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把陛下养歪了[重生] by 蜀墨生香(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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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把陛下养歪了[重生] by 蜀墨生香(上)(4)
·高郁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他这个皇子当真是窝囊,果然没有母族做后盾,在这深宫之中,举步维艰··高郁甚至有些羡慕起梦中的自己,梦中场景极其奢华,绝不是一般藩王有能力建造的。
他甚至会想,若梦里的人真的是他与阿琛,那是否说明有朝一日他也能手握权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或者,甚至能……君临天下·但终究只是空想,梦里的事做不得真,也无处论断真假。
高郁只脚步缓慢的走回床边,从多宝阁里找出了一张小心翼翼保存好的宣纸··前些日子写写画画糊了一堆的纸,但有一张他却舍不得糊·倒不是什么得意之作,而是因纸上临摹素描的是一个人。
君子擅四艺,当今圣上画技尤为卓绝,高郁为其子,其他本事虽为学到多少,但对书画的灵- xing -却遗传了下来··情有独钟前世今生·白日里不得空,他就在夜里趁着无人之时偷偷执笔而画。
一张纸,一笔墨,勾勒出梦中人陌生而又熟悉的脸··那人眼角微微上翘,明明是一双好看的柳叶眼,看向他的时候眉头却总是微微的敛着,嘴角轻抿,似带着未解的愁。
画着画着,高郁忍不住的想,阿琛长大之后,会不会就是这般模样·一定差不离吧,可如若眼角没有那条细长的疤痕就好了·那疤虽然不掩其俊逸,但不知为何,高郁每次见到心间就会轻抽一下,算上多疼,但却隐在心底,久久不散。
画成之后,高郁许久没有动,只着迷似得的看着画中之人,眼底思绪万千··□□的手札里曾讲过一个与精怪相关的故事,说北地有个书生尤擅书画,丹青一笔惊艳绝世,笔下美人更是倾国倾城,惟妙惟肖。
也就因着这个原因,他被路过的狐狸精看上了··狐狸钟情书生为求长久就变为美人的模样,投入画中,某夜趁着书生作画之时从画中走了出来·书生以为是自己所画美人,与其过了上了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高郁突发奇想,自己这般认真所画,那画中人会否从画中走出来呢·随即他又摇了摇头,这些精怪传说听听也就罢了,当不得真·若真有神明、精怪,那可否先告诉他为什么会做那些梦,梦里的人又真的是自己吗·执笔题上半阙诗,高郁轻轻在纸面上一吹,待墨干之后高郁才小心翼翼的将画纸拿了起来,只认真折了三折,然后放到了枕头下。
高郁也不知自己为何要画这样一幅画,写那半阙诗,但闭上眼睛想着画中之人,他一颗烦躁的心就能得到片刻的安宁··那人让他觉得安定,感到温暖,却让他莫明心疼……·就在高郁陷入沉思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马车忽得停下,车中两人猛的朝前栽去,幸好娄琛身手敏捷一手搂住高郁,一手撑住车壁这才免得受伤··“怎么了”·问话却无人回答,高郁从娄琛怀里撑起身,就想掀开帘子出去看看,可他刚一动就被娄琛拦了下来。
“殿下稍安勿躁,容下官出去看看·”娄琛告罪一声,等高郁点了点头,才掀开车帘冲了出去··高郁不便现身只能隔着车窗偷偷的往外看,可这一看他心跳却忽得漏跳一拍。
马车斜前方,娄琛执剑而立,将一个陌生女子紧紧护在了身后,态度肃然,表情坚定··作者有话要说:高郁:终于可以过没有小魔王的二人世界了,哦也~·娄琛:殿下,于子清也在……·于子清:没关系,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我就是背景板,继续继续·第43章 少女·那女子也不是什么天姿国色, 只是个长相普通的小家碧玉,若要真说有什么过人之处的话,大概就是那双隐隐泪眼吧。
女子细长微翘的眼里噙满泪花,乌黑的眼珠像是野葡萄挂满露珠, 闪烁着惊魂不定的神色,此时躲在娄琛身后, 楚楚可怜,所谓一枝梨花带春雨大抵就是如此··高郁见之,手指不自觉的握紧了马车窗棂, 渐渐收紧。
而马车前方的娄琛却全然不知身后之人内心的纠结, 他侧头对着于子清嘱咐了一声,便收剑朝着对峙之人走了过去··娄琛下得马车的时候, 女子正惊愕的半躺在马蹄前方,想来应该是逃跑时候慌不择路冲到了马车前,受到了惊吓才跌倒在地。
也亏得于子清反应灵敏及时勒住了马, 要不然躺在地上的就不是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姑娘,而是香消玉殒,叫人惋惜的尸|体了··娄琛本无心管旁人琐事, 只想将人拉起检查一番确认没有受伤之后就离开,可就在他上前查看的时候,几个手中拿着木棍, 打手模样的男子却冲了出来。
女子见状立刻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惊慌失措地躲到了娄琛身后,且紧抓住娄琛的衣衫不放, 表情更是惊恐万分··那几个拿着棍棒的男子见到持剑而立的娄琛迟疑了片刻,京城不比乡野,权贵遍地,指不定遇到的就是哪家公子少爷,因此匆忙而来的几人并未动作,而是仔细观察一番。
待发现娄琛只是个十六七岁面生的少年,身后的马车并没有哪个世家的标识,并不像是什么世家子弟之后,才走出一人道:“你是何人”·娄琛见到来人眉头微敛,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又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眼中可还有王法”·“王法……”那人嗤笑一声道,“老子要抓这小丫头,王法也管不着”·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签有名字的契约,大声道:“看到没,这是这小丫头的卖身契,这小丫头的老爹今早将她卖给我们莳花馆了,她现在已经是我们莳花馆的人了。”
“莳花馆”娄琛沉吟一声,略有所思··领头那人见娄琛有所迟疑,以为他也怕了莳花馆的名头,因此颇为嚣张的道:“识相的就赶紧让开,这丫头是自愿卖身,白字黑字签字画押,这事儿你就是闹到官府去,看官老爷是听老子的还是听你的。”
“且慢·”可娄琛却并未如他们所愿,仍旧不动如山,只侧过头问了那女孩一声:“他们说的可是真的你家父亲已将你卖给了‘莳花馆’”·可那少女闻言却一个劲的摇头,生怕娄琛不相信她似得,急的眼泪婆娑:“不是的,这位少侠,小女子并不认识他们说的那人,也从未卖身给他们所说的‘莳花馆’。”
不认识·娄琛略有疑惑,闻言并没让开,只朗声道:“在下并非有心惹事,但诸位也听到了,这位姑娘说她不认识与你们签契约那人,更没有自愿卖身莳花馆。”
领头那人颇为不屑道:“她说没有便没有,那我这卖身契岂不白签了”·娄琛神色凌然丝毫没有惧怕:“既然众说纷纭,不妨叫签卖身契那人出来对峙,也好辨辨到底谁在说谎。”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路上看热闹的人也多起来,以马车为中心,周边停了不少人,好些个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领头那人见娄琛不肯退让,便知道今日之事不能草率了解,遂遣人将先前与他签订卖身契的老头叫了来。
不多时,弓腰驼背,面容沧桑的老人便在莳花馆一打手的带领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环顾一圈你,见到躲在娄琛身后的女子后,立刻泪眼茫茫想要冲过去:“闺女啊,你怎么能不认你爹呢,前日不是你说愿意卖身莳花馆,换取盘缠让爹养老的吗你要是不愿就告诉爹,何必逃跑呢……”·女子见到声泪俱下的老人,并无半分感动不说,还一个劲的后退,嘴里喃喃道:“你胡说,我不是你女儿,根本不认识你……”·娄琛先前还有丝迟疑,可老人出现说出第一句话后,他仅剩的一分疑惑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拍了拍女子的肩示意她安心,然后侧过头,轻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女子起先还不肯放手,生怕娄琛将她交了出去,可听到娄琛低语之后却放下心来,松开了紧握的手,快步小跑躲到马车旁。
见女子要跑,那老人就慌了,立刻高声道:“闺女你别跑啊,爹不签了,那卖身契爹不签了,咱们回家好不好……”·说话间他还差点摔了一跤,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同时,还不停的叫着女孩,那凄惨的模样,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好些个不明就理的围观群众见到老人的眼泪后甚至开始怀疑,这姑娘莫非真的是老汉的女儿,只是不愿意卖身才逃跑的·可娄琛却没有丝毫的动容,他不慌不忙的上前几步,将老人扶起来:“老人家,你别慌,要真是你家闺女,没人会拦着你们相认。
但你说那位姑娘是你的闺女,可有什么证据”·被如此一问老人愣了一下连哭都忘了,只讷讷道:“自家闺女可还要什么证据”·娄琛闻言却只摇摇头:“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说那位姑娘是你的闺女,那我问你,她姓甚名谁,你们从何处来,户籍何处”·“我……”老头愕然,半天没能回的了娄琛的话。
这时候领头那人显然也发现了不对:“老头儿,问你话怎么不回答,你不是说那姑娘是你女儿吗,怎么一问三不知”·“这……”老头儿浑浊的双眼朝着四周看了看,见人群中一人点头示意后才定定神,缓缓道:“两位大爷,小的姓刘名二狗,那姑娘是我家闺女,□□花儿。
我们两父女从西南而来,到京中本想是投靠亲戚·可没成想亲戚早两年就搬走了,至今音讯全无·如今盘缠也用完了,小的身子骨不行了,实在养不起闺女,闺女也是心疼小的,才答应自愿卖身莳花馆,想换些银钱,给老头子我养老用。”
领头那人只是莳花馆的打手,买卖之事并不由他负责,可能在莳花馆那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仍领头之职,想来也不是什么平庸之辈··而事实也的确如此,领头那人闻言眉头紧皱,转头向娄琛眼中疑虑渐深。
娄琛见之却只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而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威慑全场:“你撒谎”·“我……小的没有撒谎啊……”老头慌慌张张还在狡辩。
娄琛却不急不忙道:“好,既然你说你没有撒谎,那我问你,你说你们是来投靠亲戚,为何你衣衫脏乱到处都是补丁,这位姑娘却衣衫整洁,全无赶路的匆忙·”·“我……既然要卖身,自然要梳洗打扮一番,不然买家可会要”老头儿咬牙,坚持道:“再说小的疼女儿,不管衣食都将最好的都给了她,难道还有错不成”·“好,那我再问你。”
娄琛并不反驳,只继续道:“你说你们是两父女,那为何你已年近古稀,那位姑娘却才二八年华”·老头儿仍旧嘴硬:“老来得子不行么”·“老来得子……”娄琛轻笑一道,“老来得子,那为何这位姑娘面容清秀,而你嘛……”·娄琛话未说完,现场已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却是这老头儿虽说不出丑陋,但面相却是说不出的猥琐,实在是不像能生出这般清秀闺女的模样··娄琛最后结尾道:“还有一点嘛……你说你们西南而来,可我听那位姑娘口音,却是江南口音……”·那姑娘及时用江淮口音回道:“小女子的确是扬州人……”·老头儿一时愕然,再无法狡辩。
人群里传来议论声··“原来真不是他的女儿……”·“我就说嘛,这姑娘眉清目秀的,怎么能是这老头子的女儿,要真生的出这样的,也不知祖上积了多少福。”
除了议论当然也有担忧的··“唉……要不是这老头家闺女的话,那他岂不是人贩子”·“对对对,我就听说,好些个人贩子到处拐卖别人家的闺女儿,就是卖到那些花街柳巷想换钱的。”
“那还站着干嘛,还不把他抓起来”·老头儿见不对,腰也不弓了背也不驼了,转身就想跑·可他哪儿逃得出娄琛之手,手腕儿轻甩,一枚飞蝗石- she -出,老头儿大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摔倒在地,捂着被打伤的膝盖弯儿,再也站不起来。
“还想跑”娄琛上前两步将老头儿的手扭到背后,然后朝着跟过来的莳花馆几人道,“这老头儿就交给你们了,拐卖人口,南梁律令可是重罪。”
领头之人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顺势就承了娄琛的情:“好,老……在下稍后就将他送到官府·”·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至于那位姑娘……”娄琛转头看了眼还颤巍巍站在远处,偷偷看向他的少女。
领头那人也是过来人,只瞧一眼便看懂了那女孩儿的眼神,豪爽一笑道:“既然证明了不是这老头儿的女儿那卖身契自然无效,这位少侠就带她走吧·”·“多谢。”
娄琛行了个江湖人的礼,而后便转身离开··领头那人身边一个小喽啰见娄琛态度凌然,忍不多嘴道:“老大,你咋不把他留下,交个朋友也不错啊……”·“你懂什么。”
领头那人呵斥道,“叫你平时多学学,你学到那儿去了·那少年刚才使的功夫一看就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而且刚才他虽有所行动,却一直没离开马车两丈之外,说明那马车上定有极为重要之人。
这京城里卧虎藏龙,稍不注意就会惹上惹不起的人,你小子要学的还多了去了·”·“是是,老大说的是·”喽啰一边称是,一边扬着脖子看过去,想瞧瞧马车里坐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而不远处娄琛也已经走回了马车边,少女见状立刻迎了上去,躬身行礼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举手之劳而已,本也没想求什么回报。”
娄琛最怕听那些个“无以为报以身相许”的话因此赶忙打断了少女··可少女却仍旧坚持:“这样怎行,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别说恩公今日救命之恩……”·“阿琛。”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一道冰冷如寒泉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阿琛你怎耽搁那么久,今日还去不去‘六味居’了”·娄琛愣了一瞬。
生气了·作者有话要说:少女:小女子无以为报……·高郁:停停停,没得报就不报了,反正你报不起·高显:说的你好像就不欠娄执剑什么似得。
高郁:阿琛,本宫无以为报,只能把下半辈子都贡献给你了……·娄琛:谢谢,不用好么…… (﹁\\\"﹁)·---------------------·把文案改了,不是渣贱文,也不是打脸爽文,就让我们萌萌的养成,后期会贯彻《回到死前49天》里头狗血酸爽·PS,最近很多妹子看不到更新,或者没办法留言,其实作者都有准时发的,大家差不多时间来看就好,实在不行就清理一下缓存……·第44章 别扭·高郁何止是生气, 若非现在正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四周还有行人围观,他打定会冲上前去将娄琛拉到自己跟前,离那女子千十百米远。
可即使如此他此刻的心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在听到那少女说“无以为报”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 不顾于子清的阻拦翻身下了马车,而后赶在女子说第二句话之前打断了她。
