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玩笑+番外 by Anecdotes(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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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玩笑+番外 by Anecdotes(3)
·牧云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歪歪头道:“可以培养·”·李陵转过身,看着这个漂亮青年,他这才发现,他们明明已经当了快一个月的情人,他却连这个人的模样都没有好好看清过。
李陵抬起手,轻轻抚摸牧云的眉梢,手指滑到脸颊,牧云发现他此刻的表情朦胧而温柔,使得眼前的男人英俊得不像话··他暗自惊叹,是谁让李陵露出这副表情李陵透过他在看谁·他个- xing -是要强的,于是握住李陵的手笑道:“不会我又让你回忆起哪个旧情人了吧”·李陵回过神来,缩回手,把手肘的袖子放下来道:“做不做”·牧云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他耸耸肩道:“没兴致了。”
于是往自己的客房走去,背对着李陵晃了晃手道:“晚安·”·第二天李陵去上班,看了眼紧闭的客房房门,想到今天又可以恢复到之前无人打扰的生活了,暗自松了口气。
结果等他晚上加班回到家,从客厅到餐厅到厨房还有过道,灯都大亮着,厨房里咣当咣当噼里啪啦,他换了鞋大步走到厨房门口,额头上青筋跳了跳:“你在做什么”·牧云回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道:“给辛苦工作的你做夜宵吃啊。”
李陵:“……”·等“夜宵”上桌之后,李陵看着炸糊了之后勉强能看出是芝麻团子的一碗东西,道:“你是不是打算报我让你淋冷水的仇”·牧云擦擦额头的汗道:“你尝尝嘛。
人不可相貌知不知道”·李陵看着他道:“看你就知道了·”·牧云咳嗽一声,把碗往他面前推推道:“你尝尝看嘛·”·李陵和他对峙良久,终于动筷尝了一口,而后立即找了个垃圾桶吐了出来。
牧云瞪眼:“有这么难吃”自己拿筷子尝了一口,痛苦地“嗷”了一声,拉过李陵面前的垃圾桶跟着吐··李陵擦擦嘴道:“你到底弄什么幺蛾子,不是叫你换了衣服回家去吗”·重生年下阴差阳错·牧云在他凌厉的目光下,低头对起了手指:“你不是说,会家务就能呆在你家里吗”·也亏得他皮相不错,否则换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做这种动作,李陵非得再吐一次。
李陵有些好笑道:“你想留在我家”·“想·”·“为什么”·“我喜欢你。”
李陵看着他,说:“你真是脸皮比城墙厚·”·牧云嚷嚷道:“凭什么我说句喜欢你就是脸皮厚”·李陵道:“我宁可相信你是破产了来上我这儿蹭吃蹭喝。”
牧云道:“那你就当我是破产了上你这儿蹭吃蹭喝·”·李陵嗤笑一声,起身打算去卧室,明天是一定要把人赶走了··可是等他回过头,餐厅的暖黄的灯下,他第一个看到的不是餐桌旁的人,而是那一个装着乱七八糟的“夜宵”的碗,瓷碗的边缘泛起明亮柔和的光泽,那是一种可爱的色泽。
他停下来,许久,抛下一句:“衣服自己洗,吃喝自己负责,屋子弄脏了你收拾干净·”·说罢不等牧云答应,自己回了卧室··于是单身公寓顺利地住下了第二个人。
牧云的确是个精力充沛的人,就像他自己说的,非常乐意替人解闷·但李陵这不是闷,这是习惯··公司的确如李陵那天和老同学提起的一样,把总部搬到了临川,据说是公司的一位大股东一力主张,其他人不是附和,就是持中立。
方淮赶来临川时,李陵去机场接了他,三年的时间没有改变这两个人什么,见了面,彼此露出故友重逢的微笑,尽管之前哪怕为工作也时常有来往··李陵这三年把临川一块的分公司经营得非常好,让总公司本来对他的突然离职有非议的人也闭上了嘴,现在公司总部转移,他无疑又成了方淮手下第一得力的人。
方淮被他送到临川的住处的门口,下了车之后嘱咐他道:“过两天有个拍卖会,跟我一块去吧·”·李陵点头道:“好·”·方淮站在车窗前面,俯下身对李陵笑道:“看见你我很高兴,真的。”
李陵也笑道:“能又做回老板手下,我也很高兴·”·方淮道:“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不等李陵回答,拍拍车窗道,“拍卖会我把时间发给你,记得准时到。”
拍卖会就在临川公司总部正式搬迁的前两天的晚上,牧云在书房玩电脑,李陵换了身衣服过来嘱咐他道:“晚上我出去应酬,你要点什么外卖,过道柜上有菜单,出去玩的话过了十一点就不要回来了。”
牧云玩电脑戴了副眼睛,透过镜片看了眼李陵,“哇”了一声道:“亲爱的,你这身真好看·”·李陵道:“老板送的·”·牧云立刻来了兴致道:“老板多大年纪”·“三十三。”
牧云笑道:“这么年轻”·李陵扣着袖扣道:“钻石王老五·说不定你看到他,就会把我一脚踢开了·”·牧云道:“你也是钻石王老五啊。”
李陵道:“我不是太闷了”说着走出去,牧云在书房高声道:“晚上给你留灯哦·”·方淮坐在楼上单独的包厢,李陵坐他身边,负责给他提点小建议。
他们对面的包厢一直空着,拍卖会开到一半,终于来了人,恰巧这时候生意伙伴过来跟方淮打招呼,目睹对面的包厢进来人,便抬抬下颌示意道:“清江的人,带着他们的小太子。”
方淮看了一眼笑道:“不是有两位吗”·“是啊,一大一小,小的那个才是太子·大的是江敬的私生子,叫什么……江晚来着。”
包厢之间距离不长不短,方淮眯着眼看过去,总觉得那稍靠后的一个人有些熟悉·诚然,他只见过康晚一面,但那一面印象深刻,甚至后来他隐约猜测,当初李陵匆忙申请调离,也许跟他的那个小情人有关系。
不知他们现在怎样了方淮朝李陵看去,见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对面包厢里的人,虽然极力压制,仍然看出神色的不自然··这倒有趣了,他得力手下的昔日情人,是江家多年后回归的私生子·方淮笑着一边应酬,一边又在李陵身边坐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哇你们看帅小哥卖个萌就倒戈了,康晚哭给你们看哦·第32章 三十二·下半场的拍卖会,李陵早已没了心思帮方淮评估展品,他的样子虽不至于如坐针毡,但也很有立刻一走了之的想法。
可惜拍卖会是半慈善- xing -质的,之后还要举行酒会,还准备了媒体报道··他料到有一天他大概会和康晚遇上,或者会从报纸或网络新闻上看到他——只要他和许清则两人在江家一切顺利。
但很多事糟糕就在于,总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发生··李陵站在方淮身后,在应酬的间隙里,低声对他说:“老板,我能不能……”·“为了躲你的小情人中途退场”方淮笑着朝前面走来的人举杯示意,“就是我追你那会你都没这么躲躲藏藏的。”
“……”·李陵顿了顿,低着头,他忽然笑了,为什么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江广玉”总是能让他方寸大乱·方淮和人打过招呼之后,才转头道:“我在你家门口碰到他的时候,还以为他只是你养的一个小情人。”
他稍稍凑过来点头笑道:“现在看来,是我小看你了·”·李陵苦笑道:“老板要是再奚落我,我可真要罢工了·”·重生年下阴差阳错·方淮道:“还不准我吃醋了,好歹也是被你拒绝过的人。”
他也不是存心要奚落李陵,只不过很喜欢看他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两人说着话,一位相貌威严的老人拨开人群朝他们走来,方淮转身见了那人脸色一变,微微低头道:“爸爸。”
这老先生一看就是位重量级人物,周遭不少人看过来,他看着面前的方淮,冷哼道:“我要不亲自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见你老子”·方淮道:“是您亲自把我赶出家门外的,何必说这样的话。”
老人目光扫过他身后,李陵适时地退后一步,给这父子俩留出空间,老人对方淮道:“你跟我来·”·方淮只得回头让李陵等着他,自己则随老人离开了。
李陵于是找了块人少的地方待着,和旁边的人一打听,原来那老人就是大名鼎鼎新正集团的老总方钟毓··方淮的身世居然如此显赫·李陵只知道他的胸襟和手段不是一般青年企业家能有的,如果是方钟毓的儿子,倒也十分正常了。
方钟毓这个名字虽然响亮,但他本人早已居于幕后多年,少有的几次亮相也都谢绝媒体报道,以至于在场不少人包括李陵都没认出他来·但此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才知道方老爷子居然亲临这次的拍卖会,而目的是找回他的宝贝儿子。
方淮在业界的名声,绝对担得起年轻有为,在同辈中可称得上首屈一指·谁知道居然是方钟毓之子,那可真是大新闻了··“还是那句老话,龙生龙,凤生凤……”·一个人笑道:“那江家那两位也是人中龙凤了,倒不如小方总二十出头就敢出来创业。”
·“嘁,名正言顺的,打小精英教育出来的接班人,和二十岁才回家的私生子可不一样·”·碍于当事人就在大厅另一边,旁人笑道:“你收收吧,留点口德,免得得罪了人。”
李陵靠坐在沙发一角,低下头,手指在玻璃杯壁上敲了敲,起身去了阳台··把玻璃门一拉,终于隔绝了喧闹声,一楼带的小花园十分静谧,这里是高级园区,天上的圆月也不再因为城市的灯光而失色,显得亲切许多。
李陵往栏杆上一靠,打算就在这儿打发时间了·其实他应该回到大厅,和业内那些精英还有企业家们攀谈,交换名片,这才是正常的应酬该做的,但他近年来不知怎么的,渐渐疏于人事。
大概是因为真的老了,虽然还披着三十而立的皮囊··按重生前后年纪来算,他今年该四十岁了·记得在哪本书上看到说,男人到中年,总有种孤立无援之感,身旁的人都要依赖于他,他却无人可以依靠。
他是不是也这样呢李陵在远离工作和人群时,总有种恍惚的感觉,他知道这种恍惚是由重生带来的,一个人守着可有可无的秘密,却又有点孤独,无人可以诉说,所以总有点恍惚。
他点了支烟··推拉的落地玻璃门“哗”地被推开,一个人走出来,李陵回头看去,是江广玉,不是他爱恨纠葛的那个江广玉,是真正的江广玉··对方笑着向他点点头,把门又拉上。
走了两步,想到他面前一块挨着栏杆说话,又止步道:“不好意思——”他指指李陵手里的烟道:“我身体不大好,医生嘱咐不能碰烟·”·李陵了然,把烟掐灭了,江广玉这才来到他身边道:“李先生——”秀美的年轻人微微笑着,“我们都见过面了,叫声‘李哥’你不介意吧”·李陵道:“江家的接班人喊我一声‘哥’,抬举我了。”
江广玉笑道:“我和江晚是表兄弟,而江晚……那么敬重你·这是应该的·”·李陵顿了顿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江少爷来找我,不会还为了三年前的事吧”·江广玉笑道:“我也不是追着要李哥答应,只不过今天恰巧碰见,想看看三年过去,李哥的决定有没有变化”·李陵道:“没有。”
江广玉无不遗憾道:“一点都没有”·李陵道:“江少爷,别人和你合作,是因为合作能给他带来好处,钱,名声,或者别的什么。
我也是一样,但我最想要的是家人平平安安·搅进你们江家这摊浑水里,别的不说,这一样是无法保证了·看看我上辈子的下场就知道了·”·江广玉听了话,一沉吟,道:“李哥既然这件事看得这么明白,怎么还有个道理不清楚。”
李陵道:“什么道理”·江广玉笑道:“人啊,‘无事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李陵眉头一皱,江广玉忙笑道:“我这话当然不是说我会去给你和你家里人使绊子。
只不过有些人生- xing -就多疑,你自以为你撇得干干净净了,可他还是要动脑筋动到你身上来·”·李陵沉默了,他转过身去,看着小花园里沉寂的月色,淡淡道:“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一定不辜负江少爷的一番好意。”
江广玉道:“我们都是身不由己,只不过这一次,可不能再让人牵着鼻子走了·”·话说完,江广玉看看大厅里的情形,道:“里面还有应酬,我就不和李哥多聊了。”
把一张纸条递过来道:“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有事用它联系我·”·李陵接过来,江广玉向他微微一笑,拉开门走了进去··李陵在月光下看那纸条上的字迹,“江广玉”三个字清秀有力,却不是他熟悉的笔迹。
他看了好一会儿,将纸条收进西装外套的内袋里··方淮要是和方老爷子谈完了,应该会打电话给他,可是这电话迟迟不来·李陵在阳台上站了不知多久,天气还是早春,站久了身上也带了股寒意,他于是打算回大厅里,找个不起眼角落继续待着。
重生年下阴差阳错·刚要上前拉门,这落地玻璃门里还挂了一层半透不透的纱帘,他看见两个人影走了过来,拉开玻璃门,顺带掀起了纱帘··这两人一高一矮,是一对男女,拨开纱帘后,显出两人的面目,那女孩二十上下的样子,穿着酒会正式的礼服,非常漂亮。
而她身边伴着的,正是李陵这场酒会上最不想看到的人··四目相对,一时顿住了··女孩“呀”了一声道:“还想找个僻静的地方,没想到有人在了。”
摇摇身边男伴的手道:“那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李陵在短暂的僵硬之后,终于回过神来笑道:“我正要进去,你们自便·”·说着匆匆越过两人,往大厅里去了。
那玻璃门被他匆忙一带,发出不小的响声··女孩看看他的背影道:“这个人好奇怪啊,好像我们会吃了他似的·”·她的男伴终于发话了,像是不经意的玩笑道:“或许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女孩扑哧一笑道:“也是·谁没事一个人跑到这外面吹冷风啊”·这外面虽然清静,但丝丝寒风掠过,她穿的纱裙未免单薄,不由得抱着手臂。
那人见此,便脱下外套给她披着道:“实在冷的话,还是进去吧·”·女孩道:“才不进去呢,又要被姑妈拉着去跟人应酬·这里安安静静的,就我们两个说话不好吗”·她脸上浮起一层红晕,道:“其实我知道,她们巴不得把我跟江广玉撮合到一起呢,可我就是不喜欢他。”
“太太那么疼你,肯定让你自己选的·”·她瞄了那人一眼,忍不住笑道:“那你呢要是她们逼着你和你没见过几面的人结婚,你答应吗”·“那要看见过之后是不是一见钟情了。”
女孩又笑出声道:“一见钟情你以为是写小说呢·”·可当她对上这个人的目光,江家从病去的江老先生那一代起,代代出美男子,她虽然见过不少好皮囊的富家子弟,但此刻也有些明白为什么她那个以精明干练出名的姑妈,当初居然只和姑父见了两面,就甘心嫁进了江家。
·她心里忽然涌起深深的惆怅,如果这人是江家的继承人,如果他才是江广玉,多好·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不弄个提示作者开坑的功能……·老是小甜饼怕你们腻嘛,打打怪虐虐身,酸酸甜甜更好吃·第33章 三十三·李陵匆匆穿过大厅,觉得此地是多待不得了。
躲在那犄角疙瘩里都能撞见,他决定还是躲到外面车子里去··可穿过重重的宾客,有不少人认出他是方淮带来的得力助手,加之刚才方老爷子亲自来寻人,方淮方家继承人的身份曝光,不少人都想借着这个机会拉拉关系。
但方淮自从被方老爷子叫去后就没回来过,于是众人就以李陵为突破口,上前招呼起来··李陵是当初陪着方淮白手起家的那一批人,如今公司做大,他的贡献不比方淮这个领头人小多少,在圈子里也是小有名气。
这时候被人围住,总不能冒冒失失闯出去,只好停住脚和人觥筹交错,周旋交谈··如此拖了好一会儿时间,他才借口去卫生间脱了身·从门口出来,下台阶,顺着正道往外走,灯火辉煌的大厅越来越远,即将走到大门口时,背后的人叫住了他:“陵哥。”
李陵僵住在大门前,他站了好几秒钟,才慢慢转过身道:“康……江少爷·”·康晚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注视着他道:“我改了姓,但名字还没变。”
