被“嘭——嘭——”的爆炸声给压制了下来,一瞬间吞噬覆盖了,竟然是黑火药。
偃鸠一声令下,山上的士兵立刻点燃了黑火药,黑漆漆的山石,一下从头顶上滚落下来,义渠军队在水中,根本没办法左右自己的位置,慌乱的船只你撞我我撞你,石头还没滚下来,自己先翻了两条船,紧跟着山石发出野兽般嘶吼,疯狂的从头顶下雨一般落下来。
“嘭——”·“啪嚓——嘭……”·“救命啊”·“啊啊啊啊——逃命啊砸死人了”·义渠军队嘶吼着,却根本无路可逃,有的船只被砸翻,有的船只被撞翻,有的船只直接被湍急的水流吞没,还有的船只直接被水流带着撞在岩壁上,撞了个粉碎。
而此时,吴纠则是笑眯眯的坐在船上,安安稳稳的从最平缓的地方渡水而过··义渠大部分主力全都去了鬼关门,营帐中有人看到楚国渡水了,想要拦阻,但是他们船只不够,人手不够,大家慌忙请示公子白。
只是还没有请示完全,就听到“杀——”的声音,一片楚军已经渡水,弃舟直冲上岸,疯狂的向他们席卷而来,就犹如狂风扫落叶一般··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义渠的守军吓了一跳,慌张退入营帐,吴纠则是登上岸边,翻身上了纠墨,稳稳当当的坐在纠墨之上,挥了一下黑漆的袖摆,嘴角挑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说:“进攻。”
赵嘉得令,立刻大喊进攻,带领着楚国的黑甲武士,立刻扑入义渠营中,破门而入,一把大火瞬间烧了起来,义渠的营帐一下连绵起火光来,与鬼门关的火光遥遥相对,就在营帐中,也能听到鬼门关中那犹如野兽嘶吼般的爆炸声。
赵嘉带人冲入行辕,义渠军队慌乱逃窜,一瞬间喊声冲天,火光冲天,竟然杀了个措手不及··义渠军队丢盔卸甲,慌不择路,公子白一身白衣站在军营中,皱着眉看着一片混乱,听着远处那不断此起彼伏的爆破声,突然牵过一匹马来,翻身上马。
公子白催马向前,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侧面抢过来,一瞬间拦在公子白的马前,公子白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一身黑色的侍卫打扮,身材并不高大,腰身纤细挺拔,他的右肩受伤,还缠着白布,左手握着宝刀,就毅然的拦在公子白面前,声音沙哑的像是锉刀,低声说:“公子……”·公子白冷笑了一声,说:“若你还当我是公子,现在便让开。”
吴刀握紧了手中的宝刀,说:“公子,您不是这样的人,为何要投靠了义渠难道您忘了……您的手是怎么……”·他的话还没说完,公子白已经猛地从后背一抽,抽出长弓,“嗖——”的放出一箭,吴刀慌忙侧身闪开,公子白却冷冷一笑,说:“我是什么样的人,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你又清楚什么别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公子白说着,趁着吴刀怔愣,猛地纵马向前冲去,吴刀听着他的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险些被马踏中,带兵冲过来的赵嘉正好看到这一幕,大喝一声:“吴刀”·吴刀这才反应过来,猛地往侧面一窜,“嘭”一声摔在地上,公子白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神情冷漠,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吴刀,快速纵马扬长而去,直接冲入火光之中。
吴刀看着公子白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之中,顿时从地上翻身而起,就要去追··“等等”·此时吴纠却策马从后面慢条条的走过来,他的神情镇定淡然,眯着眼睛看着公子白冲进光火,说:“不必追了。”
“王上……”·吴刀似乎想要说什么,吴纠抬起手来,说:“让他走罢·”·吴刀没有明白吴纠是什么意思,但是楚王的命令吴刀已经奉若神明,自然不敢违抗,毕竟就在刚刚,吴纠带领着楚国军队,将“圈地为王”的义渠军队,打得是落花流水,根本无力反抗。
吴纠坐在马上,说:“收拾战场·”·赵嘉连忙拱手说:“是”·义渠军队本想将楚国拦在郧国以外,但是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因为义渠本身不和,吴纠只是略施小计,就将义渠的军队打得抱头鼠窜,俘虏众多。
楚国的军队有惊无险,直接开过了郧国,向着郧国都城进发,郧子慌忙出来迎接,在都城外面下跪朝拜,说:“楚王,您可来了义渠贼子乱我郧国,杀我百姓,请楚王给我做主啊”·吴纠凉凉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郧子,稍微抬了抬下巴,偃鸠已经刚从给旁边走过来,“咚”一声,将一只脑袋扔在了郧子面前。
郧子吓得大声尖叫了一嗓子,低头一看,竟然是他派出去迎接楚国军队的将军··吴纠冷声说:“郧公,您这国中,是个人物就能造反,之前您的夫人祸乱朝纲,如今一个将军又与义渠勾结,打算暗害寡人,若不是寡人命大,此时已经成了你们郧国将军的刀下亡魂了。”
郧子连忙瑟瑟发抖的说:“这……这,我真是不知情啊,楚王明鉴,楚王明鉴,我怎么敢做这种事情,况且义渠人着实可恨,杀我百姓,我再混账,也不敢和义渠人勾结。”
·吴纠淡淡的说:“敢不敢,这话你日后留着与周天子说罢·”·郧子一听,顿时一脸死灰,不过还是叩头说:“谢……谢楚王不杀之恩。”
楚国的军队进入郧国都城,要在这里整顿一日,明早出发进入秦国地界··郧子十分谨慎的引着吴纠,准备进入郧国宫殿,这个时候却有人突然冲过来,一个士兵快速跑来,跪在地上,说:“报——我王义渠使臣送来的文书”·众人一听,都皱了皱眉,义渠还派来了使臣·果然就看到几个士兵押着一个义渠人走了过来,他的手中拿着中原的旄节。
吴纠伸手接过来,抖开一看,密密麻麻一大页,上面的内容其实很简单,称赞楚国的武力强大,义渠无意与楚国为敌,因此想要将自己的公主嫁给楚王,结成姻亲之好,一同发兵攻打洛师,得到的天下一人一半。
郧子偷偷瞟了两眼,顿时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吴纠则是眯眼一笑,随即“嗤——”的一声将佩剑拔出来,手一抖直接将文书扔在地上,佩剑发出“啪”一声,扎在文书之上。
众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吴纠,吴纠一身黑色朝袍,衬托着纤细挺拔的身材,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位置,那衣裳下面,藏着一只和氏璧做的小笼包··吴纠随即一笑,长剑轻轻一划,就将地上的文书“唰”一声划成了两半,笑眯眯的说:“回去告诉你们的国君,寡人的后宫已经有主了。”
那义渠使臣脸色变色,吴纠笑眯眯的继续说:“再者说了,他可能不曾听过一句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寡人的天下,为何要与他一人一半”·第164章 吃肉看热闹·吴纠的话成功让义渠的使臣脸上变色了, 吴纠笑了笑, 随即说:“寡人不杀使臣, 留他一命,让他回去报信。”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他说着,挥了挥手, 旁边的黑甲武士立刻让开一条路, 注视着那使臣, 让他立刻离开··使臣被这么多黑甲武士包围着, 不敢说多余的话,只能赶紧低头捡起地上两半的文书, 然后逃命似的跑了。
吴纠眯着眼睛看着使臣路荒而逃的背影, 不由的笑了笑, 说:“进宫·”·因为如今楚国的军队还在争分夺秒的赶时间,因此吴纠只打算在郧国宫殿中歇息一晚上, 明日一早继续推进,往秦国继续赶路。
第二天一大早, 天色还没有亮起来,吴纠就已经准备带着楚国军队出发了,郧子特意准备了很多补给和马匹, 送吴纠的队伍一直出了郧国都城, 继续往北,向秦国进发··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之前将义渠的军队打怕了,因此这一路上竟然都没有受到义渠的骚扰,义渠的军队仿佛蒸发了一般。
吴纠一行人很顺利的出了郧国都城, 没有两日便达到了郧国与秦国的边界,再往前走,就是秦国的边邑··吴纠带着队伍浩浩荡荡的开过去,奇怪的是,这边邑清冷的厉害,不知是不是因为遭受战乱的缘故,大白日的,城门没有打开,城外也没有百姓,一切显得非常萧条,尤其天气越来越冷,狂风一吹起来,卷着地上的黄沙,就更显得萧条清冷。
吴纠带着队伍已经来到城门下,往上看了看,便对偃鸠说:“叫人喊话·”·偃鸠立刻抱拳,说:“是,我王”·很快,偃鸠找来了几个黑甲武士,让他们齐声朝城门上面喊话:“楚国援军已到,护送秦公子回国继位”·“楚国援军已到送秦公子回国继位——”·“楚国援军已到……护送秦公子回国继位”·楚国的士兵连喊了三遍,声音响彻天际,然而边邑仿佛就是一座空的边邑,什么声响也没有,吴纠皱了皱眉,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一直喊了十几遍之后,城楼上这才有了些小动静,几个士兵簇拥着一个守门的将军走了出来,登上城门··那将军头盔都戴翻了,一脸睡眼惺忪,好像刚刚才起身似的,如今却已经日上三竿了。
若是平日里太平盛世还好,但是如今义渠人肆意扫荡,而边邑的守城将军却在睡大觉,这着实让人咋舌··吴纠挥了挥手,继续让人喊话,城门上的守城将军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对身边的士兵说了几句话,很快就有几个秦国士兵,也开始对着城门下喊话。
“我们将军说了……听说秦公子已经叛国,投靠了义渠人,因此不能打开城门”·吴纠一听,更是皱眉,旁边的众人也是皱眉,这守城将军态度很明显了,就像是个无赖一样,分明就是混淆视听,投靠了义渠的是公子白,又不是公子嘉,如今将军却这么一说,重点还是不能打开城门。
吴纠听他这么说,其实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些底儿,之所以义渠人长驱直入,就是因为秦国内部矛盾太大,义渠入侵的时候,秦国正在内讧,秦伯赵说直接病死了,士大夫们却秘不发丧,也不通知在楚国的质子,这明显想要独吞秦国。
