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打脸的正确方式+番外 by 南海贫尼(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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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打脸的正确方式+番外 by 南海贫尼(下)(5)
·“未必·”孔宗文神色严肃的说道,“如果他说的实话,那他和梅致鹏的感情绝对没有他说的那样亲厚·若他说的是假话,还能如此自信,只能说明,他是梅致鹏那个老狐狸派来的,不是为了试探我,就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消息。”
美人计,自古以来都是最好用的·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对他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联想到戚长君的军队已经逼近平城,孔宗文意识到他必须得尽快见到梅致鹏,和他达成统一站线才行。
——·“少爷,少爷,您快出来,快出来啊”·翌日一早,顾云溪正舒服的躺在戚长君怀里沉睡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管事火急火燎的声音,仿佛遇到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一声接一声的,声音都喊哑了。
爽文快穿打脸·顾云溪精神萎靡的睁开眼,捏了捏眉间,刚想下床,却被早已醒来的戚长君按倒在床上,吻了下他的面颊,温声说道,“你睡着,我出去瞧瞧·”·他面色看着非常的平静,眼底却溢满了满足和欣喜。
他吻了一下还不够,又连吻了好几下,从眉心吻到唇瓣,又在青年精致的锁骨处流连好一会儿,才终于披了件衣服下了床··待到一出来,他的脸色骤然一冷,目光- yin -沉的盯着管事问道,“什么事”·管事看着戚长君毫不避讳的从他们少爷房间走出来的模样,表情扭曲了一瞬,忙不迭的说,“老爷来了,都到门口了你赶紧的走,被我们老爷见着了可就走不了了。”
平城中,谁不知道玉倾城就是梅家的心头肉,这世间想睡玉倾城的多了去了,见谁有那个胆子这么干就眼前人胆子够大··管事又不是傻的,见两人都睡到一个屋了,还会以为顾云溪和戚长君只是单纯的兄弟关系。
戚长君面上一僵,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生出了几分对梅致鹏的愧疚·当初他落魄成傻子的时候,是梅致鹏收留了他,还给了他梅家大少爷的身份,对他可谓好到了极致。
然而,他现在却把恩人的独子带上了歧路,还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这辈子,他欠梅致鹏的永远都还不了了··房间内的顾云溪也穿衣坐了起来,一双琉璃般通透的眸子望着窗台的方向,淡淡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主人,“系统心中一紧,神情不自然的看着顾云溪脖颈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呼吸乱了一下,垂头回道,“您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
他态度恭敬的奉上了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顾云溪接过看了两眼,冷笑道,“孔宗文想双管齐下,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一边想着将梅父拉到他的阵营,一边想策反自卫军,胃口太大,也不怕吃撑了。
“我知道了,把这两个有问题的找借口给踢出去,由你接管他们手里的兵力·”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重金辅以权势的诱惑下,难免会有人生出了异心。
“是·”系统顿了顿,接着汇报道,“梅荣白昨日和孔宗文搭上了线,他谎称自己是梅老爷的私生子·”·顾云溪嗤笑了一声,说道,“他胆子倒是大的很。”
反正是个来历不明的孤儿,如今又是乱世,哪里去调查什么真实身份,而又偏偏是梅致鹏给了姓名,这么说还真能将人骗过去··“别管他们,派人去洛城查查孔宗文是如何站稳脚跟的。”
这个速度要说没人助他一臂之力,顾云溪还真不信··“我明白了·”系统点头回道·清晨的温度有些低,他看着仅穿了一件单衣的青年,拿过床头的外衫,小心的为顾云溪披上,才又从窗子出去了。
温柔的动作,让顾云溪的眼眸微动,眼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芒·他早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能利用的都会利用,系统不该遇上他的··系统转头回看了窗台边伫立的青年一眼,微微一笑。
他的主人根本就不了解他自己·若真是一个连心肠都黑透的人,又怎么因为每个世界里原身的凄惨遭遇而心抱不平,并替他们一一完成愿望呢·系统心里明白,他还未取得顾云溪的全然信任。
不过不要紧,他有的是时间证明··门外的管事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大堆却发现对面的人压根没有听进去,两眼都处在放空的状态·他那个气啊一下子就充上了脑子,真恨不得把人按在地上往死里打。
“梅老爷是我义父,我该见一面的·”戚长君右手成拳,抵在唇边低咳了几声,心虚不已的说道··这个坎,他早晚得过··“大少爷,我的大少爷,你想做什么求您了,别生事好吗”管事立刻就领会了男人的意思,脸色煞白的说道。
他可不是担心戚长君被梅老爷怎么对待,而是担心他们这些梅园的伙计会有什么下场·在他们的地方,少爷被人给睡了,还是一个男人,说不过去啊··管事的忧虑并非空- xue -来风。
他在梅家干了这么些年,还能不知道,他们老爷哪都好,就是在少爷的问题上面有些不讲理,特别是少爷成名后,简直护的厉害,生怕少爷吃了亏··“飞儿,昨日怎么不回家来”管事的话音刚落,梅致鹏就一脸带笑的出现了。
他其实并不是那么想顾云溪,而是想他的大孙子了,可是吧,这孙子就和儿子亲,儿子不回家,孙子也不愿意回来,他只能自己大清早的跑过来了··本来以为小团子在顾云溪这里,谁知道孙子没见到,倒见到了五年没见的义子。
“佑南你可让父亲好找啊·”梅致鹏神色激动的拍了拍戚长君的肩,问道,“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别急,慢慢告诉父亲。”
一时太过激动,他还没看出戚长君早已没了傻态,穿着还十分不得体··“父亲,我,“戚长君简直无地自容,不知该怎么面对梅父的关心,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梅致鹏这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拧眉审视着他许久,沉声喝问道,“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来我平城有何目的”·“父亲,别审他了,他可是你的未来儿媳。”
顾云溪穿戴整齐的走了出来,捏住男人坚毅的下巴咬了一口,笑道,“您不是一直想见见正轩的母亲吗,这就是·”·他这番话一出,别说梅致鹏傻了,就连戚长君都傻了。
他们什么时候有了个叫正轩的儿子,难不成是昨天见到的小团子··要不怎么都说当爹就比不上当娘的呢·戚长君第一眼见到小团子的时候还挺震撼的,但是一见到了顾云溪,立刻就把小孩给忘到了脑后头。
——·“这玉倾城真是好大的架子!“空等了一晚的孔宗文眼眸黑沉的喝道·一个戏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地位尊贵的人物看待了,哪里来的脸拒绝他的邀约。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暴怒的心情,看着属下问道,“昨日让你查的那件事怎么样了那少年到底是谁”·爽文快穿打脸·“大帅,那少年来历不明,差不清楚身份,不过他说的话恐怕是真的。
我查到,他的名字是梅致鹏给起的,而且负责教导他的人正是当年玉倾城的师傅·”·“看来,昨日也不是无所收获·去下帖子,请他出来一聚。”
孔宗文昨天并未把梅荣白放在心上,故而连他的名字都没有记住··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想到这点,他的心情变得舒畅许多··一清早,就收到心仪男子的邀请帖子,梅荣白心里的欢喜自不用说。
他将橱柜里的衣服全部拿了出来,对着镜子选了半天都未选到合心意的,神情不由得变得沮丧起来·忍不住的想自己若真是梅家的少爷该有多好··他甩了甩头,想到只要能拿下孔宗文,将来的富贵不会比顾云溪少,复又愉快的笑了起来。
第154章 打脸倾城戏子·梅致鹏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皱眉说道,“飞儿,父亲的耳朵似乎不好使了,居然听到你说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是轩轩的娘”·万事在他这里都比不上他儿子重要,就算戚长君曾经是他心心念念的义子,如今也得受着他的冲天怒气。
更何况,他现在正怀疑戚长君前来平城的目的··戚长君也正处于呆愣的状态·他回想起昨天见到的标致的小团子,越想越觉得那孩子的长得和心爱的青年像,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心里动了动,竟然没有丝毫吃醋的感觉,反而觉得孩子挺可爱的,能养着真好·他甚至迫不及待的想再见团子一面··可惜,团子早看透了他爹色字当先的本质,没了最初的热情,正窝在李明玉的怀里睡得香甜。
看着梅父一脸不可接受的模样,顾云溪唇角勾了勾,笑道,“您没有听错·以后,他就是正轩的娘亲了·”·“义父,我爱了毅飞许多年,他对我也是有情的,希望您能成全我们。”
戚长君抿了下唇,竟屈膝跪在了梅致鹏跟前,低声恳求··这话无疑是在告诉梅致鹏,他儿子以后就是个断袖了,还和一个男人私定了终生··梅致鹏哪里能接受,瞬间气血上涌,气得脸色涨红,对着戚长君就是一顿喝骂,后来便直接上升到了动手。
什么叫爱了许多年,什么又是毅飞也对他有情他记得,眼前的男子初来梅家时,他儿子不过才十多岁,只能算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这人竟然能无耻到如此地步·戚长君低着头,任由他打骂,神色间既尴尬又愧疚。
顾云溪双手抱臂,就站在旁边看戏,一句好话也不帮他男人说·梅致鹏这口气总得消了,戚长君拐了人家的儿子,活该受了这打骂,何况他皮糙肉厚的,挨顿打,不妨事。
·梅致鹏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是不解气,居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枪直指着戚长君的脑袋,黑着脸说道,“离开飞儿,我不对你动手,如果不走,今天就把命交代在这”·越是平日里看着和蔼可亲的人,生起起来就越是可怕,梅致鹏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他面无表情的扣动了扳机,似乎只要答案不让他满意,便会立刻送戚长君上西天。
“我心悦毅飞,永远不会离开他,希望您成全我们·”戚长君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梅父,十分硬气道,“就算我死了,也要日日夜夜陪在毅飞身边,不准任何人靠近他。”
他说的掷地有声,感情真挚,连本来看他不顺眼的管事都有些动容,忍不住做了和事佬劝说道,“老爷,我看这件事不如从长计议·您杀了他,可不是引少爷恨您吗”·管事转头看了眼顾云溪,本以为能看到青年伤心欲绝的模样,谁想到人家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色。
他的喉间一哽,不知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了··用一句话来形容顾云溪此下的心情,大概就是: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问道,“父亲,你大清早的就来梅园到底来做什么”他早被梅致鹏宠坏了,一点也不担心梅父会做出什么惹他伤心的事。
谁说危急关头见真情的这出戏,没了主角可怎么唱··梅致鹏是开枪也不是,不开枪也不是,只能维持动作,默默的,冷眼瞪着跪在地上的戚长君。
“父亲,你可记得,你曾告诉我说,如果不是傻了,大哥定会是人中龙凤,是个值得托付之人·如今他不傻了,成全我们不好吗”·梅致鹏眼神复杂的在顾云溪和戚长君身上来回扫视着,心中涌上一种难言的感慨。
真可谓千金难买早知道·若早知会有今日,他打死也不会收留一个会叼走他心头肉的狼啊··顾云溪缓缓的走上前,伸手拿过了梅父手里的枪,轻轻抱了他一下说道,“父亲,你放心,我和他两情相悦,必定会相守一生的。”
梅致鹏闭了闭眼,苦笑着摇头,“飞儿,男子和男子,自古以来有几个是长久的”他儿子终究太理想化了,爱戏成痴,便也以为这日子都会像戏里说的那样美好。
“义父,您信我·”戚长君往前跪行了一步,神色坚定的承诺道,“我此生独小飞一人·”·梅致鹏心下一跳,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瞳孔紧缩·他活了几十年,向来不信怪力乱神之事,然而此刻却不得不有些动摇了··“你起来·”他动作粗暴的将戚长君从地上拽起,那种压迫感即刻就消失了。
梅父的眉间紧锁,细细打量着眼前毁了容的男人,缓声问道,“你的真实名姓”·戚长君脸上一喜,连忙回道,“戚长君·”·“华南的戚长君”梅致鹏一惊,继而又点了点头,连声说道,“怪不得,怪不得。”
戚长君年纪轻轻就成了南方的霸主,被称为最有可能统一全国的男人·要是放在以往,便是一代帝王之命·这一跪,他的确受不得··戚长君并不知梅父的话里的含义,见他连连点头,便自顾自的认为梅致鹏同意了他和青年的事,喜不自胜的抱起顾云溪,来了个深吻。
爽文快穿打脸·等到梅致鹏回过神来,看到这一幕,气得吹胡子瞪眼,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身上··戚长君呵呵笑着,紧紧抱着顾云溪··——·梅荣白噘着嘴,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怎么看怎么觉得小家子气。
他神情不悦的脱了下来,扔到一边儿,又选了许久,才从箱底勉强找到一件合心意的··这是顾云溪少年时曾穿过的一件外衫,因为穿的次数很少,保存的又好,看着也有九成新,说是最近做得也不会有人怀疑。
关键是,这衣服,一针一线都十分精细,一看便知是只有大户人家才穿得起的··“我来晚了,您不要见怪·”他费心收拾了一番后,便急匆匆的赶到了和孔宗文约定的地点,走得较急,脸上不免沁出了几滴薄汗。
梅荣白动手擦了擦,面上带着几分羞窘,当真是粉面含春,娇俏不已··这副害羞带怯的样子深深吸引着孔宗文,只觉得自己的喉间变得十分干渴·他一把握住了梅荣白柔嫩的双手,哑声说道,“这房间里,今日只有你我。”
隐藏在话里的暗示登时让梅荣白羞红了脸··楚楚可人的少年装模作样的挣了几下,便停了动作,顺从的任孔宗文施为··两人在房间里荒唐了许久,累极便睡了过去,再睁开眼时,已到了下午四点多钟。
梅荣白身体酸痛的坐起来,心满意足的望着孔宗文英俊的面容,脑子里一直在幻想着日后会有的富贵生活··“醒了,可有不适”孔宗文也醒了过来,温声问道,眼里的暗芒转瞬即逝。
梅荣白明明脸色苍白,却是摇了摇头·他这种强忍着痛的模样,越发的让人心疼··孔宗文当下就将他抱进了怀里,动作轻柔,似乎盛满了对少年的怜惜之情,然而眼里的算计却是分毫未减。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无比同情梅致鹏··戏子之流的就是供人亵玩的下九流玩意儿,梅致鹏也不知造了什么孽,两个儿子都是自甘下贱的一路货色··两人又一道处了一个多时辰,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总之梅荣白离开的时候朝平城的城门口看了看,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而此刻,梅园的人到处在找梅荣白,原来今日该是他初登台的日子,但因接到孔宗文的邀约,一时高兴竟将这件事全然忘记了··——·“飞飞,梅荣白那小子根本就不够格上台,你怎么能答应庄老头呢也不怕坏了我梅园的名声。”
李明玉皱眉,不同意的看着眼前将自己从头到脚都裹的严严实实的青年说道··“算是还了他的师恩吧·”顾云溪神色淡淡的回了一句·庄老头的确是受了天道的一些影响,不过更多的是他自己对梅荣白有着非同一般的欣赏和怜惜。
恐怕如今在老头的心中,没有人的地位能比得过梅荣白了··既是如此,那他和庄老头的师徒之情自然也就到了头··李明玉瞬间就懂了顾云溪话里的含义,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庄老头老了,连人的好坏都分不清了。”
·庄仲南这几年心心念念都是把梅荣白捧出来,甚至利用他们的名声为梅荣白铺路,即使觉得不耐烦,他们还是忍了下来··众多师兄弟如今还愿意称他一句师傅,只是看在过往教导的份上。