“……”·“你不用像叫江广玉一样叫我·”·李陵吸了口气道:“但你现在姓江,和江广玉的身份是一样的·”·他终于抬起眼来打量三年后的康晚,依旧俊美年轻,只穿一件白衬衫,系领带,仍然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和刚才在他身边的女孩宛如一对璧人。
康晚目光定定地看着他道:“我还叫你‘陵哥’,因为你还和以前一样……”·“但你现在不一样了·”李陵打断他,斩钉截铁道,“你改姓了江,我还怎么和从前一样叫你‘康晚’“·康晚忍不住道:“是我变了,还是你看我的心变了”·“两样都是。”
李陵说·然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是江广玉告诉你我的身世吧”康晚率先道,“也是他告诉你关于许哥的事……”·李陵最不能容忍的大概就是听康晚喊这一声“许哥”,它和上辈子江广玉喊的千千万万声“许哥”重叠在一起,那种温柔和深情,让李陵想起他死之前得到的嘲讽,还有许清则轻蔑而不可一世的表情。
许清则是江广玉不可割舍的恩人,家人,心上人,而李陵是他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情人··更不能容忍的是,这一声喊也让康晚的影子和江广玉的影子彻底重合在一起,提醒着李陵,他连着两次看走了眼,亏他还自以为重活一辈子,可以重新掌握人生的走向。
李陵喉头滚了滚,如果只是看错了人,他又何至于那么震惊,让他震惊而且恐慌的是,他真的对康晚动了情,他重活一世,还是对同一个人着了迷,仿佛命运已经深深扎根,他的努力只不过是蚍蜉撼树。
纷乱的思绪之下,李陵面对康晚,勾起一丝苦笑道:“你想要回到以前也可以·你现在就离开江家,和你的许哥断绝联系,我就还把你当作康晚,把你当弟弟一样照顾。”
康晚蹙了眉,低声道:“当弟弟陵哥,你当初在酒吧里见到我时,为什么肯主动拉我走”·三年前李陵问过他类似的问题,他无言以对。
而此时轮到他发问,李陵同样无言以对·他要怎么说难道说我上辈子就遇见过你,还因你而死·重生年下阴差阳错·康晚低下头,淡淡道:“我记得,有一天晚上,你喝醉了。”
李陵愣了愣,康晚道:“你喝醉了,我扶你去床上,你躺着昏昏沉沉的时候,喊了一个人的名字·”·李陵张了张口·康晚抬起头来看他道:“后来我们冷战。
你平时那么好,对我那么好,可是我就要你的一句软话,你为了那个人,一句话都不肯解释·”·李陵哑口无言,这其中的误会,他想解释都不能解释·而康晚此刻捏紧了拳头,一字一句道:“我以为我只是先来后到里后来的那一个,可我没想到我只是你的……移情作用。”
最后拿四个字他几乎是在牙齿里咬碎了说出来·李陵怔了半晌,定了定神,移情作用没有错,他不解释也没有错,可错就错在此江广玉非彼江广玉,这辈子江广玉这个名字,已经给了别人。
康晚深吸了几口气,压抑着情绪,冷冷道:“那天我去薛永恒的酒吧里找你,碰到了江广玉·那段时间我身上的伤,就是他找的人和我打架打的·”·这件事李陵也是见了真的江广玉之后才知道,但他那时已经心乱如麻,哪还有心思关心康晚的伤·康晚见他无动于衷,却以为他从头到尾都知道真相,连心里最后一点希望都扑灭了:“他问我,知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话里几分失望几分委屈,李陵听得明白,但再委屈有什么用他不想这么纠缠下去,要是将错就错能让这件事情结束,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于是心一横道:“既然他都跟你说明白了,你又何必三年后再来找我对质”·“我找你解释……”·“没有解释。”
李陵把手插|进西服口袋里,面无表情道,“你听到的看到的,就是真相·”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你觉得如果要在你们俩中间选一个,我会选择偏向你吗”·这是他曾经想要问江广玉的问题,后来他自己得到了答案。
康晚开口,声音有些暗哑道:“那半年,我们……”·李陵道:“我们相处得不错·但是,半年而已,都过去了·”·“半年而已。”
康晚喃喃着重复了一句,道:“我也不知道你有这么……无情·”·他脸上最后一丝温情褪去,抿着嘴唇,五官在霜似的月光像刀刻出来一样,目光也冰凉彻骨。
此时的他,终于有点像上一世那个年轻的独裁者了··李陵看着他终于变成了和三年前截然不同的模样,这样子他既熟悉又陌生,这才是他认得的那个江广玉,如今的江晚。
他微微笑道:“你说了我这么多,可是问别人之前,先要看看自己是不是问心无愧吧移情作用说得好·当初你一声声的叫我‘陵哥’,谁知道不是对你许哥的移情作用”·康晚顿了顿,表情里有一丝难以置信。
李陵道:“你敢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要不是我和许清则那点相似,你会在酒吧注意到我,你会乖乖地跟我走”·两个人就像意气用事的小孩,站在空无一人的路上,争论着到底谁对不起谁。
李陵不是小孩,他是个精力很容易流失的中年人,所以他闭了闭眼,感到疲惫阵阵涌来,道:“回去做你的江家少爷吧·别辜负了你许哥的期望·”·说着转身,康晚在他身后道:“不会就这么完了的。”
李陵没理会他,走开了··等坐到车子里,方才的对话还回响在耳边·司机本来在车里玩着手机等他们出来,见李陵一个人坐上来,便道:“李总,怎么方总没出来”·李陵回过神来道:“他在里面还有点事,咱们先等着吧。”
“哎,好·”司机瞅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接着玩手机·李陵把头靠在坐垫上,闭上了眼睛··今天晚上精疲力竭的人显然不止他一个,约莫半个小时过去,方淮从酒会出来,上了车,靠坐在李陵身边的位置,看了眼他笑道:“今天让你久等了。”
李陵笑了笑道:“没有,我正好落个清闲·”·司机发动车子,方淮道:“在这里等了多久”·“后来才出来的,也就半个小时。”
“车子里还闷,怎么不在里面等我一起出来”方淮问这个话,才想起来今天酒会有李陵不大乐意见的人,“哦,是因为江家的……”·李陵忍不住道:“我们早断了,老板就别多问了。”
方淮愣了愣,笑道:“怪我,多嘴了·”·李陵也觉得自己口气太冲了,心情糟糕也不能波及旁人,于是笑道:“是我反应过度了·”·方淮也笑道:“不想笑就别笑吧,你这强颜欢笑的,更让我有负罪感了。”
两人把话头挑过,拣了些工作上的事情讨论··司机先把李陵送回了公寓,车停在楼下,方淮开了他这边的车门让李陵下去,李陵刚要下车,方淮忽然把手搭在他手背上,轻声道:“其实我今天也糟透了。”
李陵停下来看向他,方淮笑道:“改天出去转转吧,肯不肯赏光”·李陵顿了顿,道:“再说吧·”·方淮却不管他模棱两可的回答,笑眯眯道:“那到时候我叫你。”
李陵心里叹了口气,下车,方淮和他道别,车子掉头往小区门口开去·李陵转身上楼,走到家门口,钥匙刚插|进锁孔里,里面先开了,牧云道:“哎哟,回来得还挺早。”
李陵把钥匙扔在鞋柜上道:“累了,早点睡吧·”·牧云跟在他身后道:“送你回来的就是你家老板啧啧,可惜没看着正脸。”
李陵道:“下次把他请上来,你仔细看·”·重生年下阴差阳错·牧云目光闪动,笑道:“好啊·”·第34章 三十四·李陵周末回姥姥那里,之前周一到周五他不在家,姥姥和左邻右舍关系都十分融洽,楼上楼下几位老太太,成天在一块逛逛公园,打打麻将,现在又有了孙女在身边,更不怕孤单了。
周五晚上照例李陵回来,又有潭湘在,姥姥做了一桌子菜,潭湘在李陵面前还是拘谨,姥姥便道:“你这孩子,我看你和彭奶奶的小孩都有说有笑的,怎么自己的哥哥面前反而生分了。”
潭湘腼腆地笑了笑,冲李陵喊了声“哥”,却又说不出话了··李陵看着她,才发现她不像舅舅,反而和他妈妈有几分相似,李陵的妈在他很小时就离家出走了,童年不多的印象里,李母总是不苟言笑,连带着五官都有些冷硬,潭湘虽然和她很像,却比她眉眼柔和许多,两个酒窝很是甜美。
他本来对舅舅家的人不想过多理会,但这小姑娘好像真的没有沾染到他两个舅舅的恶习,或许是因为他舅妈吧··这么想着,也就朝潭湘笑笑说:“以后还要长住,难不成每次见我都不敢说话”·姥姥不由笑了,潭湘也跟着笑,轻声道:“我老觉得……我说多了哥哥会不高兴。”
姥姥笑道:“他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哥也没有那么凶嘛·好了好了,吃饭,吃完饭你们兄妹俩还能聊聊天·”·第二天潭湘大早上去上课,李陵问姥姥道:“她们学校周末还补课”·姥姥道:“现在教育局抓得严,学校哪敢啊,她是去上芭蕾课。”
李陵道:“芭蕾舞”·姥姥笑道:“是啊,你那个舅妈还在时,潭湘可是她的独生女,什么钢琴啊跳舞啊学了一大堆,难得潭湘还听话,钢琴和芭蕾都学得不错,后来你舅舅再婚,就没人肯供她接着学了。
我看着可惜,就又给她报了班·”·李陵道:“课业别太重了·”·姥姥道:“是她自己愿意去学的,女孩子嘛,成绩稳定,我上回去参加她的家长会,老师说她读个重本大学没问题。”
姥姥当了几十年家长,一提管教孩子就说不完的话·“我寻思着给她买个钢琴回来练着,不要那太贵的,但也要像个样子,孟总的孩子也学钢琴,说是肯把家里旧的一架送给我们。
我哪敢要啊,还是你去看看,有合适的就买回来·”·李陵笑道:“我身边也没朋友学钢琴的,您自己看着买吧·”·姥姥笑道:“你们年轻人路子多,我这老太太,往琴行里一坐,稀里糊涂的就给人蒙了怎么办。”
李陵挑眉道:“您还开着那么大一个珠宝店呢,那些人怎么蒙得倒您·”·姥姥道:“珠宝店是珠宝店,隔行如隔山呢·”提起珠宝店,她又笑道:“你不说我还忘了,上个星期店里来了个大主顾,订了好几个大件,现在工匠都加班加点赶,有这么一笔生意,这两个月都可以闲着了。”
姥姥跟着姥爷做珠宝生意也有二十多年了,女人比男人多的是稳妥,李陵向来不在这方面替她担心,此时也是一笑道:“那您不如放两个月假,开店也是个消遣,别太累着了。”
姥姥笑道:“不累,不累,趁我这身子骨还挣得动,把我小小外孙的奶粉钱挣出来,再替潭湘治一笔嫁妆,当初你那舅妈走的时候我就答应她,一定看着潭湘出嫁。”
·老太太都快七十岁了,还这么精神奕奕,李陵心中安慰,又听见她说要给自己的小孩挣奶粉钱,不免苦笑着揉了揉太阳- xue -·关于他的- xing -向,恐怕是他和姥姥之间唯一的难题了。
周一回临川,公司总部搬迁之后,人事调动,各种工作交接,忙得人仰马翻··更要命的是方淮的心情不好,心情不好自然脾气不好,他发火的时候不会吼人,但是张嘴把人家的错处一个个毫不留情地指出来,再配上冷冰冰一张脸,女下属心脏比较脆弱,一出办公室眼泪就流下来了。
李陵把人安抚好了,拿着手里的材料去汇报,还没敲门,里面先开了门,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李陵一愣道:“杨总·”·那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笑道:“李总。
你进去吧·”·这人正是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公司总部迁来临川的主意也是他提的··李陵和他擦肩而过,走进办公室,看见方淮靠在转椅上,仰着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李陵带上门,来到他办公桌前,方淮直起身看向他道:“姜秘书是不是哭了”·李陵把材料在桌上排开给他看道:“现在好多了·公司刚搬过来,事情多错漏多,老板能担待的就多担待吧。”
方淮道:“有些细节实在不能错·”他又笑道:“我唱白脸你唱红脸,不是刚刚好”·李陵道:“那还要感谢老板给我这个机会。”
两人都笑了·方淮笑着,把手交握搭在桌上,道:“李陵,你还记不记得一一年那次,公司差点倒闭了·”·李陵道:“当然记得。”
方淮注视着他道:“那之后,公司的老人基本走得差不多了,就只剩你,还有老邢,老姜他们·……现在想想,那时候公司倒霉成那样,你居然没有跳槽走,其实你在外面随便找一家公司,都比留下来好。”
李陵笑道:“我初出茅庐时,不也是横冲直撞,到处犯错,是公司包容了我·所以为了公司挺一挺,也没什么难的·后来不是也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吗”·方淮点点头,低头出了会神,忽然笑道:“和你说两句心里舒服多了。”
李陵看着他,他们好歹是多年的上下级,方淮仿佛藏着什么心事,但他不便说,李陵也就不便过问··方淮把文件看了,讨论过后签了字,对李陵笑道:“上次不是说出去转转吗好不容易事情理得差不多了,就今天晚上去逛逛吧”·重生年下阴差阳错·李陵迟疑了一下,方淮道:“就当是几年没见面,叙叙旧不行吗”·他这话可不尽不实,虽然这几年李陵在临川他在珠市,但光是工作开的网上会议就不少,话说得像是久别重逢。
不过他话都说到这了,再推脱未免太矫情,李陵便把桌上材料收拾好,笑道:“行,时间地点老板定吧·”·结果方淮安排的活动,居然是两个人跑去坐船。
临川之所以称为临川,是因为这座城市被一条江横亘,江边地带正是城市最繁华的地方,傍晚时分渡船过江,可以看到两岸的灯火缓缓亮起,高楼大厦的霓虹灿烂夺目··李陵和方淮站在甲板的栏杆旁边,春寒料峭,不过两个大男人都不在意,只是这种渡江看夜景的活动,怎么看都是小情侣才会干的事。
甲板栏杆旁边满是人,大学生情侣,中年夫妇带着孩子,三三两两结伴,倚着栏杆聊天··天色渐暗,而两岸大厦的霓虹灯一点点亮起来,形成变化多端的夜景·方淮看过去,笑道:“我当年从家里跑出来,还没决定好去哪的时候,就在这船上坐了一天,来来回回,还省了船票钱。”
李陵想象了一下年轻的老板坐在甲板上的样子,还是太遥远了,有点想笑··方淮说:“离家出走,也就是意气用事而已,况且我爸爸精神好得很,家里的公司他再管个十年都没问题。
在外面自己干自己的,自由惯了,就懒得回去了·”·他这架势是要给李陵讲故事了,李陵便顺着话头:“公司从没到有经营到现在,方老先生也该很欣慰才是。”
方淮看了他一眼,笑道:“他是独裁惯了的人,什么都想把控,可我偏偏不服管教·”·李陵想,这倒是父子间常有的事·不过他也不知道父子间该是什么样的,他从记事起就没有李父的印象了。
方淮盯着江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杨东,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坚持把总部搬到这儿来吗”·杨东就是下午李陵在办公室门口碰到的那位杨总,听方淮的口气,这里面仿佛有什么隐情。
李陵道:“公司把重心转到临川来,的确对发展比较有利……”他说了几点自己的分析··方淮笑着听完道:“你说得很客观,把公司各方面都考虑到了。”
这些在公司做决策的时候都已经讨论过了,李陵只是加了一点自己的观点·不过方淮的表情,好像这件事还有别的理由··方淮道:“杨东是我爸的人。”
李陵愣住了,他立马想到,杨东正是11年公司大危机帮他们提供资金周转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他成为公司的第一大股东·方淮接着道:“11年那次,他就是奉了我爸的命来提供资助,亏我还以为那是我们抓住的机会。”
李陵愣了两秒钟,忙道:“但我们那时候是有好几个选择的,只不过杨总的条件比较丰厚……”·“对啊,否则要是送上门来给钱,我不就发现了吗”方淮笑了一声,有点自嘲的意味,“姜还是老的辣,他老人家真是按捺得住啊,隔了这么多年才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莫无月的地雷~·第35章 三十五·那么杨东这次一力主张总部迁到临川,其实是方老爷子想要儿子回来继承家业·李陵一时也不知说什么,他能感觉到方淮的挫败,就好像孙悟空翻过十万八千里,结果发现自己还在佛祖的手心里。
长长的鸣笛声响起,船靠岸了·方淮稍稍振作精神,对李陵笑道:“我记得这边有个酒吧很不错,咱们上去坐坐吧·”·江边有很多老建筑,现在都受文化局保护了。
周边的店铺酒吧酒店之类为了配合这种氛围,都按照类似的风格来装修,方淮带着李陵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步行街,找到了那家酒吧··“这里调的酒很不错,好久没喝了。”