以至于其他国家都不知道义渠人已经打来了,最后直接打到了函谷关,若不是因为函谷关地势险要,连马匹都不能并排而行,义渠人定然已经进入了洛师··楚国带着兵马来援助秦国,不过似乎秦国的士大夫们不领这个情,想要继续保护他们的权威,不让赵嘉回国继位。
守城将军就跟他们胡搅蛮缠,不管怎么喊话,他们都说秦国公子是叛徒,已经投诚了义渠人,所以他们不能开门··吴纠想了想,眯着眼睛·想必义渠人已经从他们的国土出去了,此时应该在函谷关附近肆虐,所以秦国这个守城将军才有恃无恐的,反正义渠人已经打出去了,他们只要关闭大门,又能拒义渠人,又能拒秦国公子赵嘉,何乐而不为呢·偃鸠看了一眼吴纠,说:“王上,城门不打开,如今该如何是好”·吴纠说:“暂时扎营。”
“是”·偃鸠立刻吩咐下去,在城门外扎营,队伍后退了一些,就在于城门遥遥相对的地方,扎下营帐,他们从正午开始扎营,扎好营帐就生火造饭。
边邑的城楼上很快看到了不远处的袅袅炊烟,士兵立刻过去禀报,说:“报——将军,楚军在城门外不远处扎营了,还生火造饭,这可如何是好”·那守城将军冷笑说:“没关系,不怕他们不走,就这么晾着他们,他们迟早要离开的。”
·楚军生火造饭,吃了午饭之后就闲了下来,吴纠让偃鸠派人去探查义渠人的动静,还有函谷关的动静,其他人则是闲了下来,各自休息,等着秦国打开城门。
一直到深夜,秦国都没有任何反应,铁了心不打开城门,吴纠他们在城外驻扎,城内不开门,百姓也没有办法进出,一切就这么僵持着··这一僵持,竟然僵持了五六天之久,楚军不撤退,秦军不开门,众人都是越来越急躁,最急躁的是赵嘉,楚军已经开到这里,明明马上就能和秦军汇合,一起攻打义渠,断了义渠的后路。
然而秦国竟然如此的不做劲儿,不知内部是谁在把控着,似乎与自己很不对盘,就是不让他进入城门,不想让赵嘉继承秦伯之位··这样一来,楚国驻扎每天都需要消耗粮食,这么持久下去,楚国带来的补给,还有郧国赠送的补给就要不够了,虽然他们可以派兵管郧国买补给,但是这也并非什么好办法。
再者说了,战机不能拖延,他们的楚军还要配合齐侯的军队,斩断义渠老窝的后路,将义渠关在周朝土地之内,关门打狗呢··如今一切都好了,全都让这秦国守城给耽误了,若是拖延了战机,该当如何是好·赵嘉急的仿佛是一只暴躁的困兽,一直走来走去的,已经五六天了,再这样下去,绝对拖延不起。
就在赵嘉这么着急的时候,一匹飞马冲入行辕,扬起无数尘土,一路狂奔而来,竟然是急报··“报——急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那士兵一路大喊,众人听到说声音,全都从营帐中走了出来,就看着那士兵,士兵一路冲进了幕府,大家很快也都聚拢在幕府门口。
士兵冲进幕府,跪地大喊,说:“王上齐国日前已经率领卫国、郑国、燕国、邾国、宋国等盟军抵达洛师,北出函谷关,抵抗义渠人·”·众人一听,脸上都露出欣喜的表情,这么多诸国盟军,而且都是大国,这样一来,想必义渠人一定会被打怕的,再加上函谷关的天险,义渠人就算再凶悍,也绝对通不过函谷关。
函谷关到底有多凶险,长久以来都是进军中原的咽喉之道,函谷关这个地方,因为深入函,又是峡谷,因此叫做函谷,两面峭壁,其中羊肠小路,马车都不可通过,据说两匹马不能并排而行。
在后世的战国,秦国就是靠着函谷关,拒六国之师,令六国“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当年上中学的时候,吴纠记得学过一篇课文,还要求背诵来着,西汉贾谊的《过秦论》,其中有一句话,说的就是函谷关。
——“尝以十倍之地,百万之众,叩关而攻秦·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巡而不敢进·”·可见函谷关在当时有多大的威力,周国只要死守函谷关,义渠人就不可能进入中原,齐侯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如今就传来了好消息,齐侯已经火速联络各国,率领各国盟军,在函谷关与义渠人死战到底,凭借天险,还有兵力,义渠人想要冲进函谷关,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众人立刻欣喜起来,纷纷议论着··“齐公已经已经到了函谷关”·“这么多诸国盟军,够他们戎人受得了”·“是啊是啊,让他们也尝尝咱们的厉害。”
士大夫们纷纷议论着,脸上露出欣喜鼓舞的神情,然而这个时候,士兵却继续禀报说:“王上,被击退的义渠军队,正快速向西后退,义渠军队似乎知道我楚军被拒在秦关之外,正朝我们快速扑来了”·“什么”·“这……”·“义渠之戎来了秦国不开关门,这可如何是好”·吴纠皱了皱眉,齐侯带着诸国联军在函谷关迎敌,义渠军队讨不到好处,自然要后退,不能和联军硬碰硬,这样一来,义渠自然要找软柿子捏,而他们楚国,如今成了软柿子。
为何是软柿子,自然有几点很重要的原因··其一,这里是郧国与秦国的交界之地,这里是楚国的客场··其二,楚国在这里已经消耗了五六天的粮饷,虽然楚国实力强大,但是他们没有补给的后援,随时面临断粮的危险。
其三,也就是秦国关门拒楚,一旦义渠人杀过来,那么楚国如果不逃跑,就会被义渠逼迫到秦国的关门口,前方是义渠戎人,后方则是拒而不开的关门,这简直就是瓮中捉鳖,连个退路都没有了。
吴纠皱着眉,似乎在冥想,众人立刻喧哗起来··赵嘉一听,更像是一头困兽一样,秦国不开大门,若是这样连累了楚国被义渠人偷袭,赵嘉心中自然不安,连忙拱手说:“王上,请下令撤兵入郧罢”·众人看向吴纠,似乎也同意赵嘉的说法,他们没有必要一定守在这里。
因为姬阆发出的告急文书,因此楚国才来参战,按理来说,义渠人在极北面,楚国在极南面,就算义渠打进周国,也不会打进楚国,因此楚国完全可以不管闲事儿··如今楚国为了道义来援助秦国,而秦国不领情就算了,还将他们拒在关门口,义渠人若是一到,他们定然损伤惨重,因此没有必要为了秦国和义渠人正面交锋,不如直接退入郧国,然后让义渠人和秦国去硬碰硬。
大家都觉得有道理,吴纠也觉得有道理,但是他们此次来的目的,是为了送赵嘉上位,还为了与秦军联合,向北攻击义渠人的老窝,断掉义渠人的后路,这样一来才能给齐侯争取时间,配合齐侯。
因此吴纠并不向后退··吴纠眯着眼睛,十分镇定的说:“寡人还不知什么叫做退兵·”·“王上”·赵嘉连忙拱手说:“王上,何必为了秦国而应敌……况且秦国还不领这个情,请王上撤入郧国,确保楚军万无一失”·赵嘉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也是有些心死的,当年是因为大哥排斥他的心思而心灰意冷,如今又是因为秦国内部的争斗而心灰意冷。
楚王接纳他,重用他,可谓是赵嘉的恩人,如今为了秦国,若是恩将仇报,赵嘉实在做不到··吴纠却十分笃定的说:“正面迎敌·”·赵嘉吃了一惊,旁边的士大夫们虽然也十分吃惊,但是看到吴纠这笃定的表情,听到吴纠这笃定的语气,突然觉得,就算秦国不开门,义渠也没什么可怕的了,他们定然有办法,在秦国人面前,将义渠打得丢盔卸甲,让秦国无地自容。
吴纠招手对赵嘉说:“你去帮寡人做点事情·”·“是王上·”·赵嘉很快过去,吴纠对他耳语了几句,赵嘉立刻走出幕府大门,找来一队兵马,翻身上马,很快带着兵马就走了。
赵嘉离开之后,吴纠又叫来偃鸠,说:“再去对秦国喊话·”·偃鸠带着楚国士兵,走出行辕,很快来到了秦国的关门之下,又向上喊话··“我王有言,你们秦国人不敢打的外敌,我们楚国人替你们打”·秦国士兵站在城楼之上,纷纷向下看去,偃鸠带人一连喊了十几遍,秦国士兵纷纷面面相觑,有人则是看向秦国守城将军,那守城将军却说:“别管他们,不撤退就让他们被义渠人穷追猛打,咱们只要关闭城门,义渠人就算打过来也攻不进城。”
楚国的探子很快又回报,义渠人的确朝他们来了,而且来势汹汹,因为在函谷关吃了败仗,因此义渠人急于找一个翻身的机会,楚国被拒在秦关之外,这显然是个好机会。
吴纠让赵嘉去准备,就在三日之后的黄昏,义渠军队已经快速扑来,此时楚国的军队粮草最多能再坚持两天,可谓已经是背水一战了,不过他们身后不是水,而是闭门不开的秦国关卡。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赵嘉和偃鸠站在吴纠身后,吴纠就稳稳当当的坐在高头大马上,他甚至没有穿黑甲,只是一身黑色的朝袍,与纯白的纠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吴纠脸上一点怯懦之意都没有,眼看着天边滚滚的黄沙扬起来,义渠的军队骑在马上,一个个人高马大,仿佛是沙子的海浪,朝着他们直冲而来··吴纠的眼前是义渠军队,背后则是不肯打开关门的秦国关卡,眼看就要被前后夹击。
吴纠则是十分淡定的说:“应敌按照计划进行·”·赵嘉立刻得令,带着小队快速的冲出去··“杀——”·“杀”·“讨伐戎贼”·楚国的黑甲武士朝着义渠大军飞奔而去,然而数量其实并不大,而且都是步兵,对方义渠的军队却是游牧的马兵,各个高壮不说,还都是高头大马,见到楚国的步兵,一个个哈哈大笑,疯狂的直冲而来。
赵嘉带着队伍,“气势汹汹”的冲上去,然而就在要与义渠人接壤的时候,赵嘉突然抬起手来,楚国的黑甲武士整齐划一,一瞬间全都停了下来,然后快速后撤。
义渠人看到这个举动,顿时感觉不太对劲儿,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还没有勒住马匹,突听“嘭——乒乓”的声音,地上竟然有陷阱,一个个大坑,义渠人纵马冲过来,根本停不下来,就直接栽进了地上大坑里。
那日吴纠让赵嘉去干个活儿,其实就是去给义渠人挖坑的,他们在地上挖出了很多大坑,然后用草盖上,上面填了一层土,这样看起来几乎没有破绽,等义渠人疯狂席卷而来,行色匆匆,那就更看不出破绽了。
一时之间,义渠军队人仰马翻,前面的马兵全都摔在坑里,后面的马匹则是受惊,不停的尥蹶子,“嘭咕咚嘭——”,义渠士兵不停的从马背上被甩下来,后面的马匹还在尥蹶子,士兵们疯狂大叫,从地上爬起来,狼狈逃窜,那些来不及逃窜额,则是发出“啊啊啊啊——”的叫声,直接被马蹄子剁在了脚下。
义渠军队大乱,赵嘉已经带着兵马撤退,义渠将领大喊着:“不要慌乱不要中计列阵列阵”·前面的义渠军队已经折了,后面却还有很多,毕竟这些土坑是一次- xing -的,没办法一次坑了所有的义渠军队。
吴纠稳稳坐在纠墨之上,看着前面的队伍,冷笑了一声,说:“该给他们尝点新鲜顽意儿了·”·旁边的偃鸠立刻拱手说:“是”·偃鸠带着士兵早就准备好了,眼看赵嘉的人马退回来,没有一点儿损失,这才举起手来,大喝道:“投掷”·偃鸠一声令下,就听到“呲呲呲——”的声音,义渠人还没从坑里爬出来,还没排好队列,突然有东西扔了过来,“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那东西根本不大,呲呲的冒着火花,不知是什么,落在地上也没什么反应,很多义渠士兵看着那东西··义渠将领探头一看,顿时脸色苍白,大喊说:“黑火药”·随着他一声大喊,紧跟着就是“乓”一声巨响,好多士兵还在围观,瞬间给炸的七零八落。