不紧不慢的走到两人跟前,高郁不动声色朝前站了半步, 把娄琛挡在了身后·先前娄琛与少女说话的时候本就离的不算远, 高郁这一下直接站到了少女面前··高郁本就生得好,自带一股风流之意, 笑时眼角上翘,浓密的睫毛宛如湖边的密林,深邃而含情, 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少女年纪还小,又常年在闺阁之中,哪儿见过高郁这般俊俏风流的少年, 当即羞红了脸,愣怔了一下才退后两步行礼道:“这位公子有礼……”·高郁抬手行礼,但眼神却并未落在女子身上, 只盯着她背后,一个拿着冰糖葫芦看热闹的小孩儿,微微一笑:“姑娘有礼了。
不知姑娘还有何事要烦忙我家阿琛在下与阿琛约好了要去城东的‘六味居’吃早点, 再不去可就晚了·”·少女不敢再看高郁的眼睛,只娇羞的低着头柔道:“小女子不敢烦忙恩公,只是想要感谢恩公救命之恩……”·“阿琛都说了,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用记在心上。”
高郁丝毫不给娄琛说话的机会,在他开口之前就将话回了回去··娄琛倒也不介意,只稍稍朝旁边挪了些以免撞着高郁的肩膀·哪知高郁见状却往后退了半步,不多不少,刚好与娄琛并肩而立。
高郁见娄琛并未阻拦,接着问道:“对了,还没请问姑娘姓甚名谁,家在何方,在下好遣人送姑娘回去·”·少女微微低着头,小声道:“小女子姓柳,名水袖,家在扬州涉水镇,到京城来的确是寻亲的……”·水袖·娄琛一瞬惊愕,他原以为水袖是花名,却没想到竟也是本名。
扬州,柳水袖··娄琛眼里瞬间迸- she -出异样的光彩,当然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些日子在“莳花馆”中寻寻觅觅找不到的人,竟然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眼前。
高郁原本还笑着,但眼角的余光瞧见娄琛惊喜的表情之后,那笑容却再也挂不住了··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高郁听到了自己几乎是从喉咙口挤出的声音:“原来是柳姑娘,那柳姑娘的亲人寻到了吗若是方便,可否将地址告知一二”·柳水袖闻言眼神黯淡下来,欲言又止道:“寻到了,只不过……”·高郁看出她的犹豫:“柳姑娘可是不便言说”·“也不是……”柳水袖羽睫轻扇,抬眼朝着四周看了看,然后又低下头去。
高郁立刻明白了她的顾及,因此没有继续追问,只轻轻一笑道:“时间不早了,姑娘还未用早饭吧要是姑娘不介意的话,可否愿意同在下一同前往‘六味居’,那儿椰蓉丝味道极为不错,香甜软糯入口即化。”
娄琛自是知道柳水袖所寻亲人为何人,也知道她为何欲言又止,还想着该怎么说服高郁将人带走,却不想高郁竟先开了口··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如此甚好,他也不用找借口说服高郁了,他本就口拙若是一时不注意说漏什么可就不好了。
沉浸在寻到人的喜悦中的他没有注意到高郁眼中的异样,只欣喜的点头,然后礼貌- xing -的朝柳水袖问道:“不知柳姑娘是否介意”·“不介意。”
柳水袖自然无意间,她刚来京城还未定下住所,今日之事也是事发突然,若是没有碰到娄琛与高郁,她还不知何处可以去,现今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因此也就犹豫的一瞬,她就应了下来。
三人行变成了四人行,于子清瞧着莫名其妙加入的柳水袖,懵的厉害··但让他更懵的还在后头··柳水袖是女子,高郁与娄琛却是男子,不管年纪如何,断没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道理。
因此高郁并没有进到马车里,而是同于子清一起坐到了马车外··娄琛见势不对,就先离开一会儿,等他从隐匿在角落的护卫那里领了一匹马儿回来后,看到的却是一个快要哭出来似得于子清。
见到回来的娄琛,于子清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双眼发光表情激动,还没等娄琛问话就冲了过去··“兄弟,殿下的安危就交给你了·”于子清这话几乎是贴娄琛的耳朵说的,说完他就翻身上马,走在了前头。
娄琛看看空空的双手,再看看坐在马车前方车板上,一边轻轻挥着马鞭,一边笑眯眯望着他的高郁,轻叹一声,认命的走了过去··于子清目送壮士一般,瞧着娄琛翻身上了马车,坐在了高郁身边,一颗忐忑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的注意着周边是否有可疑之人。
开玩笑,二皇子生气了,他才不要在“火场”中央,会被殃及无辜的……·娄琛坐上马车之后只觉气氛怪怪的,但哪里怪却说不出来·不想再耽搁时间的他,只得先将那诡异的感觉放到一边,驱马前行。
可是,发现走了好一段路高郁仍旧不发一语之后,他终于察觉了怪在何处··高郁自始至终没有跟他说一句话,这太反常了··娄琛瞧着气氛尴尬,只得先开口道:“殿……公子其实大可不必将马车让出。”
高郁却不看他,只望着前方轻声道:“出门在外不用那么多规矩,叫我阿郁即可·”·“不可……”·娄琛话还未说完,高郁就打断了他:“还是你想同爹爹、娘亲一样,叫我郁儿”·郁儿……·娄琛轻咳一声,除了幼时那段天真无邪的时光,上辈子他再都没如此亲昵叫过高郁的他,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
没有听到想要的称呼,高郁倒也不着急··马车缓缓前行,他一边把玩着手上的马鞭,一边轻声问道:“阿琛很喜欢那位姑娘”·“什么”娄琛以为自己听错了。
高郁显然没有避讳柳水袖的意思,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小,马车里能依稀听个大概:“我看阿琛很是关心那位姑娘的样子,还以为阿琛是有什么想法,酒楼上说书人不是最爱讲什么英雄救美的故事吗阿琛这般将姑娘救了回来,若是姑娘以身相许缔结姻缘什么的……也不失一段佳话,阿琛你说是不是”·娄琛这时再是迟钝也看出些问题,他侧过头带着疑惑的眼神看了过去,想瞧瞧高郁到底想干什么。
可就在他侧头的一瞬间,高郁也转过了头来,眨眨他那双好看的桃花儿眼,笑吟吟回视··娄琛暗自喟叹,看来是真生气了··高郁就是这样,越是心里头带着火,面上越是不显。
这招对高显极为管用,每次高郁笑眯眯得看过去的时候,高显就如偷腥被逮的猫仔儿一样,到处躲·实在躲不过就撒娇卖惨,总归得把高郁的怒火磨下去··可他不过是路见不平,救了一位疑似被拐子拐卖的少女而已,这事若放到京城其他世家,如此仗义又得声誉的事,家主嘉奖两句也不为过。
哪会如高郁这般,明明已经气急了,却还笑咪咪的,端着一副大度宽厚的样子··其实不只娄琛,高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那么大的火气··他一早就知道,娄琛的善良与温柔不会只留给他一个人,迟早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取代他如今的位置,分走娄琛的关注与爱护。
那人是娄琛名正言顺的妻子,是会与他举案齐眉、白首偕老的娄家主母,他们会一同生儿育女,为娄家开枝散叶··这些他都明白,可看着娄琛眼神灼然看向少女的时候,他心中仍旧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混杂到一起,在心头翻腾,搅得他不是滋味的很。
·可偏偏这时候他还不能有任何微词,于是他只能用笑意掩藏心中的酸楚,含笑的回视··娄琛哪知高郁心中的纠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他只知道高郁此时高郁说得多半都是气话,当不得真。
未免误会,他只得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马车车厢,而后轻轻叹了口气:“阿,阿郁……”·高郁仍旧笑眯眯的,只是那笑容与刚才相比多了融入了眼底几分:“何事阿琛……”·“我并没有想要像话本里说的一样,英雄救美,更没有想要柳姑娘以身相许的意思。”
他从高郁手中轻轻抽出那个马鞭,“我帮她只是路见不平·”·“阿琛你无需解释……”高郁说着从娄琛手中的取回马鞭,轻描淡写道,“是与不是都是你的事,阿琛你自己做主教好。”
高郁这般说辞,娄琛倒是听出了些曲折,高郁此时这般别扭,与昔年“择剑宴”上他拒绝赠剑后的表现无甚区别·也就是孩童被抢了玩伴时的心理,有点委屈,有点无奈。
只是高郁毕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明明已经委屈到极点,却还强忍着眼泪不肯掉下的小屁孩儿了·他会用笑容掩饰自己的不满,隐藏真正的情绪··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也是,相识多年,娄琛深知高郁的脾- xing -,他心软,他护短,但其实也非常排外,若非信任之人,轻易不能近他的身。
娄琛其实看得出,高郁是极为不喜欢柳水袖的,今日也是因为自己插手救了柳水袖,才不得已将她带在了身边··从未遇到过对自己这般犯脾气的高郁,娄琛左思右想不得法,只得像是哄小孩儿一样,柔声道:“柳姑娘真的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与阿郁你不同。”
至于怎么不同,娄琛却没再说了··“还有……解释是因为,我不想阿郁你误会,你我坦诚相交若因为这事儿有了间隙,那就得不偿失了。”
说完他又将马鞭从高郁手上拿了过来:“马鞭上脏,别玩儿了·”·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取悦了个二皇子殿下,高郁眼睛忽的闪过一道精光,抿嘴笑了起来:“好。”
作者有话要说:高显:皇兄你好坏,小小年纪就出卖色相骗人家小姑娘··高郁:只要能断了阿琛的桃花儿,这点牺牲不算什么·高显:我说这算牺牲了么你这是无耻,人家小姑娘以生相许多好……·高郁:不行,阿琛明明先救的我,要以生相许也是我排在前面。
阿琛,你娶我吧·娄琛:重生一次……为什么人设彻底变了,求不重生,可以么·-------------------------------------------------------------------------------------------·哎呀妈,高郁的苦逼日子这才是开始,以后有的是醋可以吃。
小包子长大的过程,就是傲娇腹黑攻的成长之路啊,哈哈哈~·PS,为什么上章有猜这姑娘是娄琛桃花儿的,就没猜她是娄琛要找的那个水袖的……难道我提示的不明显·第45章 身份·高郁其实也不知道, 为何自己的嘴角止不住的想要上翘,他明知道娄琛这话可能只是敷衍之词,是安慰自己的客套话,就是开心的很。
心里头美滋滋的, 比吃了芙蓉酥还甜··他家阿琛很关心他呢……·虽然娄琛的关心更多是身为臣子对皇子的担忧,或是对朋友的体贴, 但只要在娄琛心中占有一席之地,高郁就觉得心里欢畅无比。
刚才的盖在心头的乌云瞬间被吹散了,高郁再看向娄琛的时候眼睛里已有了神采, 亮晶晶, 像坠了满天星河··两人说着话,不一会儿就到了“六味居”。
高郁轻车熟路的带着人到了楼上雅间, 心情愉悦的他也不管吃不吃的下,把自己记得住名字的点心全点了一遍,最后十几个碟子堆了满满一桌不说, 好些个因放不下还只能退了。
而且,许是真的饿着了,高郁这顿早饭吃的极为欢快, 不一会儿就将面前小碟子里的都解决了··当然他也不全是一个人埋头苦吃,贴心的二皇子殿下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的给坐在他身边的娄琛夹菜, 态度亲昵,与之前冷若冰霜的模样判若两人。
于子清看着雨过天晴,笑容比窗外阳光还要灿烂的二皇子殿下, 再看看一脸不赞同,无奈的看着他却并未阻拦的娄琛,似乎懂了什么··恶人自有恶人磨,他家殿下嘛,也就只有娄执剑可以安抚了。
可也许是于子清的视线太过明显,也就看了那么一小会儿,高郁就像是感受什么似得,转头看了过来··于子清与高郁清冷中带着一丝警告之意的视线一接触,就赶忙侧过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埋头戳着自己碗碟里的虾饺。
唔……今日的虾饺不错,肥嫩肥嫩的,入口即化··于子清是早已习惯高郁这般粘人的- xing -子了,反正粘的也不是他,折腾的也不是他,可初来乍到的柳水袖却诧异的很。
他知道高郁身份定然高贵,先不说这一桌精巧的小点心,就说那辆外表朴素,内里实则华丽无比的马车,就已然足够她惊骇半响了··因此见高郁衣着华贵、谈吐不凡,还以为他是京城哪个世家的小少爷,今次只是出来游玩。
可现在瞧着高郁进食的模样,她却有点犹豫了··有哪家少爷是与侍卫同在一桌吃饭的而且同一桌就算了,又有哪家少爷会为侍卫主动布菜的·柳水袖出身良家,从小教养灌输的观念早就根深蒂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有怎样的身份就做怎样的事,她从不敢逾越。
今次逃出来寻亲已然是这辈子做的最大胆的事,别的可就真的不敢想了··可高郁却无所谓的很,丝毫不在意旁人诧异的目光,反而朝着有些发呆的柳水袖微微一笑道:“柳姑娘怎么不吃了,可是这些小点心不和胃口么”·“没,没有……”被抓包的柳水袖脸蓦得红了,赶忙低下了头。
高郁满意的看着只敢盯着自己的碗,再不敢偷看的柳水袖,悄悄地勾起嘴角··高郁是满意了,可在坐在他身旁,被他殷切关注许久的娄琛却实在忍不得了··娄琛明白高郁这是领土意识强,这般高调的行为也不过想要在柳水袖面前证明自己的身份,让她知难而退莫要缠着他们,但即使明白他也颇有些吃不消。
·柳水袖不过是过客一个,高郁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危机感·娄琛瞧着头快埋到领子里头的柳水袖,一又瞧了瞧快把虾饺戳成虾滑的于子清,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公……阿郁,我吃饱了。”
·高郁闻言也停下了筷子,转头问道:“吃饱了吗这个核桃酥不错,阿琛要不要再尝一个·”·“不用了,真的饱了,阿郁。”
“阿郁”两字实在太过亲昵,娄琛不习惯的很,磕磕碰碰的才叫出口··高郁见状也不勉强,开开心心的解决完自己碟子里最后一块后就放下了筷子,一边喝着清香扑鼻的香茗,一边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两人。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于子清被高郁关切的眼神看的瘆的慌,赶忙解决了面前的一块核桃酥,而后便不再多言··高郁点的着实有些多了,剩下的那些自然不能浪费,最后都打包放进了食盒里。
饭饱之后,总算进入正题,高郁一边品着茶,一边问道:“柳姑娘,先前在大街上你不便多言,现在只有我们四个,那些话可以说了吧”·柳水袖瞧了瞧面容昳丽无双的高郁,又瞧了瞧剑眉星目的娄琛,最后再看了眼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努力忽视着自己存在的于子清,终于颤巍巍的点了点头。
她压低轻声道:“小女子家在扬州涉水镇,家中除了双亲外,还有三姐弟,小女子排行最末,前头有个大我五岁的哥哥,和大三岁的姐姐·小女子此番进京,就是为了来寻姐姐的。”
“哦”高郁疑惑道,“姑娘家里难道出了什么事否则姑娘家里人怎会让一个未出阁的少女独自上路。”
“公子有所不知·”柳水袖闻言却摇头道,“小女子家在涉水镇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绅侯世家,但祖上一直是读书人,出过几位书学博士(九品下算是最低微的官职),也算是书香之家。
只是到父亲这一辈,父亲与几个叔伯学识都不行,不得举荐不说,好些个干脆还弃文从商,做起生意来·因此这些年柳家,落魄了不少·”·高郁没有打断她,只一边静静的听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瞧着娄琛的表情。