两人在吧台找了个位置,这里看得出来就是个喝酒聊天的地方,调酒师把酒推过去,李陵浅尝了一口,方淮笑道:“怎么样”·李陵放下道:“味道不错,度数太高了。”
“怕喝醉啊”·“我们俩都喝醉了,待会谁开车回去·”·“叫车就是·”方淮握着玻璃杯摇了摇,“现在是私人时间,有些话在公司不好说,但说实话,我爸这一手,是这几年除了你拒绝我之外最让我挫败的了。”
“……”·方淮笑眯眯道:“怎么觉得我夸张了,故意调戏你”·李陵眼角抽了抽,伸手去拿他的酒杯道:“还是别喝醉了。”
方淮向后一退,喝了一口道:“就当我喝醉了·我都把我的陈年老事跟你说了,你能不能也稍微透露一下你和江家小朋友的事”·“……”·“好吧,其实我就是不服气。
我好歹认识你那么多年,偏偏输给一个小孩子,虽说长得是挺好看,但你也不是光看脸的人吧”·鲜嫩漂亮的小男孩找过来做做情人也就罢了,方淮流连花丛,可真正欣赏的还是李陵这样成熟冷静的男人,他相信李陵也是。
李陵无奈笑道:“我们不是情人关系·”·方淮道:“不是”·“那时候他还没被江家找回去,差点流落街头,我多管闲事收留了他。
仅此而已·”·方淮观察他的神情,还真看不出来有假,不过如果只是收留的关系,那天李陵看到那人的表情也不至于那么僵硬吧就算不是情人,也难免上心。
想到这里,方淮笑道:“不扯上关系也好,江家现在两个少爷,一个要继承家业,一个肯定是要联姻的·”·重生年下阴差阳错·李陵点点头,又多嘴问了句道:“继承人已经定下了”·方淮道:“**不离十。”
他看看李陵,又笑道:“江家跟我家有不少生意往来,所以他们我倒是知道一点·他家老太太偏疼大儿子,偏偏江敦去世得早,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一个江敦亲生的,当然是要当继承人培养了。”
江敦是江广玉的父亲,看来争继承权这件事,江广玉占有天生的优势,也难怪上一世康晚要以江广玉的身份回到江家··方淮接着道:“现在他们家当家的是江敬,但准确来说呢,是江敬的太太。
江敬你也见过,哪有半点挑大梁的样子·这个江太太很不得了,况且还和江老太太沾亲带故,是她的亲侄女·”·李陵眉头一动,这些细节都是他上辈子不知道的,毕竟他认识“江广玉”时,江家已经牢牢由他把控,关于他和自己的叔叔——其实是他的亲生父亲——争继承权的事,江家的人都把嘴闭得紧紧的,没人提起过江敬还有个私生子。
至于江敬的妻子,据方淮所说仿佛才是当初手掌大权的人,那么她在那场争夺中也该是举足轻重的,但也鲜有耳闻··他不禁道:“那照你说的,江敬的儿子在这方面是一点优势都没有”·方淮颇具意味地看了他一眼道:“就目前来说,只要江广玉不犯浑,是的。
江敦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当初要不是迫于家里的压力,怎么会扔下心爱的女人回来结婚,又这么多年没有孩子·江敬就不同了,私生子他能有一个,就能有第二个。
哪怕江老太太不偏心大儿子呢,去扶持江敬的私生子,谁知道扶持了这一个,会不会哪天又蹦出来一个,那到时候更讲不清了·”·他见李陵自顾自的思考不说话,不免笑道:“怎么心疼那位小朋友了其实照你说的,他之前都流落街头了,这一下鲤鱼跃龙门,总归穿衣吃饭不用愁了,在江家当一辈子阔少爷,也挺好。”
李陵想,那个人怎么可能甘心当个阔少爷哪怕他甘心,他身边的那位也不肯··他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了,于是道:“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了。
还是说说公司吧,你要是回方老先生那里的话,公司岂不是也要并到方氏旗下了”·方淮挑眉道:“现在看来是这样的·不过将来,谁说得准呢”·他们在酒吧里坐了一个多小时,李陵滴酒未沾,方淮却喝了不少,照他说的,好久没来这家酒吧,很怀念这里调酒师的手艺,其实李陵知道他心里有一股郁气,不过想借着喝酒发泄出来。
时候差不多了,方淮把手机给李陵道:“打电话给……给老陈,让他开我的车过来接我们·”他实在喝得多了,说话语调都有些浑浊··李陵联系了司机,在酒吧等了半小时不到,从酒吧出来,方淮脚步有些虚浮,由李陵扶着,坐上车,吩咐司机道:“先送李先生回家。”
李陵道:“老板喝多了,先送你回去吧·”·方淮摇摇头,看着他笑道:“先送你·”·他执意如此,李陵也就不坚持了·路上方淮一直靠着座椅靠垫小憩,车开到小区门口,李陵要下车,方淮道:“我送你。”
李陵笑道:“你喝醉了,就别走路了·”·司机也劝他,方淮道:“哪有那么容易醉·老陈你在这等着,要是十五分钟我不出来,你再进来看看我是不是躺地上睡着了。”
说得另外两人都笑了·方淮和李陵一起下了车,顺着小区花坛边的石子路走,走到离李陵住的那栋楼不远处,李陵站定道:“就到这儿吧,我看着你回去。”
这里还能看着方淮拐弯出小区,到楼下就不行了··方淮点点头道:“好吧·”·李陵便打算跟他道别,方淮忽然道:“李陵·”·“嗯”李陵抬起头,方淮一下抱住了他,手横在他腰上,两人身量相当方淮趁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凑过来和他鼻尖碰着鼻尖,“我真舍不得你。”
李陵当然没有吓得怎么样,他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只是拍拍方淮的手道:“老板,咱们三年前就把话说清了吧”·方淮叹了口气:“话说清能怎样,喜欢这东西又由不得人。”
可惜李陵对他这番举动连脸色都没怎么变,气氛都营造不出来,只好松开手道:“好了,你上去吧·”·李陵道:“还是我看着你走吧。”
方淮不由笑了,于是转身向小区外走了,李陵看着他出去,才进楼道按电梯··回到房子里,牧云盘腿正在沙发里激烈地打着手柄游戏,听见响动回过头来笑道:“回来了”·“嗯。”
李陵径直去了卧室,“我去洗澡了,你早点睡·”·牧云听了,把手柄一扔,看着他··李陵道:“怎么了”·牧云道:“你说你是工作狂,你很闷,这我都能接收。
但是,我们都多久没一起睡了”·李陵开门的手顿了顿,牧云走过去,笑嘻嘻地抱住他的腰道:“你不会在外面有人了吧”·李陵揉揉额头道:“我没有同时交往几个人的习惯。
我只是……比较累·”·牧云笑着在他耳边道:“累得都干不动了”·这话就是**裸的勾引和挑衅了,李陵转过身搂住牧云,亲吻,抚摸,牧云在两人稍稍分开时笑着道:“我发现我们都是叫彼此的名字,这也太没情趣了。”
李陵低声道:“你想叫什么”·牧云笑道:“你比我大,我叫你哥好了·”·“叫李哥”·“别人都这么叫你,没意思。”
牧云手抚摸着他的脸道,“叫陵哥吧,没人这么叫你·”·李陵的动作蓦地顿住了,牧云不知所以:“怎么了”·重生年下阴差阳错·李陵搂着他的手没动,道:“别叫这个吧。”
“为什么”·“我不爱听·”李陵拍拍他的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道:“去洗澡吧·”·牧云眯起眼,却没多问,笑着回吻过去道:“好。”
他去洗澡后,李陵进了卧室,恰好手机响了,是秘书找他,说上次有份文件送到他家里签字,一直没带来公司,明天得用了··李陵应了,到书房里找那份文件,想着或许夹在哪本书里,在书柜里翻了一圈,文件没找到,却看到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夹在书页里。
李陵把那照片拿起来,照片有些模糊了,可是模糊刚刚好,年轻的男孩在教室靠墙的座位上看书,窗外绿树掩映··像梦里一样··第36章 三十六·早上李陵起来,牧云躺在床上笑道:“星期五晚上出去玩儿怎么样”·李陵想了想,这一阵加班也加够了,闲在家里也没什么可做的,便道:“你想去哪就去哪吧。”
牧云立刻兴致勃勃地计划起来道:“那星期五下午我来你公司找你,我们开车去农家乐吧好久没爬山了·”·他这兴高采烈的模样,是因为李陵很少答应得这么爽快,李陵也想到了这一点,心里倒是涌起一点愧疚感,虽然他们目前还是炮友关系。
于是他微笑道:“你看着办吧·我那天早点下班·”·牧云活泼得还像个小孩子,不过好在聪明爽快·李陵想,就这么谈一场恋爱也好。
公司开会,李陵看见杨东坐在方淮下首的第一个位置,知道他是作为方老爷子监视儿子的手下坐在这里时,心情也有点微妙·其实方淮看着风度翩翩,但是男人的霸道是天生的,想要掌控别人的人不能容忍被掌控,换成李陵也会不爽。
到底是父子,再怎么样也不会翻脸··“清江和我们合作也有三年了,不过这次他们的管理层换了新人,又要重新考虑跟我们续约的问题了·”·三年前的清江也是因为江敦病重,江敬新官上任三把火,选了他们这家尚处中游的公司作为合作对象,这三年公司的业绩年年上升,在上游中也有一席之地了,自信可以留住清江这个大客户。
方淮看着材料笑道:“那么周四谁来接待清江的人,小刘”·小刘之前作为李陵的下属,现在已经是公司运营部的副部长了,闻言不好意思笑道:“我当然愿意了,不过先前和清江的合作就是李哥一手促成的,我觉得这次再让李哥来的话,不仅比我稳妥,还能在条款方面多争取一点,我愿意给李哥打下手。”
小刘当然是全心全意替公司考虑,也不愿意抢把他带起来的李陵的功劳·李陵看了眼方淮,发现他也正在看他,那一瞬间他明白方淮的意思了,大概是怕他忌讳江家。
方淮道:“李陵,你觉得呢”·李陵从来不为私事耽误工作,这次也不例外,于是道:“我倒没什么,无非是和小刘把程序再走一遍,走熟了,下次就可以用不着我了。”
方淮看着他,点点头道:“好吧·那你们好好准备·”·临时多了个任务,李陵又加起了班,不过周四就能搞定,不耽误和牧云的自驾游。
到了周四,牧云在微信上跟他讨论去哪座山比较好,清江那边却出了岔子,说是高管要亲自过来,时间匀不开,面谈推到周五下午··小刘哀叹道:“没办法,他是客户他说了算。
反正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嗯·”李陵看看微信,牧云发消息过来:“你明天能不能早点下班啊,我早点过去找你·”·李陵回复道:“有个工作临时推迟了,可能要晚点。”
牧云道:“啊不会又要加班吧”·李陵笑笑,回复道:“应该不至于,下午就能谈完了·”·“那就好。”
牧云又道,“要不要我明天下午给你送饭啊,正好吃完饭直接开车去郊外了·”·李陵道:“行·”·小刘端着盒饭从他面前飘过,探了探头道:“李哥,女朋友啊”·李陵收起手机道:“还不抓紧午休,免得又跟人说没睡饱。”
小刘缩了缩脖子,其实他现在也是能独当一面的领导了,只不过跟了李陵那么久,总把他当大哥看··如此又到了第二天下午,这次清江的人没失约,到了公司,小刘把他们迎到会议室,李陵在里面等着。
清江在临川也就是一个分公司,加上这只是第一次谈,不会立刻就定下来,高层再高也高不到哪去,参会的人包括李陵都是这么想的,谁知道先进会议室的正是这几年和他们接洽的清江总公司的管理,李陵不由得惊讶了。
那人向他们笑笑,然后小刘一脸古怪地跟在他身边,那人进了会议室没有先入座,而是等着身后的人进来··李陵抬起头,也愣住了··来人一身正装,却没有穿得十分一丝不苟,领带打得有些松,外套没扣上,但是天生的衣架子,他又年轻,这样穿着,既显得身材笔挺,更多了份年轻朝气。
李陵知道康晚是不爱穿太拘束的衣服的·现在该叫江晚了··小刘愣愣地过来到他身边,介绍道:“这是江经理,这次合约的负责人·”·李陵镇定自若地点点头,伸过手去:“江经理你好。”
江晚冲他微微笑了笑,握了握他的手,两人掌心相贴,一触即分·“你好·”·先来那人可不知道这两人间的暗潮涌动,他就是来陪公子爷凑热闹的,要是这位少爷什么地方岔了,他就负责擦屁股。
众人落座,会议正式开始了··原定是小刘负责讲析PPT,李陵在旁边坐镇就可以了·其他人看得出来也是抱着江晚只是来玩玩的心态,大家各干各的·谁知道会议开始没多久,小刘就被江晚的几个提问问住了。
重生年下阴差阳错·和客户洽谈说白了,就是拿自己做好的东西出来兜售,努力强调它的有利- xing -,并且让这种强调显得客观而诱人·在座的都以为江晚年轻不知事,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谁知他一张口,就把那层漂亮的窗户纸捅破了。
要是换个老辣点的人,或许还不会这么直截了当不给面子,但江晚可不会跟人迂回,小刘放上去的PPT,时不时就被要求翻回去,揪住了细节质问··这才四月,天气还冷,会议室里又没空调,小刘却被逼得脑门子出汗。
李陵看这样子不行,便起身笑道:“这个合约最先是我负责的,小刘虽然仔细研究过,但可能还存在一些盲区,下面就由我来解释吧·”·江晚这时方才把目光转向他,道:“那就看李总的了。”
李陵对上这个锋芒毕露的青年,更加确认当初遇见的康晚,只是只藏起了爪子的小狼狗了··可惜现在的江晚还太稚嫩,当初呼风唤雨的江广玉都压不住李陵,更别提这时候,李陵这两年都干的是发号施令的事,也好久没在会议上跟人唇枪舌剑了,碰上对方针锋相对,倒是激起了他身体里的好战因子。
从会议室出来,李陵翻看着手里的材料,既然对方那么咄咄逼人,他们这边就要准备得更完善了··小刘在他身边,忍不住道:“李哥,那个江经理,不就是……”·李陵手顿了顿,道:“是,不过我们现在熟人都不算了。”
那个时候康晚天天来公司送饭,他外貌又那么挑眼,小刘想不记住都难·他也难以想象这两人之间是出了什么事,当初亲密得天天一块吃饭,现在却在会议桌上剑拔弩张。
“李总,刘副部长·”·江晚和清江的人站在一起,却向他们歪歪头道:“照惯例开完会之后不该安排点什么活动吗”·李陵回身笑道:“哦,其实是我们准备不周,不知道是江经理和常部长亲自来,就没安排活动,我想江经理是年轻人,也不大喜欢那种乌烟瘴气的环境吧”·江晚看着他,微笑道:“如果是和李总一起吃饭聊天的话,我也很乐意的。”
李陵眼角抽搐,当着清江和自己公司的人的面,不好发作,只得道:“江经理乐意的话,那咱们改天约个时间,好好谈谈·”·江晚道:“为什么要改天,今天晚上不就很好吗”·李陵顿了顿道:“今天晚上,我有点私人的事,恐怕不能奉陪了。”
江晚盯着他,笑容扩大了,可是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私人的事难道是约会”·李陵道:“这就不好说给江经理听了吧”·那位跟着公子爷过来的常部长也过来打圆场道:“这个合约还要讨论个几次才能定下来,这次是我们来早了,让李总没做好准备,等下次再谈吧。”
江晚到底是后辈,他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只得停止追问,李陵有了台阶下,也就笑着道:“那么我送几位下去吧,希望以后能合作愉快·”·常部长忙道:“好好好,李总先请。”
一行人坐电梯下到一层,电梯门打开,李陵总算松了口气,否则总觉得有人把目光钉在他身上··正要把人送出大门,这糟心的面谈算是结束了,结果一抬头,看见前台趴着一个人,垒得高高的纸盒放在旁边,笑嘻嘻的青年正在跟前台小姑娘扯皮:“就放我进去嘛,我跟你们李总很熟的。”
“不行的,没李总的吩咐不能放你进去·”·“那你快给他打电话·”·“刚刚打过了,李总在陪重要的客户,等会议结束再说吧。”
“唉,你这小姐姐怎么就不会变通呢”牧云拿出手机,打算晒出他和李陵的自拍,结果瞥眼看见电梯口出来一群人,走在前面的正是李陵。
牧云立刻扑上去:“亲——”·作者有话要说:噢,我最爱的狗血桥段来了·第37章 三十七·其实牧云是要喊“亲爱的”的,不过想想这是李陵的公司,不能让他尴尬,于是喊了一个字就打住了,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李陵,就被人钳住了。
真的是钳住,这人力气很大,恐怕是练家子··牧云“嘶”得抽了口气,朝对方怒目而视,而那人的敌意比他更甚:“你是谁”·江晚看看这个漂亮青年,又看看李陵。
“我是……呃……他弟弟,来给他送饭的·”·李陵没有向公司公开自己的- xing -向,之前他已经特意嘱咐过牧云了··但是这种情况也够糟的。
他和江晚现在是对头了·说不定他会在大庭广众下揭发他的- xing -向,为了报复·同- xing -恋虽然已经合法化,但鄙弃它的人仍然很多··李陵这么想着,居然有些好笑,他现在才觉得重活一世是有些好处的,比如他可以看看幼稚版的“江广玉”是什么样子。
“送饭”和“弟弟”只不过是牧云无意说的,但刚好戳中了李陵和江晚之间的往事·江晚的脸上- yin -晦不明,李陵见他把牧云掐得丝丝抽气,皱眉上前分开两人,先对江晚道:“这是我一个朋友,做事有些鲁莽,江经理别介意。”