虽然黑火药的威力并不是太大,不过就算是烟花,站的那么近,还抻头去看,肯定也要被炸到··偃鸠带人投掷着黑火药,一时间发出“砰砰砰——”的声音,黑火药爆炸的声音络绎不绝,不断的响着。
义渠军队被吓坏了,义渠的将军却不让他们逃跑,大声喝令军队整顿,准备继续进发··黑火药的确有威力,不过这个年代无法提纯太纯的原料,因此黑火药的威力有局限- xing -,再者他们需要投掷,因此火药的碾子弄得很长,以免伤到自己人,这样一来义渠人就能躲闪,还有就是哑炮的现象,哑炮绝不算少,这种种现象夹在一起,其实只能起到吓唬义渠人的效果。
赵嘉在前面掠阵,很快就调头回来,天气很凉,尤其是黄昏之后,天色越来越暗,越来越沉,仿佛还准备着一场大暴雨··赵嘉满头大汗的冲过来,说:“王上,义渠军队人数太多,咱们的土坑和黑火药就要拦不住了,王上请先行退入郧国境内,让我等继续抵抗”·他正说着,有士兵快速冲来,说:“王上义渠人过来了”·义渠军队十分骁勇,他们虽然折了一些人在土坑和黑火药上,但是仍然疯狂的向前冲,根本就没有后退的意思,毕竟他们也无法后退了,函谷关被人截住,如果不打通秦国,他们就无法和义渠老窝联系,这样也无法获得补给,因此义渠十分彪悍的想要冲着他们前仆后继而来。
楚国军队被迫一直向后撤退,虽然开场不错,但是架不住义渠人多势众··很快,整个楚军就已经从行辕退出,被逼退到秦国的城门门口··赵嘉见吴纠岿然不动,“咕咚”一声,直接双膝跪在了吴纠面前,说:“王上请王上为自己的安危着想,义渠人已经冲过来了,他们人多势众,如今楚军已经被夹在这里,毫无退路,赵嘉再次恳请王上退入郧国境内,这里是秦国人的战场,就让秦国人来守最后一战,王上,您不值这样做……”·吴纠眯着眼睛,突然转过身来,对着秦国的城门,朗声说:“这里并非只是秦国人的战场,这里是所有有血- xing -人的战场寡人并非是替秦国的统治者打这一仗,而是替秦国的百姓,替秦国的老弱妇孺,替他们怯懦,不敢出关迎敌的丈夫、儿子、父亲来打这一仗”·吴纠的声音,在义渠人的一片杀声之中,竟然震耳欲聋,掷地有声,秦关上的士兵纷纷怔愣的看着关门口,前方是滚滚的扬沙,楚国军队已经退无可退,后背靠着秦国的关卡,准备就在关卡门前,与义渠人决一死战。
然而就是这样,楚国的黑甲武士竟然没有逃跑的意思,他们明明可以退出郧国境内自保,然而他们一个也没有走,仍然想要顽抗到底··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城楼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听着一片杀声,突然陷入了沉思,他们是吴纠口中,不敢开关迎敌的懦夫。
义渠人扫荡了秦国,杀害他们的孩子、妻子,还有父母乡亲,而如今的秦国士兵,却要站在城楼之上,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义渠人再次扫荡,杀害一群替他们白白受死的楚国士兵,这些楚国人,难道就没有孩子、妻子、父母和乡亲么·杀声越来越近,秦国的士兵终于忍不住大喊着:“将军戎贼就在关下开关应敌罢”·“放肆”·守城将军“啪”一声就给了那说话的人一个耳刮子,冷声说:“本将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开关”·那士兵被打了一巴掌,牙都要给打掉了,旁边的士兵面面相觑,但是面色竟然全都涨红,不是害怕的,而是气愤的。
城门上的士兵们突然躁动起来,突然有人高喊说:“我们是秦兵是老秦人,不是懦夫”·“开关开关”·“杀下去”·一时间城楼上竟然开始暴动,那守城将领大喝说:“反了反了你们要造反吗”·他说着,方才被打的那个士兵突然暴动,冲过去,那守城将领还很不屑,似乎不惧怕一个士兵,然而没想到的是,那士兵一动,竟然一群士兵快速扑过来,就连身边的亲兵也快速冲过来,“嘭”一声直接将他压在地上,扯掉头盔和铠甲,一下就给五花大绑了。
那将军大喊着:“反了来人啊……来人来……”·不过他的话根本说不完,已经被人塞上了嘴巴,随即士兵们大喊:“开关打开城门,让楚军进来”·义渠军队眼看着就要瓮中捉鳖,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城门上一片杂乱,随即城门上的黑甲秦兵在喊着什么,就听到“轰隆隆——”的声音,关门竟然打开了。
“开关了”·“城门打开了”·“王上,快入城门”·楚军突然激昂起来,他们本已退无可退,哪知道突然转出了生机,秦关大门突然打开,秦国士兵从城中冲出来,纷纷迎接楚军退入关内。
后方的义渠军队快速扑来,想要趁着他们打开关门的空档,直接扑入城中,不过源源不断的秦军已经冲了出来,一个个嘶吼着冲来,仿佛是被禁闭了很久的猛兽··义渠军队本是人多势众,但是秦军突然打开关门,造成了楚军士气大振,再加上秦国军队的支援,一瞬间情形竟然倒戈了。
义渠军队被吓到,这一迟疑,楚军已经快速退入关中··“关门”·“闭上关门——”·“动作快”·“轰隆”又是一声,秦军强行关上关门,想要挤进来的义渠士兵,一下就被关门夹住,愣是给硬生生的夹断了,发出不断的哀嚎声。
偃鸠赵嘉带领着秦军撤退,吴刀守在吴纠身边贴身保护,护送着吴纠进入秦关之内··很快所有楚军全都退到了关中,关门也快速闭合,义渠人咒骂的声音一下挡在了关门之外,瞬间变得朦胧起来,听不真切了。
楚军都是呼呼穿着粗气,吴纠抬起头来,就看到一群秦国士兵,他们没有什么官阶,只是普通的士兵,一个个满头大汗,因为突然暴乱,有的没戴头盔,有的干脆连盔甲都没穿,有的甚至没有武器,然而一个个站在城门门口。
吴纠扫视了一下秦国的士兵,笑了笑··义渠人被拦在城门之外,但是根本没有退去的意思,毕竟他们没有退路,后面还有齐国率领联军攻打他们,因此这面反而是相对安全的。
义渠人在下面叫嚣,不停的骂战,扬言要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还要屠城,杀干净他们的孩子,掠夺他们的女人··秦国士兵从城楼上看着他们,一个个面红脖子粗的,还有那守城将领添油加醋,守城将领大喊着:“你们这些叛徒叛军”·吴纠走上城楼,居高临下的看着那被五花大绑,倒在地上的守城将领,眯着眼睛说:“为了一己私欲,你才是叛徒。”
那守城将士这个时候才有些害怕了,瑟瑟发抖的说:“卑将……卑将也是奉命行事,这……和都城中有人不想让公子回国,卑将……卑将也不敢不从啊。”
吴纠冷冷一笑,说:“你放心,你好歹是秦国人,寡人相信,秦国人是不会杀自己的族人的,当然,若是让我们楚国人动手,寡人还觉得脏了自己的手,那……便让城下那些义渠人动手罢”·吴纠说着,挥了挥手,淡淡的说:“来人,将这位威风凛凛的将军,从城门上……扔下去。”
“不不要啊——”·那守城将军大喊着,说:“楚王楚王饶卑将一命罢卑将再也不敢了,卑将……”·他的话还没说完,秦国的士兵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将他托起来,拽到城门门口,直接从城墙上抛了下去,随着一声“啊啊啊啊——”的大喊声,随即一切归为平静了。
吴纠站在城楼上,如今已经入夜了,城楼上连绵着一片火光,狂风肆意着火把的光芒,吴纠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朗声说:“如今义渠人压境,是我们给义渠人颜色看看的时机了昔日在义渠人手中受到的屈辱,全都该一样一样的讨回来。”
“杀”·“讨伐戎贼”·“讨伐戎贼”·城楼上呼喝的声音响彻云霄,那气势仿佛要撕裂黑夜,城楼下面的义渠军队听在耳朵里,莫名就有些害怕。
吴纠转头对屈重说:“事不宜迟,寡人需要工正做一些东西·”·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屈重连忙拱手说:“是·”·吴纠匆忙画了一个草图给屈重,屈重需要一些人手和材料,秦国士兵就主动来帮忙,连夜便忙碌上。
义渠人守在城门下面,似乎不想就这么退去,一直虎视眈眈的··屈重负责赶制工具,大家加班加点,足足用了一天半的时间,终于赶制了出来··五辆投石车整齐的排列在城楼上,在春秋其实已经应该有投石车了,只不过这种东西太过笨拙,而且没有经过改良,因此一般都不会派上用场。
不过吴纠今日便要用这个,因为他们不能打开关门,也不需要消耗人力和义渠正面交锋,他们只需要将义渠打怕,然后配合齐国联军,将义渠人困在周国内部,这样一来,再截断了义渠与老窝的联络,义渠军队没有补给,就会不战而降。
因此吴纠才会想到投石车··在中国象棋之中,所说的炮,其实就是这种投石车,将火石放在投石车中,火石从城门上投下去,绝对能叫那些义渠人好看··投石车赶制成功之后,吴纠立刻让人排兵布阵,城门下的义渠人不知他们要干什么,吴纠则是笑眯眯的说:“开始罢。”
他说着,五辆投石车立刻续上“弹药”,用火把点火,巨大的石头外围包着易燃的东西,很快就燃烧起了熊熊烈火··“呼——”一声,巨大的石头一下被投石车甩了出去,在黄昏的暮色中,熊熊燃烧的石头,仿佛是一颗火红的太阳,猛地打出去,朝着城门下的义渠人而去。
“啊啊啊啊——”·“后退”·“快撤退”·义渠人看到巨大的火石从楼上飞快的滚下来,“嘭”一声砸在地上。
义渠人吓得快速后撤,不过吴纠让屈重做投石车的时候,五辆投石车的臂长其实都不一样,就是为了配合远近,义渠人跑的远,跑的近全都有对策··眼看一个个火球从天而降,义渠人根本不敢在城门附近呆着,快速撤离,向后不断撤退。
秦国和楚国的士兵们站在城楼之上,不断的运送着巨大的石头,向下看去,看到义渠人丢盔卸甲的逃跑,禁不住欢欣鼓舞,全都疯狂的大喊起来··“滚罢”·“戎贼滚罢”·秦国军队似乎很久都没有这么雀跃过了,虽然已经入夜,但是城楼上的人非常亢奋,不停的欢呼着。
不知是谁第一跪下,大喊了一声:“楚王万年公子万年”·随即就是海浪一般,秦国士兵纷纷跪下,叩拜着,最后变成了山呼:“楚王万年,君上万年”·赵嘉看着跪拜在地上,不停叩首的秦国士兵,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吴纠看了看旁边的赵嘉,笑着说:“看来秦公是众望所归了。”
赵嘉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说不出来……·秦国和楚国的军队将义渠人给打怕了,义渠人被迫撤离,远离秦国边关,不知又去了什么地方挣扎。