“只是既然曾经辉煌过,就免不了有重新光耀门楣的想法·父亲学识平平,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哥哥身上·”柳水袖补充道:“可是读书本就是个耗钱的事儿,笔墨纸砚哪一样不需要银钱。
家里虽然有些家底,但也只是保证不饿死而已,父亲这些年来坐吃山空,家底早就所剩无几·”·“柳家这一代希望都压在了哥哥身上,父亲为了能入仕费尽心力,可无亲无故,谁有又会愿意为哥哥举荐。
百般周折之后,父亲才通过友人联系上了一位声望颇高的员外·”·“那员外见识过哥哥的学识之后,答应为他举荐,但也提出了一个要求……”·见柳水袖似有难堪,高郁便代她把后头的话说出:“是要将你嫁过去,缔结姻亲”·柳水袖点点头,面容羞赧道:“那员外发妻早逝,一个人过了许多年,如今已近不惑,与小女子爹爹年纪差不离……”这话说是好听,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缔结姻亲,但实际就是觊觎美色,想要挟恩图报。
柳水袖话未说完,但在场其他人却已明了其中未尽之言··嫁过去填房这种姻亲说是卖女儿差不离··柳水袖不到二八年华,正是娇俏少女的年纪,想来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嫁得如意郎君,如今却被父母这般卖了嫁于一年近不惑长辈……·于子清家中也有个妹妹,乖巧懂事的很,每每提及时总是赞不绝口,说要是谁娶到他家妹妹,就是上辈子积福。
因此乍一听柳水袖的话心中甚是感慨,要是自家妹妹遇到这样的事,他就是拼了命也要将妹妹带走··高郁心思敏捷,不一会儿就想通了这事的前因后果,见于子清面露不忿也没呵斥,只轻声问道:“因此你便逃了”·“嗯,小女子不愿嫁过去,可父亲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我做主,便将我关了起来。”
说着说着柳水袖泪珠子又掉了下来,挂在睫上好不可怜,“索- xing -小女子还算幸运,媒婆来下定那天,员外的小妾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竟跑到了我家,闹了起来。
小女子当时没敢多想,趁着混乱之时收拾了包袱就离开了·”·扬州到京城虽不算远,快马加鞭也就一两天的路程,但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闺阁女子能一人到此,想来也吃了不少苦。
高郁却没兴趣知道她到底吃了多少苦,只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柳姑娘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柳水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小女子也没多想,只想先安顿下来再说。”
高郁闻言并未急着说话,只淡然的喝了口茶,又顺手给娄琛倒上一杯之后,才慢悠悠的道:“你不是说你到京城是为了投靠姐姐吗那你姐姐呢”·柳水袖闻言愣了一下,抬头一看瞧见高郁透彻的眼神,自知瞒不过,便一咬牙如实道:“姐姐……前些年宫里来扬州采选良家女入宫时,家里因为哥哥娶亲的事情正犯愁,对方小姐家世不错嫁妆也算丰厚,因此彩礼薄了可不行。
姐姐本已经定下了亲事,过了十六就可出嫁,可听说要是采选能中选,就能入宫做女官,不仅能得一笔丰厚的采选礼,入宫后每个月还会有月例,可以寄回家来替补家用,就一狠心回绝了亲事,递了牌子参加采选。
也不知姐姐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采选的人对她甚是满意,隔天就将其带走入了宫·”·竟然在宫里当差,也难怪柳水袖欲言又止了··高郁算是明白了柳水袖迟疑的原因,只是如果是宫女,那就不好办了。
他本以为柳水袖姐姐应该是哪个世家小妾或者偏房,要不也不会这样吞吞吐吐,不便言说·他本想着之后问到地址,差个可信之人送回去即可,却没想到这般麻烦。
高郁朝娄琛看了眼,发现娄琛也是眉头紧皱若有所思的模样··难道阿琛真打算救人救到底,暂时收留这姑娘,带回家·这可怎么行·就在高郁即将开口打算将人随便找间客栈暂时安置之时,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却突然被旁人给握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子清【捂眼】:简直没眼看,这对狗男男·高郁:没眼看就自挖双目吧·娄琛:你说什么·高郁:啊我是说,子清这碗狗粮你是吃还是不吃·于子清【踹翻狗碗】:当然是吃·----------------------------------------------------------------------------------·高郁护食的属- xing -慢慢出来了,这小崽子,以后凡是个女的都要吃一壶,简直是南梁第一大醋缸·情有独钟前世今生·PS,看看大纲……唔,珍惜现在还是萌萌哒包子时期高郁和高显吧,还有几章就要变成大包子了·第46章 背锅·高郁侧头看紧握他手的娄琛, 眼睛眨了眨似有不解。
但娄琛并未多言,只轻轻的摇了摇头··高郁立刻意会,道了一声稍等之后,就带着娄琛来到了隔壁雅间··柳水袖低着头倒是没发现什么, 于子清却清楚的看到,转身后他家殿下一把反握住了娄琛的手, 估摸着直到进到雅间里也没有松开。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于子清转头看向窗外的湛蓝的天空,觉得自己的存在碍眼的很··那边厢两人相对无言, 这边厢高郁心情却愉悦的很··他眉眼弯弯, 看向娄琛的眼神里一点儿也没有着急与疑惑,但嘴巴里却仍然道:“阿琛, 到底有什么事不能在里面说”·高郁天生一对桃花眼,轻眨微挑眼泛秋波,纵使年纪还小不知□□, 却已然能不知不觉间勾起他人的遐思,霎眼风流眉目含情,大抵就是如此。
娄琛被高郁灼热的眼神看的有些尴尬, 轻咳一声后才低声道:“殿下可是想将柳姑娘安置在客栈中”·高郁微微一笑:“真是知我者,阿琛也。”
娄琛暗自一叹,高郁表情那般明显, 要是还猜不透他的心思,也枉自跟在他身边那么些年了··高郁见娄琛面露犹豫还以为他是不赞同自己的想法:“怎的,阿琛是担心柳姑娘”·“非也。”
娄琛摇摇头, “殿下之前许是没有看见,先前那个老头儿刚被下官质问的时候,很是慌神·可眼神往人群堆里看了一眼后,他却忽的不慌了,不紧不慢说了一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不说,还声泪俱下的演起了戏,可谓准备十足。”
精明如高郁自是明白娄琛所指:“阿琛你是说,那老头儿还有同伙”·“正是·”娄琛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这种拐卖人口的行当,一般都有独立的小团体。
一些个作案的时候,另一些就在旁边放风,见时机不对就逃,绝不会落人把柄·今次也是因为下官插手,那老头儿逃无可逃才被抓去了官府,要换做其他人,别说对峙了,就那姑娘被莳花馆打手追的时候,恐怕那群人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竟然是这样……”高郁若有所思道,“所以阿琛你的意思是说,老头儿被抓了,那群人怀恨在心,那柳姑娘就会有危险”·“正是如此。”
“那简单,把这事告诉官府让他们把剩下那些人抓了便是·”高郁满不在乎道··真这般容易就好了··娄琛轻轻摇头:“官府行事太过惹眼,那些人都是惯犯,敢在京城作案就定有维护之人。
到时候恐怕还未行动,那群人便一早得了消息逃跑了·”·更重要的是,要是交给了官府,有些想问的话,就从那些拐子嘴里问不到了··柳水袖是当年淑贵妃受惊事件的关键,这辈子因他的介入柳水袖并未进入莳花馆。
少了这层曲折,接下来的事也会随之改变,娄琛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会伤害高郁,伤害裕姨之人,只能随机应变,将一切掌握在手中··高郁虽然不懂官府行事风格,但只要是娄琛所说他总是信的,因此并<未>追问,只道:“那阿琛你待如何”·“不若先寻个便宜之所安顿下来,派人暗中保护,等时机一到再将那群人一网打尽。”
“这主意不错·”高郁摸摸下巴道,“不过交给谁去办呢”·娄琛刚想开口,就听高郁轻叫了一声··“不如交给高显那小魔头吧”·“世子殿下”还想着雇几个人保护柳水袖,却不料高郁早就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对呀,反正那小魔头近来也闲得很,正好给他找点事儿做·再说,白吃白喝我那么久,也该做点贡献了·”高郁说完转头看着娄琛,眼睛亮晶晶的,一脸骄傲,像是在求表扬。
娄琛哑然失笑,只觉得面前半仰头看向自己的二皇子殿下像极了一只大型狼犬,这会儿要是摸摸头、给个称赞,他屁股后面的尾巴立马就能摇起来了··这还是那个- yin -鸷多疑,把人心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帝王吗·娄琛深觉自己的努力似乎用错了方向,他只希望高郁平安顺遂的长大,在那些- yin -谋诡计,尔虞我诈中保全自己,而后顺利登基。
可现在……·娄琛的手忽然有些痒,止不住的想往高郁头上摸,揉揉那柔顺黑亮的秀发·可想到两人身份,这般大不敬的行为只能想想作罢··轻咳一声,娄琛讷了半天,才同意道:“交给世子殿下也不错,靖王府中能人不少,由他插手既避免落人口舌,又能确保万无一失。”
“那就这么决定了·”没得到娄琛赞扬的高郁也没气馁,只要能让娄琛离那个柳水袖远远地就好··不知为何,他就是极为不喜欢娄琛将目光落到那女子身上时候的样子,一看到心里就一阵烦躁,别扭的很。
还不知道自己又背上一口锅的世子殿下还在家中酣然大睡··夏日炎炎,睡起觉来雷打不动,风吹不醒的世子殿下睡着睡着却忽觉背后突然一冷,惊醒过来··可一睁眼,见太阳还未到头顶,蝉鸣也如往常一样急噪、声嘶力竭之后,他又眨巴眨巴了嘴,闭眼睡了过去。
将锅甩给高显之后,高郁领着人又重新回到了雅间··将自己的打算言说一番,柳水袖果然没有意见只连声道谢,至于寻亲之事……·“不瞒公子,小女子到京城其实已有一两日了,这两天每日一大早小女子都会到皇城外尚宫局司记司所设的小殿登记请见,只是皇宫内守卫森严,闲杂人等不得进入,领事女官只说让静待消息。”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至于消息什么时候有,就不得而知了··“也就是今日从宫外走出没一会儿,小女子就遇到了先前那人·那人骗小女子说他受了伤不便回家,小女子一时心软就答应送他回去,却没想到那人竟是歹人,刚同他走进一小巷子,就不知怎的晕了过去,”说到这儿柳水袖还心有余悸,“小女子醒来之时在一间小屋里,那时窗外极为嘈杂,像是在因为银钱,争论着什么。
小女子也是趁着他们没有注意到之时,偷偷逃出来的·”·娄琛闻言暗叹一声,这女子不简单··一个未出闺阁的少女能独自一人从扬州到京城已然很是不易,遇到危急之事还能如此冷静,趁机逃出来……其心思之敏捷,心志之坚定,在女子中极为难得不说,许多男子怕是也比之不及。
“原来如此·”高郁只想早点儿将柳水袖打发走,因此格外卖力,“那柳姑娘可知你姐姐在哪个宫里当差,在下有个亲戚也在宫里当差,平日联系不多,但还算帮的上忙。”
柳水袖摇了摇头:“姐姐进宫之后也就半年才回一次信,信里大多都是些问候的言语,后宫之事只字未提,因此小女子也不知道·”·“那你姐姐叫什么名字”采选进宫的宫女若是被选中,是可以封嫔妃,册嫔位的,因此若非名字中带有忌讳之词,一般而言并不会改名。
柳水袖倒是不知道这个规矩,只老实道:“姐姐闺名水莲·”·柳,水莲……·高郁心头咯噔一跳,忽得想到了那日母妃从司灯司领来的掌灯宫女,好像就唤作“水莲”来着……·不会这般巧合吧·想到那个小宫女,高郁心头就一阵烦躁,这些日子以来好不容易才压到记忆深处的旖旎画面,也随之“突”“突”“突”,不受控制般冒了出来。
有娄琛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的,有与他唇|舌|交|缠的,有相拥而眠的……·脑里春光正好,面上却波澜不惊··脑中遐思不断的高郁脸上一时燥的不行,连耳朵尖尖都红了,只觉自己无耻的很,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当着正主的面儿,想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真是有伤风化,有伤风化··不敢转过头的他,只能悄悄的用眼角的余光飞快的偷看了一眼娄琛,就怕被看出什么端倪··可他却不知,就在他收回目光之后,娄琛却转头看了过来,见高郁面红耳赤还颇有些疑惑,眉头一挑正要问些什么,却被高郁打断了。
“今日就先这般吧,在下忽想起家中还有要事,实在紧急的很,就先失陪了·”·高郁实在不愿再逗留,吩咐于子清带着柳水袖先回客栈取行李之后,就拉着娄琛匆匆离开了。
只是这次他没再敢与娄琛乘一车,破天荒的把娄琛赶到了车外,让他赶车··而且一路上一言未发,一个人闷在车厢里,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等到了靖王府,高郁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只是他仍然不发一语,下车后与娄琛颔首示意了一下,就径直的朝高显寝殿走了进去。
娄琛倒是不介意高郁这般态度,只是在掀开车帘的时候愣了一下··这大热天的,怎还熏了檀香··高郁也不嫌闷的慌··------------------------------------------------------------------------------·小剧场1:·娄琛:这大热天的,怎还熏了檀香,也不嫌闷的慌。
高郁:檀香……檀香好闻……幽香扑鼻……能凝神静气……·娄琛:世子殿下怎么看·高显:别叫我,忙着背锅呢·------------------------------------------------------------------------------·小剧场2:·娄琛:为什么我我总觉得的哪儿怪怪的……·高郁:哪儿怪哪儿怪了,阿琛你不爱人家了,都不表扬人家……汪汪汪·高显:皇兄,你的皇家风范呢·高郁:阿琛都不爱我了,面子拿来还有什么用阿琛,再给我一次机会·第47章 水莲·高显被揪着耳朵从梦乡里叫起来的时候还迷糊的很, 眼睛眨了几眨,见来人是自家皇兄之后才堆上一个讨好的笑容:“皇兄早啊”·高郁却一点不买账,只放开了高显,坐到桌边, 给自己倒了杯茶:“还早,这都快晌午了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天蓬元帅转世, 就知道吃喝睡”·“谁说的我还知道玩儿啊”左右瞧了瞧没有看到自己家执剑后,高显扭着小屁股蹭上前,“皇兄, 我家执剑呢”·一提娄琛, 高郁就想起刚才发生的事,虽然熏了檀香, 但是他还是心虚的很是,生怕娄琛闻出了什么端倪。
也因此,□□没处消的他脸臭的不得了:“阿琛有事, 一会儿就来·”其实就是他不好意思见人,因此借口点心有些冷了,让娄琛先拿到厨房去热一下。
“哦……”高显声音拉的老长, 摸着下巴,一副我已经看穿你的模样··高郁登时就恼羞成怒了:“哦什么哦,你这小脑袋里乱七八糟想什么呢”·高显见高郁抬起了手, 立马护住耳朵躲了起来:“我哪儿想了什么,就哦了一声而已,是皇兄你恼羞成怒了”·“你”高郁气结, “好……我恼羞成怒了,那母妃做的桂花糕和莲子羹你还想不想吃”·“桂花糕,莲子羹”高显一听,登时也不躲了,厚脸皮的凑上前去,笑嘻嘻道,“吃,当然要吃”·“吃可以,不过光吃不干事儿怎么行……”·情有独钟前世今生·高显一听,顿时知道自己上贼船了。
哎,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贪吃误事,贪吃误事啊……·虽然十分的不情愿,但是在高郁的威逼利诱之下,高显还是应了下来··没办法,谁叫他又犯错了呢。