江晚嘲讽地笑笑:“朋友你总有让朋友来给你送饭的习惯么”·李陵脸色也沉了一沉,牧云揉着手腕站在一旁,那位常部长只好又出来打圆场道:“李总的朋友真是活泼啊,小江你就算怕跟人接触,也别太计较了。”
他这纯粹是睁眼说瞎话,刚才明明是江晚主动抓住这年轻人的手,要是他不抓,人家顶多也就扑到李陵身上··他们身后的人,连同常部长和小刘,都觉得李陵和江晚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大对劲,说熟人不带这么针锋相对的,说仇人吧,又不大像。
重生年下阴差阳错·李陵朝他们歉意地笑笑,把牧云拉到一边道:“怎么来这么早”·牧云翻了个白眼道:“这还早我掐着点来的。”
李陵低头看见他手腕一圈青紫的淤痕,也觉得有些对不起他,明明是他跟江晚的旧怨,却波及了不相干的人,于是温声道:“你去那边的沙发坐一会儿,我把他们送出去就回来。”
牧云跟他应着,瞥了一眼江晚,哼着气去大厅里的沙发坐着了··李陵这才回到众人面前,笑着说:“走吧·”·江晚脸色乌沉沉的,分明是气未平,但常部长是上面特地派来在他身边的,一是替他弥补错漏,二是考察他的能力,他不能当着人的面挑事,只好大步向外走去。
李陵把他们送到停车场,期间再没跟江晚说过一句话··等送完人回来,小刘陪着他,也觉得这个事有点微妙,不好再多问·回到大厅,牧云翘着二郎腿,一只手伸在旁边的位置上,白皙的手腕一圈青淤分外醒目。
小刘看着暗自咋舌,这手劲是有多大,以前康晚来公司给李陵送饭的时候,看着也就是个腼腆俊美的大男孩,没想到几年变得这么凶残··李陵走到座位边拉牧云起来,小刘出于道义道:“我办公司有点跌打损伤的药,拿过来给李哥朋友擦擦吧。”
李陵点点头道:“嗯,那谢谢你了,不然还得跑出去买·”·牧云打量着小刘,也是端正高大的好青年一枚,于是冲人家眨眼一笑道:“小哥谢谢喽。”
小刘打了个激灵,面带尴尬地走开了··李陵提上饭盒,带着牧云上电梯道:“人家有女朋友了,别瞎撩拨·”·牧云靠着电梯墙壁,闻言撇嘴道:“我都替你负伤了,你张口就是教训我。”
李陵叹了口气,拉过他的手腕仔细看,不知是牧云皮肤偏白的缘故,还是江晚真的不知轻重,伤痕看着的确吓人,李陵稍微碰了碰,牧云疼得嘶嘶的:“你就不能怜香惜玉点吗”·李陵看他这样子,倒和他那个不着调兄弟薛永恒有点像,不由得笑道:“你忍忍,待会小刘就把药拿过来了。”
李陵长相偏稳重,带了点儒雅的味道,睫毛又长,看着人的时候,好像比别人更加专注些,他这样看着牧云笑,使人生出一种被宠溺的错觉··牧云舔了舔嘴角道:“那你要不要安慰我一下”说着就要对他亲上去。
李陵连忙退后一步,一只手按着他肩膀道:“这里有摄像,你老实点,别想一出是一出·”·牧云道:“怎么刚见了旧情人,对我就觉得没意思了”·不得不说不着调的人有时候总是直觉鲜明,李陵皱了眉道:“你说什么呢”·牧云哼了一声道:“行了吧李总,你和那个江经理,你看他的眼神,他看你的眼神,别人看不出来,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唉,身材长相都不错,就是脾气太差,难怪你们分手。”
李陵只好耐心跟他解释道:“我们以前认识,但不是情人关系,后来闹得不愉快,就断了联系了·”·牧云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显然是不信他的话,李陵解释过了,信不信也就随他去了。
两人到了办公室,小刘已经让秘书把药拿过来了·李陵还要一个小时下班,但今天下午主要接待清江的人,别的没什么工作,于是和牧云坐在沙发上,替他仔仔细细地上药。
牧云看着他低头上药的样子,又开始满嘴跑火车道:“所以啊,还是我这样的,又不嫌你闷,又脾气好,唉,我这么好的男朋友,打着灯笼都找不……”·李陵默不作声,把跌打损伤膏抹上了,用力一揉。
“……着,噢,嗷嗷嗷轻点……轻点……”·牧云计划好周五去城郊的农家乐,周六早起爬山,附近还有马场可以骑马。
李陵倒是很久没玩过这些了,以前在珠市,薛永恒也是个会玩的,他就跟着薛永恒,什么也不用准备·有些人就是精通吃喝玩乐,显然牧云也在此列··晚上牧云照例会了一大群狐朋狗友,李陵喝着这里人家自酿的米酒,他对酒没有很大嗜好,不过爱吃甜,这酒刚好对他胃口。
牧云让他一群朋友簇拥着,李陵打量着他,最开始他们俩只是炮|友,李陵不会去管炮|友的来历家世,哪怕后来让牧云住到他家里,他也没有在他身上投注太多目光,不过最近两人的相处频繁起来,他看出牧云的- xing -格和生活习惯,恐怕不会是一般人家出身。
多亏了和江广玉一段时间的同居,他知道有些人家教育小孩的规矩繁琐而磨人,但是的确做到了让小孩长大以后,哪怕是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也在举止言谈中透露出不俗的味道。
李陵这么想着,难道他天生有吸引富二代的体质江广玉是这样,方淮、牧云也是这样··还没等他自己胡思乱想一会儿,牧云被人灌了酒,又跑过来闹他,李陵只好扶住他,被动地加入到那份热闹里去。
到了星期一去公司,清江那边发来消息,说已经筛选得差不多,要过来跟他们谈第二次··方淮已经知道江晚来过,他早在先前那次会上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没想到他的顾虑成真了,所以这次决定单派小刘去谈。
李陵不同意他的想法,他可是见过小刘被江晚问得憋不出话来的样子,况且上一次他出面参会,这次缺席不来,好像把握定了这笔单子能成,就怠慢清江似的,干他们这行,对客户的态度至关重要。
方淮皱眉道:“难道我就放你去跟那位江大少爷吵嘴架他哪是谈生意,分明是看你在这儿,有意要刁难你·”·李陵道:“难道我不在他就不刁难别人了吗况且上次只不过是他一个人挑毛病,常部长还是很满意的,要是这次处理得不好,真让这笔单子黄了,那先前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方淮看着他,两人对视,方淮叹口气道:“难道我们就让这么个小少爷耍着玩”·重生年下阴差阳错·李陵笑道:“是我被耍着玩,不过要赚人家的钱,这点亏还吃不得吗”·清江和他们合作不只是钱的问题,实在是清江这样的大企业,能拿到他们的合约,对公司拓展其他业务十分有利,甚至可以作为一项名声。
李陵大学毕业后几乎就一直跟着方淮,公司的一砖一瓦,都是他看着添起来的,公司到现在老人已经不剩几个了,他是其中一个,也是位置最高的一个·这是他的事业,哪怕后来离开了,他也希望它可以长青下去。
方淮熟悉李陵,他知道他决定的事,哪怕他提出一万个反对意见,他都可以用一万零一个理由驳回·他还能说什么·李陵看着他,笑道:“其实我很奇怪,老板你是怎么预料到江晚会来的”·方淮道:“猜测而已。”
见李陵还看着他,只好道:“那次酒会送完你之后,司机跟我提了,说你在大门口跟一个年轻人聊了很久,我猜那就是江晚吧”·作者有话要说:谢谢blue的地雷~·这两天估计要准备入V了(这次是真的),因为拖太晚,可能要倒V了,到时候如果会给大家带来不便,我会在章节前面加作者有话说做好解释的,比心。
第38章 三十八·李陵默然不语,就是认了··方淮看着他,眼神不知是失望,还是无奈,道:“你会被他影响的·”·李陵挑挑眉道:“你指哪一方面”·“所有方面。”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敲,方淮道:“进来·”·中年男人走进来,是杨东··李陵便向方淮点点头,退出去了,把门带上的时候,他听见杨东道:“少爷……”·“别叫我少爷,这是在公司。”
看来方老先生急迫得很哪,李陵这样想着,思索着离开了··出人意料的是,第二次谈仍然是江晚带着那拨人前来,这次却十分顺利,江晚一直静静坐在下首,好像上回的咄咄逼人只是大伙的幻觉,但无论他心里想的什么,至少合约成功签下了。
这次公司自然安排了酒局,包厢里宾主尽欢,从前方淮带着李陵,是李陵替他挡酒,现在李陵带着小刘,小刘就是挡酒的那一个了,他酒量虽不差,但一喝酒就脸红,喝多一点简直给火烧似地,从颧骨一直红到耳后根。
李陵虽然知道他这个毛病,但也还是伸手多喝了两杯,让他少挡一点··酒过三巡,李陵觉得有些上头了,便起身打算去卫生间里清醒清醒··他把手撑着洗手台的边沿,就看见外面跟进来一个人,不用说,又是喜怒不定的江大少爷。
李陵真是无可奈何了,又很厌烦,他就是想远离这个祸根,安安生生过他的日子,怎么老天偏不让他如愿他都已经赔进去一条命了,难道还要赔第二条·李陵洗了洗手,整理着袖口从江晚面前擦身过去,立刻被他拦住了。
江晚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身高上李陵占了劣势,不过他向来吃软不吃硬,冷笑道:“我在这里,没挡着江经理的路吧”·江晚开口了,他今晚好像没怎么说过话:“那个男的,你是什么时候遇见他的”·他指的是牧云,李陵吐了口气道:“这是我的私事,江经理还是别过问吧”·他绕开人往外走,江晚在他身后道:“现在不是以前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懂不懂”·李陵顿了顿道:“我懂,江经理不就是个好例子吗”·说罢他也不顾那人的反应,径自离开了。
宴席散尽,小刘跟在李陵身后,打着酒嗝道:“李哥,我给你叫车·”·李陵道:“先给你自己叫吧,你这样哪走得动路”·小刘大概是真喝高了,露出傻傻的笑容道:“我有……女朋友,她来接我。”
李陵忍不住笑道:“那可真好·”·小刘挠挠脑袋道:“不好嘞,她肯定骂我,我喝这么多·”·李陵拍拍他肩膀道:“你也是为了她。”
小刘“嗯”了一声,李陵对上他喝醉了格外明亮的眼神,人人奋斗皆有理由,而他呢,他又是为了谁为了姥姥·可他还是活得太空了,他这具皮囊三十岁,赚的钱比上辈子三十岁时更多,可是好像活得还不如他真正三十岁的时候。
有些事细想不得,一想便觉得心口空荡荡的··李陵直等到小刘的女朋友坐车赶到时才走,小情侣跟他道了谢,李陵在原地看他们相依的背影··这个春天来得太迟,到现在都没暖和起来。
合约签订之后,清江便再也没派人来了·李陵出了趟差,对他们这行来说出差是常事,只不过近年来他总是懒得挪地儿,现在他决心到外面去跑一跑了··走了约莫一个星期,他回来的时候,打算把结果跟方淮说一说,走到办公室,门紧闭着,他看看姜秘书,后者道:“方总的……父亲过来了,刚过来,正在里面跟他说话。”
李陵点点头,这父子俩之间恐怕少不了硝烟战火,他这时候去打岔就是自讨没趣·于是暂时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他不知道现在方淮父子两人谈论的正是他。
方老先生,就是方钟毓劈手把几张照片甩在桌子上:“你看看,这是谁”·方淮把那几张照片拿起来一看,晚上,小区的花坛旁边,两个身影贴在一起,搂抱的样子很是亲密。
有一张角度抓得甚是巧妙,从照片上看,两人正是吻在了一起··偷拍的人很仔细,几张照片把他和李陵的脸都照到了··方钟毓冷声道:“我那儿还有视频,你要不要看看”·方淮把照片扔回桌上道:“有人跟踪您的儿子,您倒是一点不着急。”
重生年下阴差阳错·方钟毓道:“他们是冲着你还是冲着这个李陵来的,我自然会查清楚·不过这个李陵,我看你是要好好跟我交代交代了·”·方淮嘴角勾起一丝笑道:“交代什么我喜欢男人,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方钟毓道:“但我没想到你会搞到自己的下属身上亏我还以为你这些年在外面历练,为人做事好歹稳妥些,没想到越活越回去了”·方淮道:“您何必动这么大气。”
方钟毓气得一拍桌子道:“你们就在一个公司里,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说你将来的名声还要不要,人家都当进了你这个公司,还要先过你老板这一关呢”·方淮不耐地转过头去:“流言蜚语,您老不是动动指头就压下去了,要是您不肯动手,由我来也行。”
方钟毓冷笑道:“我为什么要费这个力气压下去现成的有个好办法·”·方淮手顿住,眼神一沉道:“您非得做这种不讲道理的事吗”·他们父子俩心里都明白,哪怕事情真传出去了,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件什么大事,但方淮迟迟不肯回方家,方钟毓在外人看来是位成熟老道的企业家,但为人父母的心思并无不同,他要好好压一压方淮,免得孩子翅膀硬了,飞出去就再也不肯回来。
再者,他本以为方淮舍不得回来,是舍不得一手建立起来的公司,这倒也能理解·但这些照片和视频一到手,他开始怀疑方淮不回来的原因也包括公司有他的心上人,尤其是刚才两人的对话中,方淮虽然着意掩饰,但他也看得出来对这个人的回护。
年轻人气血方刚,为了点小情小爱连家都能不顾,这也是常事··方钟毓看着自己的儿子,其实他对方淮并没有太多不满,毕竟虽然父子冷战多年,但方淮的成绩摆在眼前,连他那些老朋友都夸他教子有方。
唯一的不好就是他们父子俩太像了,都是一身傲骨,不服管束··他说:“你做事有你的主张,我也有我的主张,怎么当爹的管不了你,你还要管起我来”·方淮表情露出一丝嘲讽道:“您当初支使杨东到我这公司来,是就等着这一天吧”·“你”·方钟毓也懒得争这口舌之利了,冷哼一声,当着方淮的面,打电话让杨东进来,把桌上的照片收起来给他道:“你在少爷公司待了这么久,这个李陵你该熟吧你拿这些东西,好好去跟他谈谈。”
方淮终于变了色道:“他跟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我那天晚上是喝醉了”·方钟毓道:“喝醉了你喝醉过不少次吧”他朝杨东摆摆手,“赶紧去。”
又回过头来对方淮道:“我这已经算客气了,要不然把这些东西贴在你们公司公告栏里,你在员工面前的威信就别想要了”·杨东待要走,方淮把他叫住道:“你等等。”
他对方钟毓道:“爸,你究竟要怎样”·他叫这一声“爸”就算是服软了,可方钟毓一想到这是为了他那个下属,心里就更不舒服。
于是道:“还能怎样当然是让你杨叔跟人家好好谈谈,给他一笔遣散费——你放心,绝对不会亏了他,这公司他也入了股是不是高价收回来。
他跟着你在行内做了这么久,工作丢了履历还在,还愁找不着下家”·方淮咬紧了牙,缓缓道:“他是我公司最早一批里的老人,这公司就是他帮着我一点一点弄起来的,您为了几张似是而非的照片就要他走您这跟侮辱他有什么两样”·方钟毓怒道:“我侮辱他我跟他无冤无仇,我做什么侮辱他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你要留着他,也行,这公司的股份我占了百分之三十七,杨东,你去跟他谈,你去让他选,看他是留下来让我撤股呢,还是走了让其他人接着干。”
方钟毓支使杨东拿下的股份是公司的第一大头,要是他撤股,公司也就跟散架没什么两样了·说得好听是让李陵选,可分明只有一条路,李陵要是留下,公司散架,他又和走有什么区别·杨东走了,这次方淮没有再叫住他,他知道他输了,他老子十年前给他上了一课,十年后又给他来了一手,这一前一后,够他吃一辈子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文居然没更新出来幸好我及时看了一眼·第39章 三十九·李陵正在自己的办公室跟秘书交待事情,杨东忽然敲门进来,李陵坐在办公椅上抬头,忙起身道:“杨总,您怎么过来了”·杨东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往常碰见他也就是点个头,连多看一眼都不会吝惜。
这时候却混杂了一种“原来如此”“难怪”的神色··李陵示意办公桌前的位置道:“杨总有事请坐·”又对秘书道:“去倒杯茶来。”
杨东说:“不用了,是方总的父亲托我带话,说完了还得去回复·”·方老爷子怎么他在自己办公室坐着,这父子俩的战火都能波及到他身上·李陵直觉这来者不善,秘书见状先退出去了,临走时轻轻地带上门。
李陵让杨东坐了,然后两人面对面,杨东把照片拿出来,又把方钟毓的话复述了一遍·李陵听得一时愣住了··他只得道:“不好意思,我没大听明白。