吴纠他们的目的还没有完成,自然要继续进发,往秦国都城而去,送赵嘉回都城继位··吴纠的队伍在出发之前,边邑的百姓自发的将自己家中的粮食送到行辕门口,一大早上起来,吴纠就发现行辕门口似乎堆起了一座粮食的高墙,一座小山坡,全都是百姓送过来感谢他们的粮食。
之前楚国军队消耗了不少粮食,如今又得到了补给,这些对楚军来说是相当有用的,因此吴纠也没有拒绝,谢过秦国的百姓,让人把粮食收拾了,带着上路··楚国军队很快从边邑往北,继续朝秦国都城进发,因为吴纠将守城将军直接扔下城门的事情,所以其他守城的地方官员全都打开城门,直接迎接吴纠进城,并且好生款待,再也没有闭门不开的现象。
之后一路十分畅快,楚国军队很快就开到了秦国城门口··秦国士大夫们迎接在都城门口,因为之前大庶长叛乱伏诛的事情,牵连了不少人,因此当时秦伯赵说回国之后,整顿了一下秦国朝政,废除了与大庶长勾结的左庶长和右庶长,这样一来,秦国四个庶长,大庶长、左庶长和右庶长全都被废除了,一直没有另立,只剩下一个驷车庶长。
驷车庶长在商鞅变法之前,位置非常高,手握兵权,并且掌管贵族内部的事宜··如今秦国就这么一个庶长,自然站在首位··驷车庶长带领着秦国士大夫们,连忙迎接在城门,拱手说:“老臣恭迎楚王,恭迎公子”·吴纠见他们这仗势,似乎已经改变了策略,之前是明摆着不让进城,如今反而变成了怀柔政策,想要安抚他们了。
驷车庶长笑眯眯走过来,一脸谄媚的说:“楚王与公子一路舟马劳顿,请入宫歇息,老臣已经在宫中摆好了宴席,等楚王与公子歇息之后,容老臣为楚王与公子,接风洗尘”·吴纠看着驷车庶长那谄媚的模样,笑了笑,说:“老庶长真是太客气了,寡人此次而来,是为了与秦军联合,共抗义渠之戎的事情,接风洗尘嘛,还是算了。”
驷车庶长连忙说:“不不不,这可万万不行,楚王千里迢迢远道而来,我秦国作为主人,一定要欢迎贵客,否则这事儿传出去定然让其他国家笑话,也显得我秦国不恭敬了。”
吴纠笑了一声,说:“那寡人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驷车庶长笑着说:“楚王太客气了,快快,请、请”·驷车庶长安排了华贵的缁车,请吴纠进城,笑着让吴纠把兵马安顿在驿馆,自然吴纠的兵马是不能带进宫的。
吴纠笑眯眯的答应着,好似并没有多虑什么,不过上缁车时候,突然招手让偃鸠过来,与偃鸠耳语了几句话··偃鸠点头答应,随即就退了开来,恭送吴纠进入秦国宫殿,自己则是带兵往驿馆去了。
吴纠是楚王,而赵嘉是秦国公子,两个人同车往秦国宫殿而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赵嘉有些不安的说:“王上,秦国内部不安定,这些臣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之前一直明摆着拒绝咱们进城,如今却巴巴迎接咱们入城,王上请早作打算,恐怕……”·吴纠笑了笑,说:“寡人知道,宴无好宴。”
赵嘉见吴纠并不着急,似乎胜券在握,便点了点头,说:“我王心中既有打算,嘉就安心了·”·吴纠看了赵嘉一眼,说:“你且安心,进宫之后好生休息一番,今日晚间……便能继位了。”
赵嘉一阵吃惊,不过没有再说什么··吴纠进了宫,驷车庶长已经准备好豪华的房舍,看起来像是个温柔乡,还遣来了许多美艳的宫女,让宫女伺候服侍吴纠。
吴纠这些日子在外奔波,基本都没什么时间正经沐浴,如今好不容易进了宫,驷车庶长十分殷勤,准备了好大一个浴桶,里面都是解乏的药材,还有香气四溢的花瓣,周身还有很多温柔美艳的宫女伺候着,简直就是天上人间。
吴纠对这些宫女是没什么兴趣的,因为这些宫女一个个长得还没他家小白好看,倒是热汤让吴纠感觉十分舒坦,美美的泡了个澡,然后躺在榻上就歇息了··子清和棠巫知道吴纠累坏了,便退出去,不打扰吴纠小睡。
晚间才有宴席,到时候还要和秦国的士大夫们斗智斗勇,因此吴纠打算小歇一会儿,恢复点体力,要知道尔虞我诈其实比打仗还要消耗体力··吴纠躺在柔软香喷的榻上,却觉得一点儿也不舒服,明明锦被软榻的,但感觉少了些什么,这地方很凉,虽然还没有入冬,只是秋季而已,不过对于在南方住惯的吴纠来说,的确是很凉的,而身边……又少了一个自发热的暖炉。
吴纠望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自己十分想念齐侯,从刚开始不习惯和旁人同榻,如今已经变成了没有齐侯便睡不着的境地,吴纠不由自嘲的笑了笑,翻了个身,搂住被子,将被子抱在怀里,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带着的小笼包挂坠儿。
吴纠也是累了,抱着被子慢慢进入了梦乡,还没睡多久,就听到子清和棠巫的声音,似乎在叫他··吴纠迷茫的坐起来,一看已经天黑了,时辰不早了,子清说:“王上,秦国儿的士大夫已经来请了。”
棠巫说:“公子嘉在外等候,王上更衣罢·”·吴纠点了点头,还有些瞌睡,子清和棠巫收拾了一下吴纠,穿戴整齐之后,吴纠便走出了房舍。
房舍外面,何止是赵嘉在等了,贴身护卫的吴刀一直都在,屈重和酆舒也已经在等了,就唯独不见偃鸠,偃鸠或许今日不会来用晚宴,毕竟他要带着军队驻扎驿馆··众人见吴纠出来,连忙作礼,吴纠睡了一觉,似乎已经恢复了一些元气,笑眯眯的说:“走罢,吃肉看热闹去了。”
大家本还在担心,但是听到吴纠的话,莫名全都安心了,毕竟楚王叫他们……吃肉看热闹··众人一路走到宴厅,宴席的规模很大,秦国的士大夫们几乎都来了,满满坐了一宴厅的人,驷车庶长亲自在门口迎接,笑眯眯得把他们迎进来,说:“楚王与公子远道而来,快快请坐,请坐。”
吴纠笑眯眯的说:“老庶长客气了,您也坐·”·众人落座之后,驷车庶长就挥了挥手,舞女鱼贯而入,伴随着丝竹之声翩翩起舞,女酒敬酒,桌上有好菜好肉,看起来十分奢侈。
吴纠笑眯眯的先吃了两口,垫垫胃,虽然没有自己做的好吃,不过吴纠是饿了,自然要吃东西··众人看着吴纠笑眯眯的吃饭喝酒,便也开始自顾自的吃饭喝酒,驷车庶长见他们吃的欢实,便放松下来,与吴纠敬酒,说:“来来,老臣敬楚王一杯,感谢楚王远道而来。”
吴纠笑眯眯的举起酒杯,说:“寡人既是远道而来,老庶长可知来意”·驷车庶长一僵,没想到吴纠真是会话赶话,尴尬的笑了笑,说:“楚王仗义援手,自然是帮助我秦国来打退义渠人的。”
吴纠点了点头,说:“正是,寡人是来帮助秦国打退义渠人的·”·驷车庶长笑了笑,一时有些尴尬没声儿,不知说什么好,就听吴纠笑着说:“不过嘛,寡人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驷车庶长不敢接话了,吴纠又说:“寡人是来送秦公子嘉,继位新君的·”·驷车庶长顿时有些着急,说:“这……这……实不相瞒,我秦国……已经有新君了。”
吴纠哈哈一笑,说:“哦新君是谁,在哪里是秦国先公的遗嘱么老庶长您可别跟寡人开顽笑,难不成这个新君,是您么”·他这么一说,那驷车庶长顿时面色更是尴尬,因为吴纠说对了。
驷车庶长身居高位,他这个位置是管理贵族事宜的,历来由秦国贵族担任,很凑巧,驷车庶长本神就是秦国贵族,只是并不直系··他一直秘不发丧,为的就是不让那两个直系的秦国公子回来,这样一来,自己就能以贵族身份继承秦国国君之位。
驷车庶长想得很好,听说楚王要带公子嘉回国继位,自然心慌,就让守城将军拒不开门,本想把楚军逼退的,哪知道秦国守城士兵叛乱,楚王还让人将守城将军直接扔下了城门,这等雷厉风行的手段,驷车庶长也得罪不起,因此想用怀柔政策,腐蚀楚王,拉拢楚王。
楚王说的这么直接,而且正中要害,驷车庶长自然着急,咳嗽了一声,尴尬的说:“楚王,您……您真会开顽笑,老臣忠心耿耿,一心为了秦国,怎么会……怎么回想自立为君呢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吴纠笑着说:“既然这样,那老庶长口中的新君是谁不妨拉出来溜溜”·驷车庶长不敢说话了,士大夫们都面面相觑,如今驷车庶长官位最高,旁人说话也不管用,因此都看着驷车庶长。
而此时驷车庶长又说不出什么话来,被憋的脸色通红,吴纠随即笑了笑,说:“既然老庶长拉不出新君来,那不妨寡人给你们看看新君·”·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他说着,抬了抬手,酆舒立刻捧着一卷小羊皮走过来,那小羊皮上还有血迹,就是之前斗伯比婚宴上,义渠死士拿来的秦伯遗书。
吴纠将遗书擎在手中,说:“有劳各位秦国的士大夫们看看,看看这是不是真的·”·士大夫们面面相觑,遗书上写着,传位与二弟公子嘉,的确是秦伯赵说的遗愿,之前这遗书被义渠人抢走了,如今又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士大夫们立刻喧哗起来。
·驷车庶长本是想要怀柔的安抚楚王,哪知道楚王突然亮出这么一招,顿时面上青筋直跳,似乎已经忍无可忍,想要来硬的··驷车庶长额头青筋乱蹦,笑着说:“楚王,这……老臣怎么未听说先君留有什么遗愿这真是闻所未闻,也不知这遗书是从哪里来的。”
吴纠一笑,看向装傻充愣的驷车庶长,说:“哦这么说,老庶长您是想要装傻充愣,拒不承认了”·驷车庶长没想到吴纠说话那么直接,顿时脸色难看的厉害,说:“楚王,您远道而来是客,我秦国敬重您才为您接风,如今楚王却口出狂言,您侮辱老臣不算什么,却侮辱我秦国,楚王……”·他的话还没说完,吴纠笑眯眯的说:“老庶长您别会错意,寡人羞辱的是您,和秦国没有关系。”
驷车庶长一听,险些一口血喷出来,好几个秦国的士大夫一愣,随即愣是笑了出来,实在忍不住··驷车庶长一脸懵,真没想到吴纠这么直接就承认了是在侮辱自己,顿时一口血憋在嗓子眼儿,不上不下的难受的厉害。
驷车庶长气得瞪眼睛,吴纠只是冷冷一笑,收敛了方才温和的面容,说:“在座的各位秦国大夫,如今秦国国难当头,而秦国的士大夫们你们在做什么是秘不发丧还是任由义渠之戎长驱直入亦或是天下大乱,你们却在这里尔虞我诈、结党营私,发国难财”·士大夫们一听,纷纷低下头来,吴纠继续说:“在做的各位,曾被周王朝喻为虎狼之师,多少诸侯国闻风丧当,西拒戎人,北拒狄人,都是响当当的铁血男儿,而如今,你们在做什么义渠之戎已经越过秦国土地,向着中土进发,多少国家的妇孺老弱,因为你们的一己私欲而横尸遍野”·士大夫们好似是羞愧的听不下去了,驷车庶长却还想要找法子反驳吴纠,说:“这是我们秦国的事情,楚王一个外族,不好跟我们说这些罢”·吴纠冷冷一笑,说:“的确,这些是你们秦国的事情,身为老秦人,一个个无动于衷,却让寡人一个外族替你们着急,试问在坐的各位,你们还有血- xing -么,还配做秦国的士大夫们么”·士大夫们纷纷喧哗起来,互相交头接耳,似乎有些动摇,就在这个时候,偃鸠突然从外面走进来,附耳对吴纠说了两句话。