对他们真正有恩的,那是出钱出力的梅家,与庄老头并无多大干系··“少爷,梅荣白回来了·”·李明玉正在感慨的时候,梅园的人总算找到了梅荣白的踪影。
他闻言后,猛地拍桌而起,冷笑着说,“把他给我叫进来,我这个身为大师兄的得好好的问问他,今天如此重要的日子,他是去了哪里”·战战兢兢的等在门外的梅荣白双手颤抖,只觉得头昏脑涨。
该死,该死,他怎么能忘记这个大日子··他轻咬着唇,看着旁边站着的梅园伙计,恳求道,“帮我去请师傅过来好吗”只有庄老头才救得了他了。
他想了半天,根本想不出一个好理由解释今天的去向··伙计看到他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情不自禁的动了恻隐之心,点了点头,飞快的跑着帮他喊人去了··“大师兄。”
伙计一走,梅荣白就被带了进去·他的嗓音还有些嘶哑,幸好孔宗文并未在他的脖子上个留下什么痕迹,才不至于让人一眼就看穿他今日做了何事··“既然不想登台,当初何苦要求庄老头给你这个机会”·李明玉也不管他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开口便是诘问。
梅荣白死死的握紧双拳,眼眸低垂,不敢答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待到平城成了那人的天下,他定要第一个就让这仗势欺人的李明玉尝尝被人欺凌的痛苦··“梅荣白,我看着梅园的台子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李明玉瞥了他一眼,冷冷淡淡的接着道··梅荣白心头一紧,牵强的扯起嘴角,面容痛苦的认了错,“大师兄是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就去准备。”
“明玉,荣白还小,何必这么苛刻,不过一个小错误,认了错也就罢了,你怎么能心狠至此,要将他赶出梅园呢·”庄老头人未到,声先到·一进来就是将梅荣白拉到了身后,仗着师傅的身份对李明玉说教起来。
人没有几个不偏心的,即使顾云溪才是庄仲南带过的最有天赋、最让他得意的弟子,他心里最疼的还是梅荣白,也因此,对梅荣白既不舍得打,也不舍得骂··庄老头越说越带劲儿,李明玉脸色黑了下来,他本只想给梅荣白一个警告,让他记得今日的教训,并未想过将人赶出梅园,庄老头不掺和还好,一掺和,他只觉得心里气的慌。
“够了·”顾云溪漫不经心的瞥了瞥房内的人,轻喝一声道,“梅荣白既是我梅园的戏子,就当遵守梅园的规矩,今- ri -你擅自离开,本该受罚,但念在庄师傅的面上饶你一次,快些准备准备,登台去吧。”
这之后,你便会懂得,世间有多少谩骂和责难等着你·不是早一年登台就能早一日功成名就的,梅荣白心比天大,却无甚本事·平城人看惯了平城七绝和他的戏,如何还能看得下一个学艺不精之人的粗糙表演呢·爽文快穿打脸·——·“你喜欢什么东西我买给你。”
戚长君怀里抱着小团子,走在拥嚷的街道上,颇为讨好的问道·今日是梅园新人登台的日子,顾云溪不能缺席,便将小团子交给了他带·这个儿子,他是越看越喜欢,才不管原来是谁家的来。
小团子冷眼瞧了瞧他,哼哼了两声,挣扎着从男人身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哒哒的把两旁的东西指了个遍··“都要·”·“好·都买。”
跟在他们身边的萧重闻言吓得咳了好几声·他们大帅真大气,话说的时候就不嫌牙疼吗还“都买“,他们华南哪里来的那个钱买·这孩子张口就是半个平城的东西,梅家这是养出了一只要人命的狼崽子啊。
“真可爱,这么小就学会说笑了,这些东西你还用不着·走,叔叔给你买糖葫芦去·呵呵·”他捏了捏团子的肉乎乎的小脸笑道··“说白了就是没钱。”
小团子不给面子的直接说穿,他哼了一声,开始朝梅家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梅爷爷有的是钱,他会给我买的·”·道路两旁的人一见是他,便自发的给团子让了路。
平城人素来喜欢说些闲杂之事,小团子刚出现的时候,大家本以为他是梅致鹏的私生子,后来才知他是玉倾城的儿子,本来有不少人不愿意接受这件事,听闻孩子的娘早死了,才算歇了闹事的心思。
戚长君好不容易才让梅致鹏同意他和顾云溪的事,若是被小团子告了状,那还了得·他慌忙追上去,抱起孩子,向身后的萧重命令说,“付钱·”·萧重:……大帅,不是我不给,是咱们真没钱。
第155章 打脸倾城戏子·戚长君虽有权有势,但资产比起梅家来却是差了许多·何况,华南几十万兵马,都需要他来供养·养着这么一帮子人,能吃的上饭都不错了,还想有结余那不是痴人说梦嘛·萧重听了命令,扯了扯嘴角,在身上翻了一圈都没能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只好摊摊手向戚长君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带个孩子出来,顶多花个买些小吃的钱,谁想到这孩子出手这么狠··而直到此时戚长君才终于想起来,他是个穷困大户,窘迫的拍了下脸,轻抚着小团子的后背打着商量道,“等回华南了,爹把整个华南都给你。”
小团子多聪明,能信他才怪·他现在就是嫌弃戚长君,又老又丑又穷的老男人,才配不上他的美人爹呢··何况,在世上,他唯一信任的,只有永远不舍得伤害他的爹爹。
想到这里,小团子脸上忽然露出了与他年龄十分不符的- yin -郁··他爹,就是个利用了他爹爹和他的混蛋·可是,他们却没有理由原谅他·为了万千世界,总有人需要做出牺牲。
他明白,在那种身份的束缚下,他爹没有别的选择,只有一步步的看着他爹爹走入绝境,能否绝处逢生全要靠他爹爹自己··做出那样残忍的决定,这个老男人心里只会更痛苦。
“正轩,怎么不说话了“·戚长君以为孩子不高兴了,又是一连串的承诺出口··他以前总想着要以天下为己任,结束这军阀混战的乱世之争,然而如今却更想守着心爱的人和孩子过个简单而又平稳的日子。
·“回去了,我要去找爹爹·”小团子压制了眼底的郁色,再次从男人怀里跳了下来,疾步朝梅园跑去··——·自从梅园里出了平城七绝和玉倾城这等人物后,便一跃成了最有名的戏园子。
它名字的背后有一种约定俗成的意义,便是梅园的戏就是平城所有戏班子中水平最高的戏·新人也好,旧人也罢,梅园总能让人看的心满意足··今日虽不是玉倾城的场,但即将登台的梅荣白却是有小玉倾城之称。
因此这票刚一放出来,也很快的被抢售一空了··不过,众人还未忘记此前他散播关于玉倾城和其小叔流言之事,因此心里多少都还有些疙瘩·如果少年唱的好倒也罢了,若是唱不好,可别怨他们到时候嘴上不留情。
当然,来的人并非都是为了找梅荣白的不痛快而来,更多的是想一睹梅园新一代顶梁柱的风采··“师兄,我好了·”·梅荣白上完了妆,并未先到后台准备,而是来到了顾云溪的跟前,仰头看他,眼里隐隐的带着几分自得。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扮相一定不会比玉倾城差,今日之后,他便会让天下人只记得他梅荣白的名字,将玉倾城这三字从脑海里赶出去··顾云溪看了他两眼,轻声笑笑,为他带上了最后的头饰。
待到锣鼓声落,一个秀丽的少年,垂眸出现在了台上,在他抬眼的一瞬间,台下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此刻,他们总算明白,原来少年小玉倾城的别称并非讹传。
单看这扮相却是能与当初玉倾城登台时带给人的惊艳相媲美··这让他们不由得对梅荣白产生了更大的期待··梅荣白耳里听着客人们的喝彩声,心中不免得意,他略微回头看了眼站在角落里的顾云溪和李明玉,转身的刹那,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江山代有才人出,所谓的玉倾城和平城七绝独占鳌头这么些年,早就应该成了让人看厌、看腻的破烂,凭什么还占着这名声不放呢·他轻挥衣袖,唱了起来,慢慢的开始沉浸在一个自得意满的小世界中,丝毫未曾发现,台下人的表情随着他的唱腔变了几变,最后俱是拧起了眉头,喝彩的声音也渐渐的消失不见。
梅荣白还在唱着,颇有孤芳自赏的味道··过了许久后,太过平静的氛围才终于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他停了动作,转身去看台下之人的反应··那一瞬间,巨大的痛苦向他侵袭而来,穿透了他的心脏和浑身的血脉,让他连呼吸都痛得厉害。
客人们一个个嘲讽至极的表情,犹如一把把利刃,在无情的割扯着他的面容·他只觉得自己的脸上泛起了钻心蚀骨的疼,脑子里一片空白··爽文快穿打脸·接下来的时间,他看到的只有激愤的人群,和他们张张合合的嘴。
直到被梅园的伙计带下了台,他才再次恍惚着回过了神··他日日夜夜念着登台,念着出人头地,苦练了四年,为何得到的竟是一个被谩骂的下场难道他真的比玉倾城差了这么多吗·他抬手捂住了脸,失声痛哭起来。
“第一次就连尊严都被踩在脚下蹂躏,他这一辈子恐怕都成不了什么名角了·可惜,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与人无尤·”李明玉站在不远处看着悲痛的梅荣白冷笑着说道。
“是啊,与人无尤·”顾云溪神色淡淡的附和着·他本以为能看到天道出来救场,未料到,都已到了如今的地步,天道还是选择了龟缩不出··这个时候,顾云溪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挫败感。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报复一个- yin -晴不定的小孩子一般,一会儿现身在世界中对他喊打喊杀,一会儿又对选中的人不管不顾,任凭他这么对付··——·“大帅不好了我方才在街上看到戚长君和萧重二人了”跟孔宗文一起到平城的下属之一,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向正在安然饮茶的男人汇报道。
“慌什么·”孔宗文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瞥了瞥他道,“这件事我早有所预料·”·若是和十五万人一起走,到平城还不知要几日,戚长君肯定会轻装上阵,先来和梅致鹏谈判,显示一下诚意。
“不是的,大帅,您听我说,“这人急得脸上哗啦啦的往外冒汗,“平城人都喊戚长君梅大少爷他就是梅家那个走丢的大少爷啊,我们怎么办”·孔宗文猛烈的咳嗽了几声,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说他是梅家的傻子少爷”·下属点点头,“他是。
我打听了一圈,所有人都是这样说的·”·七年前因为戚长君是个傻子,梅致鹏虽然收了他为义子,但为了保护他并未大肆宣扬,知道的只有平城本地人而已。
孔宗文一行人也是在调查梅荣白身份的时候才查出来有这么一件事··“戚长君”·孔宗文愤怒之下将桌上的茶具连连摔碎,沙哑的声音中充满了无法释放的火气。
在老天眼里,他孔宗文是不是就一个可以随意逗弄的猫崽子,总是给了他希望再让他绝望··从头到尾,为何都是他输·“梅致鹏这边是走不通了,你带两个人立刻回洛城,传我的话,让洛城的队伍准备好,截杀戚长君的十五万人。”
“和,他们,死战到底”·孔宗文一字一顿的说道,漆黑的眼里是对整个世界的恨意·他不能杀了戚长君,但总要将他咬掉一块肉下来,让他好好疼疼。
“大帅,三思”下属闻言一惊,连忙开口阻止道,“十五万人不是小数目,若是一战,洛城不保啊·到时候,哪里还有我们安身之地”·下属看着孔宗文黑沉的脸色,顿了顿,接着道,“如此短的时间内,您就能将洛城握在手里,这说明您的能力绝不在戚长君之下。
您再想想,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这多年,他跟了孔宗文这么多年,十分了解他的- xing -子,知道该说些什么话能让男人改变决定··话一出来,孔宗文果然渐渐的稳住了自己情绪。
他握紧了拳,脑子里飞速的旋转着,良久后,冷声吩咐道,“将梅荣白带来,我有话要和他说·”·梅致鹏的这个私生子是他最后的希望,戚长君只是个养了两年的义子,难道在那个老狐狸的心中比得上他视如心肝的玉倾城不成。
此时的孔宗文,没了最开始得到消息后的自暴自弃和痛苦的茫然,那双眼中燃烧的是对戚长君的仇恨··——·“庄师傅,您做什么”·“那是少爷的院子,您不能进去”·房内,顾云溪正姿态悠闲的同李明玉对弈,耳边突然传来吵闹的声音,他抬了抬眼,看着对面的李明玉笑道,“看来,有人来给梅荣白讨说法了。”
“理他作甚·咱们对他已经足够客气了的·”·李明玉脸都没抬,专心致志的下着棋,似乎丝毫不在意外头的喧嚣··“梅毅飞,李明玉”·庄老头不顾阻拦的闯了进来,一上来就是直呼二人的姓名,清清楚楚的彰显着自己的不满。
“荣白如今在房内哭的厉害,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谈天下棋,可有把他当做师弟看待”他一把掀掉了棋盘,手指颤抖的指着顾云溪喝道,“若是早打定注意不让他出人头地,当初为何要许我将他带进梅园”·他该知道的,一山不容二虎。
他活了这几十年竟然信了一个毛头小子的话·梅家少爷,高高在上,如何能让人抢了他的风头··顾云溪一言不发的看着气急败坏的庄仲南,心里对这个师傅的最后一点情谊也不见了。
偏心固然没什么,但是偏心到如此地步,怎能不让其他弟子寒了心··“庄老头你说够没有”·李明玉向来脾气暴躁,他见庄仲南还在那喋喋不休的指责诸位师兄弟,甚至让顾云溪出面为梅荣白说情,立时气得火冒三丈,猛然站起,对着庄老头就是一声怒吼。
他怒,面前的老人比他更怒··“李明玉,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傅”·“师傅”李明玉冷笑了一声,眉眼里皆是怒火,“这四年,你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还有何脸面自称一句师傅”·“混账,混账”因这些年身为梅家少爷的师傅,庄老头的地位在平城里高了许多,在潜移默化中,他的脾气越来越差,容不得别人反驳他一句。
何况,在他看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算他有再多的不是,也轮不到李明玉这个徒弟来教训他···爽文快穿打脸老头干瘦的手倏地高高举起,用力甩了下去。
“庄师傅,“顾云溪一只手握住了庄老头的手腕,淡淡的说道,“适可而止·”·“这四年,你一门心思的只教导梅荣白,不把其他梅园弟子放在眼里,我没有说什么。
你利用我和师兄们的名声为他铺路,我还是没有说什么·”他抬了抬眼,看着脸色不好的庄老头接着道,“那日我就劝告过你,不要急于一时,可你宁愿用梅家给的那个承诺来换,也要让梅荣白上台。
这后果就该自己往下咽·”·庄老头怔然的望着顾云溪冷淡至极的眼神,喉间仿佛被人紧紧扼住了般说不出话来·这些年,他的确都把精力放在了小徒弟一人身上,但是那孩子可怜啊。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他就算偏疼点又如何·就在他刚想出口驳斥顾云溪的时候,青年接下来的话让他只能默默的转头离去··“庄师傅,你难道忘了,你是梅园重金请来教导梅家戏班子的,不是梅荣白的私人老师。”
——·庄老头神色落寞的回到梅荣白所在之地,刚至门口,就被等他了许久的秀丽少年抓住了衣袖,声音哽咽的问道,“师傅,师兄怎么说,他什么时候会帮我向外头澄清我真的只是状态不佳才唱的不好罢了。”
庄老头叹了口气,摸了摸少年的头苦笑道,“荣白,别灰心,咱再练两年,到时候一定不会再有人对你进行谩骂·”·仔细想来,这四年,小徒弟学戏的时候根本不够努力,他又不舍得呵斥打骂,才造成了今日的苦果。
这个时候,庄老头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真的老了,心,累极了··梅荣白倒吸了一口气,捏紧了胸前的衣服吼道,“你不是说我能帮我的吗”·庄老头被他怒吼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由心惊。
“师傅,师傅,求求你,救救我,我才刚刚十四岁,不能被毁了啊·”梅荣白嚎啕大哭起来,看着十分惹人心疼··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定定的看着他,心中默默做了个决定。
第156章 打脸倾城戏子(完)·“飞飞,我们与庄老头之间也就是如此了·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把他驱出梅园”李明玉望着老头萧索的背影,转过头来向顾云溪问道。
顾云溪的视线与他相交,轻轻叹了口气,“若是他止步于此,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梅园为他养老送终·”·当初他看中庄仲南的本事,请他来梅园教导,甚至尊他一声师傅,完全未曾料到他们竟会变成如今的关系。
若梅荣白不是被庄老头亲自带进来的,或许也不至于此··师兄弟二人感慨了一番,顾云溪命人叫来了管事吩咐说,“你去将票钱一一退回,就说这次是我梅园识人不清之错,稍后会为客人们免费奉上一场。”
管事点点头,前头的客人还在骂骂咧咧,不过多数都是冲着梅荣白而去,若接下来能让他们满意,想来这次的事并不会对梅园造成影响什么坏的影响··但是,论到安抚,由玉倾城上场无疑是最好的,只是他们少爷身体能行吗管事抬眼,看着包裹严实的顾云溪,小心问道,“少爷,这接下来该是谁上台”·“我。”
顾云溪缓缓的站了起来,抿着唇轻笑道,“今日本就是我决策失误造成的,自然该由我来善后·”·管事眉头一跳,不相信的看着青年·大个子看着如此强壮,他们少爷不可能还唱的起来啊。