……方老先生觉得我和他儿子搞办公室恋情,对公司名誉不好,所以要开除我”·杨东点点头:“你听得没错·”·李陵又愣了一下,问道:“老板呢老板怎么说”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他就想明白了,方钟毓现在是公司最大的控股人,要是他拿撤股这件事来威胁,方淮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哪怕方淮愿意不惜一切留住他,就李陵自己来说,一个撤股之后七零八落的公司,是他想看到的吗·姜还是老的辣啊,这是多少年前伏好的线,今天终于用上手了。
重生年下阴差阳错·李陵笑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离愤怒了,面对这种荒谬的剧情,他第一个反应是好笑,他手肘搭着桌面,看向杨东道:“杨总,你们有钱人都爱这么玩儿吗”·杨东道:“李总年轻有为,说实话不比那些高层出身的子弟们差多少,这家公司迟早是要并到方氏底下的,李总与其留下来被人压一头,还不如脱身出去,外面海阔天空。”
“是啊,海阔天空……”李陵点点头,很多东西,记不清的记得清的,但都是他曾经熟悉的,现在都离他远去了·他拍拍转椅的扶手,没想到公司也是。
杨东看他低着头,本来也就是来传个话,可这些年他在公司,李陵的能力想忽视都忽视不了·乍然被辞,虽然李陵的脸色没露出半点的失意,可还是有种凄凉的感觉。
杨东道:“你……”·“我知道了·”李陵道,“但是我冒冒失失走了,公司也难得有人上来顶替,你跟方老先生说,让他等一个月吧,我把手头的东西都交接了,清清爽爽走人,这样行吧”·杨东想到方钟毓嘱咐的“尽快”,不得不道:“一个月,太长了吧”·李陵挑了挑眉道:“那他想要多久”·“最多半个月。”
李陵也懒得跟他们买大白菜一样的讨价还价了,道:“行吧·”·杨东于是站起身·他走出去,李陵又像没事人似的,把秘书叫进来:“接着刚才的说吧。”
杨东手里的照片,方钟毓没有再要回去,被他有意无意地放在办公室,又不小心让来找文件的秘书看见了,流言是无声的,在人与人之间,形成一种天生带来的默契,只用眼神交流,伴随着茶水间洗手间里的低声细语。
“你知不知道……”·“哎,知道啊……”·李陵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立刻闭嘴,可是眼神依然在传递信息··小刘也听说了,他在部里声明谁要是乱说闲话就记公司违规,憋了老长时间,终于有一天藉着项目汇报的借口,跑上来找李陵。
他现在是公司的副部长,早不是那个在李陵身边跑前跑后的小员工了··然而站在办公桌面前,低着头,好像还是那个初出茅庐等着李陵训话的新手··李陵把材料看了,道:“这个东西你让你手下的人来一趟就行了,用不着亲自跑过来。”
小刘道:“我……”·李陵看了他一眼,道:“还有·我的辞职书已经递上去了,现在做转接,你们能报给那边的,就都报到那边去,不然还由我来,到时候就乱套了。”
小刘终于忍不住,又是气愤又是难过道:“李哥,他们说的那都是屁话,明眼人都替你不服”·李陵道:“他们说什么了”·小刘要说出来又觉得太难听,一时语塞。
李陵看着他,叹了口气,笑道:“虽然照片不尽不实,我和方总也不是那种关系·但我的确是同- xing -恋·”·小刘张了张嘴,道:“同- xing -恋怎么了我……我女朋友还喜欢看同- xing -恋呢”·李陵没绷住笑了出来,小刘挠挠头道:“李哥,他们对你不公平。”
李陵想他这件事也没别人知道,以后谁也不会提,不如把事情告诉了小刘,免得他心里总替他不平·于是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当然为了避免挑拨是非的嫌疑,没有提撤股威胁的事。
小刘听得张口结舌:“这……这,简直韩剧啊·”·李陵道:“什么韩剧”·“就是……穷人女儿和富家公子哥谈恋爱,公子哥老妈不同意,就找到妹子,把几百万支票‘啪’得甩到她脸上,说,只要你离开我儿子,这些钱都是你的……”小刘拿手比划着,讲得绘声绘色。
李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小刘讲着讲着,被他笑得有点尴尬··李陵揩揩眼泪笑道:“你放心·我可不会跟女主角似的,傻兮兮的钱都不要。
我手里还有股份呢,得好好想想怎么卖出去·”·小刘点头如捣蒜:“是,李哥你千万别给他们占便宜了·”丝毫没有他就是这公司员工的自觉。
正好下午快下班了,他们索- xing -在办公室里聊聊别的,李陵带小刘,其实也跟师傅带徒弟似的,要走了,怎么地也得跟徒弟嘱咐两句··临到下班时间,李陵说:“好了,难得不加班,赶紧回去吧。”
“哎·”·他站起来要走,李陵又道:“小刘啊·”·小刘立马转过身来,李陵道:“方总虽然批了我的辞呈,但不是他不护着下属,也是没办法,我走了,你跟着他好好干。”
小刘被他这一句话,不知怎的又难受起来,点点头道:“我一定·”·他往外走,打开门,发现方淮正站在外面,吓了一跳道:“方总·”·方淮的眼神很复杂,那天李陵去递辞呈的时候他没在,后来也是签好了让秘书送过来。
和方钟毓谈过之后,他一直没和李陵见面··李陵这几天慢慢把他办公室的东西带回家去,公司总部迁到临川的分公司后,他的办公室还是以前那间没变,所以堆了不少他自己用的东西,零零碎碎的,一时半会也清不干净。
李陵朝方淮点点头道:“老板·”起身收拾了一下,拿着一个小纸箱出来,锁上门道:“老板找我谈话”·方淮道:“我送你。”
于是两人走到地下停车场,李陵把纸箱扔在后座,坐上驾驶位,方淮就跟着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两人在车里沉默··重生年下阴差阳错·终于方淮开口道:“辞职以后,打算做什么”·李陵道:“先休息一阵吧。”
于是又沉默了··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了,关系止步于上下级,偶尔撩拨撩拨,也都踩在那根线上,不过此时此刻,李陵明白方淮心里的不甘,方淮也知道他不怪他。
“早知道会因为这个被辞,当初就把罪名坐实了·”·方淮一怔,抬头看着李陵的笑·李陵抽出一支烟来,笑道:“开玩笑的,老板,以后再见了。”
方淮看着他,点了点头道:“偷拍照片的人,我会去细查,你自己也小心·”·李陵道:“嗯·”·方淮有千言万语,也只说了一句:“保重。”
说完,打开车门出去了··李陵透过车窗看了看他的背影,而后低头,烟卷在手里捏了捏,又放回盒子里,开车离开了··离开公司,他也不急着回公寓区,在街上乱晃,这几天伤感也伤感过了,是该理- xing -地看看问题了。
他那个小区治安一向好,闲杂人等不能乱进,他还找了小区保安调了摄像头,当时他和方淮周围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如果对方是一路跟着他和方淮的话,不可能周围什么都看不到。
如果是事先守在那里,那他一定对方淮或者李陵的行程有所了解,难道是公司的人不对啊,就算是公司的人,也不会知道方淮一定会送他回家,甚至把他送进小区。
·不过他每次和方淮出去,都是先把他送到公寓楼下,如果知道这点,在那儿蹲着点倒是有可能··李陵想到了一个人·他一下把车停在路边,脑子有点乱,得停下来仔细想想。
这次的照片,是冲着他来还是冲着方淮很显然是冲着他,第一照片没有直接公布,而是寄给方钟毓,对方淮不会有任何影响··而他的处境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一个局··第40章 四十·李陵在外面吃完晚饭回了公寓,牧云前两天被朋友叫出去玩了,还没到回来的时候··他走过客厅,在客厅的阳台上站了站,阳台装的是落地推拉门,这套房子在三楼,不算高,但也有视野了,站在门内,可以把周围小区的环境一览无遗。
他又走到书房,卧室,尽管他每天在家的时间除开睡觉,平均下来也就两三个小时,但这间房子已经有了他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的气息··客厅沙发上扔着游戏手柄,垃圾桶里是零食袋包装,书房也是,桌上乱七八糟,幸好没什么零食杂屑洒在上面,还算干净。
他什么也没做,走到自己的卧室,把床单被套换了,躺下来睡了一觉··再醒来时是晚上九点,他爬起来倒水喝,这时候门锁响了,牧云进来,和他四目相对··李陵以为自己会发火,至少也会讽刺两句,质问,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只是说:“以为你不回来了。”
牧云面对着他,露出见他以来唯一一个有些难堪的笑容,摊摊手道:“本来不该来了,没想到住习惯了,一不留神……又跑来了·”·李陵走过去在客厅沙发坐下,杯子轻轻顿在茶几上,道:“来了也好,收拾东西吧,要是心存愧疚,不如帮我收拾下书房的桌子,再把垃圾倒了。
我喜欢干干净净的·”·牧云看着他道:“你真是个……”·李陵抬头道:“到这个份上,你不会还要跟我谈感情吧”·牧云笑了,把手插在兜里,笑道:“你真是……都不会伤心的吗”·李陵道:“你被一个从来不放在心上的人背叛了,只会想着怎么报复,怎么会伤心呢”·他站起身,走到牧云面前,淡淡道:“牧先生拿了多少好处我不知道,不过你在我家住了这么长时间,好歹欠我几顿外卖,一个多月房费,我就拿这点钱买你个消息,让你这么干的人,是想给我点苦头尝尝呢,还是想让我身败名裂”·牧云低了低头,没有回答而是笑道:“其实最先要接近你的人不是我,我只不过凑个热闹,后来在酒吧看到你,觉得你这人的确很不同,就代替他过来了。”
李陵道:“那真是我的荣幸·”·牧云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拍一拍手,恢复成往常笑嘻嘻的模样道:“何必这么严肃我只是受人之托,说不定以后你也要找我帮忙呢”·李陵道:“谁不是拿钱办事只不过我的运气总不太好,总是所遇非人。”
他指指门口道:“算了,打扫也不必了,你也不在乎那几件衣服·用我送你出去吗”·牧云盯着他,说:“我们会再见的。”
说完退出了门外··防盗门在他面前合上,房子里的灯光也从他身上离开了,牧云站在黑黢黢的楼梯间,手腕上还缠着李陵给他贴上的痛舒贴,是他爬山的时候逞能,结果滑了一跤,本来有淤痕的手按在地上扭了一下,伤上加伤。
他把痛舒贴一点点撕下来,胶布离开皮肤带来些许的刺痛,完全撕开后,牧云一边按电梯,一边掏出手机来电话··“喂我这边事情差不多了。”
“……”·“方淮查不出来,你让他放心·不过这事一完,你跟那姓许的也别来往太密,还个人情不亏,但跟他走太近站到江家的队里去,可就太亏了。”
牧云进了电梯,靠着墙懒洋洋的,那边说了什么,他听了不耐道:“江家几代的家业,光靠他当个小白脸就能套过来江老太太还没死呢。”
“……”·“以后别什么事都要我叮嘱你,最近别找我,烦着呢·”·电梯叮的一声到一层,牧云冷着脸,把揉成一团的胶布扔进垃圾桶,大步离开了。
重生年下阴差阳错·第二天是周五,李陵下班从公司出来,照例去姥姥那里··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姥姥说,毕竟待了这么多年的公司,随便拿个理由敷衍,姥姥肯定是不信的。
哪怕跟她说公司放自己长假,依他三天两头加班的习惯,姥姥也会怀疑··可他实在懒得再回到那个公寓了··李陵想了想,还是打算隐去他和方淮照片那件事,就和姥姥说公司要并到其他企业下面,他不想听人摆布,打算自己出来创业。
上一世姥姥生病之后,他深觉得自己只顾着工作,对家人关心得太少,所以后来也是辞了工作,一边陪姥姥养病,一边和朋友筹措开了个珠宝公司··回到家里,潭湘出去上课还没回来,他便把这番话斟酌着和姥姥说了。
姥姥毕竟大半辈子的风雨都渡过来了,虽然惊诧,但也不至于为这事太替他担忧,总归半是安慰他道:“也没什么,你这些年连轴转,也太辛苦了·人家说三十岁是道分水岭,你正好在这分水岭上歇歇。”
和姥姥把话说了,李陵只觉得身上一轻·事情有多糟糕,他心里有数,他人的同情也好,闲言碎语也罢,现在回到家人身边,那种在外面从来不会有的,可以抛开一切的稳固和安全感,让他终于放松下来。
可能是看出他脸上的疲惫,姥姥摸摸他脸颊道:“难怪你看着瘦了·”长辈看子女,总觉得瘦了辛苦了,“去睡一觉,过一个小时大概潭湘回来了,我们就开晚饭。”
“嗯·”·他这一觉几乎睡沉了,还是潭湘走到门口喊他好几声,他才醒过来··饭桌上姥姥笑着说:“那你下周还去上班吗”·李陵道:“再去一天,收拾完东西就回来。”
姥姥便高兴道:“那可正好,你妹妹周三学校艺术节,她要去表演芭蕾舞呢正好我们一块去看·”·李陵看向潭湘,小姑娘脸微微的红道:“奶奶,我跳得又不好。”
姥姥道:“怎么不好你彭奶奶都说好,我看她们家彭旭看得目不转睛的·”·潭湘脸更红了,着急道:“哎呀,提这个干什么”·李陵也笑了,道:“等公司的事弄完了,我回来看店吧。
孟总不是也回临川了吗,我去拜访拜访·”·姥姥道:“那是·孟总上回来宁州看店,又请我们出去吃饭逛街,潭湘的芭蕾舞裙还是她给买的·”·李陵挑眉,孟选那样的出身,送人东西档次绝对不会低到那去,便道:“挺贵的吧”·姥姥道:“可不是,两万多快三万。
她本来说要买条订做的,我赶紧回绝了·现在这条潭湘都宝贝得不得了呢·”·李陵对养女孩子没什么研究,不过也听说过“女孩要富养”的说法,笑道:“也就是一条裙子,趁年轻还不多买点好看的。”
姥姥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我难道还会委屈自己的孙女吗不过买衣服也要看手里有多少吧”·结过婚当家的女人,好像都有精打细算的本能,李陵一个大男人是顾不上这些,不过他也是从苦日子过起来的,这些事都听姥姥的了。
周末过后去公司,把最后一点事情结了,还有就是他手里的股份,谈得也异常爽快,可能是方淮授的意,李陵拿着那笔钱,都打进了姥姥的账户里,当是珠宝店的投入资金了。
先前说要拜访孟选,李陵向她的秘书询问了地址,带着事先准备好的礼物过去了··孟选回临川之后,和她和丈夫还是住在孟家的老宅里·孟氏的人和公司近些年都很低调,有些闷声发财的味道,但在临川,连姥姥都知道有一个孟家,可见它的声望地位。
到了地方,几栋老式建筑错落有致地立在一起,虽然年岁已久,可也看得出设计感,中间的建筑是正楼,不算很大·佣人领着李陵走进它的客厅··李陵上辈子和江广玉在一起时,是去过江家的老宅的。
传了几代的有钱人家的大宅,和里面的佣人一样,都像是珍贵的古董,又因为人情的淡薄,身在其中自然感受到一份冷清··可是孟家的宅子虽然一样精致,却有一种生活气息,客厅的摆设老旧,整洁而有格调,沙发上堆着几个玩偶,虽然也很安静,可是走过的佣人并不是严肃的受约束的样子,神态非常自然。
领他进来的女佣说:“大小姐只怕还在楼上睡觉,李先生请等一下·”·李陵点点头,有些想笑,孟选据说女儿都上小学了,在家里还是被称作“大小姐”。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抬起头,却不是孟选,而是一个男人,看着很年轻,抱着穿白纱裙子的小女孩,从楼上下来··他乍一看这人有些眼熟,小女孩窝在对方怀里,手搭在他肩膀上道:“小舅舅我要跟你去拍照片……”·男人哄她道:“这次摄影棚太远了,下次带你去。”
摄影棚李陵想起来,这好像是孟家兄弟中最小那个,弃商从演的影星··男人也看到了他,朝他笑了笑··这时孟选也梳洗好了从楼上下来道:“你别又把她带出去了,玩过一次她就整天闹着要去玩。”
看见李陵便笑道:“哟,李总·不好意思,秘书跟我打过电话,结果还是睡过了,让你干等·”·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这里的都是真爱了,没收藏的点个收藏哈,对我感兴趣的小仙女可以点我名字收藏专栏哈>3<·谢谢神烦的地雷~·第41章 四十一·李陵站起身来,孟选见状笑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孟良人,演员。
这是李陵,新远的副总·”·李陵和孟良人握了握手笑道:“现在不是了,我上星期刚辞的职·”·“辞职了”孟选一愣,诧异都摆在脸上,不过他们行内的事情,当着她弟弟不好立即问起来。