吴纠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丝微笑··驷车庶长刚要呵斥吴纠,吴纠却已经袖袍一展,站了起来,说:“好了,寡人该说的都说完了,软的来完了,就该来硬的了。”
他说着挥了一下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外面一阵杂乱的声音,随即是“踏踏踏”的声音,“嘭”一声巨响,宴厅的门直接被冲开了,无数黑甲武士从外面直冲而来,开进宴厅。
士大夫们一阵吃惊,驷车庶长吓得大喊说:“楚王,你这是做什么”·吴纠笑眯眯的看了一眼从外面开进来的若敖六卒,说:“不做什么,秦国公子嘉有遗诏在手,名正言顺,寡人只是顺应天意,助他继位,如今刚好,秦国的士大夫们们都在这里了,捡日不如撞时,就今天罢。”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驷车庶长说:“楚王,这……这不和礼数……”·他的话还没说完,吴纠已经“啪”一声甩手,将酒杯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吓得在场众人全是一跳,愣是连呼吸都不敢了。
吴纠冷冷的说:“老庶长恐怕是年老力衰,耳朵不中用了,寡人说了,软的来完了,该来硬的了,今日公子嘉继位为秦国国君,若有不从者……杀无赦”·他说着,众人“嗬——”的一声抽了一口冷气,连赵嘉也有些吃惊,看向吴纠。
吴纠却没有开顽笑的意思,目光冷冷的看着那驷车庶长,驷车庶长抻着脖子咽了一口唾沫,愣是不敢说话了··吴纠抬了抬下巴,看了一眼酆舒,很快酆舒就退了出去,随即又走出来,手中托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套黑色的朝袍,秦国国君的朝袍。
吴纠笑眯眯的说:“秦公,继位罢·”·赵嘉回头看着酆舒手中的朝袍,眯了眯眼睛,突然伸手将自己的外袍退下来,随手扔在地上,随即张开双手,子清和棠巫将黑色的朝袍捧起来,给赵嘉穿好。
士大夫们一看到这幕,身后还有铿锵而立的楚国若敖六卒,谁也不敢反抗了,有人立刻跪下来,叩头说:“恭迎君上继位君上万年”·有一个人跪下来,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就有第二个人跪下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第二十个,紧跟着潮水一般的士大夫们纷纷下跪,最后几乎没有几个站着的。
吴纠幽幽的看了一眼还在顽抗的驷车庶长,那驷车庶长被吴纠这么一看,顿时腿有些发软,竟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发出“咕咚”一声。
驷车庶长一脸死灰的跪倒在地上,叩头说:“恭迎君上继位……君上……万、万年……”·吴纠幽幽一笑,对赵嘉说:“如今在战事迫在眉睫,一切从简罢。”
赵嘉点了点头,就在群臣的山呼声中,还有若敖六卒的剑光之下,慢慢走上宴厅的首位,朗声说:“孤临危受命,深感不安,但如今义渠人已经欺到家门口,孤也不容推辞,正如楚王所说,战事迫在眉睫,若有存心捣乱着、结党营私者,一概处以极刑,斩首示众,以儆效尤”·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是君上英明”·赵嘉又说:“虚的便不用多来了,明日一早在路寝宫召开朝议,共同商议抗击义渠之事,若是有不到的士大夫们……便可以辞官回家了。”
赵嘉颇有气势,尤其是在若敖六卒的剑光之下说出这些话来,自然更是有气势,士大夫们不敢不从,连忙拜首··赵嘉又说:“今日时辰晚了,来赴宴的爱卿们就留在宫中夜宿,方便明日早朝,散了罢。”
士大夫们一听,心中顿时都明白了,赵嘉可不是个新人,也不是稚嫩的公子,他可是叱咤沙场的秦国战神,赵嘉这话的意思就是扣留他们,软禁他们,今日士大夫们谁也别想离开,更加别想搞什么事端。
士大夫们不敢反抗,纷纷应声,这才离开宴席,被寺人领着去临时的房舍下榻,准备明日一早朝议··等卿大夫们纷纷离开,吴纠看了一眼偃鸠,偃鸠则突然伸手拦住了即将走出宴厅的驷车庶长。
驷车庶长吃了一惊,连忙说:“这……楚王,这是什么意思”·吴纠笑了笑,说:“没什么意思·”·他说着,对着赵嘉挑了挑眉,赵嘉则是身穿黑色朝袍,慢慢走了过来,冷冷的说:“驷车庶长年事已高,秦国一向尊老,老庶长身子也不好,孤怎么忍心让老庶长为秦国朝事奔波劳累呢”·他这么一说,驷车庶长更是惊恐的睁大眼睛,说:“你们你们……”·驷车庶长气的说不出话来,吴纠淡淡一笑,说:“秦公刚刚继位就如此体恤朝臣,也是让寡人敬仰啊。”
那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赵嘉一笑,说:“来人还不除掉老庶长冠冕”·驷车庶长气的喘粗气,但是根本没有办法,若傲六卒的士兵冲过来,抓住老庶长,一把扯掉他的冠冕。
驷车庶长惊恐的大喊着,说:“赵嘉你这么做,是不会服众的我手上有兵权”·吴纠一笑,说:“杀鸡儆猴,看谁还敢不服”·赵嘉挥了一下手,说:“老庶长病的不轻,还不请老庶长去休息”·士兵立刻拖拽着驷车庶长走出了宴厅,驷车庶长根本挣扎不开,一路挣扎着就被带走了。
宴厅一下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吴纠这些人,吴纠看了一眼众人,说:“今日大家也累了,都去休息罢,明日上朝还要商议抗击义渠的事情·”·众人点头称是,吴纠先走出了宴厅,随即其他人也走了出来,纷纷回自己的房舍去了。
众人全都离开,宴厅里一下变得寂静无声,赵嘉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空荡荡的宴厅上,方才因为嘈杂,很多宴席都给打翻了,地上撒着汤水,一片狼藉··在这金碧辉煌的宴厅中,赵嘉一个人站着,被狼藉包围着,也不知在看什么,久久不能回神。
他站了一会儿,就听到有脚步声,眯眼说:“是谁”·对方没有出声儿,不过从- yin -影里走了出来,竟然是酆舒··酆舒笑眯眯的走过来,赵嘉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来,一撩衣摆,直接在台阶上坐下来。
酆舒走过去,笑着说:“做了秦国的国君,感觉怎么样”·赵嘉抬起头来,眼神中却有些迷茫,说:“我一辈子,都在争这个位置……然而如今,真正登上了这个位置,我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反而心中很平静,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许是我太贪婪了。”
酆舒挑眉笑了笑,说:“你这只疯狗,还知道自己贪婪”·他说着,在赵嘉身边坐下来,不过那地方沾了些打翻的汤汁,酆舒便拱了拱他,说:“坐过去点儿。”
赵嘉十分无奈,方才那些惆怅和迷惘全都被酆舒给拱没了,只好往旁边挪了挪,让酆舒挨着他坐下来··酆舒坐下来之后,这才慢条斯理儿的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赵嘉一笑,说:“真的你又怎么知道”·酆舒说:“我自然知道,因为我也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当然明白你心中贪婪的感觉……直到你身临其境,终于荣登高位,你才知道自己想要的并非是这个位置,而是……国泰民安。”
赵嘉一愣,侧头惊讶的看着他,说:“国泰民安”·酆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明日还要商议抗击义渠的事情,你早点休息罢。”
他说着,站起来准备走人,结果这个时候赵嘉突然也站了起来,一把从后面抱住酆舒,将人一下抱了起来··酆舒吓得差点叫出来,说:“你做什么,放我下来啊。”
赵嘉一笑,说:“孤今日继位,后宫还不曾有人,十分空缺,酆卿不打算努力一把”·酆舒一听,顿时脸颊有些发红,说:“你滚,我可是楚国的重臣,跟你秦国八竿子打不着”·赵嘉搂着他,低声说:“不管你是哪国的重臣,你就是我赵嘉的人。”
酆舒听着他的话,嗓子一紧,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却嘴硬说:“呸,什么你的人,放手放手·”·楚国军队成功与秦国军队交接,驷车庶长被罢职,很快拧成了一股,准备对抗义渠人。
齐侯此时正率领齐军、宋军、卫军、郑军、邾军等等,在函谷关抵抗义渠戎人··义渠戎人不堪诸多国家抵抗,已经向西逃窜,但是到了秦国之后,又受到了秦国新君和楚国军队的抵抗。
义渠人的本土本在秦国的新北面,他们一路向东南进发,如今算是开进的太大发了,想要撤退,但是已经无法撤退,秦国和楚国的军队好像一把利刃,直接横在他们的面前,若是撤退,就是冲上断头台,因此义渠人无法撤退。
但是东南面又有诸国联军的抵抗,因此义渠人的处境十分尴尬,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被困在了中间,变得十分狼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吴纠的策略就是困死义渠人,这个办法,就好比当年吴纠与鬻拳将军对垒一般,将他们围在一起,就算不动一兵一卒,也会活活困死,到时候义渠人粮食吃完了,水也喝完了,看他们还能怎么办。
不过吴纠虽然想的方向很正确,但是中途却出了岔子,义渠人虽然困乏了一段时间,不过很快之后,却突然鼓起士气,开始在四周抢掠··这让吴纠和秦人都有些吃惊,因为他们抢掠也是需要士兵的,义渠的粮食都要吃完了,士兵没有粮食吃,哪来的力气去打其他国家抢掠补给·很快,周边小国就纷纷进入秦国朝拜,请求新任秦伯和楚王的帮助,魏国和梁国的国君亲自入秦,向吴纠和赵嘉哭诉。
魏国虽然是日后战国七雄之一,然而现在才在春秋中叶,魏国还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国家,完全没有崛起,这个时候魏国实在弱小,根本受不住义渠人骚扰··魏国国君激昂的说:“楚王,秦公,您二位要给我们做主啊义渠贼人实在可恨,他们在边邑烧杀抢掠,杀死我们的弱小,抢掠我们的妇女,毁掉房屋和庄稼,简直是无恶不作,如今我魏国已经不堪其扰了”·吴纠皱了皱眉,起初吴纠以为这是义渠人的强弩之末,不过这局面连续好几次,这让吴纠有些怀疑。