难不成,外强中干·他脑子里一下想到了许多有的没的,一会儿是对顾云溪的怀疑,一会儿是对戚长君的同情,乱七八糟的··顾云溪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旁边的李明玉反倒是黑了脸色,低喝了一声。
“老头,想些什么呢”·管事一怔,总算回过神来,低咳了几声道,“少爷,那我先去外头了·”然后尴尬的笑了笑,转身跑了。
——·庄老头垂眼,静默的走在路上,不管谁打招呼都不言不语·他脑海中几乎全是几年前将梅荣白带回来的场景··那个时候,小孩瘦的可怜,漆黑晶亮的眼睛满含希望的望着他,面上带着对他的感激,让他感觉自己就像将孩子救出深渊的英雄一样。
即使后来知道,这孩子其实是个记仇不记恩的- xing -子,却也依然放不下他,偏疼于他··想不到,他的偏心却是害了那孩子·如果,一开始他就严厉些,像当初对玉倾城那般,督促荣白学戏,又怎么有今日之事·“诸位,“庄老头慢慢的走到激愤的人群前,喉间滚动过了数次后,说道,“我知各位心里不平,荣白这孩子今日唱得着实不行。”
“何止不行,简直糟透了”·“庄师傅,您之前可说过梅荣白会是第二个玉倾城,我们才来捧捧场的,唱成这个样子,怎么好意思登的台”·“梅荣白不配待在梅园,他哪里是在唱戏,分明就是在鹦鹉学舌”·“还东施效颦,模仿咱们玉倾城。”
来梅园听戏的,没有几个不认识庄老头的,一见他露面,便立刻吵嚷开来了·话语里的愤怒可见一斑··庄老头压了压手,摇了摇头,嗓子沙哑的叹道,“各位,我老头教了半辈子的戏,还能不知哪个人有天赋,哪个人没天赋不成”·他停顿了一会儿,看着随着他的手势逐渐静下来的人群,接着道,“玉倾城和荣白都是我的徒弟,我不偏袒谁,但凭良心而言,荣白的天分还在玉倾城之上。
今日会唱成这样都是我这个当师傅和他师兄们的错·”·老头又叹息了一声,也不管底下再次响起的怒骂声,面上十分悔恨的说,“我们给了他太多的压力,这孩子一登台,连平时的十分之一水平都未能发挥出来。”
“昨日,毅飞这孩子还和我说,荣白若是登了场,恐怕咱们平城人往后只识得小玉倾城,而不记得他这个真身了·”·爽文快穿打脸·有关玉倾城的事,大家都爱听,于是人群再次安静了下来,仰头听着他讲,而庄老头的手却是抖了抖,不禁慌了神。
他看到了徐徐踱步而来的顾云溪和李明玉等人,被他利用过的玉倾城和平城七绝··“毅飞,毅飞还说,梅园的将来都可以交给荣白了,他和师兄们便隐了名,过个安安稳稳的日子。
这样的话听的多了,荣白的心里积攒了太多的压力,一下子就压垮了他,才会在台上唱得一塌糊涂·还望各位原谅则个·”·顾云溪和李明玉等八人,停在了不远处的角落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庄老头死死的扣住自己颤抖的手,一字一字的说道,“诸位若是有气,便冲着我和荣白的师兄们而来吧·”·“梅荣白水平当真不是如此低劣”·庄老头是玉倾城的师傅,又受梅园上下敬重,他说的话,在众人看来,还是值得一信的。
不过,梅荣白的表现实在令他们大失所望,因此多多少少也有些不信··“且看下次·”庄老头望向他们,单说了这四个字·用压力这个借口应该可以撑上许多时间,这期间,他定会将小徒弟培养出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松开了紧皱的眉,说道,“那好,我们相信玉倾城的话,就等着下次再看·”·“欺人太甚”·“师兄,别急。”
顾云溪伸出手臂,拦住准备上前找庄老头的李明玉和其他几个,冷笑道,“他既将这件事往我头上推,便该是我出面才对·”·他勾起嘴角,从角落里走过来,突然朗声说道,“师傅,我记得,我当时说的是,荣白年纪还小,尚未练到家,最好别慌着登台,是您一再的保证他没问题,我才许了的,怎么到了您嘴里就变了个话儿呢”·庄老头踉跄了一步,不由大惊失色的看向艳丽的青年。
他以为,至少,在人前,为了保全梅园的名声,这人不会揭穿他··忽然而来的转折,让众人瞬间瞪大了双眼,震惊万分的看着他们师徒·这十多年,大家都说,庄老头和梅家少爷感情深厚,从未有过红脸的时候,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啊。
“师傅,荣白您且再教导个几年,等本事学到家了,我梅园自会再为他准备重新登台的事宜·”接着,他浅笑着看向众人,歉意道,“各位,今日是我任- xing -才让大家看的不舒心。
若是不嫌弃,请移步楼中,我为大家再唱一曲·”·能得玉倾城一曲,是人人都求之不得的事,何况众人原本的怒火只是针对梅荣白一人,并未说过梅园半分闲话,顾云溪做出这种补偿,立时让他们更加高看梅园了。
大家不也不多话,迅速的找了座,舒舒心心的等着玉倾城登场··“今日之后,我梅毅飞不再有什么师傅·”·顾云溪转身瞧了庄仲南一眼,冷冷淡淡的说道。
他曾经对这个人真心敬重过,也一直在给他机会,让他选择·若是梅荣白真的值得庄老头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他·他无话可说,只能终止了他们这段师徒之情。
一种钝痛在庄老头的心里蔓延开来,他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弟子们,蜷起了身子··——·“梅少爷,您放心,这点骂很快就会过去的·况且,只要我们大帅得了平城,您还担心有人敢对您不敬吗”孔宗文身边的副官,将本在房内躲着哭的少年带了出来,一路上,开口劝慰了数次,总算让他止了哭声。
梅荣白抬头,泪眼迷蒙的望着他,一再的问道,“真的吗”·这人心里不耐烦,面上却是不显,又是一连串的保证出口··梅荣白到底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又被庄老头护了许久,哪里懂得真话假话,立马就信了男子的话,喜笑颜开起来。
“孔先生又找我作何,我今日才刚从他那里回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低着头,绞着手指,面色羞红的说道··“我也不知·大帅做事向来有他自己的想法,您自己过去瞧瞧不就明白了。”
男子嘴角扯了扯,装作戏谑的回道··或许是听说我被那些野蛮人骂了,想要安慰我吧·梅荣白内心这样想着,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伤心,眉眼带笑的勾起了唇角。
若不是和那人云雨一番,他也不会唱成的这样差·他的心里对孔宗文产生了一丝的埋怨,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会儿子怎么闹闹,好让孔宗文更心疼他··两人到了地方,孔宗文正在房内喝着茶,神色间是难掩的焦虑。
当他见到梅荣白的时候,疾步走了上来,拉着他说道,“让我好等·”·“有些事情耽误了·孔先生,这世间之人是不是都这么坏我不过是一次状态不佳唱得不好罢了。”
梅荣白咬着唇,楚楚可怜的望着英俊的男人,哑声说道··孔宗文拧眉,显然不知他的话是何意思·此刻,他也没有心情知道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将少年抱在腿上胡乱的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开门见山的说道,“荣白,有一事,我需要你的帮忙。
若是成功了,平城咱们唾手可得·”·梅荣白转过头看他,压抑着眼中的兴奋问道,“何事”平城如此繁华,别说整个平城,就是只得了一些“肉沫“,他这一生都能衣食无忧。
“将玉倾城带来交给我·”·孔宗文抿了下唇,低声说道··梅荣白身子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让我把梅毅飞带来交给你们他是一个大活人,我如何将他带来”·“你既是他的弟弟又是师弟,想来接近他应该很容易。
只要将他引到你的房间里,喂他些迷药就好·之后的事会由我的人完成·”·“不,不行”梅荣白吓得脸色苍白,直接从孔宗文的腿上站起,后退了几步,连连摇着头,“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就死定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眼前的人成功了自然好,如果失败了,他的下场可想而知·这个险太大了,他不能冒···爽文快穿打脸孔宗文的眼睛暗了暗,劝诱道,“只要玉倾城落在我手里,我拿他同梅致鹏那老狐狸做完交易,定然不会让他活着回去。
荣白,你想想,他死了,你便是梅老爷唯一的儿子,到时候梅家的万贯家产都是你的·冒一次的险,不值吗”·早在之前他就想好了,平城他要,梅家他也要。
梅家富可敌国,这钱绝不能充公,只能他私人享有·而,这就需要一个能被他控制在手里的梅家继承人·眼前的少年是真的梅家少爷也好,假的也罢,对他都无甚影响,只要证据说明他是就好。
不可否认,他对梅荣白确实有几分喜欢,所以等他得了平城,会将少年好好的养起来,让他也享受享受富贵人家的生活··梅荣白果然不经引诱,漂亮的眼睛转了转,良久后,点头道,“你后日派人藏在我的房内,我会想法子把梅毅飞引来。”
“可是我爹在平城一手遮天,稍稍一查就能查出是我做得手脚,还怎么可能让我继承梅家”他眉头紧缩,担忧的说道··他不是什么梅家的少爷,就算杀了梅毅飞,梅家的家产也和他无甚关系,除非,梅家死绝了,他再站出来说自己是梅家的私生子,顺理成章的继承梅家。
孔宗文眸子微闪,估摸出了少年的意思,心头一惊,继而笑道,“你放心,交给我就好·”·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本以为少年只是贪心了点,谁想狠起心来比他更甚。
他就说,一个被忽略了十几年的私生子不可能和梅致鹏的感情好到哪里去··此时此刻,孔宗文反而更信了梅荣白随口编造出来的身份··——·两日后·“爹爹。”
一大早的,小团子就冲进了顾云溪的房间,一头滚进了他的怀里,直接将旁边躺着的男人挤到了床下··戚长君讪讪的摸了下鼻子,默默的套上衣服·自从前天没按照这孩子的意愿给他买东西,他儿子就对他这个态度了。
顾云溪轻抚着小团子的头,笑道,“小东西,人小,脾气可不小·”·小团子哼哼了两声,肉肉的手指指着戚长君说,“他抠门·”·他也不是讨厌他爹,就是一想到他爹爹得知真相后会有的感受,就想先收拾收拾这个老男人。
顾云溪大概能猜到这孩子在生气些什么,笑了笑·时至今日,他已有所准备·不管最后的真相多么难以接受,他想他都承受得住··在戚长君受了梅致鹏和自家儿子无数个白眼后,一家人总算用完了早饭。
他眼神晶亮的提议道,“今日不如一起逛逛平城”·天知道他多想正大光明的和青年一道抱着孩子出现平城人的眼中,就算不能明说这两个宝贝都是他的,起码能瞧瞧那些人眼里的钦羡。
“没空·今日是我的场·”顾云溪将长发挽起,漫不经心的瞧了他一眼回道··“天天唱,日日唱”戚长君一听立马就心里不平衡了,成天的都是唱给别人听,他和青年在一起的时间,还没这人在台子上待的时间一半儿长。
“不乐意就走,我可喜欢看爹爹唱戏了·”小团子翻了个白眼,然后谄媚的抱着顾云溪的腿恭维道,“爹爹,你在台上好美,我都看不够·”·戚长君哽了一下,深深觉得自己输给了一个两岁不到的孩子。
顾云溪轻笑了两声,亲了父子二人一人一口,道,“你带着正轩去玩吧,我很快就会回来·”说完后,便去了梅园··今日,可有着场好戏在等着他。
——·顾云溪刚下了场就被等候多时的梅荣白请进了房间·他似是完全没有防备的跟着少年走了,还特意遣走了梅父为他安排的人··“师兄,我想明白了,我不是学戏的料。
我想退出梅园,找个地方过完这一生·这几天给梅园带来的麻烦,还请你原谅·”梅荣白目光愧疚万分的注视着顾云溪,面上真就一副准备隐居田园的淡然表情。
“也好·”顾云溪回望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说道,“你在梅园里的东西都可以带走·”·他以梅家少爷的身份做到这个份上,可是对梅荣白仁至义尽了,能否回头是岸,就在梅荣白一念之间。
想到这里,顾云溪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回头是岸“这四个字怎么可能会出现天道宠儿的身上呢··梅荣白恨极了这人,不着痕迹的朝床下看了一眼,神色坚定的斟了一杯茶,恭敬的递到顾云溪面前,接着道,“以后天各一方,怕是难再相见了,师兄不嫌弃的话饮了这杯茶吧,权当荣白赔罪了。”
这四年,他没有一刻不是活在玉倾城的- yin -影之下的·明明他天分更高,可他就是唱不出玉倾城给人的惊艳感觉·他应该是对自己充满信心的,可是这信心一次次的被摧毁,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敢承认,他比不上眼前的人。
顾云溪端起来,神色淡淡的饮了两口,忽然开口问道,“你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梅荣白一怔,摇了摇头··“不知道也没关系,不过是个善良的傻子救了一只白眼狼罢了。”
容色无双的青年微微抬眸,望着梅荣白,勾唇笑了笑,接着便失去了意识··“师兄,师兄”少年试探- xing -的喊了几声,见人果真没了反应,遂放下心来,和孔宗文的人一起小心翼翼的将昏迷的青年带出了梅园。
也许真的是幸运,他们竟然畅通无阻的将玉倾城运到了平城之外··两个时辰后,梅致鹏在梅家雷霆大怒,盖因他收到了孔宗文的信文,要他派人去截杀戚长君的十五万人,否则就杀了他的宝贝儿子。
孔宗文计划的很好,先让这对义父子反目成仇,来个自相残杀,消磨一下平城的兵力,然后再趁机攻陷平城·有玉倾城在手,他根本不担心梅致鹏会同戚长君联合起来。
先前说了,梅致鹏在他眼中就是一个伪君子,为了这宝贝疙瘩,老狐狸想来定然会想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对戚长君出手··爽文快穿打脸·——·“孔宗文这卑鄙小人,若是我的飞儿出了什么问题,我定要将他抽皮剥筋”梅致鹏捂着闷疼的胸口,急喘着气,厉声喝道。
戚长君更是脸色黑沉的骇人··他可以失去一切,唯独他心爱的青年·那人哪怕有一分的损伤,都是在挖他的心·“义父,孔宗文定然还在平城。”
男人的表情深沉的可怕,右眼中满是红血丝·他的指甲深深的陷在手心里,已将手心抠的血肉模糊而不自知··“不,他们已经出了城,是我放得行。”
室内气氛正静寂的可怕的时候,系统倏然间走了进来,视线在梅致鹏和戚长君身上扫了扫,接着道,“这是小飞的计划·你们自己看吧·”·他说着便将顾云溪的亲笔书信交给了二人,上面明白的写着青年乃故意被梅荣白带走的,想来个将计就计。
“胡闹什么将计就计我平城哪里需要他一个孩子去冒险”梅致鹏气不打一处来,跺了跺脚对系统吼道,“你这个当叔叔的也任由他胡来”·系统抿了抿唇,脸色不善的瞪了戚长君一眼。
他主人之所以要这样做,还不都是为了这个男人·现在的玉倾城,名声如日中天,疯狂喜欢他的人太多了太多了,只要顾云溪稍稍表露出想和谁在一起的念头,那人必定立刻就会受到责骂,甚至攻击。
梅毅飞有个名扬世界的愿望,因此顾云溪不可能为了和戚长君在一起,就隐姓埋名的过了这辈子·以后,他只会越来越有名,吸引着不计其数的人··于是才想了这一招,让戚长君成为救出玉倾城的英雄。
自古美人配英雄,有这等救命之恩,众人只会觉得他们二人是天作之合,般配的很,哪里还会反对··多省心·除系统外,大家皆不知顾云溪的真正目的,看了他的信,俱是表情凝重,紧紧的拧着眉。
“萧重,你先去和队伍汇合,直接转道去洛城,我会在那里等着你们·”·戚长君眼眸冰冷的仿佛不似人间之物·在扭曲的面容下,他左脸上盘旋着的疤痕,似乎活了起来一样,看着十分恐怖。
只要一想到青年可能会有的遭遇,他的心就钝痛不已·孔宗文若是敢动那人一丝一毫,他就要整个洛城陪葬·这一次,他会让这天下人都知道,伤了玉倾城就是在触犯他戚长君的禁地,任何人都别想全身而退·——·前往洛城的车上·“孔先生,你的计划真的管用吗”梅荣白目光炯炯的直视着孔宗文,继而瞧了昏迷的顾云溪一眼,接着道,“反正都不准备留活口了,为何不现在就将梅毅飞杀了”·“真是个傻孩子。”
孔宗文轻笑了两声,挑眉解释道,“活着的玉倾城可比死了的好用多了·”这四海之内,有多少达官贵人想“尝尝“玉倾城的味儿,待到平城事了,他只要放出消息,玉倾城在他的手里,到时候,大家做个你我都满意的交易,岂不美哉·他的手轻轻的拂过顾云溪精致的脸蛋,心里不由感慨,玉倾城当真是人如其名,美艳惊人。
梅荣白瞧着男人凝望顾云溪的目光,眉心一跳,已是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他皱了皱眉,一时间竟然想开口为梅毅飞求情·世人言,宁可杀不可辱,估计梅毅飞情愿死了,也不愿成为他人身下的脔宠。
但他最终还是一言未发··又过了两个时辰,一行人终于赶回了洛城··孔宗文才刚下了车,行至宅院门口,手下的几人就大惊失色的跑过来,汇报道,“大帅,戚长君的十五万人改道来洛城了”·“他之前分明说过不会和北方开战,如今竟然出尔反尔”·“孔先生,十五万人,不是小数目,我们该当如何”·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冲他而来,孔宗文不禁一怔。
其中夹杂的那句“孔先生“,让他觉得刺耳至极··“大帅,不好了,平城发难了他们说,你抓了玉倾城,要找洛城算账,平了咱们的地方”·众人一愣,一脸震惊的看向孔宗文。
玉倾城乃是梅致鹏的心肝宝贝肉疙瘩,若真被他们大帅抓来了,这梁子可就结大了,平城和洛城恐怕是不死不休啊··“大帅,您怎么能这么做”·“孔先生莫不是被玉倾城迷昏了头,难道忘了我们家小姐”·孔宗文表情一冷,- yin -沉的看着他们,道,“慌什么。