而且贵妃娘娘亲手做的桂花糕与莲子羹他实在怀念已久,这笔买卖这么一想还是划算的··有了干劲,做起事来自然也快··高显人虽浑,办起事来却半点不含糊,而且靖王府手下精锐不少,高显有他们助力,办起事来事半功倍。
没几天,那群游窜在京城周边拐卖人口的团伙就被一网打尽了,同时牵连出的还有几个官府的捕快··这些人拿了孝敬,对拐卖之事睁一只眼,大开方便之门··不过令娄琛意外的是,询问之下竟然还另有收获。
“你是说那个柳姑娘原本不是他们的拐卖对象,是有人找到他们,花钱指使他们做的”·“对啊,他们胆子再大,天子脚下京城之内,光天化日抢强民女这种事情也还是不敢干的。”
高显一边吃桂花糕,一边道··“那他们可还记得指使之人是什么模样”高郁摸摸下巴,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那就不知道了,那个老头子说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的时候匆匆忙忙,丢下定金就走了·”高显转述道,“他们那伙人平日也只在周边的乡镇上下手,这次要不是那人开的报酬实在太丰厚,他们也不会铤而走险。”
“蒙面人……”娄琛忍不住沉思··高郁瞧了娄琛一眼,复又问道:“那些银两有查出什么线索吗”·高显愣了一下:“能有什么线索”·“笨啊你真是愚子不可教也”在高显小脑袋瓜子上敲了一下,高郁解释道,“南梁不允许私融官银,每个州府都有专门的机构负责熔炼官银,因此银钱只要铸成锭的,都需要印上标志。
能让那群人铤而走险的一定不是小数目,即使是定金也一定非常可观·一个人不可能随身携带一堆碎银子,所以蒙面人交给那群人定是银票或者重新熔铸的银锭·”·南梁金银的管理制度可是皇子们早两年就学过的内容,也就高显鲜少用心去记,才忘了这些琐碎小细节。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高显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这就派人去查·”·高显平日- xing -子不慌不忙,但遇到正经事却从不怠慢,说完他就一溜烟儿的跑了,就留娄琛与高郁两个。
高显走后,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独留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气氛一时死一般的安静··高郁其实已经好些天没跟娄琛好好说过话了,因着马车上的事儿,高郁这些天都特意躲着娄琛,没办法,这对尊贵无比的二皇子殿下来说,实在是太丢人了。
即使做了掩饰,即使娄琛根本没发现,即使从未有人提及这事,他也尴尬的很,一想到当日的情形背后就一阵燥热,手心冒汗··无颜面对当事人的他只好躲着,躲到无可躲了,实在有事儿要处理,他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的来到靖王府。
相对无言,高郁沉默良久,就在门外的夏蝉也等的不耐烦,吵叫起来的时候,高郁才终于轻咳一声,开了口:“嗯,……对了,阿琛,那个宫女的事情也有眉目了。”
娄琛听完高显的话后就陷入了沉思,因此没注意到高郁的失常··等高郁开了口他才似回神一样,抬眸看向高郁:“这般快”·“唔,也不是很快……”高郁可不好意思把淑贵妃为他找经事女官的事情说出来,只好借口道,“前日里去母妃那儿找曦儿玩,刚好遇到两个小宫女在说话,阿琛你说巧不巧,其中一个就叫水莲”·“淑贵妃”娄琛心思却不在巧不巧上,他赶忙追问道,“殿下是说,柳水袖的姐姐现在在贵妃娘娘那里”·娄琛问的急,高郁怔了一下才回答道:“嗯,啊……是啊后来我有问过母妃她说前些日子司灯司送了几个掌灯侍女过来,母妃瞧着水莲挺机灵的,就留了下来。
这些日子她一直跟在母妃身后,对了那日生病的时候母妃来时带的也是她,阿琛你们可见到了”·原来是她·难怪那日他见那个小宫女时觉得面熟,娄琛当年也只见过那个小宫女的画像,因此只依稀有些印象,并没能及时认出。
却不料竟在那般情况下遇到了··高郁探头看去:“阿琛,有什么不对么”·被高郁这么一问,娄琛才发现自己态度过于着急,有些失态了:“没,没有……只是觉得的确很是巧合。”
“呵呵,要不怎么说无巧不成书呢·”高郁干笑两声,见娄琛未再追问之后,心知这一关算是过了,“所以阿琛……既然那群人已落网,柳水袖的姐姐也找到了,你觉得……接下来该如何”·“殿下如何想”·高郁自然是怎么快打发人走,怎么好:“人贩子虽然已经抓到,但背后指使之人却还未找到,放柳姑娘一人待着也不行。
而且那位柳姑娘竟然是逃家出来的,自然不会再轻易回去·我捉摸着,反正王弟别院里也正缺个小丫鬟,不如这样,问问她……若是愿意就留在别院做个打扫侍女。”
把人留在可见之处,防患于未然也好··娄琛也极为赞同高郁的意见,因此点点头:“就照殿下所说吧……”·“好”高郁登时笑的牙不见眼,总算把人打发走了·两人正说着话,跑去问消息的高显也回来了。
正兴奋着的世子殿下一边“吧嗒”“吧嗒”小跑着,一边嘴里还不停嚷嚷道:“皇兄,问到了,问到了”·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跑的太快,入得门槛时高显还差点摔倒,还好娄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高郁一见小魔头扑进娄琛怀里,登时拉下了嘴角,一边说着“你慢点儿……小心摔着了”一边不着痕迹的把高显从娄琛怀里拖了出来··高显一门心思在消息上,因此也没发现高郁的小心思,只摇摇头道:“无事无事,摔不着。”
高郁撇撇嘴:“你不是说问到消息了”·“是啊,问到了·果然不出皇兄所料,那人给那群人贩的定金是两锭银子,上面都刻有标记,我已经派人查过了,那标志是建州官府刻上的。”
高显说完还不忘称赞一句,“皇兄你真厉害”·这声称赞听在高郁耳朵里还算顺耳:“叫你平日里上课多听听,你偏不听,书到用时方恨少了吧”·高显则无所谓道:“学那些个没用,反正我也顶多继承父皇的爵位,那些个东西不学也罢。”
“你啊”高郁虽知高显说的不无道理,但也还是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他这王弟明明聪明的很,却偏偏懒到令人发指,不在意东西的多分一分的神都不会。
高郁训完高显,转头看向娄琛:“阿琛,你怎么看”·这事儿娄琛看起来像是极为关心,他本想听听对方的意见,或许有他不知道的细节可以摸索。
可高郁一转头,却见娄琛却眉头紧敛,一脸严肃··高郁有些担忧:“阿琛,怎么了是这事儿有什么问题吗”·娄琛没有回答,只是想到了一个上一世被忽视的小细节。
上一世调查到柳水莲身上之时,她还只是掌灯侍女,在当时的云修仪,也就是现在贤妃宫里任职··事后贤妃主动承担了罪责,却只说小宫女手脚不干净弄脏了她心爱的画卷,因此训斥了一顿。
哪想到她竟想不开,投河自尽·而且好巧不巧,她投河之时淑贵妃刚好经过,也就因此造成了一场悲剧……·娄琛与高郁当时都觉得,若真是贤妃做的,那目标未免也太显眼了点。
这般容易落下把柄之的事,只需一查就会查到她头上,贤妃在后宫多年明哲保身,不该那么愚蠢才是··可如今看来,事情却并没有那么简单··建州处东南,正是云家势力范围。
作者有话要说:高显: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皇兄偶然的关心……·高郁:最怕阿琛说着说着要别离,最怕突然就要我娶妻……·高显:皇兄·高郁:王弟·同是天涯苦命人……·娄琛:没救了……·----------------------------------------------------------------------------------·谢谢水里游的红雀的飞机,魏源跟就木妹子的地雷,么么哒~~·昨天立flag说有好榜就就加更,果然我不该贪心,现在轮空连毒榜都没有了……·嘤嘤嘤,这周没有榜单就靠着妹子们的爱撑下去了你们不要抛弃人家啊·第48章 皇储·这一切的一切说是偶然, 也未免太巧合了些。
说是早有计划,那些- yin -谋诡计又太过简单··娄琛以为查清柳水袖之事就能拨云见日, 哪知云散之后却起了雾··大雾之中但凡他走错一步, 便将会踏入别人的陷阱里。
娄琛不敢妄动,更不敢将这些高郁告诉完全没有上一世记忆的高郁, 因此回过神后,看着一脸焦急望着他的高郁, 他只轻轻摇了摇头:“无事·”·高郁知道这是娄琛温柔的拒绝,既然娄琛不想说,他也不会追问:“算了,柳水袖的事, 王弟你就继续忙着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注意些就好。
我看阿琛也累了, 今日就先这样吧·”·高显蹭过来,努力伸长脖子想看看娄琛的情况:“阿琛累了吗可是哪儿不舒服, 受伤了”·“还不都是你的错”说到这儿高郁就一阵气闷,想把小魔头吊起来打,“午后武艺科,要不是你, 阿琛至于连着跑好几场马吗”·“冤枉啊皇兄,怎能怪我呢鬼知道大皇兄与四皇弟怎么都跟商量好似得,突然一起找上门不说,还都邀我休沐时一同跑马。”
高显一双大眼眨巴眨巴, 委屈又无辜的模样,“皇兄你也知道我的,才懒得跟他们这些人出去玩·但皇兄邀约臣弟不便拒绝,就只好把娄执剑推出来咯。”
高郁可不信他这些鬼话,真要拒绝高显能找百八十个借口,可他偏要让大皇子他们派人先与娄琛赛一场,说什么起码要赢过了娄琛,跑起来才有意思··娄琛平日里有意藏拙从不在人前出风头,因此大皇子与四皇子一听就答应了,让自己的执剑上场同娄琛跑两圈,既可扬威风,又可挫对方锐气。
可别人不清楚,高郁却深知娄琛骑术到底有多精湛,在场众人包括骑术教习恐怕都比不上··因此不出意外,两场跑下来,两位皇子的执剑都输的惨烈··这还不算,骑术上锋芒小露之后,娄琛立刻引来几个平日里就争强好胜的世家子的关注。
为了在大皇子与四皇子面前露脸,他们好些个都来向娄琛挑战··娄琛拒绝不得,只能又赛了两场··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但娄琛也累的够呛,跑完下来话也没说,只摇了摇头,就站在高显身后。
高郁看着心疼不已,赶忙打了个圆场,把那些个还想挑战的人撵开了··思及此,高郁忍不住腹诽,那小魔头明明就是想看大皇子与四皇子吃瘪而已,结果连累了娄琛不说,还惹了一堆麻烦。
可气闷归气闷,高郁也顶多事后责备两句,人前的时候还是给高显留足了面子··娄琛毕竟是高显正儿八经的执剑,这种事他无从置喙,只能提醒道:“下次若真是不愿还是直接拒绝的好,而且这些天你注意些,少惹些事儿,别落下什么把柄在那些人手里。”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高显一听就知道这话中有话,毛茸茸的小脑袋立刻凑了过来,“皇兄可是知道什么隐情”·“也不是什么隐情……”高郁沉吟一声道,“你也知道,大皇兄过完中秋就十三,到出宫建府的年纪了。
若是以往,在有储君的情况下,大皇兄出宫前就该定下王位与封地,到时候出了宫,若没有特赦皇令,行冠礼之后就必须前往封地……”·远离皇城就意味着远离权力的中心,离开容易再回来可就难了。
虽然当今圣上现在都还没有定下储君的原因仍旧成迷,但也因此才给了各方机会··其实早两年皇储之争就已经摆到了明面上,只是之前谢家势弱,云家锋芒毕露因此没人提及。
如今时机已到,要么立为储君,要么封王离京,再不争取往后可就真没有机会了··高郁话虽未言明意已清晰,高显砸吧了两下嘴,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大皇兄与四皇弟都突然这般殷勤,原来是另有所图。”
靖王虽远离朝堂,但却时当今圣上最信任的人,若能得他相助,储位之争便有了八成把握,也难怪大皇子与四皇子会竭力邀高显单独外出,除了示好,恐怕也还有探探口风的意思。
“不对啊……”高显想着摸摸下巴道,“二皇兄你过完年也该出宫建府了吧,皇兄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高郁闻言一怔,他抬眸看了看娄琛,发现对方也正担忧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心里那股烦躁才压下去些许。
他轻叹一声道:“着急能怎样,顶多在封地这事上做做文章罢了·反正父皇也不会亏着我,还不如坐等圣旨,随遇而安·”·还有一句话高郁没说,但在场另外两人却能明白。
圣上虽宠爱高郁,但却从没有表现过,要将他立为储君的想法·没有母族做靠山,高郁就像是风雨飘摇中的小树苗,即使得了储位也只会“怀璧其罪”,陷入危机之中。
可娄琛却清楚,只要不被风雨吹倒,高郁这颗小树苗攫取够了足够的养分也能长成参天大树,成为撑起南梁未来的脊柱··“算了不说这些了。”
高郁凝眉看向高显,郑重道:“这些话我也就同你们说说,切不可传出去·总之……这些日子朝堂上不太平的很,咱们还是明哲保身要紧。”
高郁虽未参与其中,但弘文馆也算是个小朝堂,里头暗潮涌动虽比不得朝堂,但有心之人若细细琢磨也不难看出这些暗流之后代表的意义··高显闻言也收起了调笑的表情,点点头道:“我听皇兄的。”
休沐之后,朝堂之上果真如高郁所说,风起云涌··户部侍郎刚把税银的事禀告完,一人就站了出来,提及了立储之事··“陛下,储位乃国之根本,皇储不定,社稷根基就会动摇。”
那人如是一说,立刻有人跟着符合道:“是啊陛下,太子之位空悬已久,若再不定下,民心也会动摇·”·南梁皇端坐高位之上,闻言无甚表情,只淡淡道:“那众卿以为,诸位皇子之中,有谁能胜任太子之位”·众臣心中虽早有思量,但谁也不敢先开口,唯恐说错一句就被对方抓住把柄。
南梁皇见状,冷笑一声,一双鹰眼扫视一圈,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怎么又都哑巴了,刚才不都说的好好的李爱卿,你来说说·”·被点到名字的是礼部侍郎李锐。
南梁并未设丞相一职,一直由六部尚书分管,因此礼部侍郎虽然听起来并不威风,但已是极为重要的人物··李锐早年在东南任过几年提举学事司监司,后被时任福建路转运使的云仁浦看中提携。
圣上登基之后,云仁浦胞兄兵部尚书致仕,作为交换圣上破例将云仁浦提至刑部任侍郎··云仁浦顾念情分,回京人任职之时,也没忘了李锐,一直将其带在身边。
如今云仁浦官至礼部尚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李锐在其关照提携之下也飞黄腾达,入主礼部,成了侍郎,可谓前途无量··忽听圣上提及自己的名字,李锐心神一震,慌乱了起来。
然在偷偷看了眼不远处神色正常,没有一丝忧虑的云尚书之后,他又放下心来,上前一步答道:“陛下,臣以为太子之位依照祖制册立即可·”·所谓祖制就是“立嫡立长”,当今身上后宫空虚,皇后之位虚悬多年并无嫡子,这么来真要立就只能立长了。
此言一出不仅大皇子一派,拥立四皇子的朝臣也懵了,这礼部侍郎不是云家的人吗,怎么帮起谢家来了·众朝臣一时议论纷纷,好些个还探头朝李锐方向看去,想瞧瞧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李锐说完之后就退回原位,低头不语。
而高座之上,南梁皇闻言却翘起了嘴角:“依照祖制……”·这边开了口,有人便站不住了,立刻出声道:“陛下,臣以为大皇子天资愚钝,并不堪重任,皇储一事关系国之根本,应慎重为是。”
他说完立刻有人附和道:“臣附议·”·“臣,附议,”·可有人反对,自然有人支持··大皇子一派这两年来虽被打压的厉害,但根基还在,尤其南梁维旧之臣众多,其中以御史台为最。
御史大夫见势不利,立刻上前一步道:“陛下,大皇子虽聪慧不足,但心善仁厚,并无过错·且祖宗规矩不可轻易违背,臣以为当依照祖制,立长为是”·“长幼有序,臣附议。”
“臣以为……”·“陛下……”·皇储之事事关重大从来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决定的,因此皇帝倒是不慌不忙,只看着他们吵,看能吵出什么花儿来。
结果一群朝臣吵了大半天也没个定论,最后折子倒是上了一大堆,差点把皇帝陛下的书桌给压塌了··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不过争吵的人群中,除了南梁皇以外,倒是有一人也淡定的很,那个人就是礼部尚书云仁浦。