·吴纠说:“义渠之戎突然猖狂起来,可是找到什么补给的地点了么”·他这么一说,魏国国君立刻说:“正是我也正想与楚王说这个问题,义渠之戎突然猖狂起来,是有人为虎作伥,便是那芮国楚王,就是那芮国”·吴纠一听,更是皱起眉头,可不只是吴纠皱眉,旁边的赵嘉也皱起眉头来,说起这个芮国,那可真是让秦国头疼,能让秦国这等虎狼之师头疼的,却不是什么大国家。
芮国的国土面积,比魏国还要渺小许多,芮国历来都不是一个强悍的国家,但是秦国对芮国非常没有办法,原因是芮国有一个女人··这女人可不同寻常,她并非周朝人,而是姜姓戎人,旁人管她唤作芮姜,后世也有叫做芮太后的。
这芮姜是个彪悍的女子,非常有政治手腕,当年嫁给了芮国的国君,芮国十分弱小,根本不成气候,等她夫君一死,芮姜就来了势力,竟然以“太子的宠妾太多”这种借口,厌恶太子,并且将太子赶出芮国。
估计世上哪个做妈的,都不会以儿子太花心这种事情,将儿子赶出国去,尤其这个儿子还是未来的芮国国君,若是不花心,怎么能给芮国开枝散叶·芮国太子被芮姜赶出国去,当时就逃到了魏国,并且向秦国求助,秦国得到消息,立刻兴兵攻打芮国,想要芮姜知难而退。
那时候芮姜已经成为了芮国的武则天,权势非常大,秦国以为那不过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并没有当一回事儿,结果却令诸国震惊,秦国大败,虎狼之师被打的丢盔卸甲,无地自容。
秦国强大,芮国弱小,秦国的虎狼之师败在一个女人手中,秦国十分没面子,只是对外说,他们小看了芮国··后来过了小十年,芮姜一直在国中做女主,谁也搬不倒她。
如今的芮姜可不年轻了,手腕也没有当年那么狠了,很多人就淡忘了芮国,他们都忘记了,芮姜可并非周人,她是正经的戎人··如今西戎之首打入周朝,处境十分尴尬,本已经处于必败的局势,但是谁知道芮国竟然突然横插一杠子,芮国是正经的姬姓诸侯,奈何他们的女主、太后,甚至可以说是女王,乃是西戎人,因此国中大夫反抗也没有办法,芮姜竟然将义渠军队引进了国中,给他们补给,给他们粮仓,让他们休息整顿,然后在四周屠杀劫掠。
吴纠听了,脸色十分难看,魏国国君哭诉说:“芮姜蛮横跋扈,想要扶持义渠,乱我周朝楚王您深明大义,请一定要援手我魏国啊我魏国离芮国如此之近,已经不堪其扰。”
梁国国君符合说:“对对,还有我听说,如今义渠军队已经驻扎在芮国境内,义渠还给芮姜送去了一个美男子作为男宠,蛊惑芮姜,如今芮姜对那男宠是言听计从,恨不得让那男宠来做芮国的国君,楚王,秦公,您二位猜猜,那男宠是谁”·赵嘉不明所以,说:“是谁”·梁国国君一脸愤恨的说:“就是秦公您的亲侄儿,秦国的公子白啊”·吴纠和赵嘉一听,顿时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吴刀,吴刀一瞬间怔愣的有些反应不过神儿来,似乎没听懂梁国国君的话似的。
赵嘉则是皱眉说:“这不可能”·魏国国君说:“秦公千真万确千真万确那公子白,已经是个叛徒了,他不仅仅叛变了秦国,也是叛变了我周朝啊他已经不是昔日那个秦国公子了,如今是芮姜的男宠,为义渠人谋利益,芮姜宠爱他,宠爱的无度,这不是么,前些日子,公子白提出想要见识见识渑池的天子行宫,说是以前没住过天子住的地方,如今想要在渑池行宫游玩一番,芮姜已经同意了芮姜还提议将义渠的军队,转移到渑池的行宫中”·梁国国君应和说:“渑池行宫,那距离函谷关,不过一日路程,若是芮姜真的听信了公子白的诡计,将渑池行宫当做伏击函谷关的辎重点,那么函谷关就……”·他说到这里,连连叹气,吴刀则是一脸震惊,吴纠却突然抬起手来,说:“等一等,渑池……行宫”·“对对,就是渑池行宫。”
梁国国君和魏国国君同时点头,一连应和了好几声··吴纠眯着眼睛,似乎在考虑什么……·渑池距离周国不远,就如同二位国君所说,只需要一日,就能扑到函谷关,如果义渠人真的把这里作为转折点,再有了芮姜的帮忙,那么他们便可以势不可挡了。
不过吴纠却想到了其他的,在渑池这个地方,还有个十分著名的战役,如今还早,并没有发生过,但是吴纠曾经看过渑池战役··秦国后续发展之后,会日益强大,与周边国家的摩擦碰撞也就会变得日益剧烈,秦国周边最大的国家,可谓就是晋国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秦国与晋国在历史上有一次大碰撞,那便是著名的渑池战役,晋国联合了戎狄,在渑池这个地方埋伏秦军··秦国重兵,以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三位赫赫有名,令人威风丧胆的大将开路,然而到了渑池这个地方,却中了晋国的埋伏,最后的结果是,晋国劝谏秦军,并且成功俘虏孟明视,西乞术和白乙丙。
几年之后,秦军想要抱负晋国的全歼之仇,大军压境,开到渑池,然而晋国就是不开门迎敌,任你百般喝骂,只是休战,最后秦军没有办法,只好率兵回朝··秦军在后世的发展之中,十分之不可一世,然而被晋国全歼大军,多少可以看出,渑池这个地方,有多么重要。
渑池山区丘陵外住,地形非常适合重兵埋伏,吴纠听到公子白提出要住渑池行宫,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众人就看到楚王没来由的嘴唇一挑,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来,但那笑容竟然看的大家不寒而栗。
吴纠笑了笑,挑眉说:“看来公子白,还挺适合做男宠的·”·众人不知吴纠是什么意思,都是面面相觑,总觉得他话中有话,然而谁也不能理解··吴纠立刻说:“吴刀,去召集卿大夫,路寝宫廷议,义渠人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吴刀被他一唤,立刻收回神来,连忙说:“是”·偃鸠、屈重、酆舒等等楚国卿大夫们听说楚王传召,全都火速往路寝宫赶去,赵嘉也传召了一些信得过的秦国士大夫们,众人连忙全都聚集在路寝宫中。
路寝宫的大门“轰隆——”一声就关闭了,寺人宫女也全都被遣了出去,只剩下这些士大夫们,众人看到这个场面,就知道接下来的行动可能十分机密,而且需要出其不意。
·士大夫们聚集在路寝宫中,正在商议要事,却听到“踏踏踏”的脚步声,急促的冲了过来,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楚王身边的近臣,似乎叫做子清的。
子清快速跑过来,形色匆匆,说:“王上齐国使臣军报”·吴纠一听,齐国使臣,立刻时候:“请人进来。”
很快,那齐国使臣就匆匆走了进来,他大踏步往前走,风尘仆仆,头发散乱,脸上还有血迹,不过已经结痂了,看起来十分狼狈,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召忽··召忽大步走进来,看到吴纠,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脸色,仓皇、惊慌、震怒,还有焦急,一看到吴纠,更是激动,大步冲过来,一把握住吴纠的手,也顾不得什么礼数,说:“公子”·吴纠继位之前,的确在齐国做公子,不过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召忽一见他,因为焦急,开口仍然喊了公子,众人都觉得不妥,只是吴纠根本没心情管这个,因为召忽的表情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召忽紧紧抓住吴纠的手,似乎有些激动的失态,将一样冰凉凉的东西塞在了吴纠的手掌中,声音嘶哑急促的说:“义渠贼人占领渑池行宫,齐军领兵出函谷关抵抗,先头部队遭受义渠重创,君上他……”·吴纠听召忽这么说,惊讶的说:“齐公怎么了”·召忽松开吴纠的手,吴纠低头一看,方才召忽塞在他手中的,竟然是一只玉做的小笼包吊坠,那吊坠被磕烂了,破了边角,染着血色,看起来十分破败。
召忽嘶哑的说:“君上已经……战亡了·”·“啪”一声,吴纠手中的玉坠子猛地掉在地上,撞在路寝宫的地板上,发出一连串“骨碌碌”的响声……·第165章 一辈子·渑池有行宫, 这行宫本是虢国修建, 为天子出游而准备的, 不过如今已经被义渠人和芮国强行占领。
芮国老太后芮姜,虽然手段不怎么好看,但是不得不说, 秦国不怕与晋国叫板, 就怕在芮姜面前丢脸, 毕竟秦国已经在芮姜手上丢过一次人了, 那一次当真是刻骨铭心··芮姜在芮国相当于武则天,很多芮国大臣虽然不服芮姜, 但是没有任何办法, 芮姜说一不二, 她自己本就是戎人,因此这样一来, 帮助义渠似乎在意料之中。
前些日期因为诸国联军,和楚国秦国的合力打击, 义渠已经变成了强弩之末,辗转在秦国与函谷关之间,一时间穷途末路, 好像再无翻身的机会··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义渠将领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芮国,他们将形容俊美的公子白送到芮国去,如今芮姜虽然已经年老, 但是仍然喜欢俊美的美男子,用公子白贿赂芮姜,想要请求芮国保他们一命。
芮姜果然看中了公子白,并且不顾芮国群臣反对,直接封公子白为芮国的国相,允许公子白自由进出芮国宫殿,夜宿小寝宫··群臣虽然非常不满,但是愣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不,公子白俨然成了芮姜眼前最红的红人。
而且这个公子白,一看就是个女干臣,得到芮姜隆宠之后,就告诉芮姜,在离芮国不远的渑池,听说有个周天子的行宫,渑池行宫理面有温汤,极为享受,而且那行宫修建的是天子级别,一定非常漂亮,公子白想要去见识一下。
芮姜听他的宠臣想住天子行宫,本还有一些犹豫,不过公子白又说了,他想要住天子行宫,并非是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是为了芮姜··芮姜还没听公子白接下来的下文呢,就觉得公子白肯定是为了自己好,一时间心花怒放的。
公子白说,芮国虽然已经如此强大,但是芮国的臣子都是窝囊废,根本不敢举大事儿,让芮姜屈居在小小的芮国之内,实在太委屈芮姜了,如今来了义渠人,义渠是干大事儿的,不如芮国就联合义渠人,一起发兵,占领了渑池行宫。
渑池行宫几乎挨着函谷关,只要一日就能扑到,如果渑池行宫变成了义渠和芮国大军的资中辗转营地,那么还怕义渠人打不进函谷关么到时候芮姜就是最大的功臣,进入洛师之后,他们岂止是能住行宫他们能住进天子的宫阙。