我自有我的打算·你们随我来·”·他挥了挥手,命人将“昏迷“的顾云溪锁了起来,又把梅荣白安置了,然后带着一行人到了书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自己的计划讲了出来。
大多数的人对孔宗文的计划比较看好,但是也有人觉得不妥·不说其他,但说这道义上他们就站不住·大家你打我打的,却从未出现过拿他人家眷做威胁的。
这手法实在太下三滥,传出去,他们洛城哪里还有颜面存在··“孔先生,这事我不赞成,请你将玉倾城还回去·”·孔宗文洋洋得意的笑容一顿,脸色难看的看向说话的男子。
杜家留下来的这些人真个个都该死,处处阻挠着他··明面上看,洛城归到了他的手里,实际上,他在洛城也就只有半个话语权·杜家的军队向来不听他的指挥。
待到听到这男子接下来的话,他更是喉间一哽,恶心的难受··那人看着他,不冷不热的说,“既然回来了,就该先去瞧瞧我们家小姐·小姐说了,你要是不立刻回去,她就差人到处去说,你背信弃义。”
孔宗文垂眼,恨得牙痒痒·当初要不是为了能尽快在洛城站稳,他如何会娶一个无盐丑女·杜家的女儿貌丑也就罢了,又十分善妒,竟不准他接近任何一个容貌出色的人。
可,偏偏杜老头临死前将杜家军队交到了她手里,他想掌握洛城,就得先哄这丑女开心才行···爽文快穿打脸——·洛城和平城的军队胶着了一天,再过半天,戚长君的队伍也会赶来,战争一触即发。
洛城危在旦夕··孔宗文急得头发一把一把的往下掉·他连发了三封威胁信件,梅致鹏竟然都无视了,难道忘了他的两个儿子还在洛城里待着那老头当真以为他不敢杀了玉倾城吗·就在他还在想着把顾云溪那部分卸下来交给梅致鹏的时候,顾云溪已和杜家的大小姐达成了交易,平安的出了洛城。
“先前说好的,我把你送出来,你让我摸一下·”一个容貌不太好的健壮女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顾云溪,仿佛在看着什么绝世珍宝般,双眼都在放光·她出手极快的在顾云溪脸上摩挲了一下,呵呵笑道,“你真美得我心肝乱颤。”
顾云溪看着她,觉得十分好笑·这杜家女儿果真如系统调查的那样是个极品花痴·这世间谁长得好看,她的心就偏袒着谁,能毫不犹豫的为你做事。
孔宗文也正是看出了这点,才利用英俊的外貌引得女子心动,对他言听计从,方才在洛城有了一席之地··“就到这里吧,接我的人来了·”顾云溪向前方瞧了一眼,黑眸微动,浅笑对还在痴望他的女子道别。
“你走你的,我看着就行·”杜小姐摆了摆手,眼也不眨的回道··戚长君匆匆而来,将青年一把捞进怀里,发狠的吻着他,直到两人唇间渗出血来。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顾云溪不禁怔了怔,看向茫然失措的男人,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心痛在冲击着他的灵魂·他紧紧的搂住戚长君的腰,声音沙哑的说道,“我活在这世上一日便要你陪我一日,我若是死了,绝不准你独活。
你我同生共死,永不背叛·”·戚长君恍然缓过了神,听了怀中的人话,面上立刻多了几分神采,一连几天的冰冷和- yin -沉都消失了·他大喜过望的抱起顾云溪,竟激动的哭了出来。
“同生共死,永不背叛“,这八个字,比一千句,一万句“我爱你“都来的真实··——·玉倾城被华南的戚长君给救了回来,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北方。
大家一边赞叹戚长君的英勇,一边怒骂孔宗文的无耻行径,纷纷支持梅致鹏和洛城开战,尤其是平城人更是义愤填膺··他们平城是向往和平,但绝非软弱可欺之辈,由得人在头上拉屎。
这个仇不报不行··即将到来的战争笼罩在洛城的上方,洛城之中一片混乱,大家躲得躲,跑得跑,投诚得投诚,这一战还未开始,洛城已然输了··孔宗文颓败的望着满目萧索的城市,看着一个个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面容,神色间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走吧,都走吧·戚长君,这一辈子我都在输·”他伸出手,指着戚长君军队所在的方向,疯狂大笑了起来··既生瑜何生亮·上天对他竟然如此残忍。
“孔先生,孔先生,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你不可能输了的·”梅荣白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紧紧扼住孔宗文的衣袖说道,“我们有梅毅飞在手,他们不敢出手的。
对了,梅毅飞呢,快把梅毅飞带过来·”·孔宗文收了笑,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秀丽的少年,良久后,又突然重新笑了出来··“哈哈,我竟忘了,还有你这个梅家的儿子陪着我。
真好啊,就算地狱里也不孤单了·”他嘲讽的说着,越笑越大声,慢慢的走近了少年··“不,不是的,我不是梅家的儿子,我是个孤儿,是梅园中的一个孤儿。”
梅荣白吓得脸色惨白,后退了数步,惊恐万分望着男人··“那更好·”孔宗文笑道,“你连对你有恩的梅家都要杀绝,这副黑心肠不随着我下地狱,还有哪里可去”·“不,我才十四岁,求你饶了我。
我才十四岁,才十四岁·”梅荣白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他只是太小,选错了路,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遵从师傅的教诲,好好的学戏,和师兄们一起撑起梅园的。
“我错了,是我错了·师傅,师兄……“少年声泪俱下,哭得无法自已··——·三日后,杜家大小姐带着杜家的军队直接投了降,洛城从内部分崩离析。
又两日后,洛城战败,孔宗文和梅荣白二人被洛城人们毫不犹豫的交到了梅致鹏和戚长君的手中··孔宗文被愤怒难平的戚长君当场- she -杀,梅荣白则被梅致鹏逐出了平城这座繁华、和平之堡,在乱世中苟延残喘,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
再后来,便不知所踪,不知是凭着容貌成了谁家的禁脔,还是死在了哪个角落里··他的名字在平城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代名词,提起来就让人觉得恶心··一个月后,梅园门口。
“再等我两年,我会让你随心所欲的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唱得了戏·”戚长君死死的握着顾云溪的手,眼眸中溢满了不舍··他不想走,却不得不走。
这个国家,需要他来结束这经久的战争··顾云溪抬眼望他,微微点了点头··临别的话,他一句也未曾说,只默默的看着男人的身影远去,墨黑的眼瞳里带着满满的留恋。
“行了,两年,一晃就过去了·”李明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云溪的肩膀,“师弟,走吧,整个华南,可都在等着咱们的戏·”·“喂,你也等着我回来啊。”
走远了萧重突然返了回来,亲了李明玉一口,然后说道·李明玉愣了一下,骂了他一声,又给了一拳··萧重哈哈的笑着,跑远了··顾云溪瞧着他们,抱起身边的小团子,转过了身,笑道,“走,咱们唱遍天下去。”
这国家,会在戚长君手里统一,这戏曲,会从梅园名扬世界··第157章 番外·爽文快穿打脸·“我说,两年了吧,咱们华南都唱遍了·”·“这小孩子就是见风得长,眨眼间就从趴在你怀里撒娇的小小一团,长成了有模有样的小男子汉。
奇怪啊,正轩怎么看着越长越戚长君那厮了·”·一群人聚在一起有的没的瞎聊着,顾云溪正穷极无聊的看着书,闻言瞧了眼正和惊天疯玩的小团子,戏谑道,“喊他一声爹,自然和他长得像了。”
“又唬我们·”李明玉笑说,然后正了正神色,“正轩到了读书上学的年纪,不能再带在身边跟着咱们走南走北的了·我看,找个机会把他送回平城吧。”
·他的话让顾云溪一愣,皱了皱眉,放下了手里的书··这事他还真没想过·生这个小崽子的那一世,万事都是由长公主负责的,根本不准他插手。
哪个年纪该做什么事,他心里没谱着呢··他望着脸蛋红扑扑的儿子,抿了下唇,想了想道,“就把他送回平城吧·父亲正好也想他了,发了好些电报来。”
“算了,还是一起回去吧·咱们离开了两年,也该回去平城瞧瞧了·”李明玉皱了皱眉,想了一下后说道·他是大师兄,他的话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是啊,我还挺想念平城的·”其他人随口就感慨上了··定了戏班子回程的事后,八个人又聊开了,聊着聊着就聊到戚长君的军队上··如今华南军已将北方领土悉数拿下,听闻他们已经启程回来,不出半个月就能到华南。
“黑子,戚大帅可是在回来的路上了,你怕不怕”·黑子就是顾云溪的固定搭档,两人一起唱了七八年的戏了,很多人不知情的人都以为他们两个真的是一对儿。
怨他们这戏唱得太好,在戏里,不管是爱恋还是怨恨,眼神、表情个个到位·看的人不怀疑都不行··黑青年挠了挠红透了的脸,傻笑了几声·早些年,他心里确实对小师弟有些隐秘的心思,这几年,他早想明白了,小师弟就只有戚大帅那样的人物才配得起。
调侃完他,几人又将话题引到了李明玉身上,问道,“大师兄,听说萧重那人又给你发了电报,这都两年了,你一封也没回过,就不怕他移情别恋”·李明玉笑了笑,低垂着眼,偷偷瞥了瞥身边艳丽的青年,眼底是无尽的落寞。
明知道他没机会,却还是放不下··在他心里,就算求而不得,他也要把玉倾城细心的捧在手里,过完这生·萧重的喜欢,他无法报之以同样的感情··待到眼底的落寞尽皆不见的时候,李明玉才复又抬起眼,使劲儿拧了把问出这话的男子,哼笑道,“话这么多,先前的新本子记住了吗过几日,可是你的场。
明天就该先练练,省得台上出什么问题,丢咱们梅园的面·”·如今全国内,戏班子一个接一个的崛起,若是只唱些老生常谈的戏,未免太过缺乏新意·因此,梅园选了些新戏本,计划着来个推陈出新。
问话的男子表情僵了僵,讪讪的摸了下鼻子,回道,“大师兄,你真会戳人软肋·”那本子他才刚到手里两天,只看了个大概,正准备今晚来个头悬梁,锥刺股的读个通透。
几个人突然笑闹开来,愉悦的笑声回荡在院子的每个角落里··顾云溪轻叹了口气,再次放下了手中的书··“我在这里看个书都不得安生了·”他浅笑着瞧着其他七个,悠悠地的说着。
本来就是他一个人带着儿子和惊天在这凉亭中溜溜圈,看会儿书,谁想到,还不足两分钟,这七个就呼啦啦的全到齐了·那感觉,总有种蜜汁相似··七个人回望着顾云溪,单是笑。
他们在这里聊着天,过着悠闲的日子,正拼命往回赶的戚长君却是快被急疯了·他被北方的风暴困住了越是急着回家见媳妇儿和儿子,越是天不遂人意·等了三天,风暴丝毫不减,戚长君- yin -沉着脸,望着昏暗的天空,咬着牙,暗自骂了声,贼老天和他作对做上瘾了是吧。
电报发不出去,对心爱青年的想念无法传达,他感觉自己就像那个在风雨中被欺凌的花朵,想哭都哭不出来,难受的慌··即使是在最危险的时候,他也未曾断过和青年的通信。
他心尖上的爱人啊,他们究竟要何时才能相聚啊·“噗咝噗咝,萧重“一个面貌普通的男子捅了捅萧重的胸腔,指着站在窗边仰头望天的男人憋着笑说,“你快看大帅,又在扮忧郁了,是今天第几次来着。”
萧重瞥了瞥窗前,却是未给他回应,他现在也是在想那个发了两年信却是一封也未给他回的无情人·仔细算来,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起初他也从未料到过有一天,他会爱上一个对他不假辞色的男子。
可爱情,就是这样来的突然·那个人睁圆眼睛瞪着他的模样,厉声怒骂他的模样,对他不理不睬的模样,都让他无法移开视线··他受够了那个人放在玉倾城身上的目光,就算没有丝毫的可能- xing -,他也要紧紧的抓着他,让自己的身影印在那双明亮的眸子中。
爱也好,不爱也罢,他已经觉悟了·就这么追着一辈子吧,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他都甘之如饴··——·半个月后,梅园的戏班子结束了在外的巡演,再次回到了平城。
平城人的激动可想而知·这两年,天知道他们有多么想念在梅园看戏的日子,玉倾城和平城七绝唱得精彩绝伦,如此让人着迷,再看些其他戏班子的戏就索然无味了。
“梅家戏班子他们回来啦”·戏班子还未正式进城,城门口的人就先吵嚷开了,一大波的人,你挤我挤的全往平城城门口赶·一双双晶亮的眼睛定格在顾云溪等人身上,散发着不可思议的灼热。
“你们可回来了”接到消息的管事也慌慌忙忙的赶到了城门口,抖动着脸上的胡须,拍着大腿说,“少爷啊,你再不回来,咱们梅园可就被那些人给砸了啊。”
“咱们平城人也不知怎的就变的那样彪悍,两年前,一听说你们走了,立马就在梅园门口闹开了,死活不愿意离开,搁咱们门口就安营扎寨了,还是自卫军帮着给拖走的。
这都两年了,时不时的还来闹,我估摸着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前两天刚说了,要是还不听不到你们的戏,他们就先砸了梅园,然后在梅园门口上吊自杀给咱们看”·爽文快穿打脸·管事喋喋不休的将这两年发生的事说给了顾云溪听,一边说一边比划,让人听的仿佛身临其境似的。
“管事,两年不见,您老这讲故事的能力见长啊·”李明月挑高了眉,戏谑的说道··“小明玉啊,你可别不信·”管事摸着自己的胡须,瞧着李明玉说,“没了咱们梅家的戏班子,平城人这两年过得日子真觉得味同嚼蜡。
你们看,什么时候能给咱们来场”·“管事,我可懂了你的意思了·”顾云溪一笑,摆了摆手说,“我们休息一天,后日就开场,你明天便向外头放票吧。”
“好我这就去办”管事高兴的一拍手,立即喜不自胜的高声嚷道,“梅园后日重新开唱喽明日放票喽”·平城人一听,又赶紧的变了道,往梅园门蜂拥而去。
这久违的第一场,他们可得抢到这票·可怜紧赶慢赶的赶回华南的戚长君,接到的竟是梅家戏班子已经走了的“噩耗“,他欲哭无泪的捏着手里的电报,咬着牙,车子都没下又掉头去了平城。
——·唱完了一场,顾云溪坐在镜子前正慢慢的卸着妆,一双温热的手掌忽然附在了他的脖子上,顺着他的脖颈缓缓的往下,落在他白皙精致的锁骨上面,色情的揉捏,抚摸着。
这时镜子中映出了一个带着黑色眼罩,脸上盘踞着恐怖疤痕的男人,漆黑的眼眸凌厉而深邃,身上更是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势,凝视在青年身上的目光,火热几乎能将人烧成灰烬。
顾云溪眼中含笑,淡淡的望着男人,似是不经意的舔了下殷红的唇瓣·男人的眼睛变得更加的暗沉,仿佛溢满了一片黑压压的浓雾,要把眼前的人吞噬殆尽··镜中的青年心中一凛,觉得他做了一个十分错误的决定。
第二日清晨,顾云溪腰酸背疼的几乎下不了床,他摩挲着身上被啃出来的一个个红痕,拧了拧眉,深深叹了口气,就知道自己不该撩拨一个禁了两年欲的男人·这一夜,戚长君就像个没吃过肉的饿狼般,逮着他就不放了,反反复复的做做做·他这个样子,还怎么唱今日的戏。
越想越气恼,顾云溪强撑着酸痛的身体下了床,命人端了一盆冷水,一股脑的到在了还在熟睡的男人身上··本来还心疼爱人长途跋涉,但是一想到昨晚他求饶了数次,男人还是不满足的压着他为所欲为的模样,他就觉得这心疼不该浪费在生龙活虎的戚长君身上。
“心心“被冷水一激,戚长君哪里还不醒来,他睁眼一看到青年冷着脸的样子就知道昨晚是自己太过分,惹了这人生气,立马搂住顾云溪,“心心,宝贝儿“的叫个不停。
“行了·一身水,离我远点·”泼了一盆水后,顾云溪心头的火早就没了,他推开紧紧搂住他的男人说道,“你赶紧的回华南,忙完了再来找我。”
戚长君喉间一哽,不情不愿的看着顾云溪,“我不想走·”·他才刚见到这人,这一走不知又要多久·统一全国只是一个开端,接下来的事才是繁琐。
没有个一年半载的,哪里回得来··“我会去找你的·”顾云溪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不,我准备在平城建国·”戚长君脑子转了下,突然脱口而出。
就这么灵光一闪,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靠谱,便迫不及待了的套上了衣服,眼神晶亮的接着道,“平城地势好,又繁华,还有二十万兵力,就是最好的选择·我这就去找义父说这件事。”
早在洛城之战后,梅致鹏就向外公布了平城归顺戚长君的事·他信任这个义子,也知道,这天下终究是属于这个男人的·嗯,连带着他儿子和孙子一起。
华南是戚长君势力开始的地方,但个方面的条件相比于平城而言的确是略逊一筹··顾云溪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显然是同意了戚长君的话··“留下也行,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不行·”戚长君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他心里知道眼前人要提什么要求,他好不容易才能和这个人朝夕相处,福利一点也不能少·顾云溪蹙眉,总能每天任由这个人拉着他在房内胡闹。
他沉吟了一会儿,接着冷笑了一声,道,“那就算了·我本来说,去给父亲讲讲,给咱们办个婚宴,先安一下你的心,你不愿意倒也好,省事了·”·“我愿意,我愿意”戚长君一听,脸色都变了,忙不迭的冲到了门外,边跑边说,“我去给义父说,两件事一起说”·顾云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挑眉轻笑。
起码这几天能睡个安稳觉了··果不其然,梅致鹏刚开始还高高兴兴的给戚长君讨论在平城建国的事,一听他还要把自己儿子和孙子都拐走,倏地的就变了态度,气冲冲的把人给赶出去梅家了,吩咐梅园和梅家都禁止这个男人进来。