除了最开始的那一眼,之后他便再没表示过什么,仿佛一群人为之而争的东西与他没有丝毫关系,他且听着,至于结果如何便听从天命了··这般豁达、淡然,让一群还在作壁上观的官员傻了眼,真是看不清,摸不透。
朝堂上吵的厉害,弘文馆内也不甚太平··好些天了武艺课时那些个世家子都跟吃了炮仗一样,只要一点就能着··高郁、高显早有准备,因此一早就离了战局百八十米远,每天练武完就窝在角落里,讨论着晚上的吃食。
尤其是高显,每日的日常就是琢磨下一餐吃什么,仿佛除了吃就没有其他事可以关心了··当然,世子殿下的脑袋里装的可不全是吃,也有其他东西··这日对练完,高显瞧瞧着四周众人都在忙自个儿的事,没人注意他之后,就“蹭”的一下跳了起来,跑到娄琛身边,笑嘻嘻问道:“娄执剑,那日我问你的事考虑的怎样”·娄琛反手把剑收入剑鞘,闻言怔了一瞬,迟疑了一下才轻声道:“已经决定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那太好了你快告诉我,你怎么决定的”高显差点蹦了起来,开心的很,可下一瞬他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连连摆手,压低声音道,“别别别……娄执剑你还是等会回府再慢慢告诉好了,现在说,就本宫这可小心肝儿受不住……你晚点再说,起码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有些事,是该慢慢说的……·娄琛想了想,点头应了下来··两人说的专注,因此谁都没有发现,正一边笑着,一边朝他们走来的高郁··-------·高郁【摘花瓣ing】:阿琛会走、阿琛不会走、阿琛会走、阿琛不会走……·高显:皇兄,放宽心,娄执剑不会要你的·高郁:你这个小恶魔走开,走开·娄琛:你在那儿数花瓣,不如……求我啊·高郁:(⊙?⊙) 阿琛你变坏了·第49章 去留·什么小心肝, 什么受不住,什么准备·难道高显那日说的都是真的, 阿琛真的要同他一起离开了吗·心中像是被绵密的细针扎了一下, 不见血, 却痛的高郁险些弯下腰来。
高郁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他们平日里玩的再好, 关系再是亲密, 中间始终也有着一层隔阂··娄琛不是他的执剑, 不会一直跟在他身边,不会一直关注的着他, 保护着他,关心着他……·娄琛总有一天要离开, 去追随自己的信仰与理想,去忠于自己要追随的人, 而他很可能只是娄琛人生路上的一个重要,但并不会占据全部的目光的角色。
他们只是朋友,没有血缘的羁绊,没有誓言的忠诚,娄琛不会对他效忠,也不会……·他停下了前进的脚步,静静的看着笑容满面的高显与嘴角轻轻上扬的娄琛,心底第一次有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他嫉妒高显, 非常的嫉妒·高郁没有去打扰两人,他怕站到两人面前的时候,心里头的烦闷会忍不住爆发出来, 他怕自己会说出一些伤人的话,他怕会让娄琛失望。
转过身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高郁收起了眼底的失落,朝反方向走了过去··直到武艺课结束才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听着高显聒噪的声音,同他商量着晚上吃些什么。
他态度还同往常一样亲呢却又不会太过亲热,可一直关注着他的娄琛却不知为什么,在看到高郁嘴角的笑容时心头跳了跳··他总觉得高郁态度怪怪的,带着几分孤寂,几分疏离。
但就在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高郁却抬头看了过来,那深入眼底的笑容打消了娄琛的顾虑··娄琛摇摇头,心想:一定是自己想得多了,高郁如今的脾- xing -与上辈子大不相同,早不能按照过去判断了。
如今的高郁没有“戴着面具”,更不会刻意欺骗他··吃过晚膳,高显拍拍圆滚滚的小肚子,心满意足的拉着娄琛走了··高郁这次没多挽留,只提醒两人回去路上小心,而后也回了含象殿。
娄琛照例先送高显回王府,不过这一次气氛可没往常那么活跃··高显上了马车之后就没怎么说话,连看也没看娄琛几眼··直到路走了一大半,街上逐渐热闹起来,一直沉默着的高显才突然转过身来,表情肃然的看着娄琛,一脸正色道:“娄执剑,本宫准备好了”·一听高显换了自称,娄琛便知此刻他的身份已经换了过来,不再是亲近的友人,而是他的主人,靖王世子。
可即便如此,娄琛看着一脸严肃,眉头紧皱,像是包子皱了皮一样的世子殿下,娄琛差点儿笑出来··忍了又忍才把笑意憋下去,只轻声道:“殿下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
聪慧如高显,一听便知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所以娄执剑,你真不打算同本宫回西北了”其实刚才在马场,娄琛回答犹疑的那一瞬间,高显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娄琛收起未到嘴角的笑意,起身叩首道:“多谢靖王与世子殿下的提携,娄琛无以为报……”·“停停停,别说了·”高显厌烦听客套话,特别是娄琛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说的好听但也不过是面子上的敷衍之词。
他以真心相交,也希望娄琛以真意回报,因此即使已经知道了答案,他也没有放弃,仍旧想要挽留:“娄执剑,你可要想清楚,只要跟本宫回了西北,以你的能力,相信不日便能在军中崭露头角。
南梁也就西北最容易攒军功了,到时候走你父亲的路,锻炼几年攒得一身荣耀,父王再推一把,年纪轻轻便手握军权成一方权贵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何必……”·情有独钟前世今生·高显最后一句话,在娄琛坚毅而果敢的眼神中停了下来。
那眼神里透露出的不止有不为人所动摇的坚定,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担忧,又像是心疼··在这样的眼神下,高显忽得语竭词穷,一个字也无法说出口··他知道一切的规劝或利诱都是徒劳,娄琛一旦做出了决定,绝不会动摇。
而事实也正如高显所想··其实几天前,娄琛就已收到了舅舅的回信·不出意料的,信上只有两个字:“自定·”·这些年来虽然因着各种原因,娄琛一直没能回西南看舅舅,但两人的感情却从未因为距离而变淡。
他明白舅舅的每一个字代表的含义,一如舅舅明白他一样··娄琛身上背负的是娄氏一族的未来,兴衰荣辱皆在他一人身上,走错一步便可能万劫不复,可即使这样娄烨仍旧将所有的决定权交付在娄琛手中。
他不愿左右娄琛的人生,也不想让自己成为娄琛的顾虑,“自定”两字看起来简单,背后代表的却是娄烨身为娄家家主的态度——无论娄琛做什么决定,他都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高显蔫儿了,眉毛缓缓的耷拉下来,委屈扒拉的模样,像被遗弃的小奶狗,好不可怜··他撅着嘴,可怜兮兮的望着娄琛,最后一次挣扎道:“娄执剑,你就真的不考虑考虑了吗……”·可娄琛的回答依旧坚持:“请靖王与世子殿下成全。”
“唉……”高显撑着下巴一脸苦闷,“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好不容易看上个人,想拐回去做亲信结果人家还瞧不上……呜呜呜,这靖王世子做的太没意思了……”·论撒娇耍赖的本事,整个南梁高显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嘴巴一瘪,眼睛一红,高显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着那断断续续抽泣声与沙哑的哭腔,旁人一见心都疼了··可娄琛不是旁人,跟在高显身边快四年,他早已习惯了世子殿下不着调的- xing -子,对这番的行为也习以为常,因此此时他并没有急着上前安慰,只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见高显哭够了,表演完了,才默默的从暗格里找出一方锦帕,递了过去。
“多谢……”高显接过锦帕,擦掉两滴泪珠儿与鼻涕,抽抽搭搭的道,“娄执剑你真冷酷,真无情,都不可怜人家·”·娄琛面上表情不变,淡淡道:“殿下若是愿意,可到大街上哭上一场,定会有许多人愿意‘可怜’。”
“再多的人也不是你娄执剑啊·”高显将擦过鼻涕眼泪的锦帕塞进娄琛手里,“娄执剑你跟皇兄学坏了,也会欺负人了·”·娄琛哑然,他只是习惯了而已……·高显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能将娄琛拐回去,因此算不上多失望,只是有些遗憾:“竟然你已经决定,那我也不多劝了,娄执剑一个人在京城可要多保重啊。”
娄琛点点头:“下官自会小心·”·“不过就这么放过娄执剑,还是不甘心啊……”高显摸着下巴,一脸算计的表情,“不如这样,我问三个问题,若这三个问题娄执剑你的回答都令我满意了,那这事儿就算了。
若不满意,嘿嘿……”·什么叫“满意”·娄琛不禁苦笑,果然没那么容易放过··但转念一想,不过是三个问题而已,高显即使再早慧,也不见得问得出什么深刻的问题。
因此娄琛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也算是对这些日子以来高显帮助的回报··可娄琛没想到,高显的第一个问题就让他傻了眼··拉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高显眨巴着一双杏仁眼,一脸算计成功的表情,看向娄琛道:“娄执剑你留下来,是不是因为皇兄”·娄琛愣了一瞬,脸蹭的一下红了,僵硬的手指在剑柄上握了握,好半天才放开来,颇为尴尬点点头,承认道:“是……”·高显见状,喜不自胜,赶忙追问道:“那第二个问题,你与皇兄,是不是早就认识了”·这下娄琛不止脸红了,连背脊也冒出了冷汗。
他惊愕的抬头看向高显,眼中询问之意明显:“殿下为何这般问”·“我也是猜的·”高显包子脸一笑,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我听皇兄说过,他第一眼见到娄执剑你的时候就觉得面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可之后他问到你时,你却矢口否认,更声称从未到过西北……”·娄琛低声应道:“确实如此……”·“但前些日子在马场跑马的时候,我偶然间听到你与马倌儿提了一句,教他如何分辨苇状羊茅与草原羊茅。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草原羊茅这种草我却清楚的很,那是西北才会有的一种野草,食用价值不高,但因为与苇状羊茅长的极为相似,所以有时候会被不法商贩‘鱼目混珠’,用来冒充苇状羊茅用。
娄执剑说自己从未到过西北,又怎么会知道草原羊茅这种南方极为少见的草种”·娄琛一瞬怔然,想不到骗过了高郁,却因这样一件小事疏忽,露了底。
果然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虽称不上什么智者,但被高显这样的小毛头给识破……他果然还是不擅长这些欺瞒狡诈之事啊··眉头瞬间簇成“川”字,娄琛自知无从狡辩,只能承认道:“是。”
“果然这样”高显一拍巴掌兴奋极了,仿佛棋迷堪破棋局一样,有种莫名的成就感··嘿嘿,原来真的如他所想……·可下一刻高郁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可不对啊……娄执剑,过完年皇兄也要出宫建府了,再过几年束发成年,更是要前往封地的。
娄执剑你不可能跟着去,最多只能在京城里陪他两三年,这样留下真的有必要吗”·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娄琛摇摇头轻声道:“下官并非想要陪在二皇子殿下身边,只是想在他需要的时候,能助他一臂之力而已。”
他只是想远远的守着高郁保护他安全长大,为他踏平前路荆棘,助他登上天下至尊之位··高显闻言迟疑了一下,苦思许久才明白了娄琛话中含义,颇为感叹的道:“娄执剑为了皇兄,可真是用心良苦啊……”·娄琛笑笑,并不多言,只问道:“不是说三个问题吗还有一个呢”·“啊对了……第三个问题。”
高显黑亮的眼眸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而后蹭的一下凑到娄琛耳边,神神秘秘的问道,“娄执剑,你父亲,也就是娄将军与我父王,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作者有话要说:高郁:阿琛不走了,阿琛不走了,阿琛不走了·高显【掏鼻子】:皇兄,别高兴的太早了。
高郁【(╬ ̄皿 ̄) 】:你什么意思·娄琛:朋友,你经历过绝望吗·--------------------------------------------------------------------------------·没有榜单的第三天,想它,想它……·谢谢水里游的红雀,还有蜀墨家的魏源宝宝的投雷,这种被土豪包养的感觉,棒呆了·PS,五章之内长大,妈的,太不容易了终于要长大了·第50章 关系·“什么”·娄琛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吓了一跳, 愕然的看着高显,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高显见状瞪大了眼睛, 也是一副惊愕的表情:“难道娄执剑你也不知道”·“知道什么”一脸茫然, 全然不知高显为何这样问。
舅舅与靖王什么关系·南梁上下无人不知, 骠骑大将军娄烨曾是靖王的执剑, 两人携手戍边多年, 将狼子野心的北齐赶出了西北不说, 还追击百里打的北齐再不敢南下。
两人身份虽有别,却是能交与后背, 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他们一同威震四海,各自守卫了一方安宁··提到靖王, 南梁人第一个想起的就是骠骑大将军娄烨,同样, 提到骠骑大将军,众人第一个想到了也是靖王。
说书人的段子传遍了南梁大街小巷,十里八乡,他们的故事也成为了传奇,南梁人的精神支柱··有靖王与骠骑大将军在,外敌便不敢入侵,南梁便能得以现世安宁。
这样的两人会是什么关系,能是什么关系或者说高显知道了什么, 所以才会这么问·娄琛心头一凛,有些许不安··“原来娄执剑你真不知道啊”高显叹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娄执剑你或许知道一些□□, 却没想竟然也被蒙在鼓里。”
娄琛皱眉:“世子殿下缘何忽然这般问”·“也不是忽然,这问题我藏在心里已经许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同娄执剑你说道而已。”
高显一说起自己的发现就有了精神,立刻抓住娄琛絮絮叨叨道,“娄执剑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个人住在靖王府中,发现了许许多多有意思的东西,好多都跟父皇与娄将军有关。
比如后院演武场的木桩上,就插有两把剑,其中一把插|进|去足有三寸,另一把就差得远来,只一寸多·我瞧了瞧,两把剑的剑柄上都刻有字,一个是‘端’,一个是‘烨’,龙飞凤舞,一看就是我父皇的手笔。”
·“家父当年曾是靖王殿下的执剑,两人一起练武并不奇怪·”娄琛试着解释,但心中却也起了怀疑··“一起练剑是不奇怪,但娄执剑你是不知道,我父王那人,最是吝啬,绝不会轻易赠人事物,更别说将刻了字的剑赠人。”
高显瘪瘪嘴,想想自己这些年从父王那儿收到的屈指可数的礼物,顿时一阵心酸··不过他也不是计较那些的人,他更感兴趣的是自家父王赠这些东西的原因。