芮姜一听,十分心动,群臣极力反对,说公子白是义渠人派来腐蚀芮国的,义渠只想要芮国借兵借粮食给他们,等到真是打下了洛师,那些义渠人不知要怎么反齿儿呢,到时候芮国根本得不到好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但是芮姜不听,已经被公子白迷住了心窍,芮姜已经老了,手腕没有当年那么硬,虽然不算是老糊涂,但是公子白形容俊美,芮姜非常喜爱,公子白又会说好听的,芮姜已经被他迷的团团转了。
芮姜当即就下令,与义渠联合出兵,攻打渑池行宫··芮国的大臣虽然反对,但是没有任何用处,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渑池行宫竟然真的被攻下来了,不止如此,他们还打败了从函谷关迎出的齐国大军。
函谷关收到芮国与义渠联合攻打渑池的消息,渑池可就在函谷关的边上,若是变成了义渠人的辗转辎重点,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因此齐国便立刻出兵,齐侯亲自率兵冲锋陷阵,但是竟然不敌义渠和芮国。
最后结果是齐国先头部队被打的丢盔卸甲,后面的部队也不敢进入渑池··芮姜听说打下了渑池行宫,十分的高兴,再加上公子白的撺掇,芮姜很快吩咐,转移义渠大军去渑池行宫,芮姜也带着公子白过去,芮姜的寿辰就要快要到了,公子白说想要在渑池的行宫中,给芮姜贺寿。
芮姜公子白,还有义渠的军队在渑池驻扎起来,因为大破齐军,义渠又开始声势大振,就准备着什么时候可以直冲函谷关,杀进关中,直取洛师··不过义渠的军队刚刚转移到这里,还没有安定下来,不宜立刻动身,再者就是芮姜的寿辰马上要到了,芮姜算是义渠的救命恩人,因此义渠将领也要给芮姜过寿,讨好芮姜,然后才能再次联合芮国,攻打函谷关,毕竟义渠虽然现在声势大振,但是他们根本没有后续储备,现在想要打仗,完全就得吃芮国的粮食。
天色已经慢慢暗淡下来,很快就要到黄昏了,公子白从房舍中走出来,还没走几步,就看到有人迎面而来,是义渠此次出兵的最高将领··那义渠将领看到公子白,立刻走上前去,说:“芮国什么时候给我们粮食,有个准信儿了么”·公子白看向那义渠将领,笑了一声,说:“将军何必这么着急,今日是芮国国母过寿的大喜日子,将军何必谈兵戈一时,太过扫兴了罢”·义渠将领一听,公子白和自己说话的口气都不对,立刻皱眉说:“你可别太得意,你不想想,之前是谁送你去的芮国,若不是我们,你能得到芮国的恩宠么如今跟我翘起尾巴来,你不过是我们义渠的一条狗而已”·公子白笑了笑,说:“白如今是芮国女主的宠臣,芮国当今国相,你们义渠还有求于芮国,若是对白不敬,信不信今天白就能让你们搬出渑池行宫”·义渠将领听到公子白的语气,顿时大怒,一把抓住公子白的衣襟,喝道:“你说什么你这个死残废你有种就再说一遍”·公子白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说:“是啊,我是个死残废,但是你们义渠好威风啊,需要一个死残废贿赂芮国的女主以求自保,你们比死残废要威风的多,不是么”·义渠将领被他气的呼呼的喘粗气,瞪着牛卵子一样的大眼睛,眼珠子都要气的充血了,肿胀着,恨不得瞪死公子白。
公子白拍了拍那人拽着自己的手,说:“还有,你们可别忘了,这次能够大破齐军,是谁的功劳,正是你口中我这个死残废的功劳”·义渠将领不松手,似乎想要打人,怒喝道:“你不过就是一个脸长得好的死残废罢了,离开了女人你是什么东西,一条走狗,还要跟我狂吠,今天本将就要打得你满地找牙”·他说着,提起拳头就要打公子白,就在这个时候,却听一声高亢的:“住手”·义渠将领和公子白转头一看,义渠将领吓得立刻松开了手,公子白则是掸了掸自己的衣袍。
就见到不远处一个穿着明艳的女子走了过来,那女子不年轻了,五十知天命,她定然已经知过了天命,虽然保养的还不错,但是这年代的保养品十分匮乏,还是遮不住女子脸上岁月的痕迹,或许她早年是个大美人儿,只是如今已经看不出来了。
那女子正是芮国的国母——芮姜·芮姜快步走过来,来到公子白身边,连忙伸手替他整理被揪乱的衣裳,对义渠将领怒目而视说:“你这是做什么放肆还有没有规矩了”·义渠将领脸上颜色不好看,不过因为他们还要仰仗芮国给他们粮食,俗话说的话,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现在义渠是嘴短手又短,粮食又没到账,不能翻脸不认人,因此只能讨好芮姜。
义渠将领耐着脾气说:“这……误会,误会啊……”·芮姜冷声说:“什么误会你们好大的谱子,还没有攻下函谷关,就这么趾高气昂了是不是若是你们攻下了函谷关,还能把我放在眼里么”·义渠将领不敢再说话了,芮姜又说:“如今能打下渑池,都是我这国相的功劳,你们义渠做了什么,还好意思在这里大呼小喝,对我国相不敬说出来都丢了义渠的脸面儿现在给我国相道歉,否则你们义渠想要粮食,哼”·那芮姜语气冷冰冰的,义渠将领脸上不好看,公子白此时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裳,笑着说:“国母万不可生气,为了这些没心没肺的人生气,着实气坏了身子,也是白的不是,义渠将军想要撒邪火儿,百听着便是了,免得惹国母您不快。”
公子白这么说,芮姜笑了一声,说:“还是国相你懂事儿·”·她说着,又对义渠将领说:“看看你们,今日是我寿辰,我暂且原谅你的失礼,想要粮食,还不夹着尾巴做人”·义渠将领虽然生气,但是不敢说话,只得低头赔不是,转头就准备走了。
公子白却突然说:“等等·”·那义渠将领脸色泛青,但是只能停下来,转头看向公子白,公子白则是笑着说:“今日晚间是国母的宴席,白希望将军不要迟到。”
义渠将领脸上青筋直蹦,只好拱手说:“芮国国母的寿宴,我怎么会迟到缺席呢,到时候一定准备大礼·”·芮姜不屑地说:“大礼你只要不气我就行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那义渠将领脸上无光,只好赶紧走了··等义渠将领走了,芮姜才说:“受伤没有叫医官来给你看看。”
公子白笑了笑,说:“国母忧虑了,白无事·”·芮姜点了点头,又说:“说到受伤……前些日那个人……”·她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看了看左右,似乎不想让旁人听到。
公子白了然一笑,说:“国母不必担心,那俘虏的伤再有两天就好了,等国母过了大寿,还不都是您的”·芮姜一听,立刻欣喜起来,公子白低声说:“但这件事情,万不能对义渠人说,他们若是知道……国母您偷偷留下了齐国国君,定然要对国母您发怒的”·芮姜笑着说:“我知道分寸,能得到这样俊美的人,都是你的功劳,等日后他归顺了我,我还要奖赏你。”
公子白笑着说:“那还要多谢国母的奖赏·”·芮姜说:“走罢,带我去看看他·”·公子白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很快就带着芮姜往一个偏僻的院落走,院子里没多少寺人和宫女,公子白带着芮姜走到一个房舍门口,推开门走进去。
芮姜牵着自己的衣摆,亟不可待的走进去,跟着公子白往里走,里面有个医官正在给榻上躺着的病患把脉··芮姜一眼就看到了榻上躺着的男子,那男子身材高大,只着了一身白色的亵衣,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眼睛紧闭,黑色的长发散下来,因为没有束发,看起来柔和了不少,当真是俊美无俦,他的脸上有个新鲜的伤疤,还没有愈合,给那俊美的脸平添了几分男子气概。
躺在榻上的人,竟然是召忽口中已经阵亡的齐侯·齐侯没有醒过来,双眼紧闭,芮姜看到齐侯那形容,当真高兴的不行,连说了三个好字,似乎是特别喜欢。
公子白已经相当俊美了,而且会说甜言蜜语,但是公子白的俊美透露着一种假象,还有一种- yin -狠的表现,齐侯就不同了,那气质是旁人都比不得了,只是闭着双眼,芮姜已经知道,没人能比齐侯更加俊美了。
芮姜真是爱煞了齐侯的容颜,站在榻边看了良久,说:“怎么还没醒来·”·旁边的医官说:“齐公受了重伤,不过也快要醒过来了,国母无需太担心。”
·芮姜这么一听,顿时高兴起来,公子白笑着说:“今日是国母大寿,您看齐公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说不定今日过了大寿,明日齐公就醒了。”
芮姜笑着说:“还是你说的对·”·公子白笑着说:“寿辰马山刚要开始了,国母快去梳洗打扮罢,齐公这里,白看着就行了,若是一有风吹草动,定然第一个通知国母。”
芮姜笑眯眯的,说;“你真是体贴·”·芮姜说完,又恋恋不舍的看了好几眼躺在榻上昏迷的齐侯,这才退出了房舍··她一退出去,公子白就冷下脸来,挥了挥手,也让医官退出去。
医官退出之后,“嘭”一声关上门,房舍中就剩下公子白和齐侯两个人,这个时候公子白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齐侯鼻子下面,让他嗅了一下。
齐侯猛地发出“咳”一声,急促的咳嗽了两声,眼睫一颤,眉头一皱,就睁开了眼睛··齐侯眯着眼睛,慢慢睁开,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塌边的公子白。
公子白低声说:“齐公不用惊慌,您已经在行宫之内了·”·齐侯慢慢坐起来,感觉脸颊有些疼,抬手摸了一把,公子白笑了一声说:“总要做些幌子,免得芮姜起疑心不是么”·齐侯活动了一下手腕,就听公子白又说:“今日晚上是芮姜的寿宴,到时候义渠的重要将领全都会参加寿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齐侯点了点头,说:“孤知道了·”·公子白又说:“哦对了,险些忘了,还有一个人想要见齐公您·”·齐侯皱了皱眉,说:“是谁”·公子白没有再说话,只是退开两步,准备走出房舍,很快就听到公子白走出去的跫音,越来越远,然而又有一个跫音慢慢走近,齐侯抬头看向房舍的门口。
就看到一方白色的衣摆很快从外面进来,齐侯顺着那白色的衣摆往上看,顿时有些震惊的说:“你怎么来了”·芮姜的寿宴在黄昏之后,渑池行宫的路寝之内召开,声势非常浩大,摆了很多宴席,义渠的将领们为了巴结芮姜,让芮国给他们粮食,因此全都来参加,而且非常积极,准备讨好芮姜。
众人齐聚路寝,宴席已经摆好了,还来了很多助兴的女酒,自然少不得男宠,毕竟芮姜是喜欢男人的··殿中一片莺歌燕舞,看起来好不快活,芮姜一身红色衣裙,精心打扮,姗姗来迟,走进大殿之后,许多人都来巴结着,不过芮姜谁也不看,径直走到公子白身边,公子白伸手扶着她,让她在主席坐下来。
宴席很快就开始了,声色俱全,义渠的将领们搂着宫女女酒,饮酒作乐,芮姜也喝了不少酒,似乎看起来非常高兴··芮姜口齿不清的对身边的公子白说:“今日我能在行宫中过寿,都是你的功劳。”