直到一个星期后,戚长君才终于再次把顾云溪抱在了怀里··——·“你瞧,他们就该是天生的一对儿,你只是主人身边的一个系统·”惊天舔了下自己的小爪子,眼神轻蔑的看着系统说道。
系统收回放在顾云溪身上的目光,垂眸看地上的黑猫,一把将它抱了起来,不管惊天激烈的挣扎,猛地把它扔进了水缸里··他知道的,他知道他不可能得到那个人,用得着这只烦人的小猫的多嘴吗·第158章 打脸天道秩序·顾云溪三十岁的那一年,小团子在这一世的年龄永远定格了。
明知道小团子并非真的死亡,只是回到了冥河河畔,但顾云溪还是承受不住失去爱子的打击,一病不起··平城中尽皆传言,玉倾城已命不久矣,怕是再无法为他们唱戏了,悲叹悲叹·顾云溪剧烈的咳嗽着,侧卧在宽大柔软的床上,原本红润健康的面容变成了毫无血色的苍白,此时房间中只他一人,日日夜夜守在他身边不肯离去的戚长君不知去了哪里。
爽文快穿打脸·他静静的想着,想着和小团子的在一起的一点一滴··在有这个孩子的那一世,他本以为自己会排斥孩子的存在,排斥自己像个女人一样生育,但是在真正面临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心里唯有愉悦。
这是留着他和爱人血液的孩子,那种莫名其妙的满足让他愿意为这个孩子付出全部·小团子,能让他感觉到,他和爱人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主人,你振作点。
小主子只是不能在这个世界停留太久而已,你们很快就会再见的·”惊天焦急万分的望着重病在床的顾云溪劝说道··“我知道·”顾云溪眼神柔和的看向它,浅笑着说,“我不过心里有点痛罢了,过几天就好了。”
他如何能不清楚,只要回到冥河河畔,便会再次见到那个伸着肉乎乎小手求他抱抱的白胖团子,可他根本不想让孩子离开他半步,他总担心,在某个瞬间,他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爱,有时候果真能让人变得软弱起来··他的未来是个未知数,和爱人与孩子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无比珍惜··顾云溪叹了口气,低咳了几声,起了身,心情沉闷的看着窗外,眼眶倏地就红了。
在冰天雪地里,一个头发几乎全成了花白的男人正- cao -着一把铁锹,一下接一下的敲打着异常坚硬的土地,他的脚边放着一株青翠的小树苗,也不知在这种天气下,是从哪里找来的。
·顾云溪想起早前的时候,他曾经说过,待到春暖花开了,要为正轩在这庭院中种上一棵树,让小树苗陪着正轩长大··想不到,还没一个月,便得来了正轩落水,不知所踪的噩耗。
他觉得心里苦,不知真相的戚长君心里只会比他更苦了无数倍··他有什么资格让这个男人更加痛苦·窗边脸色苍白的青年抿了抿唇,伸出手拂了- shi -润微红的眼尾,转身走进了房内拿了件衣服,踉跄着跑出去披在了戚长君的身上,白皙的双手抓起男人被冻得发红肿胀的手指,轻轻呵了口气,仰头凝视着他道,“进去吧。”
不能陪着孩子,起码他要好好的陪着爱人过完这一世··戚长君漆黑的右眸深深的看着眼前人,冰凉的大掌回握住他的手,慢慢的把满面病容的青年揽入怀中,低声道,“你还有我,我永远不会先离开你。”
——·白驹过隙,一晃就是三十年,顾云溪和戚长君于同一天失去了呼吸·他们走的时候很平静,脸上清浅的笑容,彰显着他们这一生的满足。
彼时的梅园已经享誉世界,成了人人向往的地方·戏子一词,也不再是不上台面的字眼··四海之内不知有多少人希望自己能成为玉倾城和平城七绝那样的人物,在台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当顾云溪再次睁开眼后,惊讶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到冥河河畔,反而直接进入了一个能量非常巨大的修真世界中··正在他疑惑究竟出了什么差错的时候,脑海里恍然听到了惊天的声音,那声音不似平日对着他的软如的撒娇声,变得十分冷冽,仿佛结了冰一般,顾云溪不由皱了皱眉。
当他凝神仔细再听,才发现这声音和惊天还有些细微的区别··“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若想修成大道,便先抛了情之一字吧·”·“生、老、病、死、怨憎会、爱离别、求不得。
待你体会到了这全部,便懂得本尊的话了·”·他刚听清这声音的主人在说些什么的那一刻,倏然间,一个个熟悉至极的画面在他眼前一一的闪过·当下,顾云溪只觉得脑子剧烈的疼了起来,这痛简直痛入骨髓,令人难以忍受。
北辰玄冥,你说你不爱我,我偏要你爱上我不可,哼·北辰玄冥,怎么样,你今日有没有爱上我,还是已经对我爱的不可自拔了·北辰玄冥我不要你爱我了北辰玄冥,我从未爱过你,我不过在耍着你玩北辰玄冥,你听到没有·北辰玄冥,求求你,不要再爱我了,求求你,求求你·画面还在迅速的闪着,一张张的向后退去,里面的人从一开始的欢喜,到后来撕心裂肺的痛苦,顾云溪仿佛都在切身的感受着,他的身体慢慢的蜷缩起来,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疼痛不堪的头部,思维不由得变得混乱,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悠悠的转醒··那种钻心蚀骨的头痛已经消失,连带着之前的画面片段··顾云溪方舒了一口气,忽然间,眉头收紧,眼瞳一缩·他发觉自己的身体居然无法动弹,不知是被何种东西禁锢住了。
他用尽全力的挣了几下,累得精疲力尽,却还是未能挣脱,瞧着周围非常的寂静,一时半会不像是会有危险的样子,便索- xing -歇了心思,安心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来··这里似乎是个废弃的深井,地方非常的窄小,一眼便看全了,里面昏暗而幽深,只有最顶上有个不大不小的口,透着微弱的光进来。
这口井瞧着很深,井口距离他感觉像有上百米般·但顾云溪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否则那光压根照不进来··他仔细的环顾着四周,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懂得自己动不了的原因。
原来,他现在就是一朵扎根在井里的花而已·没有原身的记忆,也没有世界资料,顾云溪无从得知自己现在是朵什么花,又为何会生在灵气如此稀少的深井里。
更令他难以理解的是,即便在灵气如此稀缺的情况下,这朵花仍旧生出了神识,说不定再过些时日便能化身成人··“系统惊天”他沉声唤了几下,耳边一片寂静,只余他的声音在井中飘荡,衬着幽暗的环境,渗人的紧。
顾云溪耐着- xing -子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未得到任何的回应,不由得心中一突·这是脱离天道控制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异常的情况··他压抑住自己担忧的情绪,慢慢的静下心,将神识缓缓的向井口延伸,想去探探外面的情况,可这神识还未到达井口便返了回来,显然是本身修为不足所致。
爽文快穿打脸·顾云溪动了动被泥土紧紧束缚住的身子,一瞬间,他想到了在冥河河畔生为幽冥花的岁月,以及刚开神智之时便被天道放逐,历经千世之苦的事情··无尽的怨恨一下子冲到了他的心头,顾云溪深吸了口气,立即调动世界能量稳住自己动荡不已的心神。
他试图利用这股能量帮助自己即刻就化身成人,尝试了几次却都以失败告终,而且,他竟和这花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他应是跳脱任何一个世界之外,不在三界掌控之中的,无论是附身在哪个人身上,只要他想,便能脱身离开,绝不会出现这种融合的情况才对。
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顾云溪急促呼吸了几次,缓缓的闭上了眼,任由神识陷入了黑暗中·在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不能浪费原身好不容易得来的修为了。
不知又是多久过去,等他再次有了反应的时候,顾云溪赫然发现,他的修为竟比之前高上了不少,神识已能勉勉强强的到达井外··更神奇的是,这原本灵气稀缺的深井中,居然涌动着充盈的灵气,且正一丝一丝的渗入他本体的根部,让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
只要灵气能像现在这样充足,不出一日他便能化身成人,从这井中出去·然而,就在他生出希望的时候,灵气戛然而止·顾云溪如饥似渴的吸收着所剩不多的灵气,拼命的运转着世界能量,试图能更快的摆脱桎梏。
待到灵气全然消失后,顾云溪徐徐的睁开了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再次尝试着化身,却依然逃不过失败的结果··他咬紧了牙,抬头盯着顶上的井口,调动全部的修为,将神识送了出去。
那一刻,又是一股剧烈的疼痛向他袭来,从他的脑部开始蔓延,直至心口处·顾云溪狠下心,忽略了那种切骨之痛,全神贯注的观察着深井之上的环境··可是,进入他眼帘的只有一片被烈火焚烧过的荒芜之地。
他强忍着这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将神识送得更远··这一次,他看到了一个身着一袭白衣,步步远离的少年·那似曾相识的修长背影,一下子就让顾云溪愣住了。
不知为何,在见到这个背影的一刹那,他的心头不受控制的涌起一种无法言语的悔恨之情··第159章 打脸天道秩序·那白衣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萦绕在心头的悔恨也越来越深,若不是无法化身成人,他定会毫不犹豫的拦住少年的脚步,向他诉说自己的痛苦。
顾云溪的心神再次动荡起来,他赶紧收回了神识,探索着隐藏在这朵不知名花中的记忆·搜了一圈,却是无所收获,他不由得怀疑,这次的异常,是天道做出来,对付他的手段。
就在这时,他在末世世界中回收的玉佩竟然开始发热,由微微的热,到蒸腾的热,再到后来,顾云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放在烈火上煎烤般,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场令人痛不欲生的酷刑。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玉佩是他遇到惊天那一世的东西,那也是个修真世界,难不成,这两个世界中有什么联系·为了淡化这种极度的疼痛,顾云溪将自己和惊天的相遇过程以及在那个世界发生过的事一一回忆了一遍。
即使过去了数千年,某些事情对他来说,仍旧历历在目··在回忆的过程中,他也在试着压制玉佩散发出的热量··然而,不过又是一次徒劳无功罢了··才进入这个世界没多久,他就已经承受过三次钻心蚀骨的疼痛,加之,系统和惊天不知所踪,顾云溪心下不禁冷笑,浑身上下透出了一股戾气。
看来,天道果然待他“非同一般“,只要逮着机会,便要让他尝尝何为生不如死··全身的剧痛,让他的意识再次变得模糊起来,陷入黑暗前,顾云溪心里充斥着对天道的怨恨,脑海里已被各种残酷的报复手段占据。
——·一滴,两滴,三滴,仿佛有雨落了下来,轻轻的打在顾云溪的身上,他的意识慢慢从一片漆黑中开始回复·他缓缓的睁开眼,下意识的仰头去瞧外头的天空。
却发现,井口被一个看不见面貌的人遮住了··这时,他的鼻尖传来一股腥甜的味道,那是新鲜血液的独有味道,就在同时,充盈的灵气一瞬间就出现在这口深井之中。
顾云溪完全不敢置信,那一刻,他明白了先前灵气的由来,懂得了为何一朵扎根在井底的花竟能生出神识··原来是有人在用鲜血喂养他·这个人绝非肉体凡胎,否则他的血不可能有如此奇特的效用。
一滴血就堪比天材地宝,不仅能诞生出灵气,更能迅速的提高一个人的修为··肯用鲜血喂养他,想来这人是友非敌··顾云溪心中立马有了决断··他深吸了几口气,疯狂的将血液吸收进了根部,然后开始了强行化身。
留在这井中一日,他心里的不安便多过一日··他不能再等了··刹那间,原本万里无云、日丽风清的天空,骤然变作了电闪雷鸣·厚重的黑云遮天蔽日,大有毁天灭地之势。
各大门派瞧着- yin -云笼罩的天边,下意识的觉得是魔界百万大军压境,一刻不敢耽误的开启了防护大阵,门下弟子个个严阵以待,只等着和魔界来场你死我活的厮杀··奇迹般的,半刻钟后,那如盖的重云却是荡然无存,顷刻间便销声匿迹,天空重新恢复了今日本有的净空碧透。
一个修长的人影出现在一口深井之上,他起初不着寸缕,后很快化出了一身绯红之中点缀着丝丝青竹色的长袍··乌云散去,这人慢慢的抬起了头··那张脸,不知该怎样形容才算得上恰当。
容貌艳胜桃李,眉目如画,妖冶非常,却是清眸流盼,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与他对视,仿若有清风拂过般柔和··然而,若是细瞧,便能觉出,那潜藏在浅笑之中的冷意和深不可测的恨意。
“你是谁”·顾云溪方抬起头,便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白衣少年拿剑指着他,目光中散发着森然的冷意·正面来看,才发现,这少年身上的白衣并非单纯的白色,而是一件绣着不知名图案的白色道袍,显然是哪个门派中的统一服饰。
爽文快穿打脸·少年生得极好,高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唇瓣,两道剑眉之下是一双深邃而凌厉的凤眸,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淡青色木簪束了起来,露出了珍珠白色的脖颈,小小年纪便已是俊美绝伦,可以预想得到,长大后,会有多少的人为之倾心。
“你养了我这些时日,竟不知我是谁吗”顾云溪凝眸望他,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似笑非笑·他倾了倾身子,躲开少年的锋利长剑,接着道,“真正说来,我该唤你恩人一声才对。
不知恩人可否愿意告知名姓”·白衣少年皱起眉,脊背挺得直直的,一动不动的站在离顾云溪两步远的地方,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人,似乎在思忖他话里的真实- xing -,一看便知是个相当谨慎之人。
顾云溪任由得他看··少年的嘴唇紧紧的抿着,一望就是将近一个时辰·突然,他的剑动了,毫不留情的朝顾云溪的喉间刺来,全身散发着冰冷透骨的气息,比他手中的剑还冷。
顾云溪一愣,电光火石间侧身一闪,那柄无情的剑削掉了他几缕散落着的如墨长发·当他再次望向白衣少年时,眼底已经没了最初的笑意··他挑高了眉,眯了眯漂亮的眼睛,冷声问道,“我视你如恩人,你缘何如此待我”·少年算是救了他一命,顾云溪对他的感激是真的感激,原想做些事报答他,却未料到,这人上来就是致命一击。
若是这样,先前何故要费自身的鲜血浇灌于他难道是察觉到,他与原身并非是同一个灵魂不成·此时,顾云溪心中除了不解外,更多的是紧张。
他如今已和原身融合,这具身体若是死了,他便也是死了,哪里还回得去冥河河畔,见到思念不已的儿子·少年的身体又动了,顾云溪攥紧了双手,心里一个咯噔,心脏砰砰的急跳着。
“北辰玄冥·”·“嗯”·白衣少年一步逼近他,温热的呼吸飘在顾云溪的脸颊上,他愣了愣,完全未曾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张开嘴发出了一声疑惑。
“北辰玄冥·”少年近一步的贴近,漆黑的瞳仁中多了两分的灵动,终于有了十几岁该有的样子··离得近了,顾云溪能轻易的闻到了少年身上清淡的香味。
这味道不同于一般的熏香,是一种沁人心脾的幽香,似乎是少年与生俱来的··“你叫什么”北辰玄冥眉头微蹙,似是想到什么,停顿了一下,看了顾云溪一眼,说,“我忘了,你方才化身,还没有名字。”
·“既然你说我是你的恩人,我便为你取个名字吧·”·他也不等顾云溪点头答应,便直接道,“就叫冥落吧·”·顾云溪哭笑不得,忍不住伸手敲了下少年的头顶,眼底的冷漠逐渐退去。
他看出来了,少年方才一下是对他的试探,见自己的修为比不上他,不能造成什么生命威胁,才放下心来与他相交··该谨慎的时候谨慎,该狠的时候绝不手软,这等- xing -子最得他的喜欢。
顾云溪舌尖微卷,唤了自己一声,“冥落“,心底生出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他甩了甩头,继而笑问道,“为何要叫这名字”·“不为何。”
北辰玄冥退开了半步远,眉眼之间不知怎么又变成了冷峻,指着顾云溪,沉声说道,“你能化身成人便是自身造化,以后需得日夜修炼,方能修得正果,切勿贪恋捷径,走些邪魔歪道之途”·顾云溪不言不语,微微一笑,只觉得眼前少年真是不好伺候。
方才还像个纯真的孩子,现在倒一本正经的给他说教·他向来最烦听这些说辞··这天地间,何为正道,何为邪魔歪道何况,他要与天道作对,必会受到天道排斥,如何走得了所谓的正道反倒是在邪魔歪道上,倒还可能有些建树。
想到不分青红皂白,扰乱他人命运的天道,顾云溪脸上出现一抹嘲讽的笑容··“你若入了魔,我便亲手斩了你·”北辰玄冥长剑破空,一剑毁掉了深井露在地面上的岩壁,以借此威慑着顾云溪。