重生年下阴差阳错·等孟良人一走,孟选让佣人换了杯新茶,和李陵在沙发上坐下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公司再裁员也裁不到你身上啊·”·李陵笑道:“内部原因,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孟选撇了撇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改天我私下里问方淮去,亏他把你挂在嘴边当个宝贝似的,就这么让你辞了”·她那精致的指甲在下颌上敲了敲,忽然眉毛一挑道:“不会是方淮他爹找来了吧”·李陵没想到她一猜就准,他脸上的表情更印证了孟选的想法,她叹了口气道:“方淮和我十几岁就认识了,以前他家和我家还想撮合我俩呢,不过我比他大,而且我老早就知道他只喜欢男的。
后来他和他爸闹翻了,他也跟我聊过两句,他爸爸管教起他来,那真是死磕到底,两个人都是·可惜你成了他们殃及的池鱼了·”·和孟选说话非常有意思,她很直爽,这种直爽是出自于她大小姐出身的任- xing -,懒得和人虚与委蛇,说起话来一点到底,有时候和这样的人说话,虽然有些不适应,却非常有趣和舒服。
李陵不禁笑道:“孟总都猜得差不多了·”·孟选也笑了笑,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自己开公司还是另找下家”·李陵笑道:“这个一时还没想好,今天主要是来谢谢孟总对我姥姥和妹妹的照顾。”
孟选道:“举手之劳而已,你好福气,家里这么有见识的长辈和这么乖巧的妹妹·其实要不是太屈才,你帮着你姥姥开珠宝店,比金融圈打拼轻松多了。”
李陵点头道:“暂时有这个打算,毕竟老人家年纪也大了,是不该离家太远·”·孟选看着他,忽然道:“要不你来我小侄子的公司吧,你这样的人才,公司小点还聘不起。”
李陵惊讶之余,倒有些感动,其实他现在的处境是有点尴尬,以他的履历出去,小公司请不起,大公司聘他也要斟酌,况且他的辞职原因不尽不实,履历上写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借口。
一个公司多年的高管,不明不白地被辞了,这件事本来就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暗地里做了渎职的事,但公司看在他资历的份上,没有对外明说··最好的出路应该是自立门户,但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孟选这么直接提出要聘用他,就算是对他这个人的肯定了··况且孟选的侄子孟均,就是现在孟氏的掌权人,他如果投到孟均手下,身价想必比以前只高不低··李陵把一番利益关系理清楚,笑道:“孟总的赏识我很感动……说实话,是有点惊讶。”
·孟选耸耸肩道:“第一个我相信方淮的眼光,他看中的人应该没问题,二来我很佩服你姥姥,我觉得她的外孙也不会差到哪去·”·两人又聊了聊公司行情之类的话题,李陵把握时间告辞,太晚了人家还要留饭,孟选起身把他送到门口。
“你慢慢考虑吧,我大哥现在少管公司的事了,两个弟弟一个身体不好,一个呢,干脆去当演员了,现在一切由我小侄子担着,他又年轻,公司里年纪大的高层有些做法,都不对他的意思,缺的是你这样的人。”
李陵笑道:“等手头事情忙完,一定好好给孟总一个回复·”·从孟家道别出来,李陵倒觉得前路开阔许多,沉溺于过去那些不得已和- yin -谋,就难以向前看。
他还有许多事没做·生活即便倒霉,也和上一世有所不同了··回到家,李陵过了两天安静日子,所做的也就是在店里坐坐,帮忙看看账目·周三晚上潭湘在学校表演芭蕾舞,他开车带着姥姥和小姑娘过去。
车上姥姥问了一句道:“你妈妈有没有说要来”·潭湘低头道:“她忙,来不了了·”·潭湘的妈妈,就是李陵的小舅妈,现在已经不是舅妈了,半个月前和他小舅舅签了离婚协议,虽然有财产分割,但单身女人要赡养母亲还要负责女儿的生活——他们的小儿子判给了小舅舅,潭湘今年高考完就上大学了,花钱的地方多得是。
姥姥跟李陵道:“我跟她说,潭湘现在的生活费,都由我来出,等潭湘上了大学,要是实在拮据,我也能帮衬着点·”·李陵倒没有去考虑这一层,难怪姥姥虽然爱孙女,却没有在物质上多宠着潭湘,毕竟她是要回到她母亲身边的,在这边生活开销太大,到那边就难免不适应,姥姥虽然肯帮衬,但也不能全力负担她们的生活。
祖孙三个说说笑笑,到了潭湘的学校,车停在门口,步行走到学校的体育馆,学校大型的活动都在这里面办·这时候离晚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一些学生站在台上,有的在布置节目的走位,有的在给乐器调音。
潭湘把李陵和姥姥安置在座位上,就背着包打算去后台准备··姥姥笑道:“可不可以我们跟去啊让你哥哥看看你穿那条裙子什么样子。”
潭湘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跳舞的时候就能看见了·我节目就在第五个·等表演完了我让同学带你们过去·”·姥姥点头道:“也好。
去吧·”看着潭湘的背影,跟李陵说道:“她们高三的学生本来不参加艺术节的,这是她自己争取的机会·”·李陵道:“那挺好的。”
虽然他只喜欢男人,但也觉得年轻的女孩子,努力把自己美丽的一面展现出来,这是一种才能··很快晚会开始,潭湘的舞蹈一亮相,连观众席上吵嚷的声音都小了。
节目一结束,潭湘的同学就来找他们,把他们带去了后台··本以为她该兴高采烈地在后台等着他们,结果走过去,却见一群学生围着,其中正是潭湘,和另一个穿表演服的女孩子。
姥姥忙道:“怎么了”·潭湘看见她,喊了一声“奶奶”,眼泪就流下来了··旁边围观的同学见她家大人来了,就解释道:“刚刚潭湘下台,这位同学手里端着颜料没盖好盖子,被谁撞了一下,颜料都泼到她裙子上了。”
重生年下阴差阳错·他说话的同时李陵和姥姥都看到了潭湘裙摆上那一片狼藉,看可以看得出裙子本来非常贴合少女的身姿,把曲线完美地勾勒出来,配合点缀的轻纱,让她在台上轻盈得如同蝴蝶。
但现在颜料泼上去,就像画上泼了一团污泥,算是彻底毁了··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安慰道:“算了,让她再赔一条就是了·”·又一个女生道:“这一条裙子两万多呢,潭湘是吧你发票单还在吗”·潭湘点点头道:“还在。”
这下她对面那个女生给吓呆了,一般的学生哪负担得起这么贵的赔偿·女生勉强地辩解道:“我,我也不是……”话说着,也哭了起来。
这可不是哭就能解决的·众人都看着她,女生压抑着哭腔点头道:“我回去,跟我爸妈商量一下,赔你……”·姥姥看着这小姑娘,叹道:“唉,这……”她待要说句什么,忽然挎包里电话响起来,姥姥拿起来一看,对李陵道:“店里来电话了。
你管一下·”她示意潭湘和那个女生·说着接起电话出去了:“喂,老郑……”·李陵于是走过去,看了看潭湘身上的裙子,道:“这颜料能洗干净吗”·他猜是洗不干净了,果然潭湘低声道:“要是能洗就不会让她赔了。”
李陵看了看她,又看看那不停擦眼泪的女孩,问旁边的同学道:“你刚刚说她是经过潭湘身边,被人撞了一下才泼上去的”·同学道:“是啊,这个后台有点挤,大家走来走去,没看清楚是谁,不过我是看到有人冲过去,把她撞了一下。”
李陵点点头,估计那个撞她的人现在就算看见这一幕,也不敢出来认罪了··两万块在普通学生看来是天大的事,但到底在他这个大人眼里,还没必要把一个小女孩逼成这样,更何况还是替人受过。
他看了潭湘一眼,发现她也在偷偷看他,于是伸手在她肩头拍了拍,道:“先去把衣服换下来吧·”·潭湘道:“嗯·”由身边朋友陪伴着去更衣间了。
李陵便对那女孩道:“你也有错,既然后台这么挤,不把颜料盒子盖好走来走去,泼到别人身上也不奇怪·”·女孩把眼泪止住了,低垂的头点了点,看来是打算认了这次过了。
李陵看她,长长的马尾,用一个毫无花样的黑发箍扎起来,校服和牛仔裤都洗得发白·他读书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便宜的校服多买一套,每天换着穿,不在学校也这么穿。
姥姥总是用手给他把校服洗得干干净净,虽然穷,但也不能显出落魄可怜的样子··他想到这里,便道:“待会潭湘出来,你跟她道个歉吧·”·女孩又点头道:“好。”
李陵道:“回去就别告诉爸妈了·”·女孩愣了愣,看了他一眼,颤声道:“谢谢·”·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莫无月的地雷~·上章的叔叔已改成舅舅,谢谢小天使的细心捉虫~·关于牧云这个角色,我解释一下哈。
他的设定,接近陵哥和背叛的情节,在写他之前就已经定好了,前文中有伏笔但可能太细微了……所以不存在我为了避免他抢风头半路把他写坏,我和一些小天使一样都很喜欢他,所以给了他很多戏份,但是他出现的目的不能改变。
同时我也觉得,他- xing -格里的两面(可爱和- yin -人耍手段)结合起来,让他更加迷人>3<,更有和江晚等人交手的本钱··谢谢你们用心的阅读和支持~·第42章 四十二·从学校回来的路上,李陵问姥姥道:“店里什么事情,这么晚打来。”
姥姥笑道:“是先前客人订的两个大件,客人急着用,想要提前交货·”·李陵道:“还没做好还是……”·姥姥道:“还没弄鉴定证书。”
李陵道:“还是按程序走吧,免得到时候出岔子·”·“你说得是,我跟老郑他们交代了,证书一弄好第一个送过去·”·姥姥和他又聊了聊店里的生意,潭湘一个人坐在后面,默不作声。
等回到家里,潭湘闷闷地回了房间,姥姥把李陵的袖子一拉,悄声道:“不高兴了·”·李陵道:“那个女学生本来也是被人撞的,看着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小孩。”
姥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咱家也是穷过来的·不过小姑娘喜欢裙子,这又是她最宝贝的一条·可不心痛死了·”·李陵想了想道:“再给她去买一条”·姥姥沉吟道:“还是别了,本来就是平时不穿的。
再说买的时候就是店里唯一一条,这时候上哪买去”·李陵道:“也不一定,您不是常和彭奶奶她们逛街,去顺便看一眼·”·姥姥笑道:“孟总带我们去的那个地方,卖的都是什么奢侈品。
哪是我们这些老太太敢去的·”·李陵一想,裙子是人送的,这时候再费老大劲去买一条只能偶尔穿穿的裙子,有点得不偿失··他衣橱里是有两套几万块的西装,只不过是出去应酬不得不穿,大部分男人都没办法理解女人对美丽衣服的追求。
所以他也只是对姥姥说:“那等周末带她出去逛逛街,买几件新衣服就好了·”·姥姥点头笑道:“我也这么想的·”看看潭湘的卧室,道:“我去瞧瞧她,别窝在房间里哭了。”
刚要去,只听两声门铃响,李陵过去开门,只见一个穿潭湘学校校服的男孩子站在门口,看见李陵一愣道:“李……李大哥好,请问潭湘在吗”·重生年下阴差阳错·李陵看向姥姥,姥姥忙过去卧室敲门道:“潭湘啊,彭旭来找你了。”
原来是邻居彭奶奶的孙子,李陵朝男孩道:“进来坐坐”·男孩子忙摆手,有些腼腆地笑道:“不了·”·李陵点点头,这时候潭湘从卧室里出来,哭倒是没哭,只不过情绪低落就是了。
两个少年在门口说了几句,就走到楼下花园里说话去了··姥姥笑眯眯道:“哎,这就对了,彭旭安慰她总比我安慰得好·”·李陵瞧她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不由失笑。
潭湘回来后,脸色的确好了一些·周末姥姥又哄着她去逛街,买了几件新衣服,这事算揭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星期后,有一天李陵在店里坐着,姥姥的电话摆在柜台上,响起来,李陵接过来一看,是孟选。
他便接了道:“孟总你好·”·孟选在那头道:“李陵,是你啊·”·李陵听她语气不大对,便道:“是·姥姥刚出去了,等下回来,孟总有什么事”·孟选低声道:“你上网搜搜新闻,就搜我们珠宝店的名字。”
李陵怔了怔,一边手指飞快地在电脑上查了起来,一边道:“什么新闻”·“有人举报说你们分店在订制的珠宝里掺假,连证书都是伪造的。
已经投给临川这边的新闻社报道了·”·李陵心里一沉,这时新闻网页已经跳出来,上面照片里正是店里一个星期前交货的两件金银细工,一件首饰,一件摆件。
算是最近以来成交的最大的单了··李陵首先就觉察出事情不对,道:“孟总,这中间恐怕有蹊跷·”·孟选道:“我也看出来点,事情出在你们分店,可是你们那边的人都不知道,反而是临川这边先登了报道。”
李陵松了口气,看来孟选也知道不对,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能做到这样心平气和地告知他们,已经可见信任了··“那边媒体我可以先压一压,但是事情已经曝出来了,你们赶紧把从订单到交货中间的流程过一遍,看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多奇怪,一般人发现自己买到了假货,应该第一个跑到店里来质问,对方却直接找了媒体,这一下猝不及防,别的不说,珠宝店的名声是毁了·而且这一下把事情做绝,再来跟他们索要赔偿,可就不会那么好谈了。
除非对方根本没打算要赔偿··李陵在短时间内把事情分析了一遍·是气得不要赔偿只想报复还是……预谋好的·挂了电话不久,姥姥回来了,这件事瞒不了她,李陵简要说了来龙去脉,姥姥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从我们店里出去的东西,怎么会掺假”·这还是和他们关系不错的孟选,否则一般的投资人,听见这种消息,会怀疑他们靠掺假从中吃回扣,立马谈崩了也是有可能的。
李陵把姥姥安抚好,让她仍旧管着珠宝店不要慌乱,自己去打了几个电话··他先联系了珠宝鉴定机构,决定下午亲自去跑一趟·姥姥却道:“你等等。”
她把副店长老郑叫过来,道:“老郑,这笔单子你是让谁去交的货”·老郑愣道:“小秦啊,客人就是他介绍过来的,说是老乡,又是回头客,打了不少折扣。”
姥姥道:“交得那么急,鉴定所什么时候去的你看着做了吗”·老郑道:“客人要得急,我让小郑先送去鉴定,证书一出来就送去给顾客了。”
·那么问题多半就出在这上面了··李陵下午去了鉴定所,果然,并没有他们那两件商品的鉴定记录·小秦的电话也打不通了··正在和鉴定所的人确认,这时候店里老郑又打电话过来:“李陵,出事了”·“你刚一走,就有人装成客人的样子进来砸店,砸完了就跑,你姥姥被他们推了一把,我们现在在医院……”·李陵开着车往医院的方向,一路上盯着前面的车流,心里渐渐的清楚了。
照片的事情还没查出个首尾,又出了这么一桩处心积虑的陷害,他还能不明白他究竟挡了谁的道,要这么不遗余力地摧垮他·哪怕是生意上的对家,也不会用这种劳力伤财的办法对付他。
前世今生,把他当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的人只有一个·可是这个人此刻不应该在江家,替江晚谋划怎么夺家产吗·他已经明哲保身了。
这一世的他对于江晚来说,只是个匆匆擦肩,多管了点闲事的路人·难道他江晚就是块大宝贝,别人碰一下都不行·李陵握紧了方向盘·车开到医院,他向护士询问,找到了病房,姥姥靠坐在床上,潭湘陪在床边。
姥姥一见他便道:“鉴定所的人怎么说”·李陵在她床边坐下道:“还管鉴定所干什么·”看了看姥姥额头上的伤,“伤口要不要紧”·姥姥道:“擦伤,包扎包扎就没事了。
没你郑叔叔说得那么严重·”又叹道:“难怪有人说,我不是享福的命,好不容易安生了几年,你刚没了工作,我又出这样的事·”·李陵握握老人干枯的手道:“算不了什么,以前家里一贫如洗的时候都过得很好,更别提现在,开店做生意,都是图个消遣。”
姥姥道:“话是这么说……”珠宝店是她这几年的心血,朝夕之间毁于一旦,她怎能不心痛··李陵也明白她怎么想的,但现在他关心的不是珠宝店的损失。
这几年来他一退再退,偏偏有人还是要踩到他头上来·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威胁到他唯一的亲人··李陵又安慰了姥姥几句,对潭湘说:“你在这陪着奶奶,我回店里处理事情。”
姥姥道:“孟总那边……”她心里愧疚得很,毕竟孟选一直敬重她,信任她··重生年下阴差阳错·李陵道:“孟总是个明白人,她已经在临川帮着解决了。”