“还有还有,京郊那个别院也是·”高显一把拉住娄琛,兴致勃勃的道,“我听别院的管家说,那个别院虽早就有了,但温泉池子却是善德元年改造的时候特意建的。”
娄琛不解:“有何不对吗”·“不对的地方多了去了,那时候北齐南下两军对垒的时候,我家父王正在西北吹沙子,哪儿有空回京享福,他特意建这么个温泉池子有什么用而且建了就建了,这些年我也没见他回来几次,更别说去别院里了。”
高显砸吧嘴道,“父王可不是会随随便便建个温泉池子,却从来不去的人·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别院不是为他自己建的,而是为了别人·”·“别人……”娄琛探究的看过去。
“定然不会是母妃·”高显说这些的时候,没多少伤感的情绪,八卦的兴致倒是浓得很,“别的我不知道,母妃所有的事我倒清楚的很·母妃与父王是善德元年八月成亲,成亲后,除了头一年年节在京城住了小半个月,而后就再也没有到过京。
别院的管家也说,他们从来没见过王妃,倒是刚刚改造完成的时候,父王带着一身受重伤的男子住进来过·那人身份神秘的很,住进去之后别院就被严加把守,连粗使丫鬟进去都要搜一遍身。
而且我听一位在别院好些年的婆婆说,当年那位男子昏迷了半个月来月,期间所有琐事父王都是亲手照料,从不假于他人之手……”·善德元年,重伤的男子,不假他人之手……·娄琛眉头敛了起来,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但他没有打断高显,只静静的听着,想知道到底还有多少他从未听过的秘辛。
索- xing -高显也没有让他失望,顿了顿后继续道:“还有还有,娄执剑还记得那本《成祖小札》吗严夫子说手札只有几个人知晓,还都是手抄本,怎么这么巧,娄执剑你家有一本,父王书房里也有一本,而且我瞧过,那本手札上有两种字迹,誊写的那人字体清秀,笔锋圆润,却绝对不是父王……”·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是父亲。”
娄琛深吸一口气,静静的看一脸兴奋的望着他的高显,低声道,“下官家中也有一本《成祖小札》,上头字虽是父亲的,但边角的批注却笔锋锋利,出自他人之手。”
这个人是谁,现如今已不言而喻了··高显闻言,一双眼睛顿时晶亮起来:“这么说,娄执剑你也有所怀疑了”·他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被高显一提醒,娄琛又想起许多上一世的事··上一世靖王最后死也的极为蹊跷,暴毙而亡全无预兆··西南一事,舅舅为救他不幸中伏身亡之后,靖王本可以全身而退,却没想到他竟不顾自己的安危,硬是冲进敌人的埋伏中,将舅舅的尸首抢了回来。
而后更一路护灵,将舅舅送回京城,安葬在皇陵中·其后不到半年,正值壮年的靖王就忽然暴毙,死在了西北的靖王府里··那时候娄琛正沉浸在失去至亲的痛苦中,一心只想调查西南一事的真相,查出是谁害死了舅舅,因此并未关注回到西北养伤的靖王。
等到靖王薨逝消息传来的时候,他也住愣住了,像是被人蒙头给了一棍,完全懵了··怎么突然就薨逝是有人加害还是另有隐情·然而之后传来的消息却打消了娄琛的怀疑,靖王府医官作证,靖王是忧思过度,抑郁而亡。
没有人加害,没有什么- yin -谋,他仅仅是自行了断了自己的生命··娄琛当时愕然,以为是靖王因舅舅的死于心有愧,因此抑郁而亡··因此即使怨恨,即使心有不甘,娄琛最后却没有将迁怒与靖王,甚至在靖王死后接管了西北驻军,驻守西北一年有余。
可时过境迁,现在想来,当年一事疑问颇多,不仅是西南一事事发突然,靖王突然逝世的原因也十分值得考量··他从不会以任何不敬之意揣度舅舅言行,但如今种种线索,却由不得他不怀疑。
那可是靖王啊,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怎会亲手照顾一个男人怎么会为了抢回将士的尸体,就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怎么会不到半年就忧思过度,抑郁而亡·同为男子,同与高位之人相处过,娄琛作为过来人,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靖王与舅舅的关系,或许并不是他昔日想的那般简单··如果只是昔日生死之交,如果只因对娄家有愧,靖王全无必要对他如此照拂,甚至用自己的人脉为他今后铺路。
对自己的嫡子高显尚未如此,对他未免也太过用心了··聪慧如高显,娄琛虽然没有回答,但已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许端倪··“唉,我父王真是造孽啊……”高显掰着指头算了算自己的年纪,又回忆了一番娄烨离开靖王府,驻军西南的时间,不由哀叹道。
其余的并不用娄琛回答,他自己一人便已能从那些细碎的线索中猜出个大概·至于那些他所想的大概,与事实到底偏离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可高显也不在乎这些,他只想解答自己的疑惑,至于心中所想到底有几分真,也没多大关系了。
反正人还在,那些个疑惑不解的部分,总有解答的时候,大不拼着一顿打,跑去问他父王就是··只可惜了娄将军……·这话里七分感叹,三分遗憾,听的本还沉浸在上一世舅舅逝世悲伤情绪中的娄琛忍俊不禁,忽得笑了出来:“殿下多虑了。”
“没有……唉,算了,不说那些了·”高显眨巴眨巴眼睛,“上一辈的事儿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啊……”·这话说的洒脱又随- xing -,仿佛刚才八卦好奇得打听往事的人,完全不是他一样。
娄琛被高显彻底逗笑了,世子殿下这- xing -子果然还是如上一世一样,古灵精怪的很,猜不透看不破··马车缓缓前行,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到了靖王府门口。
车夫将马停在王府门前,并未打扰车厢里的两人,只静静的等着吩咐··索- xing -高显要说的也差不多了,因此并未耽搁多久··反倒是进得王府,即将离开的时候,高显却不知怎么的,忽然拉住了娄琛:“最后一个问题,娄执剑你既然那么关心皇兄,处处为他着想,又为什么骗皇兄呢”·说到这里高显表情有些幽怨,当年他好好的在家里待着,掏鸟窝抓野鸡漫山遍野的跑,别提多自在了,结果从天而降一道圣旨,好日子就那么到了头。
高显为此,幽怨了许久··这也就是刚到京城的时候,他可以接近高郁,又总爱有意无意,给娄琛与高郁惹麻烦的原因··娄琛一顿,而后沉声道:“有时候关心一个人,并不需要说出来。”
高显闻言小嘴立刻撅了起来,甚是深沉的道:“娄执剑,你这般关心皇兄,我可是会嫉妒的……”·娄琛轻笑,忍着想要在高显肉嘟嘟的小脸上捏一把的冲动,小声道:“那世子殿下您待如何”·“嘿嘿……”高显眼睛忽得亮了起来,“也没想怎么样,只不过想娄执剑你答应我一件事儿而已。”
娄琛挑了挑眉,有种不祥的预感:“殿下请说·”·高显见计得逞立刻喜笑颜开道:“今日之事娄执剑你可不许告诉皇兄·”·“不告诉二皇子殿下”·这与高郁有何关系·高显郑重其事道:“是啊是啊,尤其是娄执剑你不会去西北的事。”
娄琛有些茫然,这事他本就未打算告知高郁,因为说与不说并无区别,那是他自己的决定,与高郁无关··不过高显既然提了,他也就应下了··“好,下官答应不主动提及。”
娄琛顿了顿道,“但若二皇子问及……”·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要是皇兄问了你就据实以告就好·”高显这时倒无所谓了,反正他敢打赌,他家二皇兄才不敢主动问娄琛。
娄琛却不知道自己觉得无所谓的事,对另外一人有多麽重要··当夜墨韵堂中,高床软枕之上,高郁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作者有话要说:时间太长,有些小天使可能忘了,关于靖王那条线的时间线其实是这样:·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去西北驻军——打北齐——宫变——娄烨留在西北继续抗敌——靖王回宫护驾——勤王成功,靖王放弃王位赶回西北帮助娄烨(靖王走后娄敬德自尽,娄琛两母子逃难离开)——娄烨带兵驱北齐百里——娄烨受伤——靖王救回娄烨——带回京城——娄烨醒来并且离开——(几个月后)靖王娶妻——一人去西北,一人去西南,分隔两地直到现在·中间肯定有很多隐情,但是现在还没写清楚,只有随着剧情展开会解释·至于靖王殿下是否是渣攻……·娄琛:不用解释了,渣就是渣·高显【狂点头】:对,父王真是个渣男,娄将军千万不要原谅他>。
<·高郁:瑟瑟发抖ing……·--------·长大倒计时,还有三章啦~~嘿嘿·第51章 秋狩·一夜未睡, 高郁次日到崇文馆时整个人都恹恹的,精神不好不说, 桃花眼下还有着淡淡的青色, 瞧着憔悴极了。
高显一瞧就知道自家皇兄昨晚上又没睡好了, 顿时一阵窃笑, 这可不是他没同情心故意使坏, 谁叫高郁抢了他的执剑呢·小小惩戒就当这些年被欺压的“回报”吧, 高显如是想着,心中仅剩的一点愧疚之意也像是长了翅膀一般, 飞走了。
因前一晚没睡好,高郁趁着课时的间隙, 趴在桌案上小憩··高显坏笑了两下,就想上前火上浇油, 埋汰两句·可还没等他开口,旁边就已经吵了起来··“这兰草白玉佩是本宫叔父从西南特意寻来的,着名师雕刻,全南梁可就此一个。”
“殿下恕罪,卑职真的不是故意的……”·“谁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弄坏了东西自然要赔,你既然打碎就应该赔一个·”·“大皇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不过是个玉佩而已……”·……·高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一抬头就瞧见高显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吓了一跳的他瞌睡虫瞬间跑了个干净。
打了哈切,高郁半抬着眼皮问道:“这是怎么了, 好好得怎吵起来了”·高显一门心思都在自家皇兄身上,哪注意到旁人发生了什么,因此他也是一头雾水,迷茫的看向娄琛。
娄琛倒是看得清楚,但朝着瞪着一双大眼渴求一般的望着自己的林书芫看一眼,他却摇了摇头:“下官也不清楚,林奉笔坐的近,兴许听到点什么”·因着上次的事情之后,高郁一直对林书芫有几分戒备,虽然表现的不明显,但的确有刻意疏离的意思。
因此高郁并未第一时间想到林书芫,经娄琛一提起,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奉笔··朝着被高显挤到一边的林书芫看了一眼,高郁这些天以来,第一次主动与林书芫说了第一句话:“书芫,你可看清发生了什么”·“回殿下,下官看清了。”
林书芫朝娄琛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这才缓缓将刚才的事讲了出来··其实也不是什么要事,四皇子的奉笔江钰源本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平日里也不急不缓,没见他着急过。
今日也不知怎么了,起身的时候竟不小心摔了一跤,结果这跤好巧不巧,就刚好扑倒在了路过的大皇子旁边·大皇子一时不察被扑了个踉跄,连连后退几步跌到地上,最后人没什么事儿却把随身的玉佩摔坏了。
那玉佩算是大皇子这些日子的心头好,连着带了好些天了,正是最爱不释手的时候··被这么突然摔坏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于是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高显听完,嘴角勾了勾略带嘲意的道:“哎,这还真是太巧了……”·怎么就那么巧扑到了大皇子身上,又怎么就那么巧其他事儿都没有,就摔碎了一块随身的玉佩·高显可算对他大皇兄与四皇兄无奈了,这种小把戏他早八百年就玩腻了,两个人还玩的不亦乐乎。
明知道皇伯伯不喜欢兄弟间有龉,他们还偏偏做些挑衅对方的事,就想着等对方先去告状,到时候好倒打一耙··这么几年也没长进,要换他早就坐地上狂哭开始耍赖了。
没什么是撒娇卖惨不能解决的,如果有一定是哭的不够惨·高郁听完却没做评论,只在高显脑袋上敲了下,摇摇头道:“你管好自己就行了……”·高显撇撇嘴:“我才对这些事儿没兴趣,由他们折腾去吧,反正在京城里也待不了几天了。”
他只要熬过这些天,就可以回西北过自己的快活日子了,山高皇帝远别提多自在··高显是要自在、快活了,可高郁一听心中却顿时一阵烦闷··高显再过些时日就要回西北了,而娄琛也要跟随而去……·崇文馆里是小打小闹,朝堂之上却是风起云涌。
吵闹了一个多月之后,一直作壁上观的圣上终于表了态,皇储一事国之根本不可轻易下定,必须有所考量··文治武功都必须要卓群,有所成绩··然皇子们年纪都还小,军功政绩都还遥不可及,因此考量的标准便成了其他。
同几位尚书商议之后,南梁皇决定文治以崇文馆中平日里所做文章为准,考教君臣礼仪、治国之道、行知策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至于武功,圣上大手一挥,不若就把今年秋狩当作一次考试吧,以秋狩结果排先后,加以赏赐。
乍听这决定,百官皆讷讷不言,片刻后才高呼万岁,称圣上明智,但私底下好些个却都忍不住骂了一句——“庸君”··下了朝后,已两朝为官的户部尚书与工部尚书更是在回去的路上一个劲的摇头,嗟叹不已。
当今圣上文采虽然出众,但确实不是当皇帝的料·当年还是皇子的时候,先帝就曾判言其- xing -格懦弱,又太过重情重义,不该生于帝王家··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在位十余年,皇帝从未干成过什么大事儿,也就靠着先帝留下的一帮朝臣辅佐,才能保南梁这十余年来平安无事。
重情重义对寻常人来说是好事,但对一位帝王来说,却成了最大的软肋··当今圣上最是心软,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对大皇子并不满意,对德妃也早已不再喜爱,却因着早年同甘共苦的情分一直留有一份情面。
本以为经过谢家的事儿,皇帝总算有些长进,知道任用贤才,知道擅弄权谋了,却没想到能勇果敢只是昙花一现,过后皇帝仍旧过着安稳日子,将事情都交给了六部尚书。
不过回头想想,庸就庸了点,没魄力就没魄力吧,只要不是个昏君丢了祖宗基业就好,有他们在南梁这十几年还是有希望··乱世人不如太平犬,国还在就还有希望。
索- xing -当今皇帝虽一无所成,几个儿子却还不错,尤其是四皇子,聪慧过人不说,武艺也不差,百步穿杨例不虚发,颇有当年成祖的风采··而且谢家一事之后,云家总算出得头来。
四皇子有了云家做靠山,来日如果真的登上大宝,定能成就一番基业··皇帝虽然平庸,但这时还算看的清楚,相信前日里主动询问礼部侍郎的意见,也就是那个意思。
只是,可惜了靖王……·唾手可得的皇位不要,却要到边疆做个闲散王爷,远离权势中心不说,西北还那般艰苦··曾任皇子们夫子的工部尚书思及此仍是不住的摇头。
七月末,将朝中之事交予六部尚书代为处理之后,南梁皇便带皇子、嫔妃,数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朝着河北东路去了··秋狩是□□年间延续下来的传统,本意是“察民瘼,备边防,合内外之心,成巩固之业,习劳苦之役,惩宴安之怀。
①”·一路慢行,既可体察民间疾苦,又可- cao -练士卒,借以达到执捶拊鞭笞天下之效,奠定社稷万年永固··但这百年间边疆安定,秋狩已经渐渐演变成皇家放松玩乐的方式。
且因着当今圣上身体欠佳,本该两年一次的秋狩已经三四年没有进行了,这次若不是实在难以定下太子人选,恐怕这一年秋狩仍旧不会去··当真是庸君,庸君··而被众臣称作庸君的南梁皇,正在“木兰围场”偌大的皇帐里,陪着自家侄儿闲聊。
千人队伍一路走走停停,到围场时已将近中秋,靖王由熙州出发昨日传信来说已至滦河,不出两日就该到围场了·②·“显儿这一走,皇伯伯可好些年就见不到你了……”一想到高显就要离开,皇帝心中生出几分不舍,一边给高显递上月饼一边道。