他面容严肃,加大了声音,强调道,“修道,定要走这正途,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顾云溪偏头看他,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没有消退,眼底透着点点的暖意,似乎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还未问你,为何要用鲜血养我你可知,你的血并非凡品,若是让人知道了,只怕你即刻就会沦落成为底层的药鼎,成全某些人的修炼,怕也不怕”·北辰玄冥拧眉,觉得眼前漂亮的男子和他说话时就像在逗弄着一个不知世事的幼儿般,戏谑的语气让他心头火起。
“师父说过,正道中人不会有如此邪恶之心,我身在正道,为何要怕”他冷哼一声,仔细擦拭着长剑的剑身,待到纤尘不染后,才将剑收回鞘内,而后瞥了顾云溪一眼,说道,“你化身之时电闪雷鸣,风起云涌,此非祥兆,你以后且小心点吧。”
顾云溪颇感讶异,他初来这个世界,并不知晓,原来先前的异象竟是他化身所致,他还以为是哪个天材地宝恰巧降世,亦或是某个魔修大道已成··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无非有二。
一,他便是那天材地宝,二,他生来就是魔修之体,与天道相违背··若是第二种,他自然欢喜,可若是第一种,他可有得头痛了·没有原身记忆和世界资料,他就是两眼一抹黑,也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是哪种情况。
“第一个问题你还未回答我·”·“无甚好答·”·“好,那我便跟着你,等你想到了答案再回答我·”顾云溪轻笑,稍一转身,变回了本体,窜入了少年胸前的衣襟内。
北辰玄冥微微一愣,垂眸看他,脸上似有些不快,却是未曾将他拿出,就这样带着顾云溪御剑而行,朝东边的方向飞去··第160章 打脸天道秩序·北辰玄冥御剑飞行约莫一个时辰,便停了下来,换做了沉稳的脚步。
爽文快穿打脸·顾云溪估摸着是到了地方,不由从少年怀里探出了头,扫视着四面八方·这里高山屏峙,重峦叠嶂,雾气弥漫·其中更有一座山峰高耸入云,孤峰突起,一看便知是座主峰,想来拥有这座山峰的人身份必定不凡。
“你就在这·”·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北辰玄冥再次停了下来,将顾云溪从怀中掏出,三两下给埋在了土里··这里灵气丰盈,是个绝佳的修炼之所。
顾云溪拧着身子从土里挣出,见四下无人,便化了人身,抖了抖衣服上的土,瞪圆了眼睛盯着少年··他如今已能化身成人,哪里还需要呆在土里吸收灵气,也不知这少年是不是故意在耍着他玩·北辰玄冥皱眉回望着他,指着地上,神色冷冰冰的道,“进去。”
“不·我为何要进去”·顾云溪慢慢走进脸色冷淡的少年,笑道,“我不是说了,若你不愿告诉我答案,我便一直跟着你。
那自然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少年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而是上下翻动着手·顾云溪顷刻间便不受控制的变回了本体,再想化身却是不行了。
修为高,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北辰玄冥捏着一朵十分漂亮的花,动动手,又给埋进了土里,还埋的紧紧时时的,临走前说道,“三个时辰后,我会回来给你浇水。”
浇水叫你妹的水·顾云溪呆呆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爆了粗口·他平生最厌恶的莫过于受人控制,少年做事真是戳在了他的痛点上。
就在他准备催动全部的修为,又一次想强行化身的时候,那枚先前将他折磨的痛不欲生的玉佩忽然又有了动静··这次不再是对他的酷刑,而是引着这山上周遭的灵气争先恐后的涌入他的体内。
顾云溪连忙静气凝神,吸收着山中汹涌而来的灵气,不知不觉中便入了定··待他睁开眼后,眼前的一切都笼罩在了茫茫云雾中,放眼望去,只能瞧见铺天盖地的白茫茫一片,别说远处的山峦,就连他自己的脚下都看不清晰了。
顾云溪皱眉,知道自己是进了某处空间·他向前走了几步,四下只听得到他一人的呼吸和脚步声,寂静到了极点··这时,立即停下来才是上策,但直觉告诉他,要一直走下去。
又走了一段距离,他踉跄了一下,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绊的··顾云溪弯腰,伸手摸了摸·触手所及的是一块冰凉透骨的东西,凭着手感,发觉既不是石头,也非玉石,他将这玩意拿起来放在眼前,眯眼细看,就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都无法辨出到底是何物。
他皱了皱眉,把东西放入怀中,继续往下走·突然,一道机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顾云溪愣了愣,听到那声音说道,“主人·”·“系统”·然而,声音却只出现了一秒,转眼间就消失了。
无论顾云溪再怎么唤他,都不再有反应,只余下一声转瞬即逝的滋啦声··顾云溪的眉皱的更深·方才那一声主人,他听的真真切切,决计不会错的。
这便是说,系统和他一起到了这个世界,却不知为何没出现在他身边··那么,惊天呢这是修真世界,惊天身为梦魇兽,应当在这里会玉如得水才对,怎么也不见踪影。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时,浓雾之中倏地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起初只有一个人,后来变得吵杂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为了什么争吵不休··顾云溪脸上起了一抹戒备之色。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是他越来越近了·慢慢的,他听清了几个字眼·当中便有那白衣少年的名字··“北辰玄冥主上这一世怎的成了这一本正经的人物,名字也好笑的紧。”
“闭嘴·尊上如何,不是你我能够置喙的·”·“为何不能说我掌控天道秩序,主上如今可是在我的地盘上历练,我动动手就能让他饱受磨难,尝尽苦楚。”
“你敢大逆不道”·“我就是敢又怎样,你能奈我何你我分则不同,不能互相干涉·”·争吵的声音还在继续,后来更像是就在他耳边说话一般。
然而自始至终,顾云溪也只听得人声,未曾见到一个人的影子··他还为来得及细品话中的内容,那声音猛然就远了,几秒后,便完全听不到了··浓雾中似乎又只剩下他一人。
沉寂了没多久,厚重的白雾忽然剧烈的颤动了起来,紧接着,刹那间,便风吹雾散,眼前的场景变得清明起来,一汪弥漫着缥缈雾气的清泉进入了顾云溪的眼帘··顾云溪挑了挑眉,他自然认得这清泉就是那玉佩中的。
他围着清泉绕了两圈,接着诧异的睁大了眼睛·记得这水本是魔界的低级药水,如今竟成了魔修修炼用的顶级好东西··魔修之所以被称为邪魔歪道,除了某些残忍的手段外,更多的是因为,他们修炼的速度极快,不管是灵气还是魔气都能为己所用。
然而,这种方法,不仅会让自己变得不人不鬼的,修炼出的也只能是些鬼煞之术·鬼煞之术危害极大,若是使用者心地不善,必会祸害一方··十个魔修中,八个都非良善之辈,久而久之,凡是修魔的便被视为邪魔歪道,成了正派之人得而诛之的对象。
眼前的清泉对顾云溪诱惑力极大,他脱了身上的衣服,全身浸在泉水中,闭上了眼睛·他自认早就被视为邪魔歪道,哪里还会在乎是否会成了正派之人的攻讦对象。
在这个一无所知的世界上,只有力量才是绝对的··修真无岁月,一晃就是十五年··这十五年对顾云溪来讲不过是睡了一觉的功夫,待他醒来,修为却已到了能结成元婴的程度,这速度何止是一日千里·他勾唇轻笑,从泉水中起身,脚还未落地,便感觉身子被人拎到了半空中。
顾云溪一怔,脑子里倏然想起,这里只不过是玉佩的空间罢了,他的本体还被那可恶的孩子埋在土里··爽文快穿打脸·北辰玄冥手里捏着一朵花,用力的甩了两下,似乎想把花径上的泥土给甩干净了。
“你做什么”·顾云溪迅速化了身,从那只大掌中逃脱,抬眼去看眼前的人,心中不由一惊··原来的白衣少年已完全长大了,他脱了原先的稚气,变作了彻底的冷峻。
身材高大,五官俊美突出,有棱有角,乌黑深邃的凤眸透着十足的淡漠··“过了多少年”顾云溪问他··“十五年。”
清冷的声音响起,男人面无表情的瞥了顾云溪一眼,再次道,“你入定了十五年,废了我一座山的灵气·”·顾云溪木着脸看他,有些心虚·他自然知晓,玉佩中的泉水之所以会变,正是因为吸收了山中灵气的缘故。
“我来送你下山·”·北辰玄冥又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充满了疏离,言语中表明了他已为顾云溪定好了去处··十五年不见,再相熟的人都会生疏,何况他和这人本就只相处过几个时辰。
顾云溪笑了笑,上前走了两步,上上下下的端详着高大俊美的的男人,轻声说道,“你要我说几次才听得懂”·“你不是我门派中人,留你在山上十五年已是犯了忌。
将你送下山后,我会自请师父责罚的·”·“你这人真是抱令守律,不知变通·”·顾云溪笑,靠近了男子,嗅着他身上的幽香·不知为何,每当闻到这种香味时,他的心里都会感到一种平静。
而且,在他眼中,眼前冷着脸的男人仍旧还是当初那个嘴硬心软的十几岁的孩子罢了··北辰玄冥后撤了一步,似乎很不喜欢有人靠近,剑眉紧紧蹙着·顾云溪撇嘴,耸耸肩远离了他。
男人眼神暗了暗,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非出于厌恶,而是内心的慌乱作祟··“听好了,我再说一次,我不下山,偏就跟定你了·”顾云溪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为清浅的笑容,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眸,透着几丝狡黠,衬着他如画的容貌,仿佛在引诱着人沉沦一般,牵动着男人的神经。
北辰玄冥心里咯噔一下,变得更为慌乱起来·所幸,他一直是面无表情,别人也猜不出他究竟是些什么心思··他盯着顾云溪,状似十分冷淡的道,“天道宗,从不准外人上山,除非你拜入宗派门下,方能继续留在山上。”
“天道宗”·顾云溪冷哼一声,一听这名字就讨厌的紧,开口就拒绝了··“不·我不需要再拜谁为师·”·谁见过到了元婴的人还去和一群孩子一起学习修炼之道的·北辰玄冥脸色一沉,显然极不高兴。
他冷冷的看着顾云溪,瞬间就将神识探入了顾云溪的丹田内,检查他的修为··顾云溪阻止不及··“你如何结成的元婴是否修了魔道”他神色巨变,厉声吼道。
初遇时,眼前的青年只不过是个刚能化身的灵花,修为才刚及筑基,短短十五年,竟到了元婴期,如何不让他怀疑··“当然没有·”顾云溪眯起眼,细长的桃花眼闪了闪,笑道,“这山上灵气如此充盈,加之我是灵修,天赋异禀,肯定修炼的快啊。”
天赋异禀之人百年难遇,他们是能够完全碾压凡人的存在,修炼速度自然不同于普通的道士·不过,像顾云溪这样,能在十五年内就到了元婴修为的,哪里能说百年难遇,分明是千年不遇。
然而,巧了,北辰玄冥自己也是个千年不遇的天才··他当下就对顾云溪的话信了七八分,难看的脸色也恢复了许多··正当他再想开口细问之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 yin -暗了下来,层层黑云积压而来,黑云之上电闪雷鸣,顷刻间就到了他们面前。
紧接着,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长空,数到惊雷对着顾云溪直劈而下,雷声惊天动地,似乎要让他粉身碎骨般··第161章 打脸天道秩序·顾云溪抬头望向天际,冷冷一笑。
他不过刚结成元婴,天道就用九天雷劫对付他,未免太看得起他··他方才出关,手上无甚防御灵器护身,只能以自身血肉之躯与天道硬抗·顾云溪抬手,速度飞快的结了一道法印罩在身上。
第一道雷劫刚过,第二道紧接着而来··“谁在渡劫”·“宗门子弟中,唯有北辰玄冥渡劫时会遇到如此场景·”·“可他前两年刚结了元婴,怎可能又再次渡劫定不是他”·“但那山头的确是他的。”
天道宗众人纷纷走了出来,看着直逼宗门而来的劫云,立时争论起来,谁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又是一道惊雷劈下,他们马上闭了嘴,仰头望向空中,只见黑云层层积压,颜色越来越深,白昼几乎完全变作了黑夜。
这场景比北辰玄冥渡劫时更可怕·离得如此远,他们都觉得难以正常呼吸,可想而知,此时承受雷劫的人究竟会怎样的痛苦··顾云溪用全部修为结成的法印也不过只抵了两道雷劫便被击碎了,他还未来得及喘息,第三道雷劫骤然而至。
浓郁的黑色,从空中压下,第三道雷劫过了,第四道,第五道直击而来·顾云溪抵了这五道雷劫已是强弩之末,早已狼狈不堪,唇角溢血,身上处处是伤··接下来还有四道,他怕是难能扛过。
此时,天空从黑色倏然变成了骇人的血红,一道道血色的闪电划过长空,诡异的令人不寒而栗,不由胆战心惊··顾云溪拭掉嘴角的红色,面无表情的望着上空,心头涌起强烈的不甘。
第六道惊雷顷刻间劈下,他已是避无可避··他眼眸倏地一变,心中唯有一个信念:他不能死·顾云溪脑中来不及多想,立刻调动了体内的魔气,意图抵御这道血色雷劫。
这时,一道紫色剑芒穿云而来,飞速旋转起来,瞬间就在他头顶结成了四层防御- xing -的阵图··爽文快穿打脸·顾云溪转头去看,就见北辰玄冥正脸色苍白,催动着体内的真气。
这四层防御,显然是他所为··四道血雷,一层层的贯穿防护,试图打在顾云溪身上,奈何,北辰玄冥的阵图实在强大,将青年护得滴水不漏··最后一道雷击终于过去,满天黑红相交的乌云尽数散去,天空再次变得晴朗起来。
渡劫成功了·顾云溪舒了口气,顶着万分狼狈的样子走向北辰玄冥,谢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若我以身相许,如何”·自他到这个世界以来,仔细算来,这人已是第二次救了他的- xing -命了。
此次天劫,威势如此巨大,想救他,必定要耗费不少的修为·在修真世界中,没有几个修者会善良到为不相干的人无私到这种程度··这样一想,顾云溪眸光微闪,基本上确定了北辰玄冥的身份。
高大的男人,收剑入鞘,闻言瞥了面容妖冶的青年一眼,冷冷淡淡的,不予回答·任谁也看不出他眼底深藏的点点情愫··“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顾云溪笑,贴到北辰玄冥身上,勾着他的脖子道,“你刚刚为我承担了四道雷劫,身体可有什么不是”·男人木着脸任由他在耳边说话,不着痕迹的低头看了眼手心上的黑色,紧紧的握了起来。
“我全身都疼得紧,快些找个隐蔽的地方,我脱了衣物,你帮我瞧瞧怎样”·“闭嘴·”飘在耳边的热气让北辰玄冥的心中一紧,忍不住冷声呵斥。
脑海里已不受控制的幻想出了青年隐在服饰下的美景··“偏不·”顾云溪嘴角勾出一抹坏笑,哈了一口热气,“我如今修为可不比你低多少,休想再像原来似的将我变回原型。”
“说来,今晚我该睡在哪里你的床上,还是你的怀里恩人·”·北辰玄冥冷着脸将青年从身上扒下来,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良久后,沉声道,“我刚刚感受到一丝的魔气,是不是你”·顾云溪愣了一下,浅笑道,“不是。
我可是按照你说的,修的都是正道,怎么可能走那种邪魔歪道呢”·两人方才重聚,北辰玄冥又是一派正道修士的死板- xing -子,对邪魔歪道深恶痛绝,他才不会傻到现在就承认了。
北辰玄冥还是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他心里明白,刚刚那丝魔气就是从青年身上来的,但是这人的否认不得不说让他松了口气·只要这人一日不承认,他们之间便不是对立的关系,不管谁说些什么,他一概不予理会。
顾云溪刚想在开口调侃他,突然,眼前一黑,不知被北辰玄冥装进了哪里·只听到,外面有人语气十分恭敬的说道,“师兄,师尊让你去见他·”接下来便是北辰玄冥一声低沉磁- xing -的“嗯。”
言简意赅,果然是他的作风··再接着就是一片寂静,只听得见平稳的脚步声·顾云溪穷极无聊的打了个呵欠,真觉得,这师兄弟二人不愧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都是个无趣的闷葫芦,半天说不了一句话。
“主人,主人·”·黑暗中,一声声熟悉的呼唤让顾云溪瞬间提起了精神,他眉间一跳,低声问道,“系统”“·“是我。”
“你在哪里”·“我就是您捡到的那个东西·”系统答,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您快离开天道宗,这里不是您该呆的地方。”
天道宗,天道宗,这名字一听就和他主人是对立的,如此危险的地方,怎可久留·“惊天去了哪里”顾云溪没有顺着他的话,反而转了个话题,问道。
系统微怔,回道,“它也在这个世界,我们都是跟着您一同进来的·但不知为何,被世界乱流冲散了·我落在了玉佩空间,它不知所踪·”·顾云溪拧眉,眼神瞬间带了十足的危险。
修真世界是个相当残酷的世界,也是在那上千世轮回中他受苦最多的世界·那一次,他被所谓的正道之士围攻,剥皮挖心,受了上万道剑伤,乃是活活疼死的··当时血腥场景,他一时一刻也忘不了。
顾云溪心头剧震,一瞬间- yin -沉起来··“主人,您还好吗”系统担忧的问他··顾云溪稳了稳心神,回道,“无事。
你能否离开玉佩空间,为我去寻惊天·”关于这个世界他还有许多的疑问,但他不知道的事,想来系统也不会了解多少··系统默然,他恨不得那只猫永远不出现才好,这样他才能霸占着主人。
可是对顾云溪的命令,他绝不会违背,只得点点头回道,“是·”·“您放心,它很安全·”虽然不知道那只猫的具体位置,但他能感觉到那只猫活得很好。