他从医院出来,坐进车里,下午的阳光热烈,他坐了足足有两分钟,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顶下面,拨打了一个他曾以为存下来也用不着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李陵道:“江少爷·”·“李哥好啊·”那头年轻的男孩子笑着,好像在招呼一个老朋友,“我等你这个电话可等得够久的·”·牧云在布满尘土的地面上醒来,他咳嗽两声,又呛进去一口灰尘。
有人坐在他面前,牧云挣扎了一下,爬起来,身上的关节好像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刚被人揍了一顿,痛得差点又摔在地上··“何牧云。”
那人冷冷道,一双眼打量着他··牧云拿手背抹了抹嘴角,果然出血了,他对上来人的目光,笑道:“哟,江大少爷·怎么每次见你我都得‘光荣负伤’啊”·江晚道:“你帮谁害了李陵”·牧云道:“我也只是还个人情而已,我帮人做事是讲信誉的。”
话没说完,膝盖又挨了一脚,牧云一个踉跄,好歹没跪在地上,他还是那笑嘻嘻的样子道:“江晚,我怎么觉得你嫉妒我呢”·作者有话要说:谢谢blue的地雷~·第43章 四十三·江晚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道:“是谁”·牧云笑道:“说了不能透露,江大少爷还是别逼我了,对你对我都好。
况且你还能对我怎样看你的眼神想要把我剁碎了·”·江晚道:“我是很想这么干·”·他手一放,牧云向后退了几步,咳嗽两声道:“看来你还是挺念旧情的嘛我还以为你和李陵无非是旧日情人一场,你要回江家飞黄腾达,就把人家给甩了。”
江晚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按理说现在被人抓来在这里,老老实实听话比较好·但牧云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笑道:“你还别说,跟他住了那么一段日子,我还挺留恋的。
他对枕边人是真好,哪怕我做了那样的事,也一声不响放我离开了·”·他这纯属屁话,李陵明明是察觉出他来历不凡,又属于替人做事,既问不出什么,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才放他走的。
江晚一声不吭,走到他面前,挥起拳头给了他右脸颊来了一下·周围的人只听见那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声响,这一下牧云终于跟个布口袋似的趴到地上去了,又吃了一嘴灰尘。
他本来左脸挨了一拳,这下正好对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许清则匆匆赶来这里,刚踏进门就看见这一幕,眼睛一睁道:“住手”·他大步过来把牧云扶起,看到他肿得高高的脸,又瞪了江晚一眼。
牧云在他的搀扶下爬起来·看见许清则便笑道:“噢,许先生,你要是再晚点来,我可要被人打死了·”·许清则拿出手帕来给他擦擦脸上的灰尘和血迹,陪笑道:“江晚年纪轻,脾气暴,做事情不分青红皂白的,怪我没早知道拦住他。
我这就让人送何少去医院·”·牧云含笑看了江晚一眼,道:“许先生真是费心了,江少爷能有您这么费心替他着想,真是他的福气·”·江晚只是一言不发,许清则好声好气地把何牧云送出去,让人载了他去医院。
这才回到房子里来,看着江晚,眼里又是怒气又是痛惜道:“何牧云什么身份你怎么能把他抓过来,还把人打成那个样子”·江晚在一旁坐下,淡淡道:“我要是真想对他做什么,他就不会站着从这里走出去了。”
许清则又看向他身后站着的几个人,道:“这几个是……”·江晚道:“三叔借我的·”·许清则脸色一变,又向那几人笑道:“我和江晚有点事情要商量,几位先回去吧。”
那几个人看都懒他一眼,只望着江晚,江晚道:“你们先回去,改天我再去跟三叔道谢·”·那些人点点头,离开了··许清则等他们走出去之后,才狠狠皱眉道:“你怎么能去跟江梨亭要人有什么事不能跟我商量吗”·江晚道:“我和你商量,你既不会给我人,还会劝我不要为了一个路人去得罪何家少爷。”
许清则一时语塞,江晚又道:“你没来的那两年,是陵哥帮了我,我对自己做人要求并不高,但至少要会知恩图报·”·许清则牙齿一咬,道:“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在江家,你在和江广玉争继承人的位子,而且局面对我们一点利都没有。
你需要的是人脉,何牧云是专干这档子事的,他今天帮这个- yin -那个,明天就有可能帮着别人- yin -你你不和他打好关系,将来被谁- yin -了都不知道况且他还是何家的少爷,你这是摆明了去冒犯姓何的呀”·江晚抿唇道:“只有这一条线索,不得罪他,许哥,你能帮我查出是谁在打李陵的主意吗”·许清则目光一闪,却是叹了口气道:“我哪知道这里头的门道。
我还没说完呢,第一你不该这么鲁莽地把人得罪了,第二,你什么时候和江梨亭联系上了你知不知道老太太最恨的就是他·”·江晚道:“我要查人,你不肯帮我,我只好自己想办法。”
许清则道:“你……”他说不出话来了,他想要掌控眼前这个青年,他说的话江晚基本上也会听,可有时候他觉得,他是把握不住这个人的。
他以为自己阅历丰富,长袖善舞,张意远那样强悍精明的女人,他也能三言两语改变她的想法·可是同样的办法用在江晚身上,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他有时甚至摸不清江晚到底要什么。
江晚道:“老太太讨厌他,不一定我就要讨厌他·”·重生年下阴差阳错·许清则道:“可你知道继承人这事最后是老太太拍板做决定吧哪怕江太太愿意帮你,董事会的人大多可只听老太太的。”
江晚有些漫不经心道:“所以我要去讨好她吗江广玉已经是她理想的继承人了,照她老人家的想法,我最好拿着江家给我那点钱,找个舒服的角落蹲着过一辈子,我也要按她想的做吗”·他这些话娓娓道来,堵得许清则一阵无言,可是江梨亭是什么人他就是江家的禁忌,哪怕他现在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了,可是在江家,和他扯上关系的人,江老太太会毫不留情赶出门去,家产更是一分都别想碰。
决不能放任江晚和他这么来往下去,无论他说得多么有理·许清则这么想着,一时脱口而出道:“江梨亭那种人,一个夜总会舞女生出来的……”·这句话成了他从进门来犯的不少错误之一。
江晚抬起眼来看他道:“哦,我好像也差不多·”·许清则僵住了,他不再说话,江晚脸上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伤心的神色,但不该这样的,他是江晚最亲近的人,他是他遭遇困境时挽救他的人,对着他,江晚应该像个孩子一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如果做不到这些,江晚还怎么依赖他他还怎么靠打感情牌来把他攥在手心里·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许清则走近几步,低声道:“阿晚,对不起。”
江晚看了他一眼,许清则用足够真挚的眼神和他对望,又低下头道:“我是太着急了,江梨亭的名声并不好,我怕你太年轻了,会被他占了便宜·”·江晚点点头道:“他喜欢小男孩,我知道。”
许清则不禁笑了道:“我说的不是这方面……好吧,这方面也算·”他看着青年绝佳的外貌,笑道:“以你的相貌,他想拿点好处跟你换点什么……也是有可能的。”
很有可能··江晚微微笑了,他对许清则道:“这些事我还拎得清,许哥你放心·”·许清则被他看得心里一动,他是明白江晚对他的感情的,从他还是个小少年起,这全都要得益于江晚十二岁那年,他把他从巷子里那群流氓手下救回来,一边照顾他一边替他在外面烂醉如泥的母亲付房租和酒钱。
从那时起,江晚对他的感情就生根发芽了··他不喜欢男人,不过被这样一个清俊过人的男孩子用仰慕的眼光看着,并不是件坏事·还能成为他掌控他的一种手段。
或许是唯一的手段··他怎么能让这份仰慕消失呢他要时时刻刻保持着它,直到整个江家变成他的囊中物··李陵和江广玉联络之后,就回到店里收拾残局。
店铺虽然看上去一片狼藉,真正的损失并不严重,但这么一砸,已经引起了左邻右舍的注意,听老郑的描述,那群混混是边叫骂边砸,相信今天过去,珠宝店因为卖假货而被砸店的消息就会传出去,而这才是最大的损失。
店员打扫着玻璃渣,还有两个小姑娘,因为和混混吵起来还挨了打·李陵在柜台后面坐了一会儿,过去温声安慰了她们,又给她们一些钱去医院仔细做个检查··老郑是店里的老人了,以前姥姥的表兄弟做店主的时候,他眼看着他们敷衍了事,白白败坏了几代的家业,好不容易姥姥把店接过来,这几年慢慢做起来了,又出了这样的事。
一边指挥人收拾残破的铺面,一边朝李陵欲言又止··李陵知道他的心思,等收拾完毕,两人走到后院道:“郑叔,还要多亏你下午护着姥姥,不然可就不止额头擦伤这么简单了。”
老郑摇摇手道:“这都是应该的·我只是想,对方这么来势汹汹,正主却又不露面·李陵啊,是不是咱们得罪了什么人啊”·他这已经说得客气了,其实他就是想问李陵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流氓人物,干出这种栽赃陷害的事。
李陵沉默良久,道:“郑叔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把它摆平·这段时间,可能还要您帮着照顾姥姥她们·”·“你尽管放心地去·只是你要上哪解决这事呢,现在鉴定所又没证据。”
李陵道:“一纸证明而已,去求求有能耐的人,没什么办不到的·”·第44章 四十四·“这件事好办得很·”李陵记得江广玉在电话里这么对他说,“控制媒体把事情压下去,虽然奏效,但也会留下话柄。
直接从根源上解决,把鉴定书拿出来,谁也说不了闲话了·”·李陵皱了皱眉道:“伪造证书那和那些人做的也没什么区别·”·“谁说要伪造了”江广玉缓缓道,“咱们把那位客人请来,拿现成的金器再验一遍不就行了”·李陵听见有人来到江广玉身边,听了这话便道:“你打算直接把人抓过来现在是文明社会。”
“那就文明地用·”江广玉用文绉绉的口气道,“有句话说得好,没有技巧的暴力将毫无意义·”·江广玉虽说要帮他,但也不是立刻动手,毕竟人家现在人在宛溪。
李陵跟他们把事情谈妥,确保会有一个妥善的解决,也就不急在一时了·先把姥姥从医院接回来,紧闭店门,在家里好好休息了两天··孟选那边,李陵也打电话过去谢谢她的帮忙,并说明自己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这件事带来的损失也由他们家一力承担。
孟选投资这个珠宝店本来就是兴之所至,这两年她用的首饰大多都是找店里的工匠定制的,这已经让她很满意了,只要为她保持这样的服务,哪怕店铺亏损她也不是很在乎,更何况这两年珠宝店的生意还不错。
这件事如果李陵求到她这里,她难免调用自家的人手,还是要费点力气的,但也不是不行·但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李陵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她虽然觉得稀奇,也没有多问。
反倒是说了两人之前谈过的事情:“我请你去我小侄子手下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重生年下阴差阳错·李陵顿了顿,笑道:“这件事……孟总的赏识我很感激,但我已经想好出路了。”
“什么出路”孟选是有自大的资本的,她认为李陵想要摆脱目前的窘境,进她家的公司实在是一个再好没有的选择了··但个人情况不同,孟选只是脱口问了一句,又很快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还是要说一句,机会错过了就不再来哦·”·李陵笑道:“我明白,仅从我个人而言,真的很希望能去贵公司发展·”·他也想有一个单纯的从头再来,事业受挫不可怕。
只有它和你的感情,和你要保护的人搅和在一起,你才会发现身不由己··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话说到这,孟选也明白他的决心,只好叹口气道:“看来是有缘无分。”
挂了电话,李陵在电脑里面翻阅起珠宝店的账目,计算这场闹剧带来的损失··他们就这样闭门闭户地过了几天·有一天家里的门铃“叮咚”“叮咚”响个不停,把姥姥和潭湘吓一跳,以为又有流氓上门挑事。
李陵走到玄关前往外看,发现外面站着一个人风尘仆仆,一脸沉不住气的表情,隔一秒摁一下门铃··李陵松了口气,同时脸上露出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高兴的笑容,打开门,埋怨道:“搞什么,门铃按坏了你赔啊”·薛永恒瞪着眼睛看着他,行李堆在脚边,伸手往他肩膀上就是一捶道:“靠你才搞什么啊,出了这么大事屁都不放一个”·虽然两个人嘴上互怼个不停,可是四目相对,还是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十多年的死党,到底是不同··李陵把薛永恒带进客厅,姥姥看见他也是惊喜道:“永恒啊你这是特地跑来找李陵的”·薛永恒笑嘻嘻道:“谁要找他呀,我是想姥姥做的菜了。”
姥姥当即也笑了起来,连声道:“好,好·现在两点,你一路赶来还没吃饭吧我去做两个菜·”·李陵和薛永恒在沙发上落座,李陵道:“谁告诉你的”·薛永恒翻个白眼道:“咱们那帮跟你同行的老同学,第一个就在群里把我艾特出来了。
不过我只知道你失业,没想到连珠宝店都不开了”·李陵把珠宝店遭诬陷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薛永恒一拍大腿道:“这分明是有人跟你杠上了你无缘无故辞职,不会也是为了这个吧”·李陵和他多年的交情,自然也就没有对他隐瞒的必要,把辞职的具体原因,还有自己的猜测,除去重生的玄幻部分,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了。
薛永恒听得瞠目结舌道:“你……这……你说那个方大老板就因为怕他的儿子跟下属搞在一起,就把你这个劳苦功高的副总罢免了而你被人陷害是因为当初移情作用的那个小美人”·李陵道:“是。”
薛永恒啧啧道:“难怪你当初怎么也不肯跟他好上,原来是蓝颜祸水……”他脑筋一转,又神秘兮兮道:“你说会不会怼你的人就是他,因为你把人家当替代品,人家现在飞黄腾达了,特地回来让你尝尝苦头。”
李陵摇摇头道:“他没这么无聊·”·薛永恒道:“你怎么知道你们也就处了半年而已·”·李陵顿了一顿,单说这辈子,他和江晚的确只在一起过半年,但上辈子他可是和江广玉同居近两年,又是把人放在心尖尖上捧着的,江广玉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他一向清楚,从不把时间浪费在多余的人事上。
所以和他分手时,也是那么干脆利落··但这些李陵都不能说出口,他更说不清楚江晚身边那个人对他的忌惮,所以他只是道:“反正他不会就是了·”他相信如果江晚真的要帮着那个人针对他,也一定是光明正大的,绝不会缩在角落里使这种- yin -暗的手段。
薛永恒斜乜了他一眼:“我看你,嘴上说什么移情作用,其实还不是对人家动了真感情,否则一口一个‘他没这么无聊’‘他不会这样的’,你是他肚子里的虫啊”·李陵脸皮再厚,也被他说得一头黑线,狠狠踹了他一脚道:“就你他喵的话多。”
薛永恒闪身躲过,想了想,对他道:“要我说,兄弟,这事解决了就算了吧·那个姓方的,还有小美人这个江家,那都不是一般有钱人家,你是单打独斗,他们是有权有势一群人,人数和质量上都不占优势啊。”
李陵不语·薛永恒把手搭在他那边肩膀上,接着道:“失业怕什么,你有一身本事,到哪不是人抢着要·就算他们堵了你的路,咱们就自力更生,我回珠市卖了酒吧,给你一起凑个启动资金,咱们从头开始创业不行吗”·他这样轻轻松松就倾其所有来帮他的朋友,李陵心里当然感动,嘴上仍笑道:“那不是你娶媳妇的老本吗”·薛永恒立刻道:“我薛永恒是什么人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李陵道:“你能被你爹打断腿,我可没见你敢在大街上裸奔过。”