高显接过月饼,讨好得笑道:“皇伯伯要是想显儿了只要派人传信一声,显儿立刻就从西北赶回来·”·“当真”皇帝对这个侄子喜爱的很,最爱逗弄他。
“当真,比珍珠还真·”高显瞪大了眼睛,无比真诚的模样··看皇帝忍俊不禁,上前捏了一把他的小脸才笑呵呵道:“算了,皇伯伯就不与你父王抢了,你还是好好回西北做你的世子吧,以后西北边疆就要靠你守着了。”
“显儿一定谨遵皇伯伯教诲,同父皇一起守卫一方平安·”豪言壮语说完,高显左右瞧了瞧,见侍奉太监并没有看着他们之后,凑上去在皇帝耳边悄悄问道,“对了皇伯伯,有件事儿恐怕得麻烦你了。”
高显声音压得低低的,得凑近听才能听出个大概,皇帝一听就笑了:“何事这般神秘德闲不是外人,你有事便说吧·”·“嘿嘿,那显儿就说咯。”
高显黑葡萄似得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其实对皇伯伯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我家娄执剑……他今次大概不会同我们一起回西北了·”·皇帝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娄执剑,你是说骠骑大将军的嫡子,娄琛”·“正是他。”
高显,“皇伯伯你也知道他的吧,武功就不说了,是一等一的好,文采更是在一干武将中尤为出众,是个极为难得的将帅之才·”·“将帅之才怎不留在身边”皇帝笑着摇头道,“这事你父王可知道”·高显一听就知有门道,立刻凑上前道:“自是知道,父王说娄执剑既然决定了就随他去吧,其实留在京中也没什么不好,天子近臣,京畿防卫,以他的能力很快就能擢升,到时候封个殿前副都指挥使也不是什么难事……”·皇帝一笑道:“‘殿前副都指挥使’恐怕才是你想说的吧……”·被拆穿的高显也不尴尬,反而撒起了娇:“那皇伯伯你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显儿都忍痛割爱了,皇伯伯怎么还能不答应”皇帝倒是无甚意见,他对娄家嫡子其实也极为看重,要不然也不会将其指给高显做执剑。
可现在那孩子既然决定留在京城了,他也不便勉强··其实留在京城也不是什么坏事,以那孩子与郁儿的关系……·思及此,皇帝心中略有思量··“行了,同你皇兄们玩去吧,皇伯伯还有事要做。”
皇帝拍了拍高显的小屁股道··“那我就先替娄执剑谢皇伯伯恩典了·”高显心里头高兴,被欺负也不在乎,乐呵呵的回了个礼就走了··情有独钟前世今生·皇帝看着高显一蹦一跳离开,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孩子……·得了皇帝的承诺高显心情甚好,隔天狩猎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奕奕的,一看就是有好事的模样··高郁知道他昨日去过父皇的房里,因此有些好奇。
可问到高显时,高显却什么都不肯说,只抿着嘴一边看娄琛,一边偷笑··这笑看的高郁郁闷不已,叫了声于子清,高郁一挥马鞭跑出去老远,眼不见心不烦,他躲还不行么。
娄琛看着匆匆追上去的于子清,再瞧瞧笑的一脸得意高显,轻轻的摇了摇头··木兰秋猕,围而- she -猎··往日里狩猎只是随意选一围,骑- she -即可,这次却按照百年前的规矩,先由管围大臣率领上百人的骑兵,按预先选定的范围,合围靠拢形成一个包围圈,并逐渐缩小。
再由头戴鹿角面具的官兵,隐藏在圈内密林深处,吹起木制的长哨,模仿雄鹿求偶的声音,雌鹿闻声寻偶而来,雄鹿为夺偶而至,其他野兽则为食鹿而聚拢③··“围鹿而- she -”说的就是此,等包围的圈子野兽足够密集了,这时皇子们出发,入围骑- she -夺抢目标,好不热闹。
这次围猎关系太子之位,因此众皇子都跃跃欲试,牟足了劲儿想要好好表现一番··高显倒喜欢- she -猎的很,不过这次他是来凑热闹的,表现的太过显眼反而麻烦,因此在“围鹿”完成之前,偷偷- she -杀了两只小灰兔,确保到时候清算不会颗粒无收之后,就优哉游哉的晃着朝营地去了。
可他也不敢就这么明目张胆回去,于是离营地还有不到两里的时候停了下来,找了快- yin -凉的地方便开始呼呼大睡··作者有话要说:·高显倒是睡的爽了,娄琛心中却惴惴不安的很。
高显抬起一边的眼皮儿,嘟囔道:“娄执剑是担心皇兄吧放心,皇兄身边有子清陪着呢,出不了事·”·可娄琛仍旧不语,他对秋狩的记忆实在不算好,因此一到这里他心中就莫名的慌张,总要看着高郁才能放下心来。
高显见娄琛眉头紧锁一副担忧的样子,轻叹了一声,果然送出去的执剑,泼出去的水,心儿都飞了··自知留人无用,他索- xing -做了个顺水人情:“娄执剑要是真担心就去吧,这会儿皇兄可能还没走远,你过去应该还追的上。”
娄琛满心担忧,正想着如何同高显说,却没想到高显先开了口··闻言感激万分,吩咐随护士兵好生保护之后,他就打马朝着围场跑了过去··高显瞧着娄琛飞驰而去的身影不住的摇头,罢了强扭的瓜不甜呀……·-------------------------------------------------------------------------------------------·①用了点木兰围场百度的解释内容·②南梁的疆域与宋朝相似,但是只分南北,西夏以及滦河部分,算进南梁里,东三省这些算北齐。
③关于木兰秋狩,蜀墨自己写的话没有资料那么清楚,就借用了部分资料,资料部分字数已经从V章扣除,总共203个字,全文4500字,大家只需要买4200字即可··高郁:秋狩之后阿琛就要走了,要走了,要走了……·高显:安心啦皇兄,分别不是是暂时的,以后就好了·高郁:你走开,就是你抢走我家阿琛,你这个小魔头……·高显:宝贝委屈,宝宝想哭,宝宝明明还在帮阿琛谋个好职务……·娄琛【摸头~~】:辛苦世子殿下了,他既然那么想我走,那不成全他怎么行……·高郁:阿琛·-------------------------------------------------------------------------------------------·再有两章……·这章过度一下,明后两天求不要寄刀片,人家爱你们哟,么么哒~·还有,一定要狂么一下红雀姑娘,姑娘,蠢作者爱你啊·PS,还有没有人记得秋狩发生了什么的·第52章 狩猎·娄琛赶到包围圈的时候, 围猎开始的的号角刚刚吹响,大皇子与四皇子已不见了踪影, 只剩高郁与三皇子还在原地。
两人牵着马并肩而立, 三皇子侧过头嘴巴一张一合, 像是在说些什么, 高郁虽没回答却时不时的颔首示意··听到马蹄声, 两人同时转过头来··高郁见到来人惊奇不已:“阿……娄执剑, 你怎么来了”·“见过二皇子,三皇子殿下。”
娄琛翻身下马, 上前行礼,解释道:“世子殿下有些体乏, 已经回了营地·下官从未参加过围猎,有些好奇, 因此特意向殿下请了恩,跟上来看看,想要体验一番‘木兰秋狩’的。”
“他哪儿是体乏,是懒病又犯了吧·”高郁对高显那- xing -子可清楚的很,听娄琛那么说就猜到,他那皇弟王弟肯定是躲哪儿睡大觉去了吧,于是上前将娄琛扶起来道,“来了来了吧, 一会儿就跟着本宫吧,切不可鲁莽行事。”
高郁埋汰高显的话听得一旁的三皇子笑出了声:“皇兄与世子殿下关系真好·”·这倒是实话,虽然一直嫌弃高显的很, 但要是高显有了麻烦,高郁一定是第一个出头的。
话虽这么说,高郁嘴巴上却仍旧客套回到:“都是兄弟,没什么好不好的·三弟要是多与其相处些时日就知道了,他那人惹人嫌的很,到处惹是生非,与他关系好好处没多少,跟在后头善后的时候到不少。”
·高郁这话带着几分提醒之意,三皇子不蠢,当然听的明白,于是淡然一笑回到:“原来是这样,真是辛苦皇兄了·时间不早,围猎也已经开始,弟弟就不耽搁皇兄时间了,祝皇兄满载而归,夺得佳绩。”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说完,三皇子便策马扬鞭,领着一队人马朝着前方飞驰而去··高郁沉默的盯着三皇子远去的方向,想起他刚才所说的话,客套的笑渐渐收了起来——他这个皇弟看来不简单啊。
三皇子走后,高郁也没留在原地··围猎的圈子并不小,可其他三位皇子去的方向却都不同,高郁实在不愿碰上大皇子,就选了三皇子与四皇子中间的那段路··闲杂人等走后,高郁顿时也没了拘束。
本就没想着要夺得什么显眼成绩的他,干脆骑着马同娄琛、于子清闲逛起来··高郁见跟随守卫的士兵离他们十来丈远,竖起耳朵也听不清楚他们的声音之后,侧过头问道:“阿琛,你到底为什么跟过来”·先前的回答明显是用来敷衍三皇子的,高郁自是明白,所以又问了一遍。
可谁知娄琛这次却仍旧是那个回答,淡淡道:“下官真的只是好奇,想来看看·”·高郁哪儿肯信,但相识多年他哪会不知道娄琛的脾- xing -,稍稍一想就明白恐是因为原因不便言说,娄琛才这般回答,因此也没在追问。
这本是一件小事,若放在平时,高郁笑笑便也就过了·但他这些日子正为了娄琛要离开的事烦闷的很,想到这段时间相处时的尴尬与淡淡的疏离,再一想到先前高显得意的笑容,高郁看到娄琛时那份喜悦顿时烟消云散,心底倒像是压了块大石头,让他烦闷不已。
高郁本不想像个小孩子般使- xing -子,但看到娄琛带着淡淡笑意的侧脸,他却气不打一处来·可这气他又不能朝着娄琛发,只能憋在心底··心里头憋屈,嘴巴上自然就忘了把门,闷着闷着,高郁一下没控制住,就把心里所想说了出来:“阿琛你其实也不用急着来看秋狩,西北地广物博山野辽阔,过些日子同王弟回了熙州,有的是机会参加围猎。”
“殿下从何处听说,下官要同世子殿下离开的”娄琛挑了挑眉··“自然是王弟,早几个月前去跑马,他就已经告知秋狩之后就要离开了。”
高郁闷声道,“虽然熙州的围场比不上木兰围场,但比京城那窄小的马场却要好很多·娄执剑与王弟都那么喜欢跑马、骑- she -,到了西北一定·可惜我尚未封王,出宫建府后也不能离京……”·高郁越说越是委屈,这些日子以来压抑在心中苦闷与烦躁都一股脑的爆发出来,鼻尖都红了的他,声音也闷闷得,带着一丝鼻音继续道:“西北山高路远,以后再见可不容易了。
娄执剑要是到了西北,可要记得往京中送信,虽然没办法在一起,但我……我和子清,也总惦记这你的……”·絮絮叨叨的话像是没完一样,听得娄琛哭笑不得。
他瞧了一眼侧过头,不忍直视自家殿下的于子清,恍然大悟··娄琛恍然大悟,他就说这段时间高郁怎么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还以为他是为了太子之位忧心,却没想到是在想这些。
这家伙……·思及此,娄琛忍不住笑了出来,忍不住打断道:“阿郁,我何时说过要跟世子殿下离开了”·“什么”高郁愣了一下,看到娄琛豁然的笑容,心头一跳,连称呼都忘了去纠结,只忐忑不安的问道,“难道不是”·“不是。”
娄琛摇了摇头,“下官已经呈报京畿卫,待陛下同意之后便可到职·”·惊喜来的太突然,高郁一时傻眼了,他愣怔怔的看着娄琛,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娄琛见状,继续道:“再说,若真要离开,这次狩猎下官就不会只带些简单的衣物了·”高显可是好些天前就开始收拾东西,·可高显仍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他咽了咽口水,仿佛要确定什么似得,再问了一遍:“真的不离开”·娄琛轻叹一声,瞧着高郁三分希冀三分渴望还带着四份担忧的眼神,终是点点头道出了让他满意的答案:“不离开。”
高郁闻言,瞬间笑如三月的春花··心尖上那处荒芜的田地也随之绿野遍地,娇媚的花儿更是开了一大片,馥郁芳香,美不胜收··阿琛不离开了,不离开了……·话说清之后,高郁的心情就像雨过天晴的天空一样,澄澈蔚蓝,美的难以言喻。
可高郁是开心了,却苦了一旁的娄琛··娄琛虽然知道高郁只是单纯因为朋友不离开而高兴,但被那晶亮的眼神看着,还是有些尴尬··轻咳一声,他随口找了个话题,转移道:“对了殿下,刚才三皇子可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不过是希望我出宫建府之后,若能帮上些忙,就帮上些,也算了尽尽当哥哥的义务·”·高郁母族虽势弱,但比之三皇子却好上不少,只有圣上在位一天,荣宠不衰,高郁的日子便不会多难过。
而且圣上对高郁极为疼爱,保不齐会为了他做出写什么破例的是,因此早做准备总是好的··那些拉拢讨好的话他怎会听不懂其中含义,只是他无心皇位,能手握权势自然最好,若不能,顺顺利利的出宫,然后戍守一方也不算什么差事。
“三皇子终究还是皇子,那些话听听也罢,殿下还是注意些好·”娄琛对三皇子印象不深,但上辈子夺嫡乱战死伤无数,三皇子仍旧能在混乱中保全自己,最后得亲王之位,定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
小心驶得万年船,现今虽看不出什么问题,但还是小心提防得好··“知道了·”高郁点点头,心里头美滋滋的··阿琛关心自己呢……·心情斗转,高郁也忽然有了围猎的兴致。
高郁喜爱跑马,也爱骑- she -,他骑- she -的功夫在众皇子中其实极为出众,比之高显也不逞多让,只是这些年来都有意藏拙,所以没有显露出来··这次也一样,高郁不需要什么显眼的成绩,只要能猎得一头小兽不至于回去交不了差就可,因此与娄琛、于子清商量之后,他们打算朝着东北方向走,那地方在包围圈的边缘,紧靠山壁,不容易碰上其他人不说,猎物还都是体型较小的小兽,抓起来也方便。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这次围猎高郁特意带了小枣儿来,开始时高郁还慢慢的骑着,等到了一片开阔之处,他却突然来了兴致··想着反正都在包围圈中,应该不会有什么危之后,高郁马鞭一扬,就嚷嚷着要与娄琛赛上一场。
娄琛实在,正要出声阻止,谁知高郁已经先他一步,跑出去老远··高郁无奈只能策马狂追,两人胯|下的都是难得良驹,不一会儿就将身后的卫兵甩出去老远,就连于子清奋力紧跟之下也只能堪堪跟在娄琛身后,只看得见两人的背影。
“吁……”策马狂奔,高郁终在一树林前停了下来,转身看着紧跟而上的娄琛,高郁畅快的笑道:“好久没这么痛快的跑过马了,还是围场里跑的痛快啊。”
娄琛看着像孩子一样笑的眉眼弯弯的高郁,轻笑道:“殿下还是小心些的好,围场里野兽多,受伤了可就不好了·”·“碰到正好,抓了就回去交差,哈哈哈。”
高郁握着手中的弓箭,表情是娄琛许久未见的自信与张扬··娄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像他认识的那个高郁了··两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怎么这么半天了,子清还没跟上来。”
娄琛也纳闷,正想回头去看看,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高叫:“救命,救命……”·那声音听着带着万分惊恐,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最后一声叫喊。
“有人在喊救命”高郁勒住因这声高喊变得有些焦急小枣儿,问道,“阿琛,你刚才可听清了,有人在喊救命”·“下官听到了。”
娄琛内力深厚比高郁听的更清晰,而且他不仅听到了喊叫声,还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吼叫,那是来自野兽的威慑··“谁在林子里”高郁回想了一下刚才几位皇子的离开时候的方向,“难道是四弟”·接着又一声叫喊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想。
“救命,来人啊……护驾……”·高郁浑身一震:“是四弟,我听到了,是四弟的声音·”·高郁说着就,想要进去查看情况,可这一次娄琛快他一步,将他拦了下来:“殿下危险,不要去……”·“可我听到了四弟的声音,那是四弟……”高郁焦急万分,刚才最后一声叫喊他听的清楚,那分明是他四皇弟的声音,而那声音中透露出的恐惧更是令他心惊,四弟有危险……·娄琛比任何人都清楚里面发生的事,从来到围场开始他心中就一直不安,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善德十六年秋狩,四皇子高彦死于猛虎之口。