顾云溪眉心舒展开来·他心中清楚,身为一只梦魇兽,在这种修真世界,惊天应当会活得如鱼得水,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会担心··他们两个相伴了这许多世,惊天对他来说,意义非同一般。
顾云溪之前就想过,惊天大概是这万千世界唯一个背叛他后,还能全身而退,不会受到他报复的·他根本舍不得伤害惊天··他清晰的记得,在那个最残忍的世界中,惊天陪着他一起忍受万剑穿心痛苦的模样。
它就那样痛的蜷缩起身体,瘦小的身子趴在他的身边,默默陪着他,即使他主动解除了主仆契约,惊天还是不管不顾的贴了上来,寸步不离的守着他,直到温热的身体渐渐的失去了温度,变得冰冷。
这样的惊天,他不会忘··系统不知顾云溪在想些什么,只看到他脸色不太好,也就不在多嘴,安静的当一个陪伴者··“玄冥,你可知我唤你来所为何事”·一道异常冰冷的声音响起,顾云溪面上一怔,发觉这声音十分耳熟,似是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主人,这声音倒是和那只小猫很像,若不细听,感觉就像它故意变了个声调在说话般·”·爽文快穿打脸·顾云溪皱了皱眉,他非常清楚,他的熟悉并非是因为和惊天的相似,而是对这声音本身的熟悉。
“弟子不知,请师父明言·”·北辰玄冥态度恭敬,抬头看向上座的紫衣男子·这人容貌绝佳,单看外貌感觉应该是个温和的男子才对,然而他浑身散发出的气势却是与他的面容给人的感觉截然相反。
紫衣男子神色冰冷的看着下首的北辰玄冥,瞬间散发出化神期的威压,绣满了繁复图案的长衫猛然一挥,北辰玄冥被逼退了数步,才堪堪站住··“擅自带人入我天道宗,该当如何”·“刑堂领罚一百鞭,面壁思过二十年。”
北辰玄冥垂眼,一字一顿的说道··“还有呢”·北辰玄冥眸色幽深,闭口不言,双手成拳·还有,将那人交给宗门,任由宗门处置。
“他在哪里”·他不开口,紫衣男子也不恼怒,声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甚至于目光都是无波无痕,似是完全没有正常人该有的七情六欲。
“子弟已将他送下山,此后不再相见·”·第162章 打脸天道秩序·不知自己藏在哪里的顾云溪听到北辰玄冥这样说,不由发笑·这人心中明明有他,分明舍不得他离去,偏偏对着他的时候总是面无表情,开口闭口离不开“正道“二字,怕是早知道他会走些“邪魔歪道“之途。
原来也不是那么死板,谎撒的挺顺溜的··“既如此,便自去刑堂领罚吧·”·紫衣男子目光淡淡的看着北辰玄冥,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总之是没再追究。
北辰玄冥抬了抬头,道了声是,然后躬身退了出去··顾云溪听着他们二人之间的谈话,忍不住想,难不成天道宗个个都是这般寡言少语,冷冰冰的人物·这样的门派是最沉闷的,一向规矩多得要死。
北辰玄冥一路疾走,不多久就到了刑堂,眼神淡漠的瞥了门口的弟子一眼,微微颔首道,“紫宵真人门下北辰玄冥,受师父之命,领罚一百鞭,面壁思过十年·”·那弟子见到是他,脸色十分惊讶,不由惊呼,“北辰玄冥紫宵真人要罚的人竟是你”·天道宗上下皆知,北辰玄冥乃紫宵真人唯一的亲授弟子,乃是天纵奇才,修练不过三十余年已到了元婴修为,这速度,整个修真界的修士都望尘莫及。
而紫宵真人虽然清冷,仿若不将世事放在心上,但对这个弟子却是不错,要了天道宗灵气最丰盈的山头,送给了北辰玄冥当做修炼之地,不知惹了多少人钦羡··“紫宵真人为何要罚你”这名弟子好奇心难忍,仰头看他,开口问道,一时间竟忘了,北辰玄冥平日里对人有多冷淡。
北辰玄冥果然沉默不语,忽然间,他自己又是惊呼了一声,说,“先前渡劫的人是你带上山的”刚刚那番雷劫,他可看得明白·想明白了一个问题,他还是未住口,又来了一个问题道,“你不是向来最守规矩,怎会把人带上山”·北辰玄冥无心理会他的讶异,自行进了刑堂,看向执鞭的长老,语调平缓的说道,“一百鞭。”
天道宗是众所周知的规矩多,处罚重的门派·这一百鞭对修士而言听起来似乎并不多,毕竟他们的体质非凡人能比的··然而,天道宗所用的鞭子并非普通的鞭子,名字叫做除魔鞭,抽一下便是皮开肉绽,鞭刺入骨,要多疼有多疼。
此外,这鞭子号称能抽出修士的心魔,凡有心魔之人,受了这鞭子,心魔便会自动浮现,能不能过去这个坎,全看你自身了··“记·”执鞭长老举起长鞭,看向旁边站着的一位长相清秀的弟子。
弟子点头,手中握笔·一下,两下,三下——·除魔鞭非同凡响,绕是北辰玄冥挨了一鞭,也疼的面色发白,额上冷汗直流·他却是咬紧了牙,一声也不吭。
执鞭长老见怪不怪·来刑堂受罚的,即便是低阶修士也不会在刚开始几鞭就痛呼出声,否则这脸也别要了,但是能忍过三十鞭还不出声,他至今还未见到··到了第六十鞭,执鞭长老和刑堂弟子都不由对北辰玄冥侧目而视。
七十鞭时,已是变成了敬佩·乃至八十、九十鞭时,他们瞧着男人身上骇人的伤口,以及露出的森森白骨,都忍不住想替他喊一声疼··一百鞭终了,北辰玄冥偏头看他们,毫无血色的唇部微微一动,说道,“带我去思过崖。”
刑堂弟子愣愣的点头,还震惊在男人对除魔鞭的忍耐力中,从而忽略了北辰玄冥眼中一闪而过的红色··“带路”弟子惊讶的太厉害,光顾着看人,脚上动也没动一下。
北辰玄冥声音一沉,低喝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说道,“跟,跟我来·”·路上,这名弟子不由得想,北辰玄冥生气的样子,当真罕见·他今日真赶巧遇上了,以后也能和人吹嘘一番。
从不变脸的北辰玄冥曾对他生过气·他们心中早认定了,北辰玄冥将来必会是个能轰动修真界的人物,说不定不出百年便能修成大道,飞升呢·北辰玄冥握紧了拳,咬了咬牙,只觉得体内真气乱窜,脑子里全是些不该有的东西。
他捏了捏腰间的一个赭红色袋子,眸子里又是一道红色闪过··思过崖是个十分荒凉的地方,位于天道宗的后侧,上面终年- yin -寒,灵气贫瘠··在思过崖受过十年,便是要修为停滞十年,大多数人还要面临着不进反退的结果。
这对修士来说,可谓是最害怕的事情··带北辰玄冥来这里的弟子,临走时望了他一眼,眼眸中盛满了同情·这么一耽误,百年内飞升的希望怕是没有了··他边走边摇头,不明白紫宵真人到底是如何想的。
若他们师尊门下有这样天赋异禀的弟子,别说犯了个带人上山的小错,就是再大的错也不舍得如此惩罚··爽文快穿打脸·北辰玄冥找了处地方坐下,手上微颤的从怀里胡乱的拿了个白瓷瓶,看也不看的吞了些药,发烫的手指在腰间挂着的袋子上来回的抚摸,似乎想要打开又不敢的样子。
他应该是冷的,像他师傅一样,万事都不在眼里,一心的修炼才对,但他就是放不下那个人,眼里,脑里都是青年浅笑的模样,在除魔鞭下,隐藏的感情已是彻底压不住了。
顾云溪在黑暗中等了许久,外头早就没了他人的说话声,可北辰玄冥还是未将他放出来,心中不免焦急·方才男人忍痛的声音,他听得清楚,也不知受了多重的伤。
他忍不住皱眉,伸手试探了下四周,摸到的不过是些空气··“主人,您是被困在了乾坤袋中·”系统看着顾云溪的动作,不由开口说道··“看来只有等了。”
顾云溪叹了口气,乾坤袋的效用他自然明白,外头的人不松开袋口,里面的人是无法出去的,除非你到了化神期以上的修为,方能破袋而出··他如今才刚及元婴,想到化神,至少也得二三十年。
顾云溪沉下心来,等着北辰玄冥打开乾坤袋·这一等,不知是过了多久,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说不出的诡异和神秘··“谁”顾云溪眯起眼,看着漫无边际的黑暗,瞳色暗暗的转红,丝丝魔气从身上蔓延而出。
那声音还在笑,笑了许久后,倏然间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又是白茫茫的浓雾,漫天的白色笼罩住了一切,顾云溪拧眉,不明白他为何会到了玉佩空间。
“幽冥花有什么好看的,我才不要看·”厚重的雾气中竟传来了惊天的声音,这声音似乎是不情不愿的·顾云溪一怔,疾步上前,寻了许久,眼前的还是一望无际的浓雾。
“主人你瞧,他是不是快生出神识了”声音还在继续,像是在和什么人对话一般,语调也变得轻快许多··“主人,您为何对这朵花这样爱护”·“主人,我感觉自己也挺喜欢他的,若是他也认您为主,我就是他的老大了,哈哈。”
这是惊天的轻笑声··顾云溪停了下来,静静的听着它讲·能让惊天叫主人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他,一个便是爱人·由始至终,只有惊天一个的声音。
“主人”突然,声音变成了凄厉的嘶吼··“惊天”·顾云溪听到这吼声,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不受控制的慌张起来。
接下来,又重新回到了万籁俱寂··“主人,主人,您怎么了”一道满含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云溪眨了眨眼,茫然的看着四周的黑暗。
“过了多久”·“不过一个时辰·”系统低声回道,“您遇到了何事”他顿了顿,接着问道。
顾云溪揉了揉额头,苦笑道,“我也不知·”·这是他第二次无知无觉的被拉入玉佩空间,每一次都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偏又看不到人影,似乎有人想通过这玉佩向他传达些什么事一般。
他话音刚落,眼前顷刻间亮了起来,顾云溪迫不及待的从乾坤袋中出来,一转身便看到了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北辰玄冥,面上一惊,眼眸忽地的- yin -沉下来·好一个天道宗,竟然把他的人打成这副体无完肤的模样·“你的丹药呢快些服用”·他慌忙低下身,双手在男人怀里翻找着。
北辰玄冥眼眸幽深,一把按住了青年在他怀中乱动的手··顾云溪抬眼望他,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充满了担忧,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抵不住他眼波流转间的顾盼生辉。
男人的喉咙动了动,目光一凝,强迫自己收回了手,紧紧攥起,哑声说道,“离开·”他如今被心魔入侵,只怕是会控制不住自己,伤了这人··顾云溪摇头,缓缓的抚摸着男人冷汗遍布的深邃五官,道,“我早说过,我不会走的。”
“我不需要你的报恩”北辰玄冥眉目之间变得十分冰冷,他看着青年,厉声说道,“擅入天道宗者,死”·“那你杀了我好了。”
顾云溪不理他,继续在男人怀里翻找着,总算找到了一瓶疗伤的丹药,连忙打开喂到了他的嘴里··丹药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北辰玄冥目不转睛的盯着身边容貌如画的青年,心头剧震,眼睛仿佛充血般变成了血红色。
第163章 打脸天道秩序·顾云溪目不转睛的看着北辰玄冥,只见男人脸上慢慢涌起了一抹红潮,眼睛看人是迷迷糊糊的,瞳色却是已变成了令人心颤的血红··他立即明白,北辰玄冥这是被心魔侵入了。
“快走”就算永远消除不了心魔,他也不能伤害这个人分毫·何况,冥落对他不过是报恩之心,他如何能挟恩图报·北辰玄冥压制着乱窜的真气,低声怒吼。
那种透骨的欲望让他浑身仿若着了火般痛苦,此时此刻,他只想当一个掠夺者,无情的掠夺眼前的青年··修真之人,若是除不了心魔,只怕是会修为停滞,再难寸进。
今日,男人如果不能如愿以偿,便会止步元婴··顾云溪不会让北辰玄冥落到这个结局··他一看到北辰玄冥望着他的眼神,就知道这人的心魔在哪里了。
他嘴角微微挑起,柔声笑了笑,柔嫩的双手握住男人的大掌,轻轻的摩挲着,清澈的双眸与男人对视着··北辰玄冥呼吸一窒,一把抱住顾云溪,挥手结成了一道屏障将两人所在的地方保护了起来。
他狠狠的吞没怀中人的红唇,像野兽般,贪婪的吮吸着青年口中的香津··欲望,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他永远都不可能放开这个人了,他心中这样想着,也打算这样去做。
他发疯般咬了一口怀中人的锁骨,肆意的笑了··顾云溪轻抚着北辰玄冥的胸膛,温柔的爱抚着,水汪汪的眼睛盛满了深情··爽文快穿打脸·北辰玄冥感觉世界万物都已经渐渐离他而去,满脑子的只有眼前的妖冶青年,他无法忍耐顾云溪在他身上任意游走的手指,大掌紧紧的将它们握住,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接着两人十指相扣。
男人俯下身,炙热的唇,落在青年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暧昧的痕迹··顾云溪咬着唇,身子轻颤,难耐的扭动了一下,不多会儿,忽然间发出一声撩人的呻吟。
北辰玄冥已是迫不及待的进了他的身体·那双白皙的手猛地一收,和男人的相扣的愈加的紧实·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一样··在心魔之下,北辰玄冥早已失了理智,他疯狂的啃噬下身下的青年,恨不得就这么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让他此后只能活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他是疯子,他明白自己就是疯了··在他的眼里,青年的一举一动,皆是风情·顾云溪一声轻喘,一个咬唇,都能让他的欲望变得更深··两人唇舌相交的刹那,北辰玄冥感受到了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那是等了千万年的满足。
即使理智全失,仍挡不住他不自觉弯起的嘴角和脸上的快乐神情··这三十年来从未有一刻能让他比现在更真切的觉得,修真岁月原来可以如此令人心驰神往,修士并非一定要是冰冷无情的。
师父说过,修无情道的人是不能动情的,动情了,便是万劫不复·他说错了,情,只会让他活得更真实··当在青年体内释放的那一刹那,北辰玄冥笑了。
他从不知自己还可以笑·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明白了世人口中的幸福到底为何··他低头吻着青年额上的细汗,望着顾云溪失神的眸子和嫣红的艳丽脸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按捺不住。
“冥落,“他说,“我们入世吧·”声音既磁又哑··他不想要什么大道了·那条无情道,不该是他的归宿·若不能够和这人在一起,就算能活千万年又如何而若能得他相陪,便是只有区区百年,他亦心甘情愿。
见到青年的那个瞬间,他便明白,师父说的“劫“出现了·原来,凡人所讲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是这样的感觉··北辰玄冥的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和他整个人给人的冰冷感觉全然不符。
漆黑的眸子闪着晶亮的光,微微一扬眉,自言自语道,“我们到尘世找片竹林,搭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就只有你和我,两个人,过得活快些·”·顾云溪的身子颤抖了两下,抬眼看他,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去,就在瞬间变成了微微的苍白。
他也笑,笑得有些勉强··“怎么忽然说这个,“他一双美目挑起,故意装出不解的样子,笑道,“入世不过百年寿命,眨眼间就到了终结,哪里抵得过修真的无穷岁月”·他虽没有明确的拒绝,所表达的意思却是很清楚,想来男人应该是懂了。
他不是不想随了北辰玄冥的意,而是不能·他还未报了千世苦难的仇,还未让天道也尝尝那些痛苦·在这个残忍的修真世界,修为不足,他便只有被无情碾压的命运。
他不要,绝对不要再受到天道的一点点压制·“我还有事要做·”他停顿了一下,添了句解释··惊天他还未找到,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未弄清楚,根本不可能放下一切跟着北辰玄冥走。
北辰玄冥沉默不语,单只静静的凝视着顾云溪··“冥落,你问我为何要以鲜血喂养你·”良久后,男人突然说道,“那是因为,你曾牺牲上百年的修为护了我两年。”
他并非外界所传的那样,刚出生就因天赋异禀被接进了天道宗,而是五岁之时才被入世历劫的师父带了进来··在这之前,因为他出生之时的天生异象,被视为大不祥之人,不管离得远近,凡是有谁家出了事便会把过错全部推到他的身上,骂他是灾星降世。
就在三岁那年,受不了凡人异样眼光的亲生父母狠心将他扔进了深井之中··所幸,他命大,那井中有一朵刚生出神识的小花救了他,一直陪着他,还用全身的修为结成了能让他活着的凝露,日日喂给他吃。
没有那朵善良的花,便没有今日的北辰玄冥··月夜的冷辉笼罩在他们二人身上,顾云溪茫然的看着北辰玄冥,随着他的陈述,脑子里快速的闪过一幅幅画面··幼童伤心的哭泣,柔声的安慰,照不进井底的阳光,静静相伴的一朵花和一个孩子……这些他记忆中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就这样在他的脑海里一遍遍的过。
顾云溪忽然变得惊慌失措起来·他早忘了自己还有同情心时的样子,更忘了,他曾有过的天真和善良··那个陪着北辰玄冥的人不是他··“你爱着那个我”他问。
心中却并不想知道那个答案·他已经隐隐的有所猜测,有极大的可能·第164章 打脸天道秩序·看到青年的笑容,北辰玄冥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个人能高兴,入世或修练对他来说都无甚区别。
而今,他所求的已不在是什么大道,而只是和一人携手的长长久久··元婴的修为,够他们相处千余年了··他望着眉目如画的青年,就这样默默的看着··思过崖的风很冷。