公子白拱手说:“国母您谬赞了,这是白该做的事情,不是么”·芮姜笑着说:“你如此忠心耿耿,我都不知道赏赐你什么了。”
公子白笑着说:“有国母的宠爱,白还需要旁的赏赐么”·芮姜一笑,靠在公子白怀中,说:“你嘴巴真甜,就属你让我欢心了。”
公子白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睛里却闪烁这一抹微不可见的狠戾··芮姜靠在公子白怀中喝酒,突然看到斜侧面有个白衣男子,那白衣男子犹如谪仙气质,虽然面容只能说是清秀,但是那气质是旁人比不得的,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高贵与优雅,让人看起来望而生畏,自行残秽。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芮姜看着那白衣男子,顿时眼睛就亮了,从公子白怀中出来,她此时已经有些喝多了,踉跄的走过去,伸手勾住那白衣男子的脖颈,一下坐在了白衣男子怀中。
那男子伸手搂住芮姜的腰,将人一带,就带入了怀中,芮姜惊呼了一声,笑眯眯的说:“你敢对国母不敬,真是讨打·”·芮姜说着,伸手轻轻锤了一下那白衣男子的肩膀,那男子轻笑一声,本就清秀温柔的脸,带起一丝犹如春风的微笑,更是磬人心脾,芮姜见过那么多俊美的男子,眼前这个白衣男子,俊美甚至不如公子白,更别说和齐侯比美,身材也不魁梧高大,看起来纤细而挺拔,但那笑容实在温柔的让芮姜找不到北。
白衣男子搂着芮姜,说:“国母不就喜欢旁人对您不敬么”·芮姜掩着嘴巴一笑,说:“你讨厌”·芮姜说着,仔细打量着那白衣男子的容颜,越看越觉得舒服,越看越觉得中看,笑着说:“你叫什么名字倒是还有几分姿色。”
那白衣男子一笑,说:“哦只是几分姿色那国母方才怎么看的眼睛都直了·”·芮姜脸颊发红,说:“说了你讨厌,欺负人家。”
白衣男子又是一笑,笑的芮姜晕乎乎的,那男子随即才说:“正巧了,我也姓姜·”·他这么一说,芮姜倍感亲切,说:“原来你也是戎人那怎么在行宫中,是被俘虏来的么”·白衣男子没有回答,又说:“不过几年前,我发现自己好像并不姓姜,而是芈姓。”
“芈”·芈姓……·芈姓可不像姜姓,姜姓国家很多,很多戎狄人都姓姜,也有很多周国诸侯也姓姜,而芈姓,仿佛太有特点了,因为那是楚国的……国姓·芮姜脸色一变,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然而她喝多了酒,脑子里反应不快,那白衣男子继续笑眯眯的说:“我姓芈,熊氏,单名一个……纠字。”
芮姜听到这里,突然发出“啊——”一声尖叫,因为那白衣男子越说越让芮姜肯定,芈姓熊氏,那就是楚国的贵族,不只是贵族,而且男子自报家门,他名叫纠·这白衣男子的确以前姓姜,因为他曾经是齐国的二公子吕纠,不过后来被楚国认回去,入了楚,摇身一变,成为了如今的楚王纠。
芮姜尖声大喊了一声,旁边喝的醉生梦死的义渠将领们还哈哈大笑,以为芮姜和那白衣男宠在顽什么情趣呢,叫的这般放浪··芮姜还被吴纠搂在怀中,他万万没想到,渑池行宫已经被义渠占领了,而就在这行宫中,大殿中,楚王却端端坐在这里,竟然没有人发现,而且自己还和楚王攀谈了好一会儿。
·芮姜尖声大叫,竟然没人理会她,吓得她连忙跳起来,快速的向后退,“咕咚”一声直接坐倒在了地上,惊恐的喊着:“来人来人啊他是楚王他是楚王”·义渠将领们面面相觑,毕竟他们没见过吴纠,不过芮姜突然指着一个男宠说是楚王,众人还以为她喝多了呢,都看热闹似的看着芮姜。
“来人啊”·芮姜大喊着,但是没有人当真,毕竟这里是渑池行宫,他们刚刚把齐国打得落花流水,齐国国君还阵亡了,他们只要稍加整顿,就能杀进函谷关,直取洛师,谁敢和他们叫板·众人都没想到,芮姜大喊没人理会,还有人发笑,此时公子白就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芮姜,淡淡的说:“国母,士兵们都在喝酒庆祝国母大寿,恐怕无法护卫。”
芮姜一听,脸色惨白,公子白却又说:“不过白知道,有一种卫兵,还是可以进来护卫的·”·芮姜立刻抱住公子白的腿,说:“谁都可以立刻进来立刻”·公子白笑了一声,脸上竟然露出了一股- yin -霾和冷酷,说:“好啊,白这就让卫兵开进来。”
他说着,一声令下,义渠将领们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听到“踏踏踏”的声音,竟然有士兵开进殿中,快速冲入,随即就是“轰隆”一声,关闭了殿门。
那些黑甲士兵动作迅捷,打头的是一个身材高的黑衣男子,那男子面容俊美无俦,已经将散下来的头发全部束起,露出冷硬俊美的脸颊,脸上有一道伤疤,看起来很新,还没有愈合。
“齐公”·“怎么可能”·“不是说死了吗他死了”·义渠将领看着那高大的黑衣男子带着士兵冲进来,顿时都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此时才算是酒醒了,吓得他们立刻从宴席上噌的站起来。
那开进殿中的黑甲武士们,不是旁人,竟然就是齐国的军队,而那走在最前头的高大男子不是旁人,正是他们口中已经战死的齐侯··齐侯眯眼一笑,挥了一下手,身后的齐军立刻冲过去,冲着那些在场的义渠将领冲过去。
义渠将领赶紧伸手拔剑,但是因为是寿宴,大家都喝多了酒,有的手不稳,拽了好几把都没有把剑拽出来,有的人压根儿就没有带剑,一个个惊慌失色··芮姜此时大声呼救,爬起来要跑,公子白“嗤——”的一声抽出佩剑,拦住芮姜的去路,- yin -测测的冷笑一声,说:“想跑”·芮姜大惊失色,指着公子白说:“你……你骗我你敢骗我”·公子白只是一笑,淡淡的说:“骗你还需要胆子么”·殿门关闭,里面一片狼藉,义渠人叫喊着冲起来反抗,然而他们没穿铠甲,没有作战准备,一个个还醉生梦死的,而齐军早已埋伏好了,这样一来,根本没有什么悬念可言。
“啊啊啊啊——”·“救命——”·“快跑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美食天之骄子·一时间大殿里乱成了一锅粥,齐侯的目光在人群中一转,很快看到了一身白衣,稳稳当当坐在席上,正在喝酒的吴纠,立刻大步走过去,仿佛不见旁边的厮杀和嘶吼。
齐侯走过去,立刻说:“二哥”·吴纠抬起头来,举着酒杯,笑眯眯的示意了一下,说:“齐公诈的一手好死,嗯……不如说是作的一手好死。”
齐侯笑了一声,一把抱住吴纠,将人一下抱了起来,笑着说:“你怎么知道孤是诈死的”·吴纠听他提起这个事儿,顿时就觉得生气,将手中的酒杯“啪”一声劈手扔在地上,不由分说,直接勾住齐侯的脖颈,狠狠吻了上去。
虽然是大庭广众,虽然旁边厮杀一片,不过齐侯一点儿也不介意,齐侯立刻搂住吴纠,伸手托住他的后脑和脖颈,狠狠加深了亲吻,两个人唇舌交缠,都尝到了对方的血腥味儿,这才慢慢平息了下来。
吴纠眼神朦胧,呼呼喘着粗气,紧紧搂住齐侯,似乎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当时召忽跑过去送信,众人听到渑池失利,齐军大败的消息,都是震惊的不行,召忽还送来了齐侯随身佩戴的玉坠子,那玉坠子上全是血。
在那一霎那,吴纠是关心则乱的,自然以为齐侯真的战亡了··不过很快吴纠就发现,他手中的小笼包玉坠其实是个赝品……·齐侯的小笼包可是用和氏璧雕刻的,和氏璧是何等瑰宝吴纠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只要稍微一对比就能看得出来,那小笼包玉坠虽然也很精致,但是绝对比不上和氏璧,玉坠子还是被切开的,有个豁口,吴纠一扒就扒开了,里面刻着两个字——渑池。
吴纠之前就已经怀疑了,公子白诱导芮姜和义渠进入渑池行宫,这不就是让义渠人自己跳进了一个大瓮么,只要配合兵力伏击,就能将义渠全部歼灭,尤其如今的义渠虽然气势大振,但是他们根本没有补给,芮姜一直抻着义渠,补给没有送来,如果伏击义渠,就犹如碾死一只蝼蚁一样简单。
或许齐侯也想到一起去了··义渠如今是强弩之末,但是一直在强弩,辗转在秦国与函谷关之间,一边辗转一边抢掠,虽然不是大威胁,但是对这中间的百姓来说,也是一种灾难,齐侯想要从根本解决这个事情,因此就要全歼义渠军,但是他们的军队无法出函谷关,凭借着函谷关的天险,他们能一次次大败义渠,然而出了函谷关,他们又没有完全的胜算。
因此就需要动动脑子了··公子白投靠了义渠,不过很显然,公子白并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才投靠义渠人,他为的是报仇··当年西戎人将公子白的双手斩断,这血汗深仇,公子白一刻也没有忘记过,他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为了就是这样的时刻。
公子白说动芮姜,带领义渠军队攻陷渑池,悄悄给齐侯送信,齐侯立刻带领齐军与义渠人混战,并且假装不敌,齐军败退,还被芮国给俘虏了··芮姜喜爱男色,自然喜欢齐侯的俊美,公子白顺势撺掇芮姜瞒着义渠人留下齐侯,齐侯就这般光明正大的进入了渑池行宫,与公子白一起里应外合。
有了公子白这样的宠臣,齐国的军队想要暗搓搓的混入行宫,根本不是一个难事儿··吴纠看到渑池两个字,就知道齐侯想要自己的支援,便立刻带兵来到渑池埋伏。
齐侯没想到的是,吴纠竟然自己也来了,公子白帮吴纠也混进了渑池行宫,还打扮成这样,下午在房舍的时候,齐侯已经见过了吴纠一面,不过当时行色匆匆,吴纠说自己自有安排,就先离开了。
齐侯真没想到,吴纠的安排就是扮成男宠坐在大殿之上喝酒··吴纠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齐侯,说:“邵师傅不知道这事儿罢”·当时召忽的态度很真挚,那表情仿佛天塌了一样,召忽这个人,比较- xing -情,因此召忽那表情是做不了假的。
齐侯一笑,说:“不关孤的事儿,是东郭牙的妙计,他说召忽送信不错,这样芮国和义渠肯定都会相信·”·吴纠白了他一眼,说:“好啊,你们这么欺负召师傅,到时候有得好看了,可别怪寡人无情无义不帮你们。”
齐侯笑着说:“二哥最疼孤,不会不帮孤的·”·他们两个人这边温存软语,那边却杀声震天,与此同时,隔着大殿的门,还能听到殿外也响起了杀声,那是自然的,楚国的军队和齐国的军队已经冲进来了,正在伏击没有准备的义渠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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