薛永恒气得抬手给他来了一下,道:“有你这么拆我台的吗”·正说着,姥姥的一顿饭菜出锅,是给薛永恒单做的·他一边吃着饭菜,一边夸好吃,一边还要说些俏皮话来逗姥姥开心。
晚上自然就住在李陵家,他把珠市的酒吧暂时丢给合伙人管了··见到潭湘的时候,他看看潭湘又看看李陵,笑道:“表兄妹跟亲兄妹似的·”·李陵挑眉道:“有吗”·薛永恒拿牙签挑着姥姥给切好的菠萝道:“和你高中那会是真像,就是人家小姑娘长得比你甜,哪像你那会,一副全天下人都叼不过你的样。”
李陵又气又笑,把他菠萝拿走道:“吃我的住我的还要诋毁我,你是要上天啊·”·重生年下阴差阳错·薛永恒嚷嚷道:“怎么还不让我上会天了马上我就是你老板了。”
他指的是卖酒吧凑创业资金那事··李陵闻言,把装菠萝的盘子放下来道:“这件事情,还是先别着急了吧·”·薛永恒眉毛一抬,他还不明白李陵这话代表的意思:“你不会真要去和那个江家对着干吧你何必呢”·李陵道:“那些人找流氓到店里来闹事,姥姥被他们打伤了。”
薛永恒怔了怔,没有说话··李陵道:“我如果忍让,他们会当我是地上随便踩的蚂蚁·”就像上一世那样,他唯一该庆幸的是那时姥姥已经病去了,他们少了威胁他的筹码。
薛永恒沉默半晌,道:“那你要怎么跟他们对上呢”·李陵微微笑道:“我长这么大,好歹混出点了本事·靠着这点本事去他们江氏的公司谋个饭碗,应该不难。”
薛永恒不赞同道:“你就是去了,也只是他们的职员·他们照样能把你搓圆捏扁·”·李陵垂眸,而后抬眼道:“所以我找好了靠山。”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出去浪,本来以为八点能到家更新,结果·····第45章 四十五·薛永恒一愣,而后思索了起来,他只是个酒吧老板,但好在他爱结交朋友,五湖四海,各行各类的都有。
宛溪赫赫有名的江家,他也听说过,最新的八卦是江家回来两个少爷,一个是大儿子江敦的独生子,一个是二儿子江敬的私生子··方才李陵那么一说,他便知道康晚就是江敬的儿子了。
江敦病故,江敬是一个花花大少,江家需要一个靠谱的继承人,但怎么看现在都是江敦的儿子众望所归··那么李陵所指的靠山是……他看向李陵,后者道:“江广玉,他很早就跟我提出去江氏帮他。”
薛永恒道:“他堂堂江家大少爷,要什么帮忙的人没有,偏偏要找你”·这李陵便无法解释了,他和江广玉有着相同的离奇经历,这点是无法宣之于口的,他只能说:“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况且我和康晚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他的底细。”
薛永恒眯起眼睛,他想了一会儿,忽然道:“等等,该不会你那个移情作用的正主就是江广玉吧”·江广玉和江晚是表兄弟,长得相像再合理不过了·李陵一时语塞,看起来这个误会是无法解释了,还不如就让它误会下去。
于是他闷声不吭,薛永恒瞪大眼睛,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你你你……”·“别‘你’了·”李陵站起来一拍他肩膀,“总之我已经决定好,你要是想帮我,就留在这儿帮我看一阵子店,等事情平复再回去。
等事情解决,我就要动身去宛溪了·”·薛永恒道:“那姥姥呢”·李陵沉默了一下,道:“我每个月都会回来看她,会让人确保她的安全。
而且……”他看看卧室,“现在有潭湘陪着她,她也不会太寂寞·”·潭湘还要一年才高考上大学,一年时间,恐怕还不够··还有许多方面需要他去考量,现在暂时都还顾不到,他只是对薛永恒道:“挺晚了,睡吧。”
薛永恒看着他,站起身来,走过他身边道:“别老是一个人扛,别忘了你还有亲人朋友,还有人·”·李陵微微笑道:“你靠谱的话,我当然舍得找你了。”
“去你的”·没过两天,网上的新闻又起了变化,这次却不是某某珠宝店造假伪造证书,而是“顾客伪造鉴定证明讹诈店家”,来了一个大翻转。
这次不仅出具了权威鉴定所的证书,顾客本人也出来承认了··现在是信息时代,网上的吃瓜群众抱着看戏的心态,对于这一翻转津津乐道··珠宝店所受的诬陷算是洗清了。
李陵这边看到新闻,还没来得及打电话给江广玉道谢,江广玉那边先打过来道:“这个新闻不是我们弄的·”·“什么”李陵很是惊讶。
“我们的人才刚到临川,这则新闻就登出来了·有人先一步动的手·”·李陵这下是真的有点迷茫了,这两个月来,有人不遗余力地要害他,现在又有人争着抢着来帮他·这人是谁·江广玉同样想知道,而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
他虽然也考虑用强迫的办法逼那些人就范,但也打算遵循“先礼后兵”的顺序,先诱之以利,如果对方不肯服从,再使出强硬手段来··可是这人的做法却是简单粗暴,上去就打断了人家一条腿,据他派过去的人回报说,那伙人现在是战战兢兢,问了两句就痛哭流涕,也不知受了什么折磨。
能有这样的手笔,又对李陵上心的人,目前看来非江晚莫属··其实照理说方淮也是有可能的,但方家不像江家根基那么深,作为纯粹的商人,能通过控制舆论摆平还是会选择控制舆论,直接动用暴力,对他们来说还是一件比较有风险的事。
而江晚,据说最近和他们的三叔江梨亭走得很近,江梨亭那是什么人,能用枪指着你额头,就不会好好坐下来跟你说话··“你说江晚”·“多半是他。”
·江广玉猜到了,也没有因为怕李陵对江晚产生感激之心而隐瞒他,他深知这两人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上一世李陵对江晚情深义重,两人发生矛盾时李陵更是屡屡妥协,这可不是不求回报的付出,李陵要求的回报是江晚对他的真心,可惜江晚做不到,不仅上一世做不到,这一世同样做不到。
况且这辈子两人间还有一个天大的误会——李陵认为江晚把他当替代品,而江晚也以为李陵把他当替代品,这还真是……有点好笑··重生年下阴差阳错·江广玉想到江晚看他的目光,除了敌意,还有那么一丝嫉妒。
哈哈,这可真是大大满足了他的报复心理·他重活一世无非为了报仇·对所谓江家主人的位子,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李陵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江广玉笑道:“看来我这位表哥还是很念旧情的。
况且今非昔比,他现在是跟我一样的江家少爷,李哥你出了这么大事,他动动手指就帮了·”·可李陵出这么大事,还不就是因为他江晚李陵知道江广玉话里的意思: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对江晚心怀感激,对于现在的江晚,这些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李陵沉默片刻,道:“现在应该是你比较占优势才对,怎么他手里也有这么大的权”·江广玉慢悠悠道:“他聪明着呢·知道在老太太这边讨不了什么好,一边拉拢了我二婶婶,一边投靠了我三叔江梨亭,这两个人可有的是能耐。”
江广玉的二婶,江太太张意远,李陵是听方淮说起过的,至于江梨亭这又是个什么人物,江老太太不是只有江敦和江敬两个儿子吗·江广玉跟他解释道:“这个人是我祖父的私生子,江敬和我爸爸虽然不同母,但他的生母和老太太都是江家正经的媳妇。
江梨亭的生母,是会所的一个舞女,生下江梨亭就死了·江家本来是不容许有私生子的,但生也生下来了,鉴定也做了,只好放在外面养着·”·他顿了一顿,道:“本来我祖父对这个私生子也是不闻不问的,在外面不饿死就行了。
不过据说等小孩长大以后,却越来越像我祖父,比起我爸爸和江敬,跟我祖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 xing -格举止都像·谁不喜欢跟自己相像的儿子我祖父偶然见了他一面,就破例把他带回了江家。”
李陵在那头静静听着,他也就笑着继续道:“据说老太太最恨他,我祖父一死,她就把他赶出了江家·可是这时他也差不多成人了,人又精明,手段又毒辣。
在江家他学到不少本事,也结交了不少人,二十几岁,就在外混出了名头·现在更是有名的恶霸·”·李陵道:“恶霸”·“是呀。
做事全凭他自个儿心情,不高兴就让人家坐牢吃枪子儿,不是恶霸是什么”江广玉笑道··这样的人物,离李陵的确有点遥远·不过既然他站到江广玉的身后,而这个人选择支持江晚,对上他就是迟早的事。
似乎看出李陵的想法,江广玉笑道:“李哥你放心,请你到我这来,是想有个可靠的人帮我管理公司,这个人要跟江家没有牵扯,要有足够的经验,经得起风浪,更重要的是要光明磊落,一心为我办事,想来想去,也只有李哥符合这个标准。”
李陵笑了笑,却没有被奉承到,而是说:“合作归合作,江少爷就不要给我高帽子戴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江广玉笑得颇具意味·李陵来他身边,对他来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对江晚的牵制,哪怕李陵在江晚心中不如许清则,江广玉看得出来,他在江晚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只要李陵帮着他,江晚难免会投鼠忌器,只要这样的情况出现,他的目的就达到了··他听了李陵的话,想勾起什么心事一样道:“江广玉这个名字,对你对我其实都不算什么好的回忆。”
“是的·”·“要不是逼不得已,我也不想姓江,不想来这里做什么江少爷·”·李陵道:“人总是身不由己·”他也想过普普通通的日子,虽然一成不变,但他的家人是安全的,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他可以安心地工作,赚够钱之后,找个悠闲漂亮的地方安度晚年。
世界上花花草草那么多,他何必为了点刺激,偏要找有毒的那一棵·“以后私下里,你就不要当我是江广玉,叫我的名字吧·”·李陵一怔道:“你的名字是……”·“我妈妈给我起的名字。
我叫顾珏·”·新闻在网上挂了两天,渐渐风平浪静,人是爱新鲜的动物,每天几百条消息眨眨眼就过去了,他们要的只是那一瞬间猎奇的快感··珠宝店重新开张,先前不少顾客打电话来要求重新验货,或者直接退货,这时候也终于消停了。
李陵坐在房间里,姥姥在替他收拾行李,他这么大个人,要带走的东西也不多,但女- xing -长辈总是这样,总担心他们在琐碎的事情上出错··“要不要带点苹果过去”姥姥说着把一袋苹果往行李里塞。
李陵赶忙阻止她,照这个趋势,他从车上拎东西都候机大厅都困难·“行啦,这些那边也有·”·姥姥说:“那边也有,没这边的好哇·”·李陵哭笑不得:“只是到那边暂时创业,每个月都回来看您,和在珠市是一样的。”
“唔·”姥姥看着行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往厨房里跑:“你彭奶奶家做的一罐子野菜酱,那个好,你带着·”·“……”李陵抬手扶额。
作者有话要说:节奏是有点慢啊【摸下巴】看来得踩踩油门了·第46章 四十六·许清则在打一通电话··他打给葛爷,就是当初联络的那位葛奉昌,这人是依附何家的,准确来说是何家少爷何牧云的跟班。
何家上面两代人都是不黑不白的,到了何牧云这里,他上面两个哥哥都在致力于经商,只有他,还做着父辈们的行当,哥哥们也常劝他找个正经营生做着,但他是懒散惯了,却又聪明狡黠,父辈留下来的关系网,又重新被他走活了。
他两个哥哥看他干得还不错,不至于出大事,也就随他去了··电话接通了,葛奉昌道:“哟,许先生·”态度却比之前冷淡多了··许清则倒还沉得住气道:“葛爷,我请您办的事,仿佛出了点岔子。”
··重生年下阴差阳错“是呀·有人把那几个人抓去了,到底是普通老百姓,吓唬了几下子就听他们的了·我也没办法·”·许清则道:“咱们说好的是事成,现在还没成,您难道不管了”·葛奉昌道:“哎哟,许先生,这要是别人我还得管一管,可跑来搅黄的是你自个的宝贝蛋啊。
您这是自家人不认自家人,我能有什么办法·”·许清则道:“江晚跑去求了江梨亭,我也是没料到的,但这件事如果不干彻底,恐怕会给那人反咬一口。”
葛奉昌道:“那就是您的事了·”完全一副撒手掌柜的模样··“你”许清则终于有些失态··“哎,许先生,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纵着你的小少爷来打我们少爷。”
“江晚打了何少爷的事是我失策了,我没想到……”许清则辩解道··他还没辩解完,葛奉昌先抢着道:“您左一个‘没想到’,右一个‘没料到’,这可是您一手带出来的人才啊,您都管不住,还怎么去找别人的麻烦呢”·他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本来何牧云就已经叮嘱过他,让他不要一味的跟许清则来往,他想的也就是以后少跟这人套近乎,求到他手里的事还是照做,谁知道何牧云被那个江晚找人抓过去打成了那样·他在医院看见何牧云的样子就知道完了,何牧云因为是家里的幺儿,又聪明伶俐,那可是被长辈哥哥们宠大的,看着秀气漂亮,实则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没人敢惹。
结果那个没背景没靠山的私生子,居然敢打他们小云少爷·这笔仇是记下了··许清则还在那跟他抠字眼:“一码事归一码事……”·葛奉昌道:“一码事归一码事,那是你们讲道理的人说的,本来我老葛也打算跟你讲道理,谁知道你的人打了我们小少爷。
许先生我跟您直说了吧,这还是我们少爷怕他哥哥们唠叨,否则要是大少爷二少爷知道了,您可就知道何家人是怎么讲道理的了”·一番话把许清则震得哑口无言,葛奉昌顺势道:“我话就说到这,许先生您仔细想想吧。
以后再有什么事,也找找您别的朋友,别来找我老葛了”·那边“嘟”得一声把电话切了,许清则手机攥在手里,气得狠狠捶了下桌子。
李陵到宛溪的时候,这边已经热了起来,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手上,提着行李箱走到机场大厅,看见有人举着写了他名字的牌子在那晃,便过去道:“你好”·那人见了他忙道:“李先生您好,广玉少爷让我在这儿等着领您去住的地方。”
李陵道:“江少爷费心了·”·“应该的,应该的·”·江广玉在待人方面不可谓不周全,李陵的住处,他到新公司上任的种种手续和细节,包括该联系的人,全部安排妥当。
在公寓里放好行李后,那人又道:“晚上江少爷请李先生您吃个饭,您刚来这边也没有车,晚上司机会过来接您的·”·“好·”·等接机的人走了,李陵在房子里走动了一下,一百二十平米,两室一厅,加上书房,厨卫,餐厅,装修得简约大方,家具一应俱全,而且周遭超市医院俱全,处在繁华地带,更是离李陵将要入职的公司不远。
算是一份实用又贴心的礼物··经过这些天的接触,尽管李陵对将要做的事还存有顾虑,也不由得感叹那位江少爷招买人心的手段,的确有和江晚一争之力··而江晚掌管整个江家的手腕和经商的天赋,更是来得莫名其妙。
上一世李陵还好说是受江敦暗中培养,那是基于他造假的身世·这一世却知道他只是一个花花大少的私生子,二十岁之前住在贫民小区里,几乎无人问津,而康瑜只是个风尘女子,对他能有什么教育可言可是一到了江家,三年时间,他就完成了惊人的蜕变,令人咋舌。
李陵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拿出电脑摆在书房的桌上,他在飞机上睡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倒是一点都不困,于是干脆浏览起网页,查找一些宛溪江家相关的信息··江家的企业涉猎范围很广,金融,房地产,影视公司,电子科技……而且养养成绩斐然,足可见它根基的深厚。
宛溪是一座繁荣了百年的城市,而江家从宛溪开始,将手伸向全国各地,再到国外,建立起巨大的商业帝国··李陵查阅了一些新闻,又去江氏旗下的各大官网逛了一圈。
虽然大都是些乏味的企业发展史,产品研发介绍,项目成交记录,但他算是内中老手,也能看出一些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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