高郁也知道现在去就等于羊入虎口,但他不能放任不管··虽然两人已不像少时那般亲密,但里头那个仍旧是他四弟,是那个曾经抱着他腿,一边笑一边亲亲密密的叫着他皇兄的的弟弟啊·娄琛也明白高郁心中的焦急,但越是急,越是不能乱。
“殿下莫要着急·”他飞快的计算了一下路程,在确定高郁的安危之后赶忙道:“这儿离营地虽然不近,但离守卫军却不远·小枣儿脚程快,殿下现在掉头回去,半道上能碰上于执剑,由他陪着殿下到守卫军处找寻支援,一路也会安全许多。”
高郁点点头,这是最快的办法:“可阿琛你呢”·娄琛闻言沉声道:“下官进去看看·”·“不行,里头危险”高郁虽然担心高彦的安全,但如若要让娄琛也至于危险之地,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殿下别担心·”娄琛也不多解释,只道,“下官武艺还算可以,尚能自保·”·“不行,你一个人……”·“殿下”娄琛也急了,再拖下去高彦- xing -命恐怕堪忧。
娄琛不能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殿下,请你相信我”·“我……”高郁本想再说些什么,一回头却对上娄琛的视线。
娄琛的眼中有出坚毅、有执着,却没有办法惊恐与惧怕··深吸一口气,高郁定定的看着娄琛,用尽全身力气道:“好我相信你,但你答应我,一定注意自己的安全,等我……”·君子一诺,重逾千斤,娄琛应道:“我答应你”·时间不等人,再拖下去里头的情况只会更加危急,高郁最后再深深看了眼娄琛之后,便一扬马鞭,像箭一样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下一章要是直接写娄琛为了救四皇子受伤身亡,就可以全剧终棒呆了~·高郁:你敢动我家阿琛一下试试,看我不恁死你·高显:对对对,你要敢动我家娄执剑,一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娄琛:你们这威胁一点用都没有……·高郁:阿琛你说要怎么做,人机没有做过坏人啊,怎么威胁嘛,嘤嘤嘤……·娄琛:你要敢,我就曝光你的地址,看读者先弄死你还是先弄死我·作者:瑟瑟发抖……·--------------------------------------------------------------------------------------·每天日常么么哒红雀姑娘,被土豪深爱的感觉好爽~简直停不下来·PS,我仿佛有一群假的读者,你们果然只看萌萌哒小包子,不记剧情么·第53章 受伤·娄琛计算的准确, 高郁没跑多远果然碰上了于子清。
跟在高郁身边许久,于子清早就学会了“神隐”的本事, 这次也一样·被两人甩开百来丈远之后, 他就彻底放弃了追赶, 索- xing -慢悠悠的小跑, 不上去凑热闹。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没想到, 跑到半路, 竟见到了折回头的自家殿下··见到匆匆而来的高郁,于子清一脸迷茫,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一连串的命令:“子清来的正好, 前面三里处小树林里出现了猛兽,你现在马上去守卫军处找寻支援。”
“遵命”于子清回答完一抬头, 就发现高郁已经调转了马头,他立马高声追问道,“殿下,您要去哪儿”·“我要去救阿琛,阿琛还在等我……”·来不及解释,高郁话还没说完就已挥动了马鞭,小枣儿也立刻如离弦之箭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
出事了……·于子清看着像是一片黑云一样,飞快消失在眼前的自家殿下, 意识到了危险··三里路虽然并不远,但对心急如焚的高郁来说却是度秒如年,他不停的挥动着马鞭, 催促着小枣儿快些,再快些。
小枣儿也像是感受到高郁的情绪一样,脚步不停,飞蹄狂奔··小半柱香之后,高郁终于赶到了树林前,他没有一丝犹豫,马蹄不停,直接冲了进去··进得林中跑了一段路,高郁才发现情况有多么严重。
这片繁密的树林仿佛成了地狱修罗场一般,遍地是鲜血,到处是被野兽撕扯下的残肢断臂··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充斥鼻尖,从未见过这般情形的高郁胃部顿时一阵翻腾,险些吐出来。
可心急如焚的他已顾不得其他,强忍不适,满心里只有娄琛的他一咬舌尖,镇定心神··索- xing -高郁的运气还不算坏,寻着渐浓的血迹一路向前,他很快找到了娄琛所在的地方。
然而也就在这时,高郁看到了令他惊骇的一幕——一只体型足有娄琛三倍大成年老虎正匍匐在地,利齿具现,呈攻击状警惕的注视着眼前的人,而在它面前持剑而立,将满身是血,奄奄一息之人护在身后的,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老虎身上有七八个血窟窿,正涓涓的冒着血,而与他对峙的娄琛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前胸后背都有数道划痕,而最是令高郁心惊的还是眼角那处,一道划痕自眼尾一直延到耳后,血肉翻卷,有血不断的留下,虽不至于深可见骨,却让高郁心头一凛。
看着眼前艳丽的颜色,高郁眼前忽的一闪,面上竟出现了几分恍惚的神色,这些日子以来的梦境在这一刻好似与现实重合了··他僵硬的骑在马上,手脚麻的厉害,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间或夹杂着喊杀与尖叫,刺得他耳膜生疼。
他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觉自己深处在好像身处在一片刀山火海中,被从地狱而来的累累白骨抓住了四肢,动弹不得,血气在眼前氤氲成雾,而后雾气翻腾,翻腾出一片巨大的血海波浪。
而血海之后一个人正缓步朝他走来,那人身姿挺拔,右手握剑,发丝半束在头顶被一根素雅的玉簪固定,还有几绺则垂在颊边随风吹动··那人越走越近,但面容却被隐藏在了氤氲的血雾之后,看不清晰。
可高郁仍旧一眼认出了那人,并轻声叫出了那人的名字··“阿,琛……阿琛……”·娄琛本正在与老虎对峙,眼前的老虎早已是强弩之末,只需最后一击就能将其击退。
可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出来,娄琛不得分神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去,可一看却让他目眦欲裂··本该与于子清一起去搬救兵的高郁,不知为何竟出现在了树林里。
浑身是血的老虎被马蹄声所吸引,已经弓起了身子,张着利牙,竖着尾巴,蓄势待发,正要朝小枣儿扑过去··可此时的高郁却正愣愣的看着他,毫无知觉·“殿下”这一刻娄琛再也顾不得其他,他大叫一声飞身跃起,一脚踏在身前的老虎头上,借老虎抬头之力直接冲到了高郁面前。
“啊……”高郁惨叫了一声,只觉一般大力从胸口涌来,冲的他胸口气血翻腾,而后身子便不受控制的翻倒,掉落在了地面上··这一摔并不疼,却刚好打破了眼前的迷雾,让高郁从混乱中清醒过来。
无形的镣铐被甩开,四肢不再僵硬,高郁这才如梦初醒的抬头,看着抱着自己的人,惊骇道:“阿琛”·来不及解释,娄琛只能先施展轻功带着高郁后退几步才担忧的道,“殿下你没事吧”·“我没事,有事的是阿琛你阿琛你受伤了”高郁手指都在发颤,他甚至不敢去摸娄琛脸颊上的伤,他光是看着就心疼无比,而真正受伤的娄琛该多疼啊·可娄琛却只是轻轻擦了一下滴落到嘴角的血,毫不在意道:“小伤而已不必担心,先对付老虎要紧。”
说话间先前的那只老虎已经转过身,一边低吼着,一边朝两人走了过来··“殿下小心·”娄琛将高郁护在身后,持剑迎了上去··娄琛一个飞扑,侧翻到一旁,将老虎吸引过去的同时躲过了致命一击。
扑了个空的老虎更加疯狂,它张开血盆大口怒吼一声,两只前爪在地上一按,又要腾空扑来··娄琛滚地躲开,顺势来到了老虎身后·他的力气并不大,若真的与老虎正面迎击只能是以卵击石,因此他一直躲藏,一方面是想要消耗老虎的体力,一方面则是想寻找时机,一击即中。
可这般躲藏,却急坏了躲在一旁的高郁,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只能在一旁心惊胆战,连忙都帮不上··怎么办,怎么办……·高郁心中焦急万分,可越是心慌他越是不停的默念着,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慌。
凭他的武艺对付几个人还行,对付像是没有痛觉,只知进攻取人- xing -命的野兽就完全不够看,这时候过去只能给娄琛添乱而已··可是怎么办呢,救兵怎么还不到,娄琛撑得下去吗·不,他应该相信娄琛,他一定可以的·就在这时高郁忽听到一声低低的马叫声,转头一看小枣儿竟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自己身侧。
小枣儿极有灵- xing -,他掉下马的那一瞬间,就意识到危险,自个儿跑开了,这时候也是正躲在一颗树后,焦急的昂着头··情有独钟前世今生·高郁一见挂在小枣儿身侧的箭矢,立刻喜上眉梢,有了主意。
他猫着身子前行,趁那只老虎只注意到娄琛之时,偷偷来到了小枣儿身边,将弓箭取了下来··高郁桃花眼中的那一泓清泉瞬间变为了寒潭,他左手慢慢举起长弓,右手缓缓拉开弓箭,对准了正虎视眈眈对着娄琛的猛虎。
“嗖”的一声,离弦之箭飞快的飞了出去,正中猛虎眼珠··猛虎痛叫一声,猛的发狂起来,娄琛趁机飞身上前,虚空一剑劈斩而下,剑气破开皮肉,刺进猛虎的身体里。
本以为这一击能将猛虎击杀,可谁料,发狂的老虎竟爆发出惊人的气劲,像是死前最后的挣扎,竟然猛的使劲,将娄琛甩了出去··“阿琛”高郁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发出一声恐惧的大喊,他飞快的跑上前去,担忧的道,“阿琛你怎么样……”·娄琛肩背着地,右臂受到重击,整个人痛苦不堪,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殿下快走”·“不走”高郁不知怎么了,脑袋里又开始混乱成一片。
娄琛身上的血仿佛一个楔子,染红了他的双眸,也唤醒了他灵魂深处的恶魔··虚幻与现实交织成无边无际的噩梦,高郁双眼猩红,仿似入魔一般,捡起娄琛掉落在一旁的剑,不顾阻拦,直接冲了上去。
那剑在刚才的攻击中生生被折断,此时只剩下半尺长的剑身,而高郁却已然如魔魅,不知痛苦也不知恐惧··一个飞扑,高郁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扑到了老虎身后,并紧紧的抱住了老虎的脖颈。
粗粝的毛发刮的他脸生疼,但高郁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红着双眼,抬起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断剑狠狠的刺进了老虎的脖颈处··“嗷呜”·吃痛猛虎挣扎着,嚎叫着,它想要将高郁甩开,可身后之人却像是黏在了它身上一样,无论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它只能感受到刀锋的锋利,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良久,终于老虎不再挣扎,成为一具伤痕遍体的尸体··高郁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慢慢的从老虎身上起身,朝着娄琛走去··昳丽无双的脸上不见痛苦,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那是心愿达成后的圆满,是遗憾弥补后的安然。
“阿琛别怕,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再也不会丢下你……”·下一刻天地昏暗,高郁眼前一黑,彻底堕入无边的黑暗里··而高郁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昏迷那一刻,一道寒光却从娄琛身后亮起。
高郁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眨眨眼,他迷茫的看着橙黄的帐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高郁挣扎着起身,可刚一动就被人压了下来:“别动,小心伤口裂了……”·听着声音耳熟,高郁仔细一看才发现,压着他的人竟是许久不见的皇叔——靖王。
“皇叔你怎么在这里”然而高郁却不肯躺下,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他挂念的人,“皇叔你放开我,我要去看看阿琛,阿琛……”·“娄执剑没事,正在营帐里休息,有太医看着他,你放心吧。”
靖王冷声回应,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听闻娄琛平安,高郁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然而也就一刻,下一瞬他又慌乱的爬了起来:“那四弟呢,四弟他……”·“四皇子,他……”靖王偏过头眼里满是惋惜之色,话虽未尽,意已明。
“怎么会这样……”高郁缓缓的放开了手,嘴里不住喃喃道,“怎么会这么样,好好的围猎……怎么会这样……”·那个肉嘟嘟粉嫩嫩,曾跟在自己身后追着喊着叫皇兄的孩子啊,就这么没了……·高郁第一次感到了生命的无常与命运的无奈,他哽咽着问道:“父皇他……知道了吗”·“皇兄已知晓。”
靖王见高郁神色黯然,几欲落下泪来,有些心疼但同时也松了口气·可朝着营帐门口看了一眼,他犹疑了一下之后,还是问道:“郁儿,皇叔知道你很难过,但有一件事还是必须要问你,你一定要据实以答。”
高郁见靖王神色严峻便知这疑问十分重要,连忙点头道:“皇叔你问,侄儿一定知无不言·”··“你们到的时候,跟在四皇子身边那个青色衣衫的侍卫还活着吗”·“青色衣衫的侍卫……”高郁闻言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当时所见,但那一段记忆太过惨烈,高郁想得起来的除了娄琛浴血奋战的身影便只有满地残肢断臂。
想到这些,强压下去的不适感又涌上喉头,高郁面色苍白,轻轻摇头道:“记不起了,当时现场太混乱,侄儿只顾着帮阿琛,并没注意其他·”·高郁见靖王面色有异,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详感,他咽了咽口水,忐忑不安的问道:“皇叔,是出了什么事吗”·“他死了,死在了娄执剑的剑下。”
作者有话要说:高郁: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蠢作者是不想活了么要搞事·作者:渣攻放下你的刀,我这是在帮你啊,帮你成长啊,马上就能长大啪啪啪了,你应该高兴啊·高郁:谁要这样成长了呜呜呜,让阿琛看到我凶巴巴的样子的,人家不要,不要嘛,人家明明很软萌的。
娄琛:你只是暴露了本- xing -而已··高郁:阿琛,人家受伤了,要亲亲,要抱抱……·-------------------------------------------------------------------------------------------------·花生瓜子矿泉水,有要看戏的么( ⊙ o ⊙ )·成长第一弹,马上还有第二弹,然后…… (明天的标题我是不是该起个叫吻别)·情有独钟前世今生·理- xing -讨论,高郁是怎么从一个心狠手辣玩弄人心的帝王,变成对外- yin -狠手辣,对内哭唧唧的皇子的·PS,谢谢红雀的火箭炮,稚子姑娘的地雷,啊啊啊啊啊啊,红雀姑娘,你看到没,你变成进阶的萌物了第一个啊·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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