“起风了·”·顾云溪看着北辰玄冥,微微拢了下衣衫,身子依靠在男人的胸前,低声说道··北辰玄冥收紧了手,将青年抱的紧紧的,这十年,对他来说并非是面壁思过,而是他求之不得的日子。
——·“你瞧,我今日又进步了,倒是你,修为还在停滞·”顾云溪眨了眨眼,轻笑的看着北辰玄冥,脸上带着一丝的骄傲··他们两人在思过崖过了五年,这五年,虽然灵气稀缺,但顾云溪还是修到了元婴后期。
这得多亏那玉佩空间中的好东西··想到那泉水是吸收了北辰玄冥山头的灵气才变化的,他的心里真是心虚的厉害··北辰玄冥望着他,嘴角勾出一个轻微的弧度,道,“修道,心,急不得。”
这五年来,类似这样的炫耀的场景,他已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爽文快穿打脸·他喜欢这个人得偿所愿的满足模样,喜欢看他面上的笑容,喜欢他对着自己的娇嗔,更喜欢这样无忧无虑的岁月。
他和冥落在思过崖上的五年,冥落似乎快乐了许多,也变了许多,更像他曾经以为的那种样子,那双漂亮的眸子不再显得那样锋利··北辰玄冥知道这些都是短暂的,因为顾云溪眼底的恨意从未变过。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十全十美··他的手停在五年来都未曾出鞘的剑上,不着痕迹的摩挲了一下,偏头看着顾云溪,目光中满是温柔··此时,若有天道宗的人看见他,一定会不停的揉自己的眼睛,怀疑,眼前的这个嘴角带笑的男人,还是那个整日木着脸,带人冷冰冰的北辰玄冥吗·顾云溪回望他,笑道,“都说你天纵奇才,看来比之于我,还是略差了点。”
北辰玄冥点头,并不与他相争··思过崖上原来是一片荒芜,冷冷的,没有半点人气,而如今,崖上有间竹屋,一些人间常见的日常用品··这些东西都是北辰玄冥的从储物袋中拿出来。
顾云溪也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转眼间又是五年,两人朝夕相处了十年,北辰玄冥没有一日不是笑着的··他们二人,每日相拥而眠,一同看日升日落,度过十个寒来暑往,偶尔也会像个十几岁的少年般打闹。
更有些时候,会一起赴那巫山云雨··修真之人该是清心寡欲的,他们怕是做不到了··一日清晨,“北辰玄冥,十年到了·”顾云溪嘴上动了动,缓声说道。
他从思过崖上往下看,一眼久看到了那崖下的白衣弟子··这十年,他们就像凡人一样生活着··两个人,在一处与世隔绝的地方,只有彼此的活着·除了没有竹林,没有想凡人一样进食,一切都像是北辰玄冥想要的那样。
他把仇恨置之脑后,一心一意的陪着北辰玄冥十年,大概就是能做的全部补偿了·他的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不敢去看男人脸上的表情··“嗯·”北辰玄冥言简意赅的回道,吻了下青年的面额,先是将思过崖上的所有东西都收进了储物袋,然后打开了腰间的乾坤袋。
思过崖下,奉命前来的弟子正在一步一步的靠近他们··良久后,顾云溪松开了盖住眼睛的手,嬉笑着看着男人,美目轻挑,说道,“等到了你师父面前,可记得提一提你想缔结道侣了。”
那样,之后,他才好正大光明的跟在北辰玄冥身边··英俊的男人面上微微一怔,顿了顿,回道,“好·”·修真界中,男子与男子结成道侣的并非没有。
无情道又如何,情到深处,再大的困难,在他眼里也算不上什么困难了··顾云溪浅笑着走上前,贝齿轻轻的咬了北辰玄冥的唇瓣一口,又抬眼看了看他,而后安然的进了乾坤袋中。
“北辰师兄,您的处罚结束了·请随我下了思过崖吧·”那来通知的弟子恭敬的鞠了下身,抬头看着男人说道··北辰玄冥点头,拿起放置在一旁的长剑,轻轻的擦拭了下剑鞘上的灰尘,和这弟子一同下了思过崖。
——·“北辰师兄·”·“北辰师兄·”·——·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天道宗的弟子,他们面上都十分尊敬北辰玄冥,每个人的称呼几乎都是“师兄“,就连那些年龄大上他许多的修士也是如此。
修真界,宗派辈分,从来不依照进派的先后顺序来·要么看得乃是你师父在宗派中的地位·天道宗数千弟子皆称本陈玄冥为师兄,还是因了紫宵真人··紫宵真人乃是天道宗的创派元老之一,且修为已至化神后期,天道宗上下,除了从不出世的老祖外,就属他的修为最高。
因此,身为他唯一的亲传弟子,北辰玄冥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本来,这些人更该唤他一声师叔才对,但北辰玄冥进派时年龄实在太小,紫宵真人觉得让这许多的人称一个奶娃娃为师叔实在别扭,便说了,唤他一声师兄了即可。
紫宵真人原先也不是这样冷的·北辰玄冥不由想到··无情道,越是到了后来,越是冰冷无情·在紫宵真人成功突破化神期后,他便再也没见过那个人有过其他的表情。
他的脸上始终是冷着的,就连声音都是清冷无比的,整个人高高在上,让人无端由的就觉得惧怕起来··“师兄,师尊唤你进去·”·北辰玄冥很快的来到了紫宵真人的所在的地方,看着眼前的长阶,他摸了下腰间,双手成拳,沉下心,拾级而上。
“仙浮秘境开了,你负责带领天道宗弟子前去,明日一早就出发吧·”紫宵真人漫不经心的瞥了北辰玄冥一眼,只说了这一句,便闭上了眼睛··仙浮秘境百年才一开,里面秘宝众多,是修真界中人人都想去得地方。
不过,能进去的人数却是有限,因此各大门派定了个协议·每派选出一定数量的弟子前去,其他人不得入内··至于散修和其他小门派的人,想进仙浮秘境简直痴人说梦。
这无疑是个霸王协议,然而,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就算对他们再不公平又如何·北辰玄冥抿了抿唇,不知接下来的话该如何出口·紫宵真人带他进了天道宗,领他入了道,又曾对他满含期望,可他如今要做,却是背叛这份期待。
无情道,绝不能动情·动了情,修为也就止步了··“玄冥·”紫宵真人忽然又开了口,眉头蹙了一下,动作极其轻微,且很快的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一字一顿道,“记住斩断情丝,方能修得大道。”
这句话应当是故意说给北辰玄冥听的··“师父,既是有情,又如何斩”·“要么杀了让你动情之人,要么受尽这情之一字的苦楚。”
紫宵真人睁眼看他,缓声说道··爽文快穿打脸·世人有言,叫哀莫大于心死·心死了,情也就断了·心死的是谁,并无所谓··“去吧。
这路上,你会明白的·”·你身上肩负的责任,更甚于爱情··——·浓雾,又是浓雾,顾云溪已经对这时不时出现的浓雾不以为奇了。
他的脚连动都未动,就这样站着,等着那些声音的出现··然而,这一次,他不单听到了声音,还看到了许多的画面··“冥落,我叫冥落,这名字还是你取的,你居然忘了”一名容貌艳丽,身材修长的红衣青年跟在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身后,嘴巴不断的张张合合,没有过一秒的停止,好像从为说过话般,在弥补这从小到大的遗憾。
男人的脚步忽然加快,显然不想理会这个喋喋不休的人··青年不放弃的也跟着加快了脚步,到了后来更是小跑起来,边跑边说,“北辰玄冥,你怎么不理我你越是不理我,我越是要黏着你。
你和我说说话呗·”·北辰玄冥依旧对他不理不睬,脚步却是又缓缓的慢了下来,神色冷然的看了青年一眼··青年挑高了眉,任由得他看,微微勾起嘴角,问道,“怎样我的样子是不是美呆了,肯定比你见到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他的眼中并无得意之色,仿佛就是在陈述事实而已·那双细长的眸子里满是单纯,根本不懂,这样夸赞自己的话应当是别人来说才对··男人直接转过了头去,看也不看他了。
红衣青年冷哼了一声,埋怨道,“你这人真是,咱们是什么关系,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忘了,那些花前月下,你曾经怎么对我海誓山盟的”·“你还说,此生唯有我一人。
才进了天道宗二十多年,就忘了和你相濡以沫的我了·”·北辰玄冥的脚下一顿,开口道,“你我并无关系·”·“你终于说话了”青年拍手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憋不了多久的。”
他笑得很夸张,丝毫也没将男人那句否定的话放在心上··“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是那样云淡风轻,天下诸事都不放在心上呢”·他三两步靠近男人,仰头看他,挑眉笑道,“这下知道我的能耐了吧。
就是个河蚌,我也能给你撬开了嘴·”·第165章 打脸天道秩序·顾云溪的瞳孔猛的一缩,他知道那个红衣青年就是他·即使脑海里并没有这样的记忆,他也感觉的到,那是属于他和北辰玄冥的过去。
他集中了注意力,眯起狭长的眼睛,仔细的去看那些画面,那些他应当经历过的事··——·“北辰玄冥,瞧着·”红衣青年从腰间抽出一条青色的长鞭,突如其来的向对面面色冰冷的男人挥去,微凉的嗓音带着丝丝的笑意。
北辰玄冥静静的望着他,动也未动,待到长鞭到了眼前,随手一抓,就将长鞭震碎成了绿色的齑粉,飘散着天道宗的上空··红衣青年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双手,气得跺了跺脚,怒骂道,“你可知,这条鞭子可是耗了我多少时日才炼出来的,你竟把它给毁了北辰玄冥,你赔我今日,若你不给我一件珍宝做抵偿,我就日日烦着你,还要骂到你师父跟前去。”
他自然是在虚张声势,别说到紫宵真人面前了,他连这座山头都不敢出·他可是擅自上了天道宗,若是被逮着了,依他们宗派的规矩,可是能够随意处置的。
“三日·”男人冰凉的声音传来,漫不经心的瞥了叫嚣的青年一眼,冷冷淡淡的说道··红衣青年身子一顿,不由心虚·那鞭子其实连三日都用不到,他只要随随便便的从身上个扯片叶子就能炼成了。
他不过就是想借此讹讹北辰玄冥,要些好东西罢了··“给你·”·他刚想开口反驳,男人便扔过了一个什么玩意儿过来·红衣青年下意识的去接,原以为是男人良心发现给的补偿,便兴致冲冲的拿在手里看了看,紧接着又是一怒。
“北辰玄冥,你等着”·原来,他手上的是个木雕的娃娃,那娃娃大张的嘴,似乎在叫喊什么,且面目丑陋,瞧着非常恐怖·本来,这并无什么,可北辰玄冥偏在娃娃的前头刻了冥落二字,后面则写了“聒噪“,显然在讽刺红衣青年平日里的喋喋不休。
顾云溪闭了闭眼,努力的去寻这段记忆,仍旧一无所获,但他十分清楚,眼前看到的并非只是幻象,就是他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他上前走了几步,伸手抓了抓,本以为会像上次一样抓到的只有空气,却想不到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拉了进去。
等他睁开眼后,出现在眼前的不再是原先看到的场景,而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地方——冥河河畔··这里依旧是终年漆黑,徘徊着无数无法解脱的灵魂·他们有的已经平静了下来,似乎是看透了,看开了,有的仍然是怨气深重,嘶吼的声音飘荡在冥河的每一个角落。
“尊上,万千世界,难免会有些人对自己的命运不服,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可与我等无关·”一位白衣公子翩然而立,瞧着那些无法解脱的灵魂冷声说道。
他的眼神冷冷的,嘴角却是勾了起来,仿佛非常享受这样痛苦的声音··站在他前面的是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他的脸上无甚表情,瞥了那白衣公子一眼,道,“掌管万千世界责任重大,尔等切记儿戏视之。”
“是·”两道恭敬的声音响起,除那白衣公子外,原来男人身后还有两人··这两人顾云溪看着,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他睁大了眼,想看得再仔细些,眼睛却是突然痛了起来,他抬手止住双眸,恍然间明白了那二人的身份。
“哼,尊上,你也知道责任重大,怎么渡劫的时候反倒是失败了还是被一朵玲珑花迷了眼,呵呵·”白衣公子对男人没有那两人的尊敬,说起来话随意许多,还带着一点点说不出的讽刺。
爽文快穿打脸·“住口”·“放肆”·那两人异口同声的低喝,白衣公子撇了撇嘴,望着他们二人脸上怒气冲冲的表情,识趣的闭上了嘴。
他可惹不起这两个凶神恶煞··顾云溪双手成拳,心中瞬间涌起了一股嗜杀,他定睛看着那白衣公子,只觉得脑子里疼的厉害·他知道,这人就是天道是强迫他轮回了上千世都无法解脱的天道·他面上有些扭曲,若不是心中清楚,眼前看到的只是虚影,他怕早就冲了上去,和天道来个不死不休·画面忽地一转,顾云溪来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地方。
他看到的是缭绕在丛林中的雾气,和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这人他并不认识,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冥落,是我对不起你。”
男人微闭着眼睛,面上似是无穷的悔恨,还有那看得令顾云溪不由心痛的伤心欲绝··“冥落,等着我·”他抬眼看向前方,眼神如同一头失了伴侣的孤狼般,狠戾的令人发憷。
然后猛然抬起了自己的手,用了十足的功力,朝天灵盖直逼而下··顾云溪怔住了,他望着男人嘴边的血渍,紧紧的抓住了胸口·这是爱人,他知道这个男人就是爱人。
可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他的脑子混乱起来,完全理不清一个头绪·不,或者说,顾云溪根本不想理清这个头绪··浓雾重新在顾云溪眼前弥漫,他面前的环境再次变作了漆黑。
“主上,这里有个小东西,好像是朵花·”·一只黑色的梦魇兽用小爪子拨弄着一个刚冒出花骨朵的花,说道·不远处走过来一个男人,他的脸上很平静,但是在看到花的一瞬间却是一变,小心翼翼的移开了梦魇兽的爪子,轻柔的碰了碰那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主上,你觉得这是什么花”梦魇兽仰头问··男人嘴角微微掀起了一个弧度,轻轻的抚摸着花身,道,“幽冥花·”这是他的幽冥花。
他站了起来,身后的剑出了鞘,在他手腕上狠狠一划,鲜红的血落在了花叶上··“主上,你瞧,幽冥花开了它的前世一定很悲惨,今生才会出生在冥河河畔,倚借这里的怨气生存。”
——·北辰玄冥抬头看着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不知怎么的就产生了一丝的慌张··“师兄,紫宵真人有命,让您今晚对此次前往仙浮秘境的弟子训话,告知他们一些该知的事宜。”
夜幕沉沉下,一名弟子走了出来,拱手说道··他也是这次被选中的弟子之一,眼中带着明显的愉悦之色·他知北辰玄冥是这次的带队之人,因此对他尊敬极了。
“知晓了·”北辰玄冥看了他一眼,温和说道·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你通传下去,今晚酉时所有人碧霄殿中集合·”·他这一开口不要紧,一听他的柔和嗓音,这位前来禀告的弟子便直接愣住了。
他盯着北辰玄冥许久,看了又看,才终于相信刚刚那话的确是出于眼前人之口··天道宗上下皆知,北辰玄冥就和他的师父紫宵真人一样的冷·从没有人见过他笑,更没有见识过他脸上出现过什么表情。
他的波澜不兴,总能让人感觉到一种疏离··“怎么,我说的话,是有哪里让你不明白吗”北辰玄冥忽地冷下脸,目光暗沉的看着弟子,问道。
见到他这副模样,那弟子反而舒了口气,连忙的认了错,道,“师兄见谅·还有一事我忘了说·紫宵真人有言,进入秘境前需前往昆仑派与其他门派汇合。”
北辰玄冥点头,挥了挥手,示意这位弟子退下,然后走到了人迹罕至的角落里,打开了腰间的乾坤袋,将里面的青年放了出来·却见顾云溪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动也不动。
“冥落”他快步上前,慌张的将脸色苍白的青年抱起,紧接着瞳孔一缩··他见到了顾云溪身上绵绵不绝溢出的黑雾·他早就知道怀中的青年修得并非正道,然而,亲眼见了还是忍不住一惊。
顾云溪听到那一声呼唤,慢慢的睁开眼,抬起头注视着北辰玄冥,有一瞬间的迷愣·忽然他的眼睛猛地的一变,变成了魔修最常见的血红色·那双漂亮白皙的手掌缓缓的抬起,冷冷的看着男人身后。
那是紫宵真人··“玲珑花·魔修·”·清冷的声音随着夜晚的风吹到他二人耳边·北辰玄冥紧紧的搂着顾云溪,神色戒备的看向他的师父。
“玄冥,杀了他·”紫宵真人冷冷淡淡的说道,仿佛不知这个命令对北辰玄冥来说有多么难以执行,或者说北辰玄冥根本就做不到··北辰玄冥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他一只手将顾云溪揽在怀中,另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剑上。
紫宵真人见状并不多言,直接凝结灵力一掌向顾云溪挥去,这一掌乃是死招·若躲不过,便是魂飞魄散··顾云溪快速出手,释放出丝丝缕缕的魔气堪堪抵住了向他而来的一掌。
接着神经紧绷,双眸- yin -测测的看着紫宵真人,又偏头看了眼北辰玄冥··紫宵真人毕竟是化神期,他们二人方才到了元婴,单打独斗自然不是对手·但若两人合力,尚有战胜的可能- xing -,端看,北辰玄冥的有没有这